西班牙

西班牙，正式名称为西班牙王国，是一个横跨欧洲西南部与非洲北部的跨洲国家，占据伊比利亚半岛的大部分地区。其领土还包括巴利阿里群岛、加那利群岛，以及非洲北部的休达和梅利利亚两座城市。据官方户籍统计，西班牙人口约5000万，是西欧面积和人口较大的国家之一。它是君主立宪制国家，同时也是欧洲联盟和联合国的成员。西班牙地形以中部高原为主，兼有比利牛斯山脉等山脉，北部濡湿的大西洋沿岸与东南部干热的地区形成鲜明对比，这些条件共同塑造了其气候、农业和聚居格局。

西班牙的重要性源于其悠久的历史及其对世界的深远影响。在成为罗马帝国的一部分之前，这片土地先后有伊比利亚人、腓尼基人、希腊人和迦太基人活动其间。此后数个世纪的伊斯兰统治（安达卢斯时期）、基督教的收复失地运动，以及卡斯蒂利亚与阿拉贡两王国的联合，为近代早期的全球性帝国奠定了基础。这一帝国的语言、宗教和制度传播到了美洲和太平洋地区。西班牙的现代史包括一个短暂存在的共和国、一场内战、一个长期的威权政权，以及20世纪70年代末向议会民主制的过渡。如今，西班牙是高收入经济体，服务业规模庞大，旅游业发达，社会多元且多语并存。

本词条涵盖西班牙的自然地理与气候、环境与自然资源，以及人口与语言。随后梳理该国从古代经中世纪和帝国时期直至现代国家形成的历史。最后介绍政府、经济、社会、文化、对外关系，以及塑造当今西班牙的争议与悬而未决的问题。

领土、边界与行政区划

西班牙占伊比利亚半岛约84.6%的面积，半岛其余部分与西侧边境相邻的葡萄牙共享。西班牙与葡萄牙的陆地边界长约1,214公里，与法国的边界长约623公里，与安道尔的边界约64公里。位于半岛南端的英国海外领地直布罗陀与西班牙的边界仅长约1.2公里。西班牙的领土还包括法国境内的一块小型飞地，名为利维亚（Llívia）。

位于北非海岸的两座西班牙城市休达和梅利利亚，分别与摩洛哥领土接壤，陆地边界长度分别约为6.3公里和9.6公里。摩洛哥对这两座城市主张主权，两国对其地位的分歧由来已久，尽管西班牙将二者作为其领土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进行管辖。

包括岛屿领土在内，西班牙总面积为505,370平方公里（195,124平方英里），其中陆地面积为499,542平方公里（192,874平方英里）。其大陆及岛屿海岸线总长5,755公里（3,576英里）。西班牙的海域面积远大于其陆地面积：其专属经济区面积为1,039,233平方公里（401,250平方英里），在世界上排名第30位，约为西班牙全部陆地面积的两倍。在欧盟成员国中，西班牙的陆地面积仅次于法国，位居第二。

两个群岛远离半岛，且位置各不相同。巴利阿里群岛位于地中海西部，加那利群岛则位于大西洋上，距非洲西北海岸约100公里（60英里）。该岛链分布较为分散，横跨东大西洋约500公里，位于北纬27°至30°之间。与大陆的距离超过1,000公里；例如，兰萨罗特岛距非洲北海岸125公里（80英里），距伊比利亚半岛1,000公里（600英里）。在政治上，加那利群岛作为欧盟的边远地区，隶属于西班牙和欧盟。

西班牙划分为十七个自治区和两个自治市。这一权力下放进程伴随着民主转型而展开，共设立了17个自治区和2个自治市，每个自治单位都拥有各自的自治章程。最早的两部章程分别为巴斯克地区和加泰罗尼亚的章程，于1979年获得批准；其余自治区的章程则于1982年至1983年间陆续获批。自治章程是自治区或自治市的基本制度性法律，具有准宪法性质。这些章程规定了各地区的制度框架，以及其相对于中央政府所拥有的权力。

各单位的面积差异很大。在自治区中，巴利阿里群岛面积最小，为4,992平方公里；卡斯蒂利亚－莱昂面积最大，为94,223平方公里。两座自治市的面积则小得多，梅利利亚和休达分别为12.3平方公里和18.5平方公里。它们的地位也与各自治区有所不同：休达和梅利利亚的自治市议会不具备自主立法权。两市的章程于1995年获得批准，此前它们已依据1978年宪法框架颁布实施。梅利利亚在成为自治市之前，曾是隶属于马拉加省的一个市镇。

地形与地质

西班牙半岛的地形以中央高原（Meseta Central）为核心，这是一片广阔的内陆台地，占据伊比利亚半岛中部的大部分地区。各资料对其海拔的数值略有出入：一说高原海拔在610至760米之间，另一说平均海拔约为660米。高原的北部和南部也有所不同，北部次区域大多在700至800米之间，南部次区域大多在600至700米之间。中央山脉（Sistema Central）横贯高原，将其分为两部分，其最高峰阿尔马索尔山（Pico Almanzor）海拔2,592米。高原西坡向大西洋方向平缓下降，杜罗河、塔霍河和瓜迪亚纳河分别排泄其流域的水系。托莱多山地（Montes de Toledo）和瓜达卢佩山脉（Sierra de Guadalupe）进一步划分了南部地区，塔霍河则将这些山脉与北部的山块隔开。

高原四周环绕着一圈山系。北面是坎塔布里亚山脉（Cantabrian Range），东面是伊比利亚山系（Iberian System），南面是莫雷纳山脉（Sierra Morena），这些山脉在构造上都与中央高原相连。在这一环形山系之外，有两个显著的低地洼地：西南部的瓜达尔基维尔洼地（Guadalquivir depression）和东北部的埃布罗洼地（Ebro depression）。比利牛斯山脉是东北边界上最高的山脉，构成了西班牙与法国、安道尔的边界。其形成与白垩纪晚期至中新世期间伊比利亚板块与欧亚板块的碰撞有关，这一碰撞使边界地壳缩短并隆升。

西班牙南部和东南部最高的地形属于贝蒂克山系（Betic System），也称贝蒂克山脉（Baetic Cordillera），是中央高原以外最为突出的山脉。其中，安达卢西亚的内华达山脉（Sierra Nevada）拥有穆拉森山（Mulhacén），海拔3,479米，是西班牙本土乃至整个伊比利亚半岛的最高点。该山脉主要由变质岩杂岩构成，包括内瓦多-菲利亚布里德单元（Nevado-Filábride）和阿尔普哈拉德单元（Alpujárride），这些岩石在阿尔卑斯造山运动期间经历了高压、低温变质作用。其高耸的山峰冬季积雪覆盖，使该山脉成为欧洲最南端的滑雪场地之一。西班牙全国的最高点并不在本土，而是加那利群岛特内里费岛上的泰德火山（Teide）。

半岛的地质构造可分为两大层次。较古老的基底由古生代岩石构成，这些岩石在现代地貌形成之前就已经发生变形和侵蚀，它们位于中央高原及其周边山块之下。现代山脉则由阿尔卑斯造山运动形成。其后期阶段涉及特提斯洋在非洲与欧亚大陆之间的闭合，伊比利亚被夹在两者之间。中央山系和伊比利亚山脉等板内山脉，也是由始于白垩纪末期的变形作用隆升而成。在南部，贝蒂克山脉与摩洛哥的里夫山脉共同构成直布罗陀弧（Gibraltar Arc），包围着阿尔沃兰海盆（Alborán basin）。贝蒂克山链传统上分为外带和内带：外带由沉积于伊比利亚大陆边缘的中生代和第三纪沉积岩组成；内带则由较古老的岩石构成，这些岩石曾被向西推移，并在中中新世末期前后与伊比利亚相撞。时至今日，非洲与欧亚大陆之间的汇聚仍在继续，在贝蒂克地区的速率约为每年5毫米。

加那利群岛的成因则有所不同。它们是火山岛，由岩浆穿过大西洋海底上升堆积而成，而非大陆碰撞的结果。因此，火山活动是该群岛的主要自然灾害之一，包括2021年拉帕尔马岛（La Palma）的喷发在内，同时还伴随着与火山结构相关的地震和山体滑坡风险。

河流、海岸与岛屿

主要河流

半岛上的大多数大河发源于内陆或半岛的山地边缘，穿过中央高原，最终在葡萄牙境内或地中海入海。塔霍河是半岛上最长的河流，全长约1007千米，其中前816千米位于西班牙境内。它发源于东部山区，主要向西流经阿兰胡埃斯和托莱多，最后在里斯本注入大西洋。杜罗河发源于索里亚省的乌尔比翁山，沿西班牙与葡萄牙边界的一段向西流淌，在波尔图附近注入大西洋。埃布罗河是完全位于西班牙境内的最长河流。它发源于坎塔布里亚，向东流经萨拉戈萨，在加泰罗尼亚南部形成三角洲，是西班牙水量最大的河流。瓜迪亚纳河在下游构成葡萄牙边境的一部分，在拉曼恰平原上它以"消失于地下、又从泉眼中重新涌出"而闻名，这些泉眼被称为其"眼睛"。

四条主要河流（杜罗河、塔霍河、瓜迪亚纳河和瓜达尔基维尔河）注入大西洋，而埃布罗河则是注入地中海的主要河流。这种划分与半岛的山脉体系相吻合，也决定了定居点和灌溉农业的分布。托莱多和阿兰胡埃斯位于塔霍河畔，萨拉戈萨位于埃布罗河畔，梅里达和巴达霍斯则位于瓜迪亚纳河畔。大多数主要河流都已建坝，水库用于灌溉、供应饮用水和发电。相比之下，许多较小的河道一年中大部分时间都是干涸的，遇到暴雨时水流可能迅速变得湍急。

海岸线

西班牙的海岸线漫长而多样，但各方数据对其确切长度说法不一：估计在约4964千米至5755千米之间。其中，约1670千米濒临地中海，约2234千米临大西洋和比斯开湾。北部海岸从法国边境延伸约724千米，直至国家西北角，那里坎塔布里亚山脉紧邻海岸拔地而起。再往西，加利西亚的海岸曲折深入，分布着贝坦索斯和阿罗萨等河口湾。东部和南部的地中海海岸总体上较为开阔，并有绵长的沙滩。西班牙的地理位置还使其拥有两种不同的海洋环境：大西洋位于西部和北部，而地中海仅通过狭窄的直布罗陀海峡与大洋相连，两者之间的海水在盐度和温度上存在差异，海峡则使这些水体得以交换。

西班牙天然良港相对较少，这一特点影响了其海上贸易的发展以及主要港口的选址，许多港口都建在河口或能提供庇护的海湾之处。

岛屿

巴利阿里群岛位于地中海西部，邻近加泰罗尼亚和巴伦西亚的海岸。该群岛面积约5000平方千米，其中最大的岛屿马略卡岛面积约3620平方千米。其中有四座岛屿常年有人居住：马略卡岛、梅诺卡岛、伊维萨岛和福门特拉岛。这些岛屿位于由隆升作用形成的海底高台之上，并被西北—东南走向的断层切割。巴利阿里群岛省拥有西班牙各省中最长的海岸线，长达1428千米。

加那利群岛位于大西洋上，属火山成因，由七座主要岛屿组成。其最近的地点距摩洛哥和西撒哈拉海岸约100千米，而距离伊比利亚半岛则超过1300千米。以人口计，特内里费岛是最大的岛屿，频繁往来的渡轮将该群岛与安达卢西亚海岸相连。由于距离遥远，加那利群岛与大陆的关系比巴利阿里群岛更为疏离；后者距东部半岛较近，与该地区的经济联系更为紧密。

气候分区与区域差异

西班牙常被视为欧洲气候类型最为多样的国家之一。按柯本气候分类，西班牙境内约有十三种不同的气候类型，不过大部分国土可归入几个主要类别。分布最广的是夏季干燥的地中海气候，除最北部外几乎主导整个伊比利亚半岛；北部则以海洋性气候为主。其热夏亚型（Csa）最常见于南部和西部低地，暖夏亚型（Csb）则出现在较凉爽、海拔较高或位置更偏北的地区。半干旱气候（BSk和BSh）是另一大类，分布于东南部，以及埃布罗盆地和安达卢西亚的部分地区。

北部和西北部属于海洋性气候（Cfb），受坎塔布里亚海影响，降水全年分布，而非集中于某一季节。这里的夏季比南方凉爽，冬季温和。因此，加利西亚、阿斯图里亚斯和巴斯克地区的沿海地带拥有全国最湿润、最青翠的景观之一。与仅数百公里之外的南部干燥低地相比，这种反差尤为明显。

内陆地区受中央高原（梅塞塔高原）塑造，海拔约600至700米。周围的山脉阻挡了来自大西洋和地中海的大部分水汽，形成大陆性气候格局：夏季炎热干燥，冬季寒冷。内陆冬季常见霜冻，季节之间以及昼夜之间的温差远大于沿海地区。相比之下，南部和东部沿海地区冬季较为温和，降水则集中在春季和秋季。

东南部是西班牙本土最干燥的地区。穆尔西亚沿海地带属于阿利坎特至阿尔梅里亚一线的一部分，卡博蒂尼索（Cabo Tiñoso）的年降水量约为151毫米，是欧洲最低的数值之一，同时年日照时数达2800至3000小时。不过，半干旱条件并不局限于此，埃布罗盆地同样存在。这说明西班牙的干旱不仅取决于纬度，也受雨影效应和盆地地形的影响。海拔则带来进一步的差异。比利牛斯山脉和内华达山脉（Sierra Nevada）的高海拔地带呈现高山气候，气温和降水在短距离内即可发生明显变化。

加那利群岛位于大西洋上，大致处于北纬28度附近，其气候通常被归为亚热带海洋性气候，但也有描述称其为热带气候。加那利寒流和亚速尔高压系统调节了气温，因此冬季最低气温很少降至13至15摄氏度以下，夏季最高气温一般在二十多摄氏度。东北信风是当地天气的主要控制因素。在迎风的北坡，湿润空气被抬升，在约海拔1200至1800米处凝结成一带云层；而较大岛屿背风的南部海岸则干燥得多，日照也更充足。这种迎风效应在短距离内形成了显著的小气候差异。在云层之上，如特内里费岛海拔约2400米的伊萨纳（Izaña）观测站，一月平均气温降至约4.5摄氏度，七月平均约18.5摄氏度。因此，该群岛的气候更多地随海拔和坡向而变化，而非随季节变化。

生物多样性与生态系统

伊比利亚半岛是欧洲生物最丰富的地区之一。尽管其面积不到西欧的6%，该半岛却拥有约50%的欧洲植物和陆生脊椎动物物种，而在这些类群约900种欧洲特有物种中，约31%分布于此。研究者通常将这一现象与冰期联系起来。由于半岛在第四纪冰期期间相对未被冰层覆盖，它为许多北欧和中欧物种提供了避难所；而气温和降水量相对较小的波动，可能促进了新物种的形成，这一观点即冰川避难所假说。西班牙整体是全球25个生物多样性热点之一，被认为是欧盟生物多样性最丰富的国家之一，官方国家概况给出的特有性比例为20%至25%。这种避难所作用也伴随着风险：一项关于特有蝙蝠的研究警告称，在未来气候变化下，地中海半岛可能成为扩散能力有限、生态适应范围狭窄的特有物种的陷阱，进而可能导致整个谱系的消失。

西班牙的动物区系以无脊椎动物为主。在该国记录的动物物种中，绝大多数为无脊椎动物；若排除咸水鱼类，脊椎动物仅有数百种。该半岛的植物同样多样，分布于地中海、大西洋和山地等不同区域，而半岛南部的特有植物尤为集中，具有较高的特有性。

湿地是最重要的栖息地之一。瓜达尔基维尔河口及其沼泽与泻湖构成了欧洲最大的湿地群之一，吸引了数以万计的水禽。以河口为中心的多尼亚那地区，融合了沼泽、按季节轮流淹水的稻田、沙丘、泻湖、松林和栓皮栎林地。它是半岛上主要的生物多样性热点，十二种极危物种中有五种见于此地。然而，多尼亚那国家公园仅覆盖瓜达尔基维尔湿地不到三分之一的面积，并且实际上被安达卢西亚自治区政府管理的几个自然公园所包围。因此，更大范围湿地的保护有赖于多个行政机构之间的协调。

栓皮栎与圣栎林地同样重要。"dehesa"是一种农林牧复合景观，在草地上散布着间距较大的树木，仅见于伊比利亚半岛中部和西南部，它为野生动物、牲畜以及软木和蜂蜜等产品提供支持。在过去一个世纪里，许多dehesa和montado被砍伐，以开辟更大规模的单一作物田地，用于种植谷物和其他农产品。该系统还受到一种称为圣栎衰退的树木死亡问题的威胁，这一问题导致树木死亡率上升，并严重损害了dehesa。山地栖息地在比利牛斯山脉有所体现，其中阿兰河谷是著名的山地热点之一；另外在内华达山脉也有分布。

伊比利亚猞猁既体现了物种的复苏，也体现了其脆弱性。在二十世纪下半叶，其种群数量骤降至仅剩62只成年个体。这一衰退的原因包括人类的捕杀、黏液瘤病的蔓延（该病导致猞猁赖以为食的欧洲野兔几近灭绝），以及栖息地丧失。欧洲野兔约占伊比利亚猞猁食物的75%，因此野兔数量的变化会直接影响这种猫科动物。道路是一个尤为突出的问题，它阻碍了不同个体之间的基因交流，并导致猞猁死于车祸。包括人工繁育和再引入在内的保护措施帮助该物种得以恢复；在西班牙，在繁忙公路下方修建野生动物通道也有助于缓解这一问题。不同来源对当前种群数量的估计存在差异，有的引用约1000只，有的则称超过2000只。其国际自然保护联盟（IUCN）的濒危等级已有所改善，伊比利亚猞猁正走在复苏的道路上，全球威胁等级已降至"易危"。

保护区覆盖了半岛的相当大一部分，但它们对各类群的代表性并不均衡。一项针对西班牙和葡萄牙保护区的研究发现，保护区对所考察的动植物物种具有较为合理的代表性（73%至98%），但某些类群（两栖类、爬行类、鸟类和裸子植物）在保护区内的聚集程度并未高于随机预期。同一研究估计，要保护伊比利亚半岛所有脊椎动物和植物物种，至少还需要36处额外的保护区。

入侵物种、土地利用变化、火灾和干旱是森林和农田面临的further压力。道路、水坝和城市开发造成的栖息地破碎化将上述许多压力联系在一起，并削弱了大范围活动物种维持种群存续所需的连通性。

自然资源与环境压力

西班牙采矿历史悠久。煤、铁矿石、铜、铅、锌和汞都曾在不同时期被开采，其中位于雷亚尔城的阿尔马登汞矿是世界上最著名的历史矿区之一。半岛上的河流系统也被建坝用于水力发电，水电至今仍是电力结构中的重要组成部分（参见电）。

水资源是最紧迫的资源问题，在东南部尤为严峻。在塞格拉流域，四十年来灌溉面积不断扩大，使地下水体承受巨大压力，许多含水层的枯竭速度已达到令人担忧的程度。位于该流域内的穆尔西亚高原拥有欧洲枯竭最严重的一些含水层。额外增加的需求大部分来自水果和蔬菜种植，而用水需求的增长主要由农户自行抽取地下水来满足，这些含水层不受河流流域管理机构的管控。官方划定的保护范围目前已覆盖相当数量的此类水源；官方正式宣布过度开采的含水层有16个。总体来看，问题相当普遍：约27%的含水层被过度开采，其中大多数位于南部和东部。在阿尔梅里亚，高强度抽水造成累计约6亿立方米的亏空，该省还出现了土壤和水体盐碱化。海水入侵是与之相关的风险。在2019至2024年阿斯卡维亚地区的危机期间，水库水位跌破8%的出水临界值，主要含水层的地下水位在多处降至海平面，存在海水入侵的风险。

土地退化与上述压力密切相关。根据2016年的全国评估，20%的国土已经退化，另有1%正在持续退化。土壤受到的主要影响包括侵蚀、有机质流失、盐碱化、压实和表层封闭。在西班牙，“荒漠化”一词存在争议。政策讨论往往将其等同于侵蚀，而一些研究者认为，西班牙大多数侵蚀速率的平均值被高估了，自然系统中的情况尤其如此。其他估计则更为严峻。《联合国防治荒漠化公约》称，西班牙75%的国土正面临可能导致荒漠化的气候条件；西班牙国家研究委员会（CSIC）报告称，过去10年间土壤退化程度增至三倍。在安达卢西亚，2007至2015年间气温上升约1°C，同时伴随着每公顷每年平均超过21吨的肥沃土壤流失。

空气和海岸污染、旅游业压力以及城市扩张进一步加剧了这些压力，在地中海沿岸地区和岛屿上尤为明显，因为那里对水、土地和基础设施的季节性需求高度集中。气候变化放大了其中许多趋势。1965至2015年间，平均气温上升了1.5°C。西班牙国家气象局（AEMET）的数据显示，1980至2000年间每十年有10至12次热浪，而2010至2020年间则增至24次。沿海地区的极端高温也有所加剧，西班牙海岸近年来的气温升幅超过2°C，是地中海地区气候变化的热点之一。气候变暖还增加了干旱事件的频率和严重程度，而干旱会直接加剧水资源短缺和土壤流失。

人口、移民与定居格局

国家统计局（INE）的临时统计显示，2026年7月1日的常住人口为49,801,559人，是该机构统计序列中的最高值。人口增长持续稳定：仅2026年第二季度就增加了104,178人。国家统计局另行发布的人口预测采用不同的假设和基数，给出2026年1月1日的人口为49,590,099人，因此同一日期的已发布总数可能相差数十万。在二十一世纪的前二十五年里，总人口从约4000万增至逾4900万，增长主要来自移民。

二十世纪的人口变化则更不均衡。该世纪人口翻了一番，但由于大规模的国内移民，即从农村内陆地区迁往工业城市，各地增长极不平衡。在该世纪内，西班牙50个省中有11个省的人口绝对减少。平均人口密度为每平方公里98人，按西欧标准来看并不高，但平均数掩盖了强烈的集中趋势：人口主要聚居在沿海地带、大城市以及马德里大区，而中部高原的大部分地区人口仍然稀少。这种情况通常被描述为内陆地区的人口外流。近期的地区数据也显示出同样的地理分化。2025年第四季度，巴伦西亚大区、卡斯蒂利亚-拉曼恰和马德里大区的人口增长最快；而2026年第一季度，除加那利群岛和梅利利亚外，各地人口均有所增加。因此，部分内陆地区的人口增长并不能扭转长期的农村衰落趋势。

在现代西班牙历史的大部分时间里，移民人口所占比例很小，但之后迅速扩大。1998年，移民仅占总人口的1.6%，到2009年，这一比例已超过12%。在金融危机期间出现下降后，2015年以后移民人数重新回升，2021年后明显加速。2026年初，外国出生人口为10,004,581人，占常住总人口的20.3%。出生地与国籍之间的差距部分源于入籍：在外国出生的居民中，7,243,561人仍保留外国国籍，其余人则通过入籍获得了西班牙公民身份。从来源看，非欧洲人口中占比最大的来自南美洲，近年来最突出的国籍是哥伦比亚、委内瑞拉和摩洛哥。与其他成员国相比，2025年西班牙是欧盟主要国家中增长最快的国家，约占欧盟整体增量的三分之一。

如今，移民已抵消了人口的自然减少。2024年，出生人数为318,005人，死亡人数为436,118人，自然增长为-116,056人。国家统计局对2026年的预测显示，移民净流入为615,376人，足以弥补同年-126,707人的负自然增长。若当前趋势持续，西班牙未来15年将净增逾400万人口，到2076年将净增近340万。不过，预计的移民净流入会随时间下降，因此最终结果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未来移民的规模。

生育率是这一格局的核心制约因素。2024年，西班牙全国平均总和生育率为每名妇女生育1.10个孩子，是世界上最低的水平之一。在二十世纪中叶，生育率要高得多，1964年的峰值为每名妇女生育3.00个孩子。人口老龄化正是由这些趋势导致的。国家统计局报告称，65岁及以上人口目前占总人口的21.1%，到2076年前后将达到最高值30.9%。这些变化直接影响养老金财政、劳动力供给以及各地区的服务规划，这也是为什么人口变化在人口学分析中本身就被视为一个政策问题。

语言与地区认同

卡斯蒂利亚语是西班牙国家的官方语言。1978年宪法第3条规定，卡斯蒂利亚语是国家的官方语言，所有西班牙人都有义务掌握它，也有权使用它；其他西班牙语言则在各自的自治区内依据其自治章程享有官方地位。同一条款将国家的语言多样性视为应受保护的文化遗产。因此，卡斯蒂利亚语是唯一在全国范围内具有官方地位的语言，也是中央政府、法院和全国性媒体所使用的语言。该语言的名称源于卡斯蒂利亚王国，在中世纪时期，它从该王国向整个半岛传播开来，是一种源自拉丁语的罗曼语。

共同官方语言

另有四种语言在特定地区享有共同官方地位，其依据均为相应地区的自治章程。加泰罗尼亚语在加泰罗尼亚和巴利阿里群岛为共同官方语言，在巴伦西亚自治区则称为瓦伦西亚语。巴伦西亚自治章程将其视为一种独立的语言，而语言学家则认为瓦伦西亚语与加泰罗尼亚语是同一种语言的变体，该语言在其分布区内的使用者超过1100万人。加利西亚语是加利西亚的共同官方语言，与葡萄牙语关系密切。巴斯克语（euskera）在巴斯克地区和纳瓦拉的部分地区使用，是一种语言孤立语，其起源至今仍无定论。阿兰语是奥克语的一种变体，在阿兰谷使用，经2006年的加泰罗尼亚自治章程，在整个加泰罗尼亚获得共同官方地位。2018年，宪法法院裁定，2010年相关法律赋予阿兰语的优先地位违宪，但其一般官方地位得到维持。

另有若干语言受到法律保护，但并非共同官方语言，包括阿拉贡语、阿斯图里亚斯语和莱昂语。它们的衰落由来已久：1707年西班牙王位继承战争之后，腓力五世禁止在学校中使用阿拉贡语，并使卡斯蒂利亚语成为阿拉贡唯一的官方语言；此后义务教育的推行进一步削弱了它们的地位。这些语言在很大程度上只在乡村口语中延续，直到1978年之后的民主时期，才带来了文学创作和学术研究的复兴。

使用模式与熟练程度

各地区之间以及地区内部，对地方语言的掌握程度差异很大。国家统计局（INE）2021年的数据经一份概览汇总后显示：在加利西亚，能较好地使用加利西亚语的居民约占83%；在加泰罗尼亚，能较好地使用加泰罗尼亚语的约占75%；巴斯克语的比例在巴斯克地区约为44%，在纳瓦拉约为17%。瓦伦西亚语在巴伦西亚自治区的比例约为52%。语言使用还受移民和城乡差异的影响，因此地方语言往往在农村地区和地方行政中最为强势，而卡斯蒂利亚语则在大城市及全国大部分地区占据主导地位。

语言政策、教育与公共生活

语言政策是中央与地方权力交汇最为显眼的领域之一。宪法框架以卡斯蒂利亚语在全国范围内的官方地位，以及其他语言在各自地区的官方地位为基础。欧洲议会的一份分析指出，在拥有两种官方语言的地区，公共机构必须以公民所选择的语言提供服务，这可能促使地方政府要求公职人员同时掌握两种语言。在加泰罗尼亚，学校教育通常同时使用西班牙语和加泰罗尼亚语，巴塞罗那的一些大学主要以加泰罗尼亚语授课。2023年9月，众议院通过了议事规则改革，允许在全体会议辩论中使用所有共同官方语言。关于教学语言、行政中的语言使用以及少数方言地位的争议，在地方政治中反复出现。

地区认同

语言是地区认同的标志之一，但并非唯一的标志。加泰罗尼亚、巴斯克地区、加利西亚和安达卢西亚各自拥有独特的文化传统和政治历史，这些共同塑造了国家的地方结构。安达卢西亚的官方语言只有卡斯蒂利亚语，其认同主要通过自身的方言特征、音乐以及制度上的自治来表达，而不是依靠一种独立的语言。在各个地区，语言认同与自治诉求之间的关系，始终是自治制度设计与改革中反复出现的主题。

史前与古代

早期人类活动

在有文字记载之前很久，伊比利亚半岛就已有早期人类定居。最重要的证据来自布尔戈斯附近的阿塔普尔卡山脉，那里的洞穴沉积层保存着欧洲最丰富的早期人类化石记录之一。象洞（Sima del Elefante）遗址出土的一块下颌骨年代约为120万年前；大杜林洞（Gran Dolina）发现了约80万年前的先驱人（Homo antecessor）遗骸，其中包括显示食人痕迹的骨片。同一遗址群的较晚沉积层中，有至少35万年前与早期尼安德特人相关的人群遗骸。解剖学意义上的现代人抵达半岛则晚得多。旧石器时代晚期留下了重要的艺术遗迹，最著名的是坎塔布里亚的阿尔塔米拉洞穴壁画。新石器时代的农耕社会和岩画随后在多个地区出现，但其具体年代因地而异。

原住民与早期地中海接触

到公元前一千纪，半岛上已分布着多种族群。伊比利亚人居住在南部和东部沿海，东部为独立的城邦，南部则有君主制政体；西南部的塔特索斯（Tartessos）文明富庶，以金属贸易闻名。凯尔特人群体经由比利牛斯山进入半岛，并在中部和东北部内陆与伊比利亚人融合，形成了凯尔特伊比利亚人（Celtiberians）。凯尔特伊比利亚人发展出一套有别于中欧讲凯尔特语民族的物质文化，擅长制陶、金属加工和金饰制作，并以改编自伊比利亚字母的文字书写其凯尔特语。后来，他们又先后被迦太基和罗马招募为雇佣兵。

大约从公元前900年起，东地中海的商人因白银、铁和铜而来到此地。腓尼基人建立了加的斯（Gadir，今加的斯市），并引入了字母书写；希腊人来自福西亚，约在公元前600年于恩波里翁（Emporion，今安普里亚斯）设立贸易站，随后沿海岸推广葡萄和橄榄种植。与这些殖民者的接触改变了沿海社群的物质文化，但内陆地区大体上仍保持原住民的面貌。

迦太基与第二次布匿战争

公元前6世纪，北非的腓尼基城市迦太基成为南部和东部的主导外部势力。加的斯曾请求迦太基援助以抵御本地人的攻击，此后迦太基的势力逐步取代了早先的腓尼基与希腊贸易网络。迦太基的领导人，尤其是巴卡家族，积极开发半岛资源，卡塔赫纳（Carthago Nova，今卡塔赫纳）成为其主要基地。公元前219年，汉尼拔围攻并攻陷了与罗马结盟的萨贡托（Saguntum）城；公元前218年罗马宣战，第二次布匿战争（公元前218–前201年）由此爆发。这场战争在多个战场展开，而伊比利亚是其中的核心战场之一。公元前218年，罗马在东北部建立了立足点；公元前209年，普布利乌斯·科尔内利乌斯·西庇阿攻占了卡塔赫纳。公元前206年，罗马在伊利帕（Ilipa）取得决定性胜利，结束了迦太基在半岛的统治。

罗马征服西班牙

迦太基被逐出后，罗马着手整理新获得的领土。公元前197年，罗马设立两个行省：沿东海岸的远西班牙（Hispania Citerior）和南部的近西班牙（Hispania Ulterior）。对内陆的征服持续了一个多世纪，结合了经济与外交渗透、殖民以及针对抵抗的军事行动。其中最著名的事件之一是努曼西亚（Numantia）之围，公元前133年，这座凯尔特伊比利亚人的城镇被摧毁。屋大维（奥古斯都）于公元前19年最终吞并了整个半岛。在罗马统治下，半岛形成了城市与道路网络，拉丁语成为通用的行政与文化语言，为日后西班牙语的发展奠定了语言基础。

中世纪伊比利亚：西哥特人、安达卢斯与收复失地运动

罗马权威衰落之后，西哥特人建立了一个以托莱多为中心、统治半岛大部分地区的王国。其统治在711年戛然而止。王位继承的争端使西哥特贵族分裂，其中一派向外部求援。主要由柏柏尔人组成的军队在塔里克·伊本·齐亚德的率领下从北非渡海而来，于当年七月的瓜达莱特战役中击败了国王罗德里克。西哥特的首都托莱多随后陷落。不到十年间，新的统治者已控制了半岛的大部分地区。塞维利亚成为首任总督阿卜杜勒·阿齐兹·伊本·穆萨（715年任命）的驻地。北部山区仍保留着一小块基督教飞地，传统上将其抵抗的开端定在718年的科瓦东加战役。

被征服的领土在倭马亚伊斯兰国家之下组织为一个名为安达卢斯的省份。8世纪中叶，幸存的倭马亚王子阿卜杜勒·拉赫曼一世建立了科尔多瓦埃米尔国，后来于929年宣告成立科尔多瓦哈里发国，该地区由此成为学术、科学、建筑和农业的重要中心。其学者与更广阔的伊斯兰世界交流思想，灌溉技术和新作物也改善了南部的农业。然而，科尔多瓦的霸权并未持续下去。1009年至1031年的内战（Fitna）摧毁了中央权威，哈里发的各路争夺者相互厮杀，宫城麦地那扎哈拉遭到洗劫。1031年哈里发国被正式废除，安达卢斯分裂为数十个小型继承国，即所谓的泰法王国。其中最重要的几个以塞维利亚、托莱多、萨拉戈萨、巴达霍斯、瓦伦西亚和格拉纳达为中心。泰法王国的宫廷庇护诗人、哲学家和史学家，但其统治者在军事上十分软弱，许多人向北方的基督教王国纳贡，以避免遭受攻击。

在此期间，阿斯图里亚斯、莱昂、卡斯蒂利亚、阿拉贡、纳瓦拉和葡萄牙等基督教王国不断向南扩张，将边界向外推进，这一过程后来被称为收复失地运动。1085年，莱昂与卡斯蒂利亚国王阿方索六世攻占托莱多，这是基督教一方的重大收获。随后，泰法诸国求助于北非的穆拉比特王朝，该王朝约在1090年对安达卢斯实行直接统治。之后，北非的其他王朝，尤其是穆瓦希德王朝，统治该地区，直至1212年在拉斯纳瓦斯·德托洛萨战役中败北，穆瓦希德在半岛的势力因此削弱。到13世纪中叶，半岛几乎全部处于基督教统治之下。唯一的例外是格拉纳达纳斯尔王国，它自1238年起作为附庸国存在，直至1492年才灭亡。若将收复失地运动理解为从8世纪初到伊斯兰统治结束的整个过程，它大约持续了770年。

1469年卡斯蒂利亚的伊莎贝拉一世与阿拉贡的斐迪南二世联姻，使两个最大的基督教王国结合在一起，但两国各自的制度、法律和货币并未合并。从1470年代起，两位君主在卡斯蒂利亚以削弱贵族为代价加强王权。他们还推行宗教统一，约1480年设立的西班牙宗教裁判所（Inquisition）针对那些被怀疑仍信守原来信仰的皈依者。1491年4月，格拉纳达之围开始；1492年1月2日格拉纳达投降，结束了穆斯林在半岛上的统治。此后，教皇授予这对夫妇“天主教君主”的称号，以表彰其征服之功。

征服格拉纳达后不到三个月，两位君主于1492年3月31日颁布了《阿尔罕布拉敕令》。敕令要求未皈依的犹太人在7月底之前离开卡斯蒂利亚和阿拉贡，留下者必须接受洗礼。关于离境人数的估计差异很大，从约4万到20万不等，而总人口约为30万，历史学家至今仍在争论这些数字。许多犹太人选择皈依，其后代被称为“皈依者”（conversos），常常受到宗教裁判所的审查。在基督教统治下作为穆德哈尔（Mudéjars）生活的穆斯林起初被允许留下。卡斯蒂利亚那些拒绝皈依的穆斯林于1502年被驱逐，这一年标志着基督教王国中正式的穆斯林存在宣告结束。这些措施通常被视为宗教统一的西班牙君主国形成的转折点，不过建立统一国家的进程在此之后仍持续了数个世纪。

帝国与西班牙黄金时代

卡斯蒂利亚与阿拉贡的联合始于伊莎贝拉一世与费尔南多二世的婚姻，但海外帝国的扩张主要发生在哈布斯堡王朝时期。1516年查理一世即位时，他继承了卡斯蒂利亚的美洲领地、阿拉贡的地中海属地、低地国家以及哈布斯堡家族在欧洲的权利；作为查理五世，他同时也是神圣罗马帝国皇帝。1520年代和1530年代征服阿兹特克和印加国家之后，西班牙将其美洲领土组织为总督辖区，其中最重要的是新西班牙和秘鲁。塞维利亚的印度事务院（Casa de Contratación）负责监管与印度群岛的贸易，王室舰队则将货物和金银锭横渡大西洋运送。白银赋予这一体系经济上的分量。1520年代和1540年代开采的瓜纳华托、萨卡特卡斯和波托西银矿，供应了流入欧洲的大部分金属。从1565年起，马尼拉大帆船将阿卡普尔科与马尼拉连接起来，使西属美洲与亚洲贸易联系在一起。菲律宾即以腓力二世之名命名。

美洲带来的财富并未带来持久的繁荣。大量白银被用于意大利、低地国家、地中海地区以及与法国的战争，还用于持续到1648年的荷兰独立战争（1568年至1648年）。王室数次拖欠债务；1557年，王室部分地废弃了债务，并被迫进行债务整合。大量流入的金银也助长了16世纪后期影响欧洲大部分地区的物价上涨。西班牙的制造业和农业并未相应扩张以满足这一需求，因此相当一部分白银被用来支付进口商品和外国金融借款。其他压力也加重了经济负担，包括1609年至1614年间驱逐摩里斯科人，这使大量熟练工匠和农民离开了国家。1588年无敌舰队的覆灭和1643年罗克鲁瓦战役的失利等军事挫折，则让帝国的代价更加显而易见。

同一时期出现了被称为"黄金世纪"（Siglo de Oro）的文化繁荣，大致涵盖16和17世纪。在文学方面，米格尔·德·塞万提斯于1605年和1615年出版了《堂吉诃德》的两部分；洛佩·德·维加和佩德罗·卡尔德隆·德·拉巴尔卡使喜剧（comedia）成为马德里舞台的核心形式。阿维拉的特蕾莎和十字若望的神秘主义诗歌，位列西班牙宗教文学最重要的作品之中。在萨拉曼卡学派中，弗朗西斯科·德·维多利亚和弗朗西斯科·苏亚雷斯等神学家探讨了征服的正当性以及原住民的权利，使西班牙经院哲学享誉国际。在绘画方面，埃尔·格列柯在托莱多工作，迭戈·委拉斯开兹在宫廷中侍奉腓力四世，弗朗西斯科·德·苏巴朗和巴托洛梅·埃斯特万·牟利ló则发展出独具特色的宗教题材与写实风格。腓力二世于1580年代建成的埃斯科里亚尔修道院宫殿，体现了同一时代朴素严谨的建筑风格。这些成就与财政困境同时出现，并且主要依靠宫廷和教会的赞助得以维持。

17世纪后期，西班牙在欧洲的地位逐渐削弱。1648年的《威斯特伐利亚和约》承认了荷兰共和国的独立；始于1640年的葡萄牙脱离西班牙王室的独立，于1668年得到确认。1700年查理二世无嗣去世后，波旁王朝取代了哈布斯堡王朝。随后爆发的西班牙王位继承战争持续到1714年，1713年的《乌得勒支和约》则使西班牙失去了在意大利和低地国家的残余领地。首位波旁国王腓力五世推行了中央集权改革，包括废除阿拉贡和瓦伦西亚许多机构的《新国家法令》（Nueva Planta decrees）。在美洲，波旁王朝重组殖民行政体系，加强了对贸易的控制，并于1717年将商业垄断权从塞维利亚转移到加的斯。

西班牙在美洲的统治，终结于一系列战争之中。这些战争始于1808年拿破仑入侵及随之而来的半岛政治危机。加的斯议会于1812年颁布了自由主义宪法，但独立运动已蔓延到大陆殖民地各处。墨西哥于1821年获得独立，1824年的阿亚库乔战役则结束了西班牙在秘鲁的统治。然而，古巴和波多黎各仍处于西班牙控制之下，它们的地位成为冲突的根源。1868年和1895年古巴相继爆发起义，最终导致了1898年的美西战争。1898年12月签订的《巴黎条约》将波多黎各、关岛和菲律宾割让给美国；古巴在1902年正式独立前，先是处于美国的管辖之下。1899年，西班牙将加罗林群岛、马里亚纳群岛和帕劳群岛卖给德国，至此西班牙失去了其大部分海外领地。

近代政治史与佛朗哥政权

19世纪开端是1808年的拿破仑入侵，它引发了半岛战争，并推翻了波旁王朝的统治。自由主义的《加的斯宪法》（1812年）后来成为宪法辩论的重要参照，但专制政府与自由派政府反复更替。军官们惯于发动“政变宣言”（pronunciamiento），即能够更迭政府的军事起义，将其作为日常的政治手段。第一共和国（1873—1874年）仅维持不到一年，1874年波旁王朝复辟，建立起保守派与自由派轮流执政的体制。米格尔·普里莫·德里维拉的军事独裁（1923—1930年）中止了该体制，其在1929年华尔街股灾引发的经济动荡中崩溃，为共和国的出现打开了道路。

第二西班牙共和国于1931年4月宣告成立，此前进步党派赢得选举，国王阿方索十三世离开了国家。1931年12月9日，随着新宪法的通过，西班牙正式转为共和国。该宪法保障言论自由与结社自由，赋予女性选举权，使离婚合法化，并剥夺了西班牙贵族的特权。曼努埃尔·阿萨尼亚政府在被称为“改革两年”（Reformist Biennium）的宪政时期推行了一系列改革，包括温和的土地改革、限制宗教团体对学校的控制，并赋予加泰罗尼亚自治权，设立其自己的议会和主席。保守派团体与军方的反对同步加剧。1936年7月，以佛朗哥将军为首的一群军官发动政变，遭到强烈抵抗，并演变为全面内战。佛朗哥的军队获得纳粹德国和法西斯意大利的支持，共和国一方于1939年4月1日投降。

国民派自1936年起统治其控制的领土，到1939年，其权力以“西班牙国”之名覆盖全国。佛朗哥在西班牙内战中击败第二共和国后掌权，以高压统治著称，其特点是政治镇压，并对军队和天主教会实施严格控制。佛朗哥让长枪党、军队和教会彼此竞争，从而强化了他的个人权威。镇压尤其针对原共和派人士：数以千计的人被处决或监禁，文化和政治生活处于严格审查之下。佛朗哥于1969年指定胡安·卡洛斯为继承人，绕过了与他女婿同龄的一代人，使波旁王室重新回到王位继承序列中。这位独裁者于1975年11月20日去世，结束了持续近四十年的政权。

向民主的过渡随即开始。佛朗哥去世两天后，议会宣布胡安·卡洛斯为西班牙国王。1976年7月，他任命阿道夫·苏亚雷斯为首相。1976年11月的《政治改革法》充当了法律上的过渡桥梁：它确立了以胡安·卡洛斯一世为君主的议会君主制，并设立了由普选产生的两院制议会，最终推动全民公投通过了1978年宪法。在苏亚雷斯任内，政党获得合法地位，政治犯获得释放。1977年6月15日的选举是西班牙四十一年来的首次自由选举。同年10月，随后颁布了大赦法。1978年宪法先经立法机关（即科尔特斯）通过，再经全民公投批准；1978年12月27日，国王签署法令，使新宪法正式生效。宪法确立西班牙为君主立宪制国家，实行政教分离，并设立了17个自治区。历史学家通常将这一进程描述为改革式而非革命式的：它并非与过去的激进决裂，而是一个渐进、受控的改革过程。

关于如何纪念内战与独裁统治，争论从未完全平息。佛朗哥的遗骸于2019年从库尔加莫斯山谷迁至马德里的明戈鲁维奥公墓，这一决定加剧了公众对该政权遗产的争论。此后的一系列法律，包括2007年的《历史记忆法》和2022年的《民主记忆法》，涉及对受害者的承认、恢复其权利，以及如何处理与独裁统治相关的象征物和纪念碑。关于1977年大赦法和转型期共识在多大程度上应当塑造当下对过去的解读，以及和解与追责之间的平衡，分歧至今仍然存在。

政府、宪法与制度

西班牙实行议会君主制。宪法于1978年10月31日由议会两院（Cortes Generales）通过，1978年12月6日经全民公投批准，并于1978年12月29日生效。该宪法仅经过三次修订，最近一次为2024年2月。国王是国家元首，象征国家的统一与延续，但其职权主要是礼仪性和仲裁性的，不参与决定政策。行政权由政府行使，政府由政府首脑（即首相）领导。国王在与议会各党团协商后提名首相候选人，该候选人须在众议院的授任投票中获得通过，方可就任。首相任命部长，部长共同组成部长会议，这是制定行政政策并起草大部分法案的集体机构。

议会两院（Cortes Generales）行使立法权，批准国家预算，并监督政府。下院即众议院（Congress of Deputies）有300至400名议员，任期四年。众议院议席按省份通过比例代表制分配，是具有决定性作用的议院：它可以通过不信任动议撤销首相的信任，在普通立法中，它也可以推翻参议院的拖延或修正意见。休达和梅利利亚各选出一名众议员。上院即参议院（Senate）被定义为领土代表议院。大多数参议员直接选举产生，每省选出四名，岛屿省份则设岛屿选区；而地方议会则另外指派参议员，每个自治区一名，此外每百万居民再增加一名。参议院享有实际但次要的立法作用，并与众议院共同批准条约及某些重要人事任命。两院还共同选举监察专员、宪法法院十二名成员中的八名，以及管理法官职业生涯的司法总委员会（General Council of the Judiciary）成员。

司法审查主要由宪法法院负责，该法院解释宪法、裁定法律是否合宪，并解决国家与自治区之间或各地区之间的争议。普通司法系统由最高法院领导，而国家高等法院则审理某些重大及具有全国性影响的案件。司法总委员会在体制上独立，从而加强了政府与司法之间的分权，不过其成员由议会选出的方式仍是政治上经常争论的话题。

权力在地域上的分配采用一种通常被描述为准联邦制的体系。西班牙共有十七个自治区和两个自治市，每个自治区依据自治章程（statute of autonomy）运作，该章程作为由议会批准的organic law（组织法）具有效力。宪法列明了国家保留的事务，而各自治章程及宪法中的分权条款则将更多职权划归地方，通常包括卫生服务、教育以及地方警察等。部分地区，尤其是巴斯克自治区和纳瓦拉，享有特殊的财政安排，因而对大部分税收的征收拥有广泛的控制权。关于职权划分的争议由宪法法院裁决，地方政府和地方议会本身也是全国政党体系中的重要政治行为体。

政治生活围绕政党组织展开，宪法承认政党的作用。众议院议席在各省选区内采用多特方法（d'Hondt method）分配，且每个选区均设有最低得票门槛。由于许多省份仅选出少数众议员，该制度往往有利于全国性大党以及在特定地区拥有集中支持的政党；国家议会与地方议会之间的关系仍是治理的核心特征。近几十年来，联合政府、依赖议会支持的少数派内阁，以及在授任投票中发挥决定性作用的地区性政党，已变得日益普遍。

经济与劳动力市场

产业结构与近期增长

西班牙是发达经济体，服务业在产出中占主导地位。官方数据显示，2023年服务业约占经济活动的75%，工业约占22%，农业占比不到3%。服务业包括旅游业、零售、运输和专业服务，疫情后高附加值服务业的比重有所上升。例如，高盛经济学家估计，该比重比疫情前高出约3个百分点。以欧洲标准衡量，增长较为强劲：CaixaBank Research报告称，2025年GDP增长2.8%，欧元区为1.5%，国内需求抵消了外部需求的疲软。BBVA Research预计2026年和2027年增速分别为2.4%和2.1%。此类预测经常修订，因此这些数字应理解为预测值，而非定论。

旅游业与外汇收入

旅游业是主要外汇来源之一。西班牙国家统计局（INE）记录显示，2025年外国游客人数为9680万人次，比2024年增长3.2%；外国游客消费增长6.8%，达到1347亿欧元。政府年终总结将游客总数约整为9700万人次。据美联社报道，旅游业约占GDP的12.6%。最大的客源市场是英国、法国和德国，仅加泰罗尼亚就吸引了约2010万名游客。沿海和岛屿地区，包括巴利阿里群岛和加那利群岛，接待了大量游客。旅游部明确提出的政策目标是从追求数量转向追求质量，这使该行业与本词条其他部分讨论的住房及短期租赁争议联系在一起。

制造业与贸易

工业主要集中在汽车制造、机械、食品加工和化工领域。这些产品的出口主要面向其他欧盟成员国，因此西班牙制造业对邻国需求以及欧盟单一市场规则较为敏感。近期贸易表现有所减弱：CaixaBank Research指出，2025年由于关税和欧元区伙伴需求疲软，商品出口停滞，而服务出口保持强劲。贸易逆差从2024年占GDP的2.1%扩大到2025年的2.8%，经常账户仍保持顺差，主要得益于服务业。

失业与劳动力市场

西班牙的失业率长期高于欧盟大多数国家。2024年整体失业率为11.4%，是2024年底欧盟平均水平（约6%）的两倍多。2026年的数据因来源和统计方法不同而有所差异：欧盟统计局季节调整后的失业率在2026年1月为9.8%，在欧盟仅次于芬兰，排名第二高；而西班牙国家统计局劳动力调查（EPA）显示第一季度为10.83%，是2013年以来最差的第一季度。另有数据显示，到2026年8月失业率已降至10%以下。青年失业率远高于整体水平。2024年为26.5%，欧盟平均为14.9%；2008年金融危机后，该比率曾超过50%。欧盟统计局季节调整数据显示，2026年5月为23.7%，仍远高于欧盟平均水平。

结构性特征：二元性与临时工作

劳动力市场长期存在永久合同与临时合同之间的明显分化。2008年前的几十年里，临时合同十分普遍，并成为年轻工人的标准入职方式。结构性解释包括劳动力市场分割、从教育到就业的过渡较弱，以及年轻人中临时合同的普遍性。2021年劳动改革限制了大多数情形下临时合同的使用，并推广永久及固定非连续性合同形式，但其对青年就业和地区差异的影响仍有争议。失业率在各地区差异也很大，安达卢西亚、埃斯特雷马杜拉和加那利群岛最高。

货币约束

西班牙使用欧元，因此西班牙借款人适用的利率由欧洲中央银行的货币政策决定。政府和西班牙银行因此无法通过降低利率或让本国货币贬值来应对经济下行。调整只能通过工资、财政政策和劳动力流动来实现，这也是为什么2008年危机及随后的劳动改革至今仍是西班牙经济政策的核心参照点。

基础设施、能源与向可再生能源转型

西班牙的交通系统以高速铁路网为基础，其第一条线路于1992年开通，连接马德里与塞维利亚。由于各方统计在建线路和升级改造路段的方式不同，其长度估计值有所差异，但大体在约3400公里到将近4000公里之间。这使其成为欧洲最长的高速铁路网络，并在世界上仅次于中国，位居第二。各条走廊可以反映该网络的规模。马德里至巴塞罗那线于2008年开通，全长约621公里；马德里至莱万特线网全面投入运营后，预计将达到约955公里。传统铁路历史更久，形式也更多样：整个系统约16000公里，采用四种不同的轨距，因此地区客运和货运服务往往运行在与高速线路分开的基础设施上。高速公路和机场与铁路网相互补充，连接主要城市，并支撑旅游业和货物运输。对这些网络的基础设施投资长期以来都是公共政策的优先事项。

电力系统已大幅转向可再生能源发电。2025年，电网运营商Red Eléctrica（REE）记录显示，可再生能源供应了发电量的55.5%；若计入自用装置的估算发电量，这一比例升至56.6%。若不计自用部分，风电以21.6%成为单一最大来源，其次是核能（19%）、光伏发电（18.4%）、联合循环燃气（16.8%）和水电（12.4%）。将屋顶及其他自用装置的发电量计入后，太阳能跃居全国电源结构之首。储能也已成为其中的一部分：抽水蓄能和电池在2025年共吸收了约9213吉瓦时电量，使更多可再生能源发电得以被利用。因此，电力系统越来越依赖波动性电源，这对电网的控制和平衡提出了更高要求。

可再生能源的建设分阶段推进。依据1997年特别制度和第661/2007号皇家法令推行的上网电价政策，促进了风电和光伏的快速增长；2007年起建成的光伏电站帮助可再生能源在发电中的占比从2008年的约20%提升到2013年的约40%。2012年的立法改革（后编入第24/2013号法律和第413/2014号皇家法令）改变了该行业的经济模式，此后这一比例在2019年前后稳定在约37%，随后于2021年达到约47%。此后增长重新启动，2024年可再生能源供应了56.8%的发电量。若计入自用部分，光伏目前是装机规模最大的技术，接近50吉瓦。在ENTSO-E成员国中，西班牙的太阳能和风能装机容量排名第二，仅次于德国。地区差异反映了资源的地理分布：2025年，光伏成为安达卢西亚能源结构中的主导技术；阿拉贡的电力有82.9%来自可再生能源；卡斯蒂利亚－莱昂报告称，其发电结构中可再生能源占94%。

核能是能源体系中相对独立、争议更大的一部分。西班牙运营着7座反应堆，共供应约五分之一的电力；其首座商业反应堆于1968年开始运行。2019年，政府与电厂运营方达成协议，确定了分步关停的时间表：四座反应堆于2030年底前关闭，其余三座于2035年前关闭。位于埃斯特雷马杜拉的阿尔马拉斯电站有两台机组，净输出功率合计约2017兆瓦，供应全国超过7%的电力。这两台机组原定于2027年和2028年关闭。2026年8月，政府批准两台机组继续运行至2030年6月。此前，核安全委员会于2026年7月出具了赞成意见，运营方则已于2025年10月提出申请。官方给出的理由包括供应安全和天然气价格波动。2025年4月影响伊比利亚半岛的大停电，已使核发电的作用重新成为公共辩论的话题。环保组织长期反对核电，欧洲议会于2026年5月呼吁政府重新考虑计划中的关停，这表明该问题在各方之间存在明显分歧。

能源政策目前围绕几个相互关联的问题展开。《国家能源与气候计划》设想到2030年总装机容量约214吉瓦，其中约160吉瓦（约占75%）为可再生能源。实现这一目标取决于电网扩建和运行控制：REE的可再生能源控制中心负责监督发电，以保证可再生能源占比较高的系统安全运行。政策制定者还需决定反应堆关闭的速度、所需储能和备用容量的规模，以及如何在成本、排放和供应可靠性之间取得平衡。这些选择对承载发电厂的地区具有经济影响，也关系到可再生能源和太阳能的推进速度，以及核能发电的未来，具有环境层面的影响。

社会、教育、健康与福利

西班牙的健康指标在欧洲名列前茅。2024年，西班牙人的出生时预期寿命达到84岁，在欧盟中仅次于意大利和瑞典，位居第三，比欧盟平均水平高出约2.3岁。女性平均比男性多活5.3年，心血管疾病和癌症是主要死因。健康预期寿命（即处于完全健康状态的生存年数）则低得多，全体人口约为71岁。新冠疫情使2020年的预期寿命急剧下降，到2023年已恢复。

在全国平均水平之下，各地区的寿命差异相当显著。在欧盟的地区统计中，马德里的数值最高，为86.1岁；而加那利群岛、安达卢西亚、梅利利亚和休达则未进入欧洲地区的最高梯队。2023年，西班牙各省之间的最高与最低值相差3.59年。由于医疗卫生服务由各自治区负责管理，服务水平、等候时间和资金投入也因地区而异。人口老龄化带来更大压力：据估计，2025年约21.6%的居民年龄在65岁及以上，2024年的总和生育率降至每名女性约1.1个孩子。

学校教育实行免费并强制执行，适用于6至16岁的儿童，包括小学教育（6至12岁）和义务中等教育ESO（12至16岁）。学前教育为自愿选择。16岁以后，学生可以选择升读两年制的高中预科（Bachillerato），进而考入大学，或转入职业培训。学校分为公立、国家补贴和私立三类。西班牙拥有庞大的公立大学体系：一种统计显示，全国有51所公立大学和41所私立大学，且公立大学的学费通常远低于私立大学。公共科研则主要依托国家研究委员会（CSIC）等机构组织开展。

社会保障主要依靠缴费型养老金制度，该制度向超过900万人发放了逾1000万份养老金。根据2023年的改革，政府承诺逐步提高最低养老金水平，使其不低于贫困线，并规定2026年最低养老金将上调7%。最低生活收入（Ingreso Mínimo Vital）是在新冠危机后推出的全国性福利，已惠及约78万个家庭。地区层面的最低收入计划仍与之并行，但各自治区的补助金额和覆盖范围差异很大，分析人士批评这些福利水平偏低且瞄准性不足。2025年12月，65岁及以上人群的贫困风险率为16.4%，养老金是否充足仍是核心政策问题。

自20世纪70年代以来，西班牙的家庭生活和社会观念发生了显著变化。民主回归后，1981年的改革引入了离婚制度；2005年同性婚姻合法化，使西班牙成为欧洲较早承认同性婚姻的国家之一。出生率持续下降，家庭规模变小且形式更加多样，女性在教育和有薪工作中的参与度不断提高，而天主教会对公共生活的影响则有所减弱。

宗教、文化与艺术

宗教与世俗化

天主教几个世纪以来一直是西班牙占主导地位的信仰。在佛朗哥独裁统治时期，教会通过一种被称为“民族天主教”（National Catholicism）的学说，被置于国家意识形态的核心。1975年佛朗哥去世后，民主转型为迅速的世俗化打开了道路。此后，2005年的同性婚姻法以及堕胎规定的放宽等立法，标志着公共道德观念的变化。

调查数据显示，宗教认同已大幅下降。2000年，80%的西班牙人自认为有宗教信仰；这一比例在十年前降至75%，到2022年又进一步降至59.5%。近年来的估计数字因统计方法不同而有所差异。社会学研究中心（CIS）2025年12月的一项调查显示，自认为天主教徒的人约占52%，其中15.2%自称为实践天主教徒，36.9%认为自己是不实践的天主教徒。其他数据系列给出的数字略高，而教会的统计数字更高：据梵蒂冈的数据，2024年西班牙总人口接近4900万，其中天主教徒超过4500万。不过，这些数字是基于各教区提供的洗礼登记册。实际参与宗教活动的人远少于名义上的信徒：2024年只有17%的成年人表示，他们每月至少参加一次天主教礼拜。

并非所有趋势都朝同一方向发展。2026年一项针对年轻人的民意调查显示，2020年至2025年间，自称为实践天主教徒的人比例有所上升，可见这一下降趋势在不同代际之间并不均匀。尽管如此，宗教对公共生活的影响依然清晰可见，体现在大教堂、公共假日的日历，以及教会在文化遗产管理和仪式活动中持续发挥的作用上。

文学

西班牙文学源远流长，从中世纪的史诗（如佚名作品《熙德之歌》），到大约16至17世纪的黄金时代。在黄金时代，洛佩·德·维加、卡尔德隆和克维多等剧作家与诗人十分活跃。这一时期国际影响最大的作品是米格尔·德·塞万提斯的《堂吉诃德》。该书于1605年出版，1615年推出续篇，常被视为早期现代小说。该书于17世纪初出版，是仅次于《圣经》被翻译最多的书籍。根据最近一项对100位小说家的调查，它也被认为是有史以来最好的书。现代时期则涌现出以费德里科·加西亚·洛尔卡为代表的1927年一代诗人，以及一大批小说家和剧作家。

绘画、建筑与设计

西班牙的视觉艺术中有不少在全球范围内受到研究的人物。埃尔·格列柯拉长身形的宗教画、迭戈·委拉斯开兹的宫廷肖像画，以及弗朗西斯科·德·戈雅的晚期作品，属于较早的经典，可以在马德里普拉多博物馆等馆藏中看到。二十世纪，巴勃罗·毕加索和萨尔瓦多·达利成为欧洲现代主义的核心人物。在建筑方面，安东尼·高迪在巴塞罗那设计的现代主义建筑，包括自1882年开始建造、至今仍未完工的圣家堂，已成为该国身份认同的象征，也是吸引游客的主要景点。

音乐、舞蹈与节庆

弗拉门戈是西班牙最为人熟知的表演艺术传统。它是融合歌唱（cante）、舞蹈（baile）和乐器演奏（toque）的艺术表现形式。西班牙南部的安达卢西亚是弗拉门戈的核心地区，不过穆尔西亚和埃斯特雷马杜拉等地也有其渊源。这一艺术形式汲取了多种文化脉络。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描述指出，伊比利亚半岛南部数百年来存在着多种文明之间的文化交流，其中包括希腊人、罗马人、塔尔特索斯人、基督徒、犹太人和穆斯林。2010年11月16日，弗拉门戈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列入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此前2005年的申报未获成功。与之并存的还有地方性音乐，如加利西亚和巴斯克的传统音乐，以及卡斯蒂利亚和加那利群岛形式多样的民间音乐风格。

节庆同样是文化生活的重要组成部分。弗拉门戈本身也会在宗教节日、仪式、教堂典礼和私人庆典中表演。安达卢西亚及其他地区的圣周游行，将宗教虔诚与大众表演结合在一起；而巴伦西亚的火节（Fallas）和科尔多瓦的“庭院节”（Patios）等，则是被列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的该国项目。斗牛（corrida de toros）在许多地区仍是传统表演，但也存在争议，加泰罗尼亚自2012年起已禁止斗牛。从各地的米饭菜肴到小吃（tapas）文化，饮食同样体现了该国的地区多样性。

外交关系、欧盟与国际角色

融入欧洲

西班牙的欧洲政策与佛朗哥独裁统治的终结密不可分。1977年7月，西班牙正式申请加入欧洲经济共同体；1985年6月12日，西班牙与葡萄牙签署入盟条约。经过六年多的谈判，西班牙于1986年1月1日正式成为成员国。谈判之所以旷日持久，主要是因为共同体对西班牙渔船队的担忧，当时西班牙的渔船队规模超过了整个共同体渔船队的总和。入盟给西班牙的经济、立法和社会带来了结构性变革，西班牙也连续五年成为共同体内增长率最高的国家。如今，西班牙参与欧盟的各项机构和单一市场，并于20世纪90年代末至21世纪00年代加入欧元区。作为欧元区成员国，西班牙不再拥有独立的利率和汇率调控权，其货币环境由欧洲货币政策统一决定。西班牙外交部还指出，西班牙接收的伊拉斯谟交换生人数居各国之首。

北约、联合国与安全

西班牙自1955年12月14日起成为联合国成员国。1982年5月30日，西班牙加入北大西洋公约组织，成为其第16个成员国。这一决定在国内遭到左翼团体的反对，北欧成员国也因认为佛朗哥政权与该组织的原则不相容而持保留态度。1999年，西班牙加入北约一体化军事指挥体系。2022年，西班牙在马德里主办了北约峰会。根据双边安排，美国军队驻扎在西班牙的罗塔海军基地和莫龙空军基地。西班牙曾向安理会授权的联合国维和行动派遣人员，并曾在安理会担任非常任理事国。近年来，北约内部的安全紧张局势日益明显。在2025年6月的北约峰会上，西班牙是唯一一个未承诺到2035年将国防开支提高到国内生产总值5%的成员国。在特朗普第二任政府期间，西美关系也一度紧张。

拉丁美洲与伊比利亚美洲

共同的语言、历史和文化纽带使西班牙在拉丁美洲占据独特地位，这也是其外交政策的传统支柱之一。西班牙参与伊比利亚美洲国家共同体及其峰会机制，该机制促进政治对话、贸易、发展合作与文化交流。马德里还支持南方共同市场、中美洲一体化体系、拉丁美洲和加勒比国家共同体等地区一体化组织。西班牙历届政府在这些关系中普遍强调民主治理与合作。

摩洛哥、休达和梅利利亚以及西撒哈拉

与摩洛哥的关系是西班牙外交政策中最不稳定的部分。西班牙管辖着位于北非海岸的飞地休达和梅利利亚，并将其视为本国主权领土及欧盟的一部分。摩洛哥则对这两座城市提出主权主张。2021年5月，西班牙允许西撒哈拉人民阵线领导人赴西班牙接受医疗救治，摩洛哥随即放松了休达的边境管控，数千人涌入该城。2022年两国关系有所改善，西班牙支持摩洛哥提出的方案，即在摩洛哥主权之下赋予西撒哈拉一定程度的自治。西撒哈拉曾是西班牙殖民地，1976年被摩洛哥吞并。马德里一直坚持，西撒哈拉人民应通过全民公投决定自己的前途。2026年7月下旬，大批人员从摩洛哥越境进入休达，使这两块飞地再次成为外交争端的焦点。摩洛哥司法部长随后重申了摩洛哥的历史主张，并提议设立双边机制，讨论这两座城市的未来。西班牙外交大臣则拒绝任何共享主权的说法，并排除了就西班牙领土完整问题进行谈判的可能。

直布罗陀、前殖民地与全球优先事项

直布罗陀位于伊比利亚半岛南端，是英国的海外领地，其主权问题始终是马德里与伦敦之间持续关注的外交议题。根据2021至2024年的对外行动战略，西班牙的对外政策主要围绕欧洲一体化、战略自主、地中海、拉丁美洲以及基于规则的国际秩序展开。其安全重点包括马格里布、地中海和中东地区的稳定。发展合作以及与前殖民地（包括赤道几内亚和西撒哈拉）的关系，是这一政策的其他组成部分。这些承诺将西班牙在欧洲的地位与其在大西洋和地中海的作用联系在一起。

争议与未决问题

农村人口流失是其中最为显著的问题之一。"空荡的西班牙"（España vaciada，即空心西班牙）一词，指的是人口稀少的内陆地区，那里的村庄数十年来不断向城市输送居民。"España vaciada"或"Empty Spain"所指的人口结构变化，使该国许多农村地区人口稀疏。这一过程有着深刻的历史根源：20世纪50年代和60年代，西班牙经历了前所未有的大规模移民潮。索里亚是人口流失最严重的省份之一，全省约9.07万居民分散在183个市镇中，比1987年减少了8,000多人（索里亚是卡斯蒂利亚-莱昂大区乃至全西班牙人口流失最严重的省份之一。在一块相当于萨尔州四倍面积的区域内，183个社区总共只住着90,717人，比1987年少了8,116人）。一项引用国家统计局数据的学术评述估计，每年约有4.5万人离开农村社区。同一评述还指出，西班牙农民的平均年龄为61岁。由于目前并不存在统一的全国性计划，应对措施分散在各地区和市镇层面的倡议中，例如在卡斯蒂利亚-莱昂、阿拉贡和埃斯特雷马杜拉，地方政府将住房供应与社区就业相结合。这些努力也引出了一些长期性的问题：在人口密度低的地区，如何维持公共服务、交通和医疗保健的运转。

住房负担能力与旅游压力密切相关。一份引用市政府数据的租赁行业指南显示，马德里已批准的许可证共有997份，涵盖1,405套房源，而市政府称目前运营中的旅游公寓约有16,100套。自2025年9月起，马德里的"RESIDE计划"禁止在历史中心区内任何住宅楼的各个楼层经营旅游公寓，马德里市中心因此受到限制。在全国范围内，2026年初，最大的旅游城市首次出现短期租赁床位数量下降，原因是新的全国性登记制度和更严格的地方规定使无证床位退出了市场。在公寓楼内，2025年对《水平式所有权法》的修订使业主共同体的同意成为关键因素：任何批准、限制、附条件或禁止旅游出租的明确共同体协议，都需要获得代表五分之三产权份额的五分之三业主的赞成票。与此同时，巴塞罗那宣布，现有的旅游经营许可证在2028年11月后将不再续期，不过相关的法律诉讼仍在进行中。

中央政府与自治区之间的权力平衡，主要在财政和语言问题上存在争议。根据1978年宪法，各地区拥有广泛的权限，但部分自治区，特别是巴斯克和纳瓦拉，实行不同于普通制度的特殊财政安排，加泰罗尼亚也一直在争取类似的财政框架。语言政策是另一个争议领域，尤其体现在教育和公共行政方面，加泰罗尼亚语、加利西亚语和巴斯克语与卡斯蒂利亚语并列为官方语言。每当财政或语言规则进行改革，就会重新引发关于地区自治应延伸到何种程度，以及中央政府应如何保障公民平等待遇的讨论。

水资源与气候适应构成另一组未决问题。东南部大部分地区面临结构性缺水，灌溉和城市用水需求给水库和含水层带来沉重压力。政策讨论的重点在于如何通过改善地下水管理、废水回用，以及在某些情况下推行海水淡化来保障供水，同时调整农业生产方式，以适应气候变暖、热浪和干旱日益频繁的局面。这些选择涉及农业、旅游业、城市发展与河流及湿地生态状况之间的权衡取舍。

养老金制度的可持续性是另一个长期性问题。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指出，该制度的缴费收入仅能覆盖70%的支出，其余部分必须由一般税收来填补。人口结构变化决定了未来的走势：目前退休人员约占总人口的五分之一，预计到2050年将升至30%。2023年改革（皇家法令2/2023）正逐步延长计算养老金所用的时间段。从2037年起，新退休人员的养老金计算基数将依据其最后25年（现行标准）或最后29年的参保工作收入中对其更有利的一种来确定。2026年5月，财政监督机构AIReF报告称，养老金净支出在形式上仍处于法定上限之内，但其认为这些措施不足以保障制度的可持续性。该机构的预测显示，债务将上升至GDP的123%，这使养老金融资与更广泛的财政政策决策紧密相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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