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洲是地球上面积和人口都最大的大洲。它约占地球陆地面积的30%,居住着全球约60%的人口。其领土横跨东半球和北半球,西南端从中东和阿拉伯半岛延伸到东部的俄罗斯远东地区、日本以及东南亚诸岛。亚洲与欧洲共享欧亚大陆,它与欧洲、非洲之间的边界是由地理惯例划定的,而非明显的自然分界。
亚洲之所以重要,有几方面原因。最早的许多城市社会和文字系统都诞生于此,其河谷、山脉和季风气候塑造了更广大世界的农业、贸易路线与政治秩序。印度教、佛教、伊斯兰教、儒家和道家等主要宗教与哲学传统,影响了数十亿人。在现代,亚洲拥有世界上多个最大的经济体和人口最多的国家,其城市、工业以及环境压力,是全球发展与气候问题的核心所在。
本词条涵盖亚洲的概念与边界、自然地理与气候、生态系统与人口、语言与宗教、早期文明与历史帝国、殖民时期及20世纪的转变,以及当今的经济、城市化、环境挑战、公共卫生和文化生活。政治与领土问题以描述性方式呈现,统计数据为基于最新可得资料的约略数值。
名称、概念与史学研究
“亚洲”一词的词源尚无定论。最常见的解释将其与阿卡德语的 asu 相联系,该词常被释为“升起”,并被理解为指代日出。另有观点将其与赫梯人用来称呼安纳托利亚西部一个邦联的名称 Assuwa 相联系,或与爱琴海地区前希腊语的底层语言相联系。词典通常认为赫梯语和爱琴海语的关联并不确定,而阿卡德语的解释虽然流行,但尚未得到证实。亚洲一词进入希腊语使用时,其含义比现代大陆的概念要狭窄得多。公元前5世纪的希罗多德用该词指称爱琴海东岸,大致相当于安纳托利亚,有时也指波斯帝国,与希腊和埃及相对而言。罗马人后来将此名称用于安纳托利亚西部的亚细亚行省,而老普林尼则是最早用它指称整个陆地的作家之一。
从区域名称到大陆名称的转变,伴随着地理知识的增长。约成书于公元150年的《地理学》作者克劳狄乌斯·托勒密,将有人居住的世界描述为三个部分:欧洲、亚洲和利比亚(非洲),并将地中海和印度洋视为两片大型封闭海域。他的划分方案并非唯一。中世纪早期,塞维利亚的伊西多尔描述了一个环形海洋,其间分布着亚洲、欧洲和非洲;此后依其模式绘制的所谓“T-O图”,常常把亚洲的面积画得与欧洲和非洲之和大致相当。此后的制图学随着欧洲旅行者向东探索得更远,不断调整这个大陆的边界,因此“亚洲”的范围被反复重新划定,以适应不断扩展的欧亚大陆地图,而不是由某一个单一的自然地理特征所决定。
现代用法将亚洲视为七大洲之一,这一类别见于学校地图册、人口普查表和国际统计资料中。但历史学家和地理学家指出,这一划分建立在约定俗成的基础之上。亚洲与欧洲连为一个陆地整体,两者之间不存在像大西洋把美洲与欧洲、非洲分隔开那样的海洋界线。因此,其边界是人为协定划定的,而这一名称将语言、宗教和政治历史差异极大的地区捆绑在一起。正因如此,“亚洲”的概念常被视为一种文化与历史的建构,与自然地理意义上的实体同样重要;而且同一名称在不同时期指代过不同的领土范围。
关于亚洲的观念,也受到描述者所处权力关系的塑造。爱德华·萨义德的《东方学》(1978)指出,欧洲关于“东方”的学术研究与帝国统治紧密相连。“东方”这一范畴以中东为中心,但常被扩展至南亚和东亚。萨义德认为,西方作家将东方界定为西方的反面,这些再现为殖民统治提供了正当性,并否认东方有为自己发声的能力。该书重塑了区域研究、文学批评和后殖民史的研究方式,并引发了大量回应。包括历史学家伯纳德·刘易斯在内的批评者认为,萨义德把丰富多样的学术传统过度简化,并将其作者一概视为怀有敌意。因此,此后的史学研究倾向于同时考察那些生产亚洲社会知识的思想框架,以及亚洲学者和社群自身书写自我的方式。
边界与次区域
亚洲与欧洲之间的分界线是该大洲所有边界中最不确定的一条,因为两者之间并没有海洋相隔。一些地理学家认为,这条界线与其说是自然地理上的分界,不如说更像一种历史和文化上的约定。最常被讲授的分界线自北向南沿乌拉尔山脉延伸,然后沿乌拉尔河或恩巴河直至里海。在里海以西,它穿过高加索地区,最终抵达黑海和土耳其海峡。《不列颠百科全书》少儿版将其描述为最便利的分界线,也是大多数地理学家所采用的界线,并将库马—马内奇凹地置于其西侧。因此,按照这一约定,高加索地峡属于亚洲一侧。此外还存在其他相互竞争的版本,菲利普·约翰·冯·施特拉伦贝格在1725年提出的界线至今仍作为一种历史上的替代方案被讨论。
这条界线几百年来一直在变动。从中世纪到18世纪,传统的划分沿用托勒密的方案,以土耳其海峡、黑海、亚速海和顿河为界。施特拉伦贝格1725年的提议将边界向东推至伏尔加河和乌拉尔山。到19世纪中叶,流传较广的主要方案有三种:一种沿顿河和伏尔加河,一种沿库马—马内奇凹地和乌拉尔河,还有一种沿大高加索分水岭。各方资料对于当今哪一版本最为通行看法不一。一种资料称库马—马内奇约定最为流行,另一种则认为以乌拉尔河和乌拉尔山为界的划法是现代的主流定义。在所有这些版本中,乌拉尔山脉是最为一致的要素。
与非洲的分界要简单得多。如今最常见的界线是苏伊士地峡。该地峡是一条狭长的陆地,连接地中海与苏伊士湾。现代苏伊士运河正是穿过这一地峡开凿而成的,使这座天然陆桥增添了人工的成分。
与大洋洲的分界争议最大。政治上的分界线位于印度尼西亚与新几内亚岛之间。然而,生物地理上的分界线则穿过马来群岛。华莱士线由博物学家阿尔弗雷德·拉赛尔·华莱士于1859年划定,是一条动物地理分界线。它将亚洲的生物地理区与华莱士区分隔开来,后者是亚洲与澳大利亚之间的过渡地带。这条线的确切位置存在争议。在巴厘岛与龙目岛之间的龙目海峡,海道宽度仅25公里。一些专家将华莱士线视为一个渐变带而非单一界线,并指出,由于与两大陆之间隔着深海,大多数大型哺乳动物无法殖民华莱士区。
出于统计和分析的需要,亚洲通常被划分为若干次区域。中亚指哈萨克斯坦、吉尔吉斯斯坦、塔吉克斯坦、土库曼斯坦和乌兹别克斯坦这五个前苏联加盟共和国。东亚包括中国、日本、朝鲜半岛诸国和蒙古。南亚涵盖印度次大陆及其邻近地区,东南亚则包括中南半岛和马来群岛。西亚涵盖阿拉伯半岛、黎凡特、美索不达米亚和安纳托利亚,在某些划分方案中还包括高加索地区。北亚一词在俄罗斯及苏联时期的地理学中更为常见,通常指西伯利亚和俄罗斯远东地区。这些次区域划分是约定俗成的,而非天然的地理区域,并且在阿富汗、土耳其和哈萨克斯坦等地存在交叉重叠。
俄罗斯是跨越这一分界线的国家中最典型的例子。俄罗斯的亚洲部分从乌拉尔山脉东麓一直延伸到太平洋沿岸。位于亚洲的三个联邦管区占全国国土面积的近四分之三。地区分析通常将欧洲部分的俄罗斯与亚洲部分的俄罗斯区分开来。在俄罗斯国内生产总值统计中,远东、西伯利亚和乌拉尔联邦管区被计入亚洲部分,其余则计入欧洲部分。乌拉尔联邦管区是这种简单划分的例外,因为它位于俄罗斯欧洲部分与亚洲部分的交界处。哈萨克斯坦和土耳其同样是跨洲国家;而俄罗斯在文化和政治上属于欧洲,尽管其拥有广大的亚洲领土。
自然地理与构造
亚洲地形的大部分由大陆碰撞形成。印度板块原本与冈瓦纳大陆分离,之后向北漂移,挤压欧亚板块。关于碰撞开始的时间,各种估计并不一致:一些资料认为挤压始于约6000万年前,当时作为岛屿的印度向欧亚大陆推进,使地表发生褶皱隆起;另一些资料则认为始于4000万至5000万年前,当时印度与欧亚板块碰撞,两者之间残留的海洋逐渐消失。
由于大陆板块密度相对较低,无法俯冲,这次碰撞并非简单地使一个板块潜入另一个板块之下。相反,地壳在造山运动中增厚、褶皱并隆起。欧亚一侧被向上推起,形成了青藏高原,其南缘则以喜马拉雅山脉为界。印度板块在这一重压下向下弯曲,形成了一个长约2000千米的凹陷槽,槽内充填了被侵蚀的喜马拉雅沉积物,并构成旁遮普和恒河平原的基底。这些山脉至今仍在上升:有估计认为每年抬升约5毫米,另一种说法则认为速率超过每年1厘米。
两个板块在西藏地下如何相接,仍有争议。一种模型认为印度板块平卧于亚洲之下,另一种模型则认为它向下倾斜。2022年的一项研究通过在青藏高原上200多处温泉中发现的氦同位素特征,对平卧模型提出了质疑。西北方向的帕米尔高原和天山同属同一广阔的大陆汇聚带,而喜马拉雅山前缘仍是地球上地震活动最强烈的大陆地带之一,曾经历过多次大地震和强震。
亚洲并非全部是年轻的褶皱地形。内陆大部分地区由古老的克拉通构成,这些稳定的核心地块在极长的时间里构造活动都很微弱。西伯利亚克拉通位于俄罗斯东部,面积超过400万平方千米,其基底岩石的年龄约为35亿至20亿年。该克拉通大部分被厚厚的沉积盖层掩埋,裸露的地盾集中在少数地区。在印度次大陆,一系列前寒武纪变质岩地体构成了半岛的核心,其中结晶岩的年龄介于36亿至26亿年之间,并被划分为达瓦尔、巴斯塔尔和辛格布姆等克拉通地块。相比之下,西伯利亚低地、中亚沙漠和阿拉伯半岛以平原、高原和干旱盆地为主,而非近期造山作用的产物,这使它们有别于南亚和东南亚的高地与河口三角洲。
亚洲东部和东南部边缘属于另一种构造体制。环太平洋火山地震带环绕太平洋,据常被引用的数据,全球约90%的地震和约75%的活火山位于该带沿线,不过不同资料给出的确切百分比略有差异。在这里,主要机制是俯冲:密度较大的大洋板块潜入密度较小的大陆板块之下,从而引发地震和火山活动。在印度尼西亚附近,印度-澳大利亚板块沿巽他海沟被消减至欧亚板块之下。日本位于四个板块交汇处:太平洋板块、菲律宾海板块、欧亚板块和鄂霍次克板块,其中菲律宾海板块还与欧亚板块和太平洋板块发生挤压。该地区的火山活动同样与这些板块边界密切相关;富士山是一座层状火山,是由环太平洋构造作用形成的休眠巨型火山。
河流、湖泊与内陆水系
亚洲的河流系统是地球上规模最大的河流系统之一,它们分别注入多个不同的流域。长江是亚洲最长的河流,也是世界第三长河,全长约6300千米。黄河是亚洲第二长河。湄公河全长4909千米,流经六个国家:中国、缅甸、老挝、泰国、柬埔寨和越南。亚洲的水系分属太平洋、印度洋和北冰洋三大水系,其内陆还有一些完全没有通往海洋出口的流域。西伯利亚的三条大河——叶尼塞河、勒拿河和鄂毕河——都向北流入北冰洋。河流长度的数值取决于测量方法:叶尼塞河干流长约3487千米,但在综合评估中,若计入安加拉河和色楞格河等支流,整个水系的长度超过5000千米。
喜马拉雅与青藏高原源头
亚洲许多最大的河流发源于青藏高原和喜马拉雅山脉,因此该地区常被称为亚洲的“水塔”。兴都库什—喜马拉雅山脉是10条主要河流的源头,拥有除两极之外规模最大的冰雪储量。由于这些河流由积雪和冰川融水补给,即使在旱季也能持续流动。兴都库什—喜马拉雅山区的10条主要河流都由积雪和冰川补给,因此都是常年性河流。
依赖这些河流生存的人口数量,因边界划定方式不同而有所差异。一项研究认为,发源于兴都库什—喜马拉雅山区的十大流域中共有19亿人口,另一项研究则认为人口可能多达13亿。地下水同样重要:在喜马拉雅中部地区,通过基岩流入河流的地下水年补给量,约为冰川与积雪融水的六倍。气候变暖会改变这种供水的时间规律。积雪提早融化可能使洪峰提前出现,导致水量在下游农民最需要之前就已流走。如果积雪在三月而非五月融化,河流的“水峰”就会过早到来。
季风补给的三角洲与低地河流
南亚和东南亚最大的河流系统依赖夏季季风,季风为低地河道带来大量降雨和融雪。例如,恒河从喜马拉雅山流向孟加拉湾,全长约2500千米,流经地球上人口最稠密的一些地区。恒河—布拉马普特拉河水系每年的排水量非常巨大,其低洼的三角洲由印度和孟加拉国共享,支撑着高强度的水稻种植,也是世界上人口最集中的区域之一。越南南部的湄公河三角洲也有类似的季节性洪泛规律,维持着密集的农业生产。这些三角洲地势低平,因此在洪水泛滥时容易受灾,在河流流量下降时又容易遭受咸水入侵。
西伯利亚的河流则呈现另一种水文特征。勒拿河和叶尼塞河从永久冰层中获得大量水量。这些河流的大量水量来自广泛分布的冻土融化,冻土覆盖了其流域的大部分地区,并在气候较暖的时期释放储存的水分。勒拿河通过一个宽阔的三角洲注入北冰洋,流入拉普捷夫海。
内流盆地与咸海
内流盆地没有通往海洋的出口,水分只能通过蒸发和下渗离开。中亚的咸海是最著名的例子。其两条主要补给河流——阿姆河和锡尔河——被苏联改道用于灌溉。改道始于20世纪50年代,1956年,卡拉库姆运河开通,将阿姆河约三分之一的水量引向新开垦的耕地。上游用于棉花和水稻的灌溉几乎截留了过去流入大海的全部水量。其后果十分严重:这些改道大幅减少了河流的入湖水量,导致咸海面积缩小了50%以上,体积减少了三分之二,盐度也大幅上升。20世纪80年代末,咸海分裂为北部和南部两部分,不过不同资料给出的时间不一,有的认为分裂发生在1987至1988年,有的则认为是1989年。里海是最大的内陆水体,同样对入湖水量的变化十分敏感;而中国西部的塔里木盆地则曾补给罗布泊,如今罗布泊基本已经消失。
气候与季风系统
亚洲季风是地表风向的季节性逆转,主要由欧亚大陆与毗邻海洋之间的受热差异驱动。夏季,大陆升温快于印度洋和西太平洋。暖空气在陆地上空上升,形成低压区,湿润气流从海洋被吸引进入内陆,为印度次大陆、东南亚以及东亚大部分地区带来强降雨。冬季,这一格局反转。陆地迅速冷却,西伯利亚和蒙古上空形成高压系统,干燥的气流向海洋方向吹去,使该地区大部分时间处于干季。隆起的青藏高原充当了巨大的热源,强化了这种反差;喜马拉雅山脉则阻挡了北方的冷空气,迫使湿润气流抬升,使降雨集中在其南坡。模拟研究表明,季风的增强大约发生在始新世晚期至渐新世期间,即约 2700 万至 3800 万年前,当时高原的平均海拔已达到约 3.5 千米。由于夏季季风影响的人口接近全人类的一半,其强度的气候变化具有格外重大的社会意义。
大陆各气候带
亚洲的气候涵盖从北极到赤道热带的各种类型。西伯利亚大部分地区处于寒冷的亚寒带和极地气候之下,冬季漫长,夏季短暂。中亚和西亚则以炎热和寒冷的沙漠为主,阿拉伯半岛即是其中之一,其干旱由副热带高压控制,极少水汽能够抵达陆地。相比之下,东南亚大多属于湿润的热带气候,全年大部分时间降雨充沛。山脉又带来各自的垂直气候分带,因此在喜马拉雅山或帕米尔高原的某一河谷体系中,短短几十公里内便可能从亚热带低地过渡到高山和冰川地貌。柯本气候分类等标准方案能够反映这些大体格局,但无法显示由地形造成的剧烈局部差异。
蒙古首都乌兰巴托很好地说明了内陆地区的极端情况。该城位于海拔约 1300 至 1350 米处,根据所用的观测站和时段不同,资料给出的年平均气温介于约 −3 °C 至 −0.8 °C 之间。一月平均气温常被引用在 −24 至 −29 °C 左右,偶尔夜间会更冷。各种估计存在差异,部分原因在于记录所涵盖的时段和使用的气象站不同,因此,该城作为世界上最寒冷的国家首都这一排名,宜视为大致结论而非精确结果。
大陆性与极端季节温差
亚洲内陆远离海洋的调节作用。水的升温和降温都很缓慢,因此沿海地区的年温差较小,而远离海洋的内陆地区则对季节变化反应迅速。蒙古和中亚因此拥有地球上最大的季节温差。在乌兰巴托,夏季最高气温可达约 33 °C,而冬季夜间则降至约 −30 °C。南戈壁的夏季极端气温可达约 38 °C。山间盆地会放大这种效应:稀薄干燥的空气在日落后迅速散热,形成显著的昼夜温差,与季节温差叠加。西伯利亚高原也存在类似的反差,其中南北之间的温差在夏季最为明显。
变率及其影响
季风的时间与强度逐年、逐十年地变化,这些波动直接影响农业和水资源供应。降雨在空间上分布并不均匀。印度洋偶极子与厄尔尼诺—南方涛动对印度南部的影响很强,但对印度北部(包括恒河和布拉马普特拉河流域)的影响则弱得多。剧烈的反转也很常见。在巴基斯坦,2010 年季风期间的毁灭性洪水之后,2011 年又出现严重干旱,对生计和基础设施造成持久损害。一项利用巴基斯坦 2019 至 2020 年家庭调查数据的研究发现,干旱的季风季节与中度至重度粮食不安全状况增加约 8.5% 相关,其主要原因在于饮食质量和多样性下降,而非总热量摄入减少。极端降雨同样可能造成严重破坏。2012 年 8 月,菲律宾异常强烈的季风降雨造成 170 多人死亡,迫使马尼拉数十万人撤离,并损毁了逾 2 万平方公里的农田。此类洪涝影响水稻生产,而泰国正是该地区的主要稻米出口国。
预估与适应压力
未来季风的表现存在不确定性,且因地区而异。针对东亚的预估显示雨季将延长,这可能有利于播种和收获,但也增加了洪涝提前发生、范围扩大的风险;最坏情景下,每个暖季的强降雨日数将显著增加。针对南亚的预估则存在较多争议。早期模拟大多指向干旱加剧,而 CMIP6 集合中的一些较新模拟则表明,季风降雨增强可能降低干旱风险。在喜马拉雅水文气候系统中,季风降雨与冰川融水共同驱动年度洪水,因此其中任一组成部分的变化都会同时改变洪涝与干旱格局。应对这些变化需要改进季节预报、加强蓄水和灌溉规划,并选择既能耐旱又能耐涝的作物品种。
生态系统与生物多样性
亚洲几乎涵盖了所有主要的陆地生态系统类型。在最北端,以针叶树为主的北方森林(泰加林)覆盖了西伯利亚的大部分地区。温带阔叶林和混交林分布于东亚部分地区,草原则延伸至蒙古和哈萨克斯坦。阿拉伯半岛和中亚大部分地区以炎热的沙漠为主,而南亚和东南亚潮湿的低地则分布着热带雨林和红树林海岸。海拔高度又带来了另一层变化。在喜马拉雅山区,海拔从接近海平面的平原一直上升到8000米以上,且两者相距仅数百公里,因此植被带在短距离内急剧变化。季风与大陆上显著的温差决定了不同生态系统能够在何处存续,进一步增加了这种多样性。
华莱士线
该地区最著名的生物地理界线是华莱士线。英国博物学家阿尔弗雷德·拉塞尔·华莱士于19世纪中叶根据他在马来群岛的观察提出了这一界线。它穿过巴厘岛与龙目岛之间的深海海峡,两岛之间的间隔仅约35千米。线以西的动物区系以灵长类、食肉类、象和有蹄类等胎盘类哺乳动物为主;线以东则常见有袋类动物,以及凤头鹦鹉和鹏鸡等澳大利亚鸟类。华莱士将这种差异归因于深海海峡:即使在更新世海平面下降时,这些海峡仍然被淹没,因此许多陆生动物无法形成陆桥。在华莱士线与李德克线之间,是一片过渡性的岛屿地带,即华莱士区(Wallacea),这里从未与亚洲大陆或澳大利亚通过陆地相连,并拥有许多具有特有性的物种。这条界线对陆生哺乳动物最为分明,对植物则不那么明显,而且它既不阻挡飞行动物,也不阻挡开阔海洋中的生物。
生物多样性热点地区
东南亚和喜马拉雅地区包含若干生物多样性热点地区,即物种极其丰富同时栖息地严重丧失的区域。东南亚约占地球陆地面积的3%,却拥有全球约20%至25%的高等植物物种。该地区被划分出四个相互重叠的热点地区:印缅地区、菲律宾、巽他地区和华莱士区。印缅地区常被认为是全球36个公认热点地区中面积最大的一个,覆盖约237万平方千米,据估计有约13500种植物,其中约7000种为特有种。其较高的特有性通常与复杂的地质历史、多样的地貌与气候,以及更新世高海平面和冰期期间生境的隔离有关。喜马拉雅被视为一个独立的热点地区。它延伸超过3000千米,跨越多个国家,位于古北界与东洋界两大生物地理区的过渡带,兼具高植物多样性与强烈的海拔梯度。
威胁与压力
生境丧失是这些地区生物多样性面临的最普遍威胁。在喜马拉雅地区,压力包括毁林、农业扩张、过度放牧、采矿和气候变化。在印缅地区,生境主要因开发建设而丧失,许多特有淡水龟被认为面临灭绝风险,这主要是由过度捕捞造成的。对喜马拉雅和印缅地区特有植物的预测表明,即使是中等程度的气候变化,也会使它们的分布范围向北移动,并缩小其整体分布面积。野生动物贸易也给许多物种带来了额外压力,尤其是分布范围狭窄的物种。
跨境保护
由于热点地区以及许多生境跨越国界,亚洲的保护工作在很大程度上依赖于邻国之间的合作。喜马拉雅横跨多个国家,印缅地区则涵盖缅甸、泰国、老挝、柬埔寨、越南,以及中国南部、印度和孟加拉国的部分地区。因此,保护区、物种恢复计划和区域监测需要跨越行政与政治边界进行协调,而当各国的优先事项存在分歧时,这往往十分困难。
人口与人口结构
联合国人口数据库等来源公布的2026年数据显示,亚洲人口约为48.6亿,约占全球人口的五分之三。Worldometer的人口计数器采用联合国人口司的数据,联合国的中等方案预测显示,未来24年亚洲人口将增加逾4亿,到2050年达到约52.8亿。不同来源的总数存在差异,原因在于所采用的参考年份和地域边界定义不同。例如,亚洲词条的信息框仍然给出4,695,000,000(2021年)的数字,因此比较不同出版物的数据时,需要同时核对年份和地域范围。
地区分布
亚洲各次区域的人口分布并不均衡。以联合国2026年的数据为基础,南亚约有20.9亿人,东亚约16.5亿人,东南亚约7亿人,而西亚(约3.14亿人)和中亚(约8400万人)则要少得多。人口密度最高的地区是南亚、东亚和东南亚的河谷平原与三角洲,这些地方的农业长期以来支撑着大规模的聚落。相比之下,西伯利亚、中亚沙漠和青藏高原因寒冷、干旱或海拔过高而人口稀疏。目前城市居民已占总人口的多数,2026年城市人口比例估计约为54%,这一转变将在城市化一节中进一步讨论。
东亚的老龄化与低生育率
各地的生育模式如今出现明显分化。日本、韩国、新加坡以及中国和泰国等东亚国家长期处于低生育率状态,导致社会迅速老龄化。韩国是最极端的例子:其2024年的总和生育率为0.72。一项2025年的分析指出,中国的生育率也大幅下降,估计于2022年降至创纪录的低点1.09。在经合组织的比较中,日本的生育率约为1.26。预计到2045年,韩国将超过日本,成为世界上人口老龄化程度最高的国家。中国、日本和韩国政府已调整家庭政策,以提高出生率;而印度和印度尼西亚则可以说实行旨在控制人口规模的政策。整个亚洲的中位年龄都在上升,2026年该地区的中位年龄达到32.8岁,而十年前为29.2岁。
因此,人们对中国和日本的担忧主要集中在劳动年龄人口萎缩和养老成本上升,而印度以及东南亚的大部分地区仍保持着相对年轻的年龄结构。
移民与汇款
移民已成为影响人口分布和资金流动的重要因素。据估计,2026年亚洲的净迁移人口约为负200万,这意味着总体上离开亚洲国家的人多于迁入的人,尽管这一数字掩盖了双向的巨大人流。南亚国家低技能劳动者大量流向中东富裕的海湾国家,这一趋势尤为显著。2020年,孟加拉国、印度、尼泊尔、巴基斯坦和斯里兰卡这五个南亚国家收到的汇款总额超过1461亿美元,其中一半以上来自中东。海湾合作委员会国家以及中国、马来西亚和泰国,是该地区低技能移民的热门目的地。
这些资金流规模庞大。2023年汇款接收量排名前五的国家依次为:印度(1250亿美元)、墨西哥(670亿美元)、中国(500亿美元)、菲律宾(400亿美元)和埃及(240亿美元)。在汇出地区,汇款往往占家庭收入的很大比例,因此它们将海湾地区和东亚经济体的劳动力市场与南亚、东南亚的农村收入及地方发展联系在一起,并且对石油价格和接收国的经济状况十分敏感。有关跨境人口流动的更广泛情况,参见移民。
语言与文字
亚洲的语言数量在各大洲中居首。语言总数估计超过2300种,但具体数字取决于如何归并密切相关的方言,以及语言与方言之间的界线如何划定。这片大陆的语言地图反映了河谷、岛链、山系和草原地区长期各自独立发展的历史,因此亚洲的语言分属众多互不相关的语系,所用文字也极为多样。
主要语系
汉藏语系是该地区最大的语系之一,包括汉语普通话、藏语和缅甸语,其成员语言分布于东亚、喜马拉雅地区、中南半岛大陆部分以及印度东北部。印欧语系中的印地语、乌尔都语、孟加拉语、旁遮普语和波斯语主要集中在南亚及西亚部分地区。达罗毗荼语系包括泰米尔语、泰卢固语、卡纳达语和马拉雅拉姆语,主要在印度南部和斯里兰卡使用。亚非语系包括阿拉伯语和希伯来语,分布于西亚,使亚洲与北非相连。南亚语系中的越南语和高棉语集中在中南半岛大陆部分和印度东部,南岛语系则主导马来群岛诸岛,并向太平洋各地延伸,直至马达加斯加。
中亚和北亚有突厥语族、蒙古语族和通古斯语族的语言。这些语言与日语、朝鲜语曾一度被归入假设中的阿尔泰语系。目前多数专家认为这一归类并未得到证实,他们将其中共有的特征视为长期接触的结果,即语言区域现象,而非共同的祖先。日语和朝鲜语几乎只在各自国家内使用,而阿拉伯语、印地语和马来语则跨越多个国界使用。
文字系统
东亚的文字传统以汉字为核心。汉字是一种表意文字系统,随着中国的政治与文化影响传播到朝鲜、日本和越南。日语将汉字改造为音节文字假名,朝鲜则创制了拼音文字谚文,创制于15世纪世宗大王时期。结果是该地区多种文字并存:汉语使用汉字,日语则混用假名与汉字。
婆罗米系文字是南亚和东南亚分布最广的文字传统。其祖源文字婆罗米文出现在孔雀王朝君主阿育王的摩崖法敕中,年代约为公元前250至前232年。婆罗米系文字属于音节字母(abugida),即每个辅音自带一个内在元音,其他元音则通过附加符号加以改变。公元第一个千年间,婆罗米文分化为北、南两支,发展出印度境内的天城体、孟加拉文、泰米尔文和泰卢固文,印度以外的僧伽罗文和藏文,以及东南亚的高棉文、泰文、老挝文、缅文和爪哇文等。佛教寺院网络将悉昙文传入东亚,印度文字则沿贸易路线抵达东南亚港口,最初用于梵文铭文,后来才被改造用于书写本地语言。有一项研究统计出,最终源自婆罗米文的文字共有198种。
随伊斯兰教传播的阿拉伯文字,成为阿拉伯语、波斯语、乌尔都语和马来语等语言的书写工具,至今仍塑造着西亚、中亚和东南亚的文字面貌。西里尔字母随俄国统治以及此后的苏联政策传入中亚和北亚,用于书写俄语以及该地区的若干突厥语和蒙古语,不过其中一些语言在不同历史时期也曾使用其他文字。
通用语与殖民语言
有几种语言的交际范围远超其本土。阿拉伯语在整个伊斯兰世界承载着宗教与学术权威;波斯语则在中亚、南亚和西亚的大部分地区充当宫廷与行政用语,莫卧儿帝国即是一例。俄语在苏联时期的中亚成为行政与教育的主导语言。英语和法语在殖民统治时期引入,至今仍在许多国家的政府、高等教育和商业领域占有重要地位;马来语和印尼语则是马来世界的区域性语言。
语言多样性热点地区
语言多样性尤其集中于两个地区。喜马拉雅地区,包括尼泊尔、不丹、印度东北部和青藏高原,有许多小型汉藏语言,这些语言往往在与外界接触有限的山谷中使用。东南亚的岛屿世界是另一个主要中心。仅印度尼西亚就有约700种现存语言,其中大多数属南岛语系,东部省份则使用巴布亚语言。各来源和年份对印度尼西亚语言数量的统计不一,从约700种到略超过720种不等;印度拥有数百种语言,其数量统计同样存在差异。
宗教与哲学传统
世界上几大主要宗教中,有几支最初就形成于亚洲。亚洲是面积最大、人口最多的大洲,也是佛教、基督教、儒教、印度教、伊斯兰教、耆那教、犹太教、神道教、锡克教、道教、韩国萨满教和琐罗亚斯德教等众多宗教的发源地。犹太教、基督教和伊斯兰教起源于西亚,而印度教、佛教和耆那教则兴起于南亚次大陆。达摩传统(Dharmic traditions)全部起源于南亚次大陆,是亚洲最古老的宗教体系。法(dharma)、业(karma)和轮回等概念在这些传统中反复出现,但各传统对它们的解释各不相同。
统计信徒人数十分困难,各方来源对哪种信仰人数最多的看法也不一致。一项调查估计,印度教和伊斯兰教的信徒各约有12亿至13亿。另一种估计则称,2020年亚洲的穆斯林总数约为13亿,使伊斯兰教成为亚洲人数最多的宗教。伊斯兰教在亚洲的分布集中于若干地区,亚洲拥有全球穆斯林人口最多的四个国家,依次为印度尼西亚、巴基斯坦、印度和孟加拉国。伊斯兰教向阿拉伯半岛以外扩展,与连接西亚和中国的商贸网络密切相关,而不是某一条单一的征服路线所致。
佛教通过贸易、王室庇护和僧侣游历等多种途径传入亚洲大陆的其他地区。从印度西北部通往中国北方的商路,既促成了佛教传入中亚,也使当地繁荣的佛教文化得以长期延续。统治者同样扮演了赞助人的角色:公元1至2世纪统治的贵霜国王迦腻色迦鼓励佛教向中亚传播。这一传播过程沿着多条路线推进,沿途形成的传统各不相同。佛教每进入一种新文化,其修行方法和表现形式都会加以调整,以适应当地的思维方式,但始终不放弃对智慧与慈悲的核心关注。大乘佛教同样经由陆路从印度传来,最终在中国和中亚大部分地区占据主导地位。藏传佛教自7世纪前后形成,延续了印度思想后期的发展,并从西藏传入喜马拉雅地区和蒙古。
儒家与道家发源于中国,随后塑造了周边社会。两千多年来,中国的公共与私人行为都遵循孔子在公元前6至5世纪开始讲授的伦理体系。尽管常被与主要的历史性宗教归为一类,儒家却有别于它们,因为它并不是一个有组织的宗教。儒家没有教会,却构建了政治治理、教育和家庭生活的秩序。在中国书面文化的影响下,儒家传播到其他东亚国家,影响了朝鲜半岛、日本和越南。汉武帝正式将儒学奉为国家意识形态,这一事件常被视为儒学制度地位的转折点。这一传统在政治和社会层面的影响力如此之大,以至于东亚人可能自称为神道教徒、道教徒、佛教徒、穆斯林或基督徒,但即便宣称了自己的宗教归属,他们也很少因此不再算作儒家的一员。
道教围绕"道"这一概念组织起来,"道"通常被译为"道路"或"途径"。这种"道"被视为贯穿并支撑一切现象的宇宙力量。道家思想虽很少获得官方地位,却渗入了绘画、养生疗法和武术等领域。中国的思想家与群体常常将这些传统融合在一起。到公元6世纪,学者李士谦已以儒、道、佛"三教"的框架进行论述;佛教僧人也常常充当传播儒家价值观的使者。儒家与道教、萨满教、神道教并存,正是东亚宗教生活融合并蓄的典型特征。
早期文明与城市生活的起源
最早的城市出现在美索不达米亚南部,即底格里斯河与幼发拉底河之间的土地上。该地区的定居点在公元前四千纪持续发展,到约公元前3000年时,有城墙环绕的乌鲁克已成为该地区最大的城市中心。关于其人口,各种估计并不一致:一种说法认为公元前3000年时约有10万居民,另一种说法则认为公元前四千纪末约有5万人。美索不达米亚最南部的苏美尔由一系列相互竞争的苏美尔城邦组成,每座城邦都以供奉其守护神的神庙为中心。到公元前三千纪,至少有十几座这样的城邦。它们的统治者和祭司管理灌溉、谷物储存和劳动力,并争夺土地与水源的使用权。早期王朝时期的王权和官僚体系正是在这种背景下发展起来的。约公元前2300年,阿卡德统治者萨尔贡征服了这些城邦,建立了最早的大型多民族国家之一。
文字与这一行政体系密切相关。最早的楔形文字符号最初是用来记录货物账目的象形图画,约在公元前四千纪末出现于乌鲁克,到约公元前3200年时基本被表音符号取代。这种文字最初用于书写苏美尔语,后来被改造用于书写阿卡德语及该地区的其他语言。它被用于法律合同、神庙记录、王室铭文,最终也用于文学创作,因此在大约三千年间成为美索不达米亚文字系统的基础。
印度河流域文明发展于印度河及其支流沿岸,即今巴基斯坦和印度西北部,其成熟阶段一般定在约公元前2600至1900年。其城市包括哈拉帕、摩亨佐-达罗和多拉维拉等,街道呈网格状布局,多数交叉点近似直角。这些城市采用标准化的烧制砖建筑,设有有盖排水沟和大型粮仓,部分遗址还显示出高台城堡与低地城区之间的区分。该文明的文字主要见于印章上,至今尚未破译,因此其政治组织形式仍有争议。珠子、金属及其他货物的贸易使其城市与遥远地区相连。
东亚地区,黄河与长江流域的先民各自独立发展了农业。在黄河中游的黄土地带,农民种植黍和粟,并饲养猪。水稻则在长江中下游流域被驯化,上山和Hehuashan等遗址的证据表明,当地约在一万年前已有稻作。约7800年前,黄河中游地区已有黍与水稻混合种植的记录。这些作物的剩余产出支撑了聚落的扩张、人口增长和社会复杂化。在长江流域,其后又出现了青铜技术阶段,大致对应夏、商、周时期,年代约在公元前21至11世纪之间。
这些早期社会建立在多个中心对动植物的驯化之上。在肥沃新月地带,小麦和大麦的种植与绵羊、山羊的放牧并行;而在东亚,粟、水稻和猪构成了生产的核心。作物剩余使得养活专职工匠、书吏和官员成为可能,谷物的储存与再分配也成为早期城市权威的主要职能之一。在季节性水流变化较大的河谷中,灌溉和防洪同样需要集体劳动和有组织的管理。尽管起源各自独立,美索不达米亚、印度河流域和中国的中心却呈现出相似的模式:农业剩余、城市的集中以及文字或记录活动几乎同时出现,只是各自的先后顺序细节有所不同。
帝国、贸易网络与文化交流
陆路通道与丝绸之路
丝绸之路并非一条单一的道路,而是一组路线的总称。这一名称是现代才有的:德国地理学家费迪南德·冯·李希霍芬于1877年提出了这个说法,如今不少历史学家更倾向于使用“丝绸之路网络”,因为这一网络既包括陆路,也包括海路。它的正式起点通常与汉朝联系在一起。公元前130年代,汉武帝派遣使者张骞西行,他的报告使汉廷对中亚有了详细了解。更早之前,阿契美尼德波斯人已修建了从苏萨到萨迪斯的驿路,展示了远距离陆路旅行如何被组织起来。这些路线穿过撒马尔罕等绿洲城市,经过波斯和美索不达米亚,最终抵达地中海沿岸。丝绸是中国最珍贵的出口商品,但双向流动的货物还包括香料、马匹、宝石、黄金,后来还有茶叶和瓷器。
来自中亚的粟特商人承担了大部分远程贸易,在中国、波斯和印度的买家之间充当中间人。从10世纪起,陆路网络开始转变。唐朝衰落、经东南亚的海上航线日益发达,以及粟特人社群融入伊斯兰帝国,都使商队贸易的重要性下降。丝绸之路的衰落常被定在1453年,那一年奥斯曼帝国限制了与西方的贸易,但这只是一个便于记忆的时间点,而不是突然的断裂;衰落是渐进的,而且并不均衡。
印度洋的海上网络
海上贸易与商队路线同时发展,并随着时间推移承担了越来越多的货运。季风是这一体系的基础:季风会随季节反向吹送,因此商人可以在一半的年份里出航,在另一半年份里返航。约在公元前3000年,小型船只已在阿拉伯半岛与印度次大陆之间往来。到公元1200至1450年,连接东非、阿拉伯、印度和东南亚的网络已成为前现代世界规模最大的海上贸易体系。船只不仅运载香料、黄金和瓷器等奢侈品,也能运送棉织品、木材和谷物等大宗货物。
由于商人往往要等上数月,等待风向转换,因此斯瓦希里海岸的基尔瓦、蒙巴萨和桑给巴尔,以及卡利卡特、古吉拉特和马六甲等港口城市,都聚居着大量外国商人。这些商人群体使港口具有高度的国际性,并塑造了商业法规和语言。政治力量同样重要。大约从7世纪到13世纪,室利佛逝海上政权主导着马六甲海峡;公元1000至1200年前后,南印度的朱罗王国也曾跨越孟加拉湾发动海上远征。没有任何一个国家控制整个网络,但它之所以能够运转,是因为每个参与者都有强烈的动机维持其正常运作。15世纪初,明朝太监郑和的航海,展示了中国海军在同一水域的广阔势力范围。
帝国与政治框架
大型帝国塑造了这些路线得以运作的政治地理环境。汉朝保障了通往中亚的通道,唐朝则把长安建成国际性都城,接待使节、商人和宗教旅行者。宋朝推动了中国南方港口的海上贸易扩张。13至14世纪的蒙古帝国将欧亚大陆大部分地区纳入同一政治权威之下,使内陆的远程旅行在一段时间内变得较为安全。此后,南亚的莫卧儿帝国、伊朗的萨非王朝以及奥斯曼帝国,控制了印度洋、波斯湾与地中海之间贸易的关键环节。相比之下,清朝和明朝则常通过限制措施、朝贡体制和有限的开放港口来管理对外贸易,这也影响了商品在该地区的流动方式。
宗教、文字与技术的传播
贸易和旅行把宗教与思想传统带到了亚洲各地。佛教从南亚出发,经由中亚的绿洲城镇传入中国、朝鲜和日本,僧侣、朝圣者和译者在这一过程中发挥了核心作用。印度洋与丝绸之路上的商人是伊斯兰教的重要传播渠道,伊斯兰教在数个世纪中逐步传入东南亚和南亚。文字也在传播:梵语与婆罗米系文字传入东南亚,汉字则在东亚部分地区被采用。技术同样是双向流动的。造纸术从中国向西传入伊斯兰世界和欧洲,火药与印刷术的传播也是又一例证。数学方法、医学知识和天文历表同样在印度、波斯、中亚和中国的学者群体之间流传。
文化交流也伴随着风险。疾病沿着同样的路线传播,一种长期存在争议的假说认为,14世纪鼠疫的扩散与这些网络有关。这一联系仍是历史学和科学界争论的话题,尚未成为定论。
殖民统治、帝国主义与去殖民化
欧洲贸易公司是亚洲最早的领土控制力量。葡萄牙人于1511年攻占马六甲苏丹国,荷兰、英国、法国和西班牙随后争夺香料产地与战略港口。控制权逐渐从商人转移到国家手中。1799年,荷兰政府接管了荷兰东印度公司在印度尼西亚群岛的统治,并在此后一个世纪里将其扩展到各岛。在印度,英属东印度公司通过结盟、战争和吞并不断扩张,直到1857年印度民族大起义(西帕依兵起义)之后,英国王室才直接接管统治,英国的统治一直持续到1947年。到19世纪末,东南亚大部分地区已被英国、法国、荷兰和西班牙瓜分。英国自1824年起为争夺缅甸而作战,并于1886年将其并入英属印度帝国;法国则以越南、老挝和柬埔寨组建了印度支那。同一时期,俄国将中亚各汗国纳入其统治;中国的清朝则受到西方列强通过条约和租界的施压,但并未被完全殖民。
殖民地经济以资源开采为核心。橡胶和棕榈油种植园改变了马来亚和越南南部的林地,英国则扩大伊洛瓦底江三角洲的水稻种植,使缅甸成为主要的稻米出口国。这些变化改变了土地利用方式,使许多当地社区流离失所;为殖民行政而划定的政治边界,往往成为日后各国的国界。殖民统治还通过贸易网络塑造了区域经济,而这些网络服务的是欧洲市场,而非当地市场。
日本自身也成为殖民强国。1895年击败清朝后,日本吞并台湾;1905年使朝鲜成为保护国,1910年正式吞并朝鲜。1931年9月,关东军军官策划了柳条湖事件(九一八事变),以此为借口占领满洲;到1932年初,他们已扶植起受日本控制的伪满洲国。1937年卢沟桥事变之后,中日全面战争爆发。1940年,日本进入法属印度支那;1941年12月袭击珍珠港后,日本占领了东南亚大部分地区。占领行动拆解了该地区的欧洲殖民行政体系,并在印度尼西亚留下了持久的印记:后来一份联合国报告将数百万人的死亡归咎于占领时期。1945年日本投降,结束了其帝国统治,但战争此前已削弱了欧洲统治者的威望,并壮大了民族主义运动。
1945年后的去殖民化进程参差不齐,且常伴随暴力。1945年8月17日,苏加诺与穆罕默德·哈达宣布印度尼西亚独立,荷兰则在1947年和1948年两次发动所谓“警察行动”,试图恢复其统治。印度尼西亚民族革命直到1949年12月才告结束,荷兰在美国和联合国的压力下承认了印尼的主权。在越南,胡志明于1945年9月2日宣布独立,但法国拒不接受。第一次印度支那战争以1954年法军在奠边府战役中战败而告终,越南则在日内瓦会议后被一分为二。印度在圣雄甘地等人物的领导下,于1947年8月15日获得独立。印度独立伴随着英属印度的分割,形成印度与巴基斯坦两国。这一过程引发了20世纪最大规模的人口迁徙之一,以及伤亡估计差异极大的族群暴力。缅甸和锡兰于1948年获得独立,马来亚联邦则于1957年独立,此前经历了针对共产主义叛乱者的马来亚紧急状态。新加坡和婆罗洲各地于1963年加入马来西亚。
分治、边境冲突与冷战留下了持久的争端。1945年后朝鲜半岛一分为二,并在1950至1953年的朝鲜战争中被反复争夺,使分裂固化为两个敌对的国家。印度与巴基斯坦之间的克什米尔争端源于分治,而1962年的中印边境战争则暴露了喜马拉雅边境上尚未解决的问题。其他争端依然存在,包括日本主张、俄罗斯实际控制的千岛群岛,以及南海的各方主权主张。这些问题的许多根源都可追溯到20世纪40年代的权力移交,当时边界是在大国施压之下被仓促划定的。
当代政治地理与地区组织
亚洲有数十个主权国家,但其政治版图比国家数量所显示的要复杂得多。香港和澳门是中国的特别行政区,台湾以“中华民国”的名义自主治理,但并未获得广泛的外交承认;巴勒斯坦则在联合国享有非会员观察员地位。这些安排表明,亚洲的主权有时是共享的、让渡的或有争议的,而并非简单地由国家之间的边界来界定。
各地区组织在成立时间、成员构成和凝聚力方面差异很大。1967年,印度尼西亚、马来西亚、新加坡、泰国和菲律宾五国创建了东南亚国家联盟(东盟)。此后成员不断扩大,2025年10月26日东帝汶加入,使东盟成为今天的十一个成员国。上海合作组织(上合组织)源自1996年的“上海五国”机制,其奠基条约涉及边境地区的军事互信。印度和巴基斯坦于2017年加入,伊朗于2023年加入,白俄罗斯于2024年加入。另有阿富汗和蒙古两个观察员国,以及包括中东主要大国在内的15个对话伙伴。成立于1985年的南亚区域合作联盟(南盟)汇集了南亚八个成员国,但其政府首脑峰会已陷入停滞,自2014年以来一次也未召开,主要原因是印度与巴基斯坦之间的紧张关系。区域内贸易规模仍然很小:一项官方估计不足6%,另一项数据则低于5%。成立于1981年的海湾合作委员会连接波斯湾沿岸的六个君主制国家,设有常设秘书处,并建立了共同市场框架。
亚洲各国的政治制度几乎涵盖了世界上存在的全部类型。日本和印度实行议会制,印度尼西亚、菲律宾和韩国为总统制共和国,而中国、越南和老挝则是由单一共产党执政的一党制国家。君主制则从沙特阿拉伯、阿曼和文莱的绝对君主制,到日本、泰国和不丹的君主立宪制不等。把处于这一光谱不同位置的国家聚集在一起的组织,往往依靠协商一致原则和对干涉内政的限制,而非依靠共同的政体模式,南盟的协商一致规则和东盟的不干涉原则便是明证。
领土和海洋争端深刻影响着这些机构的运作。南海地区现存的领土与海洋管辖权争端,是中国与东南亚声索国(文莱、马来西亚、菲律宾和越南)关系中的主要摩擦源。2002年各方签署了不具约束力的《南海各方行为宣言》(DoC);2018年3月,随着《单一磋商文本》首次宣读,具有约束力的行为准则磋商正式启动。尽管如此,海警和海军事件仍不断发生,包括水炮攻击、船只相撞,以及建设带有军事设施的人工岛礁。在喜马拉雅边境地带,印度与中国的边界争议由来已久,2020年的致命冲突使两国关系急剧恶化。根植于克什米尔问题的印巴对抗则产生了直接的制度性影响:南盟奉行协商一致原则,这意味着任何两个成员国之间的分歧,尤其是其两个最大成员国之间的分歧,都可能使整个议程陷入停顿。
经济、贸易与产业变迁
自二十世纪末以来,亚洲在世界经济中的分量大幅上升。2000年,该大陆的GDP约占全球的30%略低;到2020年代中期,若以购买力平价计算,这一比重已接近一半。按名义汇率计算,比重则较低,约为36%,因此采用何种衡量方法影响很大。据一项基于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数据的统计,亚洲在名义和购买力平价两种口径下都是规模最大的洲际经济体,其统计范围包括49个经济体。
亚洲的崛起主要得益于制造业。过去三十年间,该地区大部分地区已从以农业为主的生产方式转变为全球工业的核心。行业评论人士引用麦肯锡的一项估算指出,亚洲在全球制造业产出和全球货物贸易中的占比超过一半。生产通过供应链组织起来,这些供应链连接原材料供应商、零部件制造商、组装厂和货运承运商,往往跨越多个国家。例如,一部智能手机在送到消费者手中之前,可能已经经过这一网络中的多个环节。出口导向型工业化是这一模式的核心,即经济体为外国市场建设生产能力。这使亚洲经济体与全球市场紧密相连,也与部分由世界贸易组织管理的贸易体系紧密相连。
电子产品和半导体生产集中在东亚和东南亚。2022年,台湾的晶圆代工业约占全球晶圆制造产值的64%;在7纳米以下最先进制程节点的芯片中,台湾约生产了70%。韩国企业,尤其是三星电子和SK海力士,在存储芯片领域占据主导地位;据各国贸易机构引用的数据,韩国约占全球半导体产能的18%。日本、韩国和台湾在制造环节表现突出,美国则在芯片设计方面居于领先地位。产业链中劳动密集型的环节更多分布在马来西亚和印度等地。中国的产能份额也迅速扩大。自2000年以来,其产量占比持续上升,预计到2030年代初将占全球产出的约五分之一。先进芯片生产集中于少数地点,这一局面已成为各国政府保障供应安全时的核心关切。
亚洲各地的发展水平差异很大。日本、中国和韩国等经济体已实现快速工业化,并具备先进的技术能力;另一些地区则仍以农业为主,或依赖石油、天然气和矿产出口。因此,各国的工业化轨迹差别相当大。劳动力市场也反映了这种不平衡。根据国际劳工组织对2024年的估算,亚太地区约66%的就业属于非正规就业,相当于约13亿名工人。非正规就业在南亚最为普遍,2023年约为87%;东南亚约为70%;东亚则约为47%。尽管在过去二十年间,该地区的整体比率已下降了好几个百分点,但非正规就业者通常缺乏社会保障、稳定的合同和合法的劳动权益。
收入不平等、信贷获取机会不均以及基础设施缺口,仍是整个地区实现包容性增长的重大障碍。城乡差距、非正规就业中的性别分布,以及小微企业的融资需求,都影响着增长成果的分配方式。城市快速扩张的国家还面临一项挑战,即如何使基础设施投资与人口增长相匹配,这一话题在关于城市化的讨论中另有论述。
城市化与基础设施
亚洲拥有世界上许多最大的城市聚集区,但城市排名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如何界定城市。Statista 2025 年的估计显示,东京—横滨城市群以约 3700 万居民位居第一,德里以超过 3400 万人排名第二,上海以超过 3000 万人位居第三。而大英百科全书 2026 年的数据则将广州列为第一,因为其城市区域被计为一个连续的建成区,吞并了深圳、东莞等邻近城市。在同一名单中,达卡、雅加达、孟买、马尼拉和首尔也位列全球十大都市区之列。
预计未来的大部分城市扩张将发生在新兴经济体,增长最快的许多城市位于亚洲和非洲。城市增长常常将农田和自然栖息地转化为建成区,这既侵蚀了生物多样性,也加剧了高温。在规划规则执行不力的地方,城市以无序的方式扩张;长期的住房短缺和庇护关系式的政治则助长了违规占地。
最明显的结果是非正规住区的蔓延。全球有十多亿人生活在此类地区,主要集中在东亚和东南亚。在德里,官方数据显示有 672 个贫民窟聚集区,居住约 152 万人,在 2011 年人口普查中约占全市人口的 9%。基于卫星的热力研究表明,这些地区可能比周边地区更热。在一项夏季研究中,德里贫民窟的平均气温约为 44.8 °C,而且它们处于一个比圣保罗贫民窟所在城市肌理更为均匀过热的环境之中。密集的住房和有限的绿地是造成这一格局的主要原因。对孟买的研究发现,贫民窟聚集区对地表城市热岛强度的贡献强于正规社区。高温的影响也分布不均,绿地稀少的贫困社区受害最深。
城市高温并不只局限于贫民窟。在印度尼西亚的望加锡,城市本身及其非正规住区都处于大型热岛之中。在长江三角洲,一项基于 1957 至 2013 年气温记录的研究发现,特大城市的年均增温为每十年 0.483 °C,小城市则为每十年 0.179 °C,并将其中约每十年 0.124 °C 归因于城市化本身。
整个大陆的基础设施需求并不均衡。非正规住区通常缺乏稳定的产权保障,也无法获得清洁饮水和卫生设施。交通是快速投资的一个显著领域:一项高速铁路统计显示,亚洲运营中的高速铁路约为 5.52 万公里,占全球总量的 75.1%。中国的网络已超过 5 万公里,规划到 2030 年建成八条南北向和八条东西向的高速铁路干线,总长超过 6 万公里。其财务回报存在争议。《亚洲时报》援引的一项分析发现,在 2023 年底约 4.5 万公里的网络中,只有约 2300 公里,即 6%,能够盈利。
基础设施也暴露于气候灾害之中。达卡和卡拉奇面临气温上升、水资源短缺和海平面上升的问题,预计在未来几十年将接纳大量气候移民。曼谷、雅加达和马尼拉等沿海和岛屿城市面临洪水与风暴潮风险,威胁关键基础设施和经济中心。因此,要满足不断增长的城市需求,交通、供水、卫生和能源系统的规划必须同时考虑人口增长和气候变化。
环境压力与气候变化
喜马拉雅山脉和青藏高原的冰川是亚洲气候变化最受关注的指标之一,因为它们补给的河流远远流出山区。印度河、恒河、布拉马普特拉河、长江、黄河和湄公河都有一部分水源来自高海拔冰川的融水。对兴都库什–喜马拉雅地区的研究描述了一个大体上已达成共识的过程:融水先增加,可能带来洪水和侵蚀,之后随着冰川体积缩小而减少。不过,冰川融水的贡献大小仍有争议。2019年《经济学人》的一篇特别报道称,喜马拉雅融水约占恒河流量的70%,而卡托研究所引用的一项研究则认为,冰川融水占恒河流量不到1%。一份关于该地区的美国国家科学院报告发现,在较低海拔处,冰川消融在未来几十年内不太可能显著改变水资源供应,地下水枯竭和日益增长的人类需求可能影响更大。
该地区地势低平的三角洲面临另一组风险。横跨孟加拉国和印度的恒河–布拉马普特拉三角洲,以及越南南部的湄公河三角洲,聚集着密集的农田和庞大的人口,而这些土地仅高出海平面几米。海平面上升使咸水沿河口分流河道向上推进,破坏土壤,并减少可用于灌溉的淡水。风暴潮可在一次事件中淹没大片地区。地面沉降使问题更加严重:抽取地下水使沉积物压实,上游水坝和采砂则减少了曾经补给三角洲的泥沙。在地面沉降快于海平面上升的地方,相对海平面的上升速度会超过全球平均水平所显示的速度。
咸海的萎缩表明,即使没有气候变化,水资源管理也可能导致环境崩溃。20世纪60年代,苏联的规划者将阿姆河和锡尔河改道,用于灌溉哈萨克斯坦、乌兹别克斯坦和土库曼斯坦的棉花和水稻。由于咸海没有出水口,它完全依靠河流注入来抵消蒸发。改道导致海面萎缩一半以上,体积损失约三分之二,盐度也大幅升高。到1987年,约2.7万平方千米的原湖底已变为陆地。2014年,南部海域的东部湖湾完全干涸,这是几个世纪以来的首次。损失包括渔业受损、含盐尘埃侵蚀农田并危害健康,以及区域气候的变化,冬季变冷、夏季变热。造成这场危机的灌溉需求至今仍然存在,这也是恢复进展有限的原因。
亚洲在全球二氧化碳排放中所占的比例很大,不过具体数字取决于对该地区的定义和数据年份。一项基于生产端数据的分析显示,亚洲约占全球排放的53%;而另一项采用东亚与太平洋地区口径的估算则报告,2022年该比例为44%。仅中国的二氧化碳排放就超过全球的四分之一,而在若干中上收入经济体中,人均排放量约为其他地区相似收入国家平均水平的两倍。煤炭仍是主要能源:一份行业评述指出,亚太地区消耗的能源中,煤炭所占比例略低于一半。由于该地区也是受极端天气影响最严重的地区之一,政策讨论集中在两项相互关联的任务上:减少温室气体排放,尤其是发电部门的排放;以及适应更高的气温,以及时间提前或推迟、强度增大的季风降雨。
公共卫生与疾病
传染病在亚洲部分地区仍然是沉重的负担,尤其是在南亚和东南亚。2023年,世界卫生组织东南亚区域的结核病病例占全球的45%以上,而该年估计的耐药结核病病例中只有44%得到诊断和治疗,负担主要集中在印度、印度尼西亚和缅甸(结核病仍是世界卫生组织东南亚区域面临的主要公共卫生与发展挑战,2023年该区域占全球结核病负担的45%以上。2023年估计的耐药结核病病例中仅有44%得到诊断和治疗,负担主要集中在印度、印度尼西亚和缅甸。)。疟疾同样高度集中:东南亚区域是全球估计疟疾负担第二高的区域,尽管自2000年以来发病率稳步下降。登革热的情况与此相似。全球生活在登革热流行国家的35亿人中,有13亿人生活在东南亚区域10个国家的登革热流行地区。人口快速增长、城市化加速、市政供水不足以及垃圾处理困难,被认为是该病在热带地区传播的助推因素(全球热带和亚热带地区登革热的增多,可以用人口快速增长、城市化扩张、市政供水不足和垃圾处理困难等因素来解释。)。
疾病的经济后果与医疗费用的支付方式密切相关。在东南亚区域的患者费用调查中,30%至80%的家庭因疾病而承担灾难性支出,被迫变卖资产,并让子女辍学。因此,融资安排与诊所的可及性同样重要。该区域的财政资源通常来自国家预算或社会保险,个人自付费用(OOP)的比例各不相同。对南亚的预测显示,灾难性卫生支出(CHE)占比预计将从2000年的7.2%上升到2030年的18.6%。
覆盖范围与融资
全民健康覆盖在整个大陆的推进并不均衡。不丹和斯里兰卡的保障措施较为有力,而阿富汗和印度由于个人自付支出较高,将面临更高的灾难性卫生支出和因病致贫的比例。覆盖缺口在城市之外最为严重:财务保障仍然不足,在农村和冲突地区尤为突出。一些国家已逐步建立起全面的体系。台湾在1995年将多个独立的保险计划整合为单一付款人的全民健康保险,从而实现了全民健康覆盖。日本则通过月度上限来限制家庭支出:家庭的医疗费用合计超过指定限额(该限额根据收入水平和年龄确定)的部分会予以报销,以减轻超额负担。在东南亚,最贫穷的国家依赖外部资金:老挝和柬埔寨都是资源匮乏的国家,主要依靠捐助方支持的卫生公平基金来惠及穷人。初级保健历来是薄弱环节。许多政府建设了集中式医院,用于处理创伤和传染病,而初级保健则基本留给了私营部门,后者的资金主要来自患者的个人自付支出。
人口老龄化与慢性病
老龄化带来了另一类压力,且集中在东亚。总体而言,东亚国家的人口老龄化进程最为靠前,其次是东南亚,再之后是南亚。随着人们寿命延长,对心血管疾病、癌症、慢性阻塞性肺病、骨质疏松、视力障碍和痴呆等疾病相关护理的需求不断增长。世界银行的一份报告警告称,东亚大多数卫生系统尚未为与年龄相关的支出做好准备,到2030年,癌症、心脏病、糖尿病及其他慢性病可能占全部疾病负担的85%。在包括日本在内的发达经济体中,65岁及以上人群的人均医疗支出约为其他人群的四倍。
应对措施包括建立新的长期护理体系和加强初级保健。2008年7月,韩国推出长期护理保险(LTCI)制度,为因身体虚弱或老年疾病而无法自理的老年人提供保障。在中国,公立医院是大多数医疗服务和健康需求的主要提供者,农村地区的乡镇卫生院则承担高血压和糖尿病的筛查、早期发现和健康管理任务。对亚太经合组织(APEC)经济体的比较分析表明,成本结构因收入水平而异:在高收入国家,长期护理和慢性病管理主导着支出增长,而中等收入国家由于诊断延迟和初级保健体系较弱,急症护理支出可能出现更快的增长。
艺术、文学与文化生活
亚洲的视觉艺术传统源远流长、形式多样,常与文字书写、宗教信仰和宫廷赞助紧密相连。在中国,书法被视为最高雅的艺术之一,通过科举制的文人士大夫是其主要实践者。绘画与书法共享同一套笔墨功夫,因此山水画和花鸟画的优劣也主要看线条的品质。在印度,从凿山而成的石窟到石质神庙,寺庙雕塑与建筑把佛教、印度教和耆那教的主题传播到整个次大陆。日本的雕版印刷(浮世绘)在江户时代让描绘城市生活和风景的版画得以广泛流传。
波斯细密画展示了亚洲不同地区艺术传统之间的交融。波斯细密画是一种小幅纸本绘画,通常装裱在名为"muraqqa"的画册之中。13世纪蒙古帝国的兴起深刻影响了它的发展,中国的绘画技法由此传入伊朗的画坊。在伊儿汗国、帖木儿王朝以及后来的萨非王朝的赞助下,大不里士、设拉子和赫拉特等中心制作了大量史诗与抒情诗的插图手抄本。这一传统在15至16世纪达到顶峰。波斯细密画对其他伊斯兰细密画传统影响深远,尤其是土耳其的奥斯曼细密画和南亚次大陆的莫卧儿细密画。
亚洲的文学传统从古典经典延伸到现代小说。梵语史诗如《摩诃婆罗多》和《罗摩衍那》,菲尔多西的波斯文巨著《列王纪》,以及中国唐代以李白、杜甫等人为代表的诗歌,构成了古代经典的核心。许多亚洲语言的现代作品也已赢得国际读者。泰戈尔是首位获得诺贝尔奖的亚洲人,他于1913年因文学成就获奖。此后的亚洲获奖者还有川端康成(1968年)、大江健三郎(1994年)、高行健(2000年)和莫言(2012年)。2024年,韩江成为首位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的韩国人,也是首位获奖的亚洲女性。评选机制也影响了哪些作家能够被看见。用小语种或非欧洲语言写成的作品,必须先被翻译,其作者才有资格进入评选。这也解释了为什么许多读者众多的亚洲主要文学传统,在获奖者中仍然代表性不足。
表演艺术仍是地区认同的核心。中国戏曲包含众多地方剧种,各自有独特的唱腔、服饰和舞台程式。印度古典舞蹈与音乐各自形成了有名号的传统,其中北印度斯坦音乐与南印度卡纳提克音乐是两大主要体系。日本戏剧包括能乐和歌舞伎,二者都发展出了高度程式化的动作与舞台规范。在印度尼西亚,皮影戏(wayang kulit)演绎取材于印度史诗的故事,通常由甘美兰乐队伴奏,这显示了古老叙事如何被改编以适应本地观众。
节庆与体育是文化生活的另一层面。农历新年、排灯节、开斋节、宋干节和盂兰盆节等节日分别在亚洲各地庆祝,每个节日都有各自的地方习俗与饮食传统。有组织的体育赛事也成为一种共同的框架。亚洲的第一届多项综合运动会是1913年在马尼拉举办的远东运动会,第一届亚洲运动会则于1951年在新德里举行。武术在这些赛事中的地位也日益提升。亚洲武术运动会与亚洲室内运动会于2013年合并,形成了今天的综合赛事;综合格斗也于2026年首次进入亚运会。空手道植根于东亚和冲绳的传统,自1990年北京举办的第11届亚运会起,被列为亚运会的竞技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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