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识论是哲学的一个分支,研究知识、有证成的信念以及探究所遵循的标准。它追问:知道与猜测有何区别,哪些信息来源值得信赖,以及可知的范围是否存在界限。其名称源自希腊语 epistēmē(知识)与 logos(说明或论述)。虽然日常推理和科学研究中都会出现认识论问题,但这一领域考察的是这些问题背后的概念基础与规范基础,而不只是描述人们如何形成信念。
知识与证成
认识论学者通常区分三类知识:命题知识,即知道某件事确实如此;技能知识,即知道如何进行某项活动;以及通过亲身接触而认识某个人或地方。当代的许多讨论关注命题知识,其表述形式为“主体知道 p”。
一种在历史上颇具影响力的分析将知识视为得到证成的真信念。按照这种观点,命题必须为真,主体必须相信该命题,而且这一信念必须具有充分的认识论证成。真这一条件使知识区别于错误;信念这一条件使知道区别于仅仅接触到信息;证成则排除了毫无依据的猜测。
盖梯尔问题得名于埃德蒙·盖梯尔于1963年发表的论文,它质疑这些条件是否足以构成知识。例如,一个人查看已经停走的时钟,可能由此形成关于当前时间的、具有合理依据的信念,而这个信念碰巧在那一刻是正确的。这类情形表明,得到证成的真信念仍可能只是因运气而为真,并不构成知识。对此提出的回应包括增添以下条件:信念须通过可靠的过程形成,不存在相关的反驳证据,或信念与真之间须有适当的联系。目前没有任何一种分析得到普遍接受。
证成也不同于真:有充分依据的信念可能为假,而没有依据的信念也可能为真。因此,认识论既研究确实获得的知识,也研究信息不完备时的理性信念。
历史发展
在柏拉图的对话录,尤其是《泰阿泰德篇》和《美诺篇》中,知识被区分于意见,并结合解释加以考察。亚里士多德研究了证明、第一原理,以及经验在获得理解过程中的作用。中世纪思想家在哲学与神学传统中进一步发展了这些问题。
近代早期的争论着重探讨确定性的依据。勒内·笛卡尔运用系统性怀疑,寻找不可怀疑的基础。理性主义认为,理性在不依赖感官经验而获得知识的过程中发挥着重要作用;经验主义则强调经验是知识与概念的来源。这些名称描述的是宽泛的思想倾向,而非完全一致的学说。
大卫·休谟质疑这样一种预期的理性依据:尚未观察到的事件会与已经观察到的事件相似。伊曼努尔·康德则主张,经验依赖于心灵提供的组织结构,并试图解释某些知识何以既能提供实质信息,又不依赖于特定经验。
欧洲传统之外也有对知识的研究。印度哲学各派,包括与佛教相关的传统,提出了关于有效认知的理论,并就知觉、推理和证言的地位展开争论。
知识的来源与限度
经常讨论的知识来源包括知觉、记忆、内省、推理和证言。每一种来源都有其特有的问题:知觉可能误导,记忆可能失真,内省可能不完整,而证言则取决于他人的能力与诚实程度。
一个核心区分是先验证成与后验证成:前者的证成效力不依赖经验,后者则依赖经验。这与必然真理和偶然真理之间的区分不同:前一种区分涉及证成,后一种区分则涉及一个命题是否原本可能为假。
归纳推理将结论扩展到已观察案例之外。但它的实用价值本身并不能证明未来事件必然遵循过去的模式。这一问题将认识论与科学预测和确证方面的问题联系起来。
哲学怀疑论质疑在某些特定领域,乃至更广泛的范围内,知识是否可能。怀疑论的思想实验追问:日常经验是否可能与梦境或全面的欺骗无法区分。对此的回应包括质疑怀疑论者的预设,在不要求绝对确定性的情况下捍卫日常知识,或主张并非总有必要排除怀疑论提出的各种可能性。
证成理论
当一个信念的每项理由似乎都需要进一步的理由时,就会出现回溯问题。基础主义认为,某些信念具有不源于其他信念的证成,并能为其他信念提供支持。融贯主义则将证成置于一个足够融贯的系统内部各信念之间的关系中。无限主义允许理由构成一个无穷延续的结构。这些进路各自的优势仍有争议。
另一项分歧在于:证成是否只取决于信念持有者从自身视角能够把握的因素,还是也可以取决于外部情境。内在主义进路强调主体能够把握的理由或心理状态。外在主义进路则允许证成涉及主体反思意识之外的因素。例如,可靠主义将信念的认识论地位与有助于形成真信念的过程联系起来。
德性认识论关注智识能力或品格特征,例如准确的知觉、审慎的推理和开放的心态。不同版本或是通过可靠的认知能力来解释知识,或是考察负责任的探究所需的品质。
当代进路与应用
形式认识论运用概率、决策理论和逻辑模型,研究理性的确信程度与信念修正。贝叶斯推断为依据证据更新信念程度提供了一个影响深远的框架,不过,初始概率的选择以及对理性约束的解释仍存在争议。
认识论与科学方法及科学哲学的联系,涉及证据、解释、测量和理论接受等问题。认识论还考察:判定某人是否拥有知识的标准,会不会随交谈语境或实际利害关系而变化。
社会认识论研究人际交往和制度环境中的知识。其主题包括证言、专家分歧、集体探究,以及同行评审等实践。它考察信息共享机制如何促进或阻碍可靠信念的形成,以及可信度分配的不平等如何影响人们参与知识生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