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尔·波普尔(1902—1994)是奥地利出生的英国哲学家,其研究涉及科学哲学、认识论和政治哲学。他提出以可证伪性作为区分经验科学与非科学的标准,并发展了批判理性主义,强调批判,而非建立确定无疑的知识基础。他的政治著作捍卫开放社会,将制度所保障的自由与发现并纠正错误的可能性联系起来。(lse.ac.uk)
生平与思想背景
卡尔·雷蒙德·波普尔于1902年7月28日出生于维也纳。他就读于维也纳大学,1928年获得博士学位,博士论文探讨思维心理学的方法论。他早期的兴趣包括数学、理论物理学和心理学。尽管他与维也纳学派的成员有所交往,但并非该学派成员,而且反对其哲学纲领中的一些重要主张。(plato.stanford.edu)
1937年,波普尔迁居新西兰基督城,在坎特伯雷大学学院任教。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他撰写了一系列政治论著,后来结集为《开放社会及其敌人》。1946年,他进入伦敦政治经济学院任教;1949年,出任逻辑与科学方法教授。他于1965年获授爵士称号,1969年退休,但仍继续写作和讲学。1994年9月17日,他逝世。(teara.govt.nz)
可证伪性与科学划界
波普尔所讨论的划界问题,关乎如何将经验科学理论与其他类型的主张区分开来。他的回答并不是科学理论已得到确凿验证,而是科学理论排除了某些可能的观察结果:原则上,证据可能与理论相冲突。如果一个理论与一切可以设想的结果都相容,它就不具备这种受到经验证据反驳的可能性。(iep.utm.edu)
这一区分建立在逻辑学上的一种不对称性之上。观察到许多白天鹅,并不能证明所有天鹅都是白色的;但一次被认可的非白色天鹅观察,就足以与这一全称断言相矛盾。因此,可证伪性是理论与可能证据之间关系的一种性质,并不意味着该理论已经被推翻。(iep.utm.edu)
波普尔将阿尔伯特·爱因斯坦的相对论视为典范,因为它使自身接受严格的观测检验。他将其与某些解释体系作对比;在他看来,这些体系能够通过重新解释来容纳任何结果。不过,不可证伪并不自动意味着毫无意义或毫无价值:形而上学中的思想,即便本身不属于经验科学,也可能对科学探究有所贡献。(iep.utm.edu)
归纳与批判理性主义
波普尔接受了大卫·休谟对归纳推理之逻辑正当性的质疑:已观察到的规律性,既不能通过演绎确立普遍定律,也不能保证未来会发生同样的情况。他对归纳问题的回应,是否认科学需要这种正当性证明。科学家提出暂定的解释,再运用演绎推理推导出可供检验的结果。知识即使无法变得确定无疑,也仍然能够进步。(plato.stanford.edu)
批判理性主义将这一方法推广到更广泛的领域。理性在于让提出的主张接受质疑,并比较不同的备选方案,而不是诉诸不容置疑的权威。它包含可错论的立场:即便是得到充分支持的信念和已被接受的观察,也仍然可以被纠正。批判不必同时推翻一切;探究可以在暂定的背景假设基础上继续进行。(iep.utm.edu)
成功通过检验所带来的是确证。波普尔用这一术语表示理论在尝试对其进行批判性检验时的表现,而不是对其真实性的证明。实际检验也比天鹅的例子所呈现的更复杂。预测依赖于仪器、初始条件和辅助假设。因此,出现意外结果时,既需要考察理论,也需要检查检验的具体安排。波普尔反对仅为保护理论免受批判而作出的修改,同时也承认,修正理论可以具有科学上的正当性。(iep.utm.edu)
客观知识与逼真性
波普尔主张,科学探究以寻求真理为目标,尽管研究者可能永远无法确知自己已经达到真理。他提出逼真性,即接近真理的程度,试图说明一个不完善的理论如何仍能优于另一个理论。他最初给出的形式化定义遭遇了数学上的反驳,但如何比较不同理论接近真理的程度这一问题,依然具有重要影响。(plato.stanford.edu)
在其三个世界理论中,波普尔区分了物理对象与过程、主观心理体验,以及论证、理论和问题等客观的思想内容。第三类并不只是承载陈述的实体书籍,也不是读者的阅读体验:思想成果可能包含其创造者尚未意识到的推论。(plato.stanford.edu)
政治思想
《开放社会及其敌人》(1945)和《历史决定论的贫困》(1957)阐述了波普尔对历史决定论的反对。在这里,历史决定论指的是这样一种信念:历史发展遵循可以被发现的规律,从而能够对历史作出大尺度的预测。他认为,知识的增长会影响历史,而未来的发现本身却无法预先预测。(iep.utm.edu)
他对民主的论述强调建立能够以非暴力方式撤换统治者的制度,而不是寻找具有独一无二的统治资格的人。他赞成针对具体问题开展范围有限、可以修正的改革,而不赞成依据预定理想对社会进行全面重建。这些立场将他对纠错的重视延伸到了政治制度领域。(iep.utm.edu)
主要著作与学术反响
《研究的逻辑》(Logik der Forschung)于1934年发行,标注的出版年份为1935年;其英文版《科学发现的逻辑》于1959年出版。其他主要著作包括《猜想与反驳》(1963)、《客观知识》(1972),以及思想自传《无尽的探索》(1976)。(plato.stanford.edu)
波普尔的方法论成为涉及托马斯·库恩、伊姆雷·拉卡托斯和保罗·费耶阿本德的学术论争中的重要参照。争论的问题包括:证伪是否足以描述科学实践,应如何评估辅助假设,以及确证能否在不借助归纳推理的情况下指导理论选择。因此,他的影响既体现为批判性检验被接受为一种理想,也体现为人们持续对这一理想的哲学表述提出质疑。(iep.utm.ed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