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也纳学派是一个由哲学家、数学家和科学家组成的团体,1924年至1936年间在莫里茨·石里克的领导下定期在维也纳聚会。它成为逻辑经验主义(又称逻辑实证主义)的主要中心之一。这一思潮将经验主义与现代逻辑学相结合,旨在澄清科学知识,并对传统形而上学提出质疑。成员们拥有大体相通的思想立场,而非共同奉行一套单一且始终不变的学说。他们的工作推动了科学哲学的确立,使之成为对科学概念、方法和理论进行系统分析的领域。(geschichte.univie.ac.at)
形成与成员
石里克于1922年受聘于维也纳大学后,学派逐渐围绕他形成。每周四晚的定期讨论始于1924年。参与者包括汉斯·哈恩、奥托·纽拉特、菲利普·弗兰克、弗里德里希·魏斯曼、赫伯特·费格尔、奥尔加·哈恩-纽拉特和维克托·克拉夫特。鲁道夫·卡尔纳普于1926年加入;库尔特·哥德尔也曾参与。这个团体汇集了哲学、数学、自然科学和社会科学等领域的研究兴趣。(vcs.univie.ac.at)
其思想背景包括与阿尔伯特·爱因斯坦及相对论相关的物理学变革,以及数理逻辑的发展。路德维希·维特根斯坦对学派产生了重要影响,但成员们对其思想的解读和接受程度存在显著差异。卡尔·波普尔曾与部分成员讨论学派的学说,但他本人并非成员。(geschichte.univie.ac.at)
1929年,学派通过《科学的世界观:维也纳学派》确立了面向公众的集体形象。这份宣言由卡尔纳普、哈恩和纽拉特署名,并献给石里克。学派还与柏林经验哲学协会合作。1930年,双方合作将一份哲学期刊重新推出,定名为《认识》(Erkenntnis),由卡尔纳普和汉斯·赖欣巴赫担任编辑。(plato.stanford.edu)
经验、意义与形而上学
学派的经验主义认为,关于世界的断言必须接受经验的检验。其独特贡献在于将这一要求与意义分析联系起来:对于一个声称陈述事实的语句,什么才算是支持或反对它的证据?证实主义表达了认知意义与可能的经验检验之间的这种联系。它关注的是一个语句是否提出了可理解的事实断言,而不只是这一断言是否已经被确认为真。(plato.stanford.edu)
一种严格的表述要求,有意义的事实陈述必须能够通过有限组观察得到确证。这立刻给普遍性的科学定律带来了困难:无论观察了多少实例,总还有其他实例未经考察。并非所有学派成员都接受这种严格表述。有些人寻求更宽松的解释,以确认为依据,而不要求决定性的证实;石里克有时则将定律视为推理原则,而非普通的事实陈述。(plato.stanford.edu)
对形而上学的批判也源于这些考量。某些表述看似宣称拥有超出可能经验范围的知识,却可能无法指明任何支持或反驳它们的条件。按照这一思路,反对意见不只是说这类陈述是假的,而是说它们不具备其所声称的认知意义。这一判准的不同表述都遭遇了重大困难,因此证实主义始终是该思潮内部持续探讨的问题,而不是所有成员一致接受的定论性检验标准。(plato.stanford.edu)
逻辑、数学与分析性
分析与综合的区分提供了一种途径,使经验主义能够与逻辑和数学所表现出的必然性相协调。分析陈述被理解为凭借意义或逻辑结构而为真;综合陈述则传达关于世界的信息。因此,逻辑和数学真理可以具有必然性,而不必被视为对经验现实的发现。(plato.stanford.edu)
逻辑经验主义者否认存在先天综合知识,即不依赖经验而获得证成的、关于世界的实质性知识。这与伊曼努尔·康德知识理论中的一个核心主张相对立。他们的意图并非将数学排除在科学之外,而是解释形式推理和经验研究如何能够共同构成一项融贯的科学事业。(plato.stanford.edu)
卡尔纳普的宽容原则进一步限定了这一立场。他不坚持只有一种唯一正确的逻辑语言,而是允许采用不同的语言框架,前提是明确规定各自的规则。因此,选择框架时可以考虑其实用价值。这样,逻辑分析便可与研究所用形式语言的多元性相容。(plato.stanford.edu)
观察与记录句之争
学派内部的一场重大争论围绕记录句展开,即记录观察并作为科学证据的陈述。问题不只在于如何措辞,还在于这些陈述的权威性。观察能否提供不容置疑的基础,还是观察报告本身也可以被修正?这场争论将学派的经验主义与认识论和基础主义中的问题联系起来。(plato.stanford.edu)
纽拉特反对将科学建立在孤立且绝无谬误的私人经验报告之上。他主张,记录中应包含观察者、观察情境以及报告过程等信息。证据必须在更广泛的知识体系内接受公共评议。他的思路强调科学研究的社会性和可修正性,而不是寻求一个处于科学研究之外的绝对起点。(plato.stanford.edu)
相应地,纽拉特的物理主义要求使用一种主体间可通用的语言,描述可供公众接触和考察的事物、事件与过程。这并不只是要求每个陈述都使用物理学的技术术语,也无意对究竟存在什么作出形而上学断言。(plato.stanford.edu)
科学的统一性
科学统一性是学派的另一项重要计划。成员们试图通过共通的语言、相互协调的方法,以及科学断言之间明确的关系,在各学科间建立联系。对这一目标的理解并不一致。卡尔纳普强调理性重构,纽拉特则倾向于一种较少依赖还原、更注重实践的合作模式。(plato.stanford.edu)
纽拉特将百科全书式的知识组织方式与单一的、按演绎关系排列的体系作了对比。他的模式容纳了不精确的语言、社会科学,以及局部的概念和方法交流。与之相关的国际运动推动了科学家之间的合作,并推动编纂《统一科学国际百科全书》。因此,统一可以意味着协调,而不必要求所有学科都归并为一种理论或一套词汇。(plato.stanford.edu)
解体与思想遗产
学派的公开活动是在日益充满敌意的政治环境中展开的。其成员既有社会主义者,也有自由主义者,有些人还将科学教育与更广泛的社会改革联系起来。成员移居国外、制度性限制,以及汉斯·哈恩于1934年去世,都削弱了这个团体。1936年6月22日,石里克在维也纳大学被一名昔日学生杀害。这些事件打乱了学派的活动,而与此同时,其思想交流网络正日益国际化。(geschichte.univie.ac.at)
学派的思想在分析哲学中持续发挥影响,但其核心立场也受到批评并经历修正。威拉德·范·奥曼·蒯因质疑了分析与综合的区分,也质疑了将个别事实陈述还原为经验条件的做法。这些批评对语言真理与经验知识之间的划分构成了挑战,而这种划分原本支撑着逻辑经验主义。(plato.stanford.edu)
历史研究将学派内部的多样立场,与一种简化的形象区分开来:后者把整个思潮描绘成一致坚持严格证实、私人感觉材料或绝无谬误的观察基础。学派围绕证据、科学语言和学科协调展开的讨论,既包含后来被放弃的主张,也包含持续为后来的科学哲学提供启发的思路。(plato.stanford.edu)
参考来源
- The “Vienna Circle” („Wiener Kreis“)geschichte.univie.ac.at
- Moritz-Schlick-Projektvcs.univie.ac.at
- Vienna Circle (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plato.stanford.edu
- Logical Empiricism (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Summer 2020 Edition)plato.stanford.edu
- Logical Empiricism (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Spring 2013 Edition)plato.stanford.edu
- The Analytic/Synthetic Distinction (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plato.stanford.edu
- Rudolf Carnap: Tolerance, Metaphysics, and Meta-Ontologyplato.stanford.edu
- Otto Neurath (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Spring 2024 Edition)plato.stanford.edu
- The Unity of Science (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plato.stanford.ed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