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而上学是哲学的一个分支,探究实在最一般的特征:什么存在、存在着哪些种类的事物,以及它们如何相互关联。其核心问题涉及存在、同一性、变化、因果关系、可能性、空间、时间,以及心灵与物质之间的关系。与主要考察知识及其证成的认识论不同,形而上学追问实在究竟是什么样的,尽管这两个领域经常有所交叉。形而上学并不必然研究超自然事物:许多形而上学理论关注的是日常对象、科学理论中的实体,以及物理世界的结构。
起源与历史发展
“形而上学”的西文名称源自希腊语表达 ta meta ta physika,通常译为“物理学之后的那些篇章”。这一名称最初用于指称亚里士多德的一组著作,因为它们被编排在他讨论自然的著作之后。这个标题起初并不意味着研究超越物理实在的事物,尽管后来产生了这种关联。亚里士多德将相关探究称为“第一哲学”,以及对“作为存在的存在”的研究——也就是仅就存在本身来考察存在。
在古希腊,思想家们争论实在在根本上究竟是变化的还是不变的,是一元的还是多元的。柏拉图将可由理智认识的理念,与分有这些理念、不断变化的可感事物区分开来。亚里士多德则提出了关于实体、形式、质料、潜能和现实的理论,以同时解释稳定与变化。
中世纪的伊斯兰教、犹太教和基督教哲学家将这些争论扩展到存在、本质、创造和神的属性。近代早期的思想家发展出相互竞争的体系:勒内·笛卡尔区分了思维实体与广延实体,而戈特弗里德·威廉·莱布尼茨则提出,宇宙由称为单子的简单实体构成。伊曼努尔·康德质疑人们试图确立关于可能经验之外事物的知识,同时探究使经验成为可能的条件。
欧洲传统之外也存在类似的问题。与印度教相关的各学派争论自我与终极实在;佛教各传统考察缘起,并质疑恒常自我的存在。将“形而上学”这一名称用于不同传统时,需要注意术语与思想目标上的差异。
存在、对象与属性
本体论研究什么存在,以及存在的事物归属哪些范畴。有些哲学家使用“本体论”时,几乎将其与形而上学视为同义;另一些哲学家则认为,本体论只是一个更广泛学科的一部分,而这一学科还研究依存关系与解释。
一个基本问题涉及个别事物与其属性之间的区分。两个对象都可能是红色的:它们是共享一个普遍属性,还是每个对象的红色都只属于该对象?共相是不同事物可以例示的、可重复出现的特征。唯名论否认共相的存在,但不同唯名论理论对相似性和一般分类的解释各不相同。
另一个问题涉及数、集合和命题等抽象实体。它们似乎没有空间位置,也没有因果作用能力,这使它们有别于一般的具体对象。哲学家们对于抽象实体究竟是独立存在、依赖于心灵,还是可以从一种令人满意的实在理论中消除,存在分歧。
部分论研究部分与整体,追问若干事物在什么情况下会构成另一个对象。一个相关争论是:雕像与构成它的那块材料究竟是一个事物,还是两个事物?之所以产生这一问题,是因为某些变化可以摧毁雕像,却不妨碍材料继续存在。
同一性、变化、空间与时间
同一性关注的是,什么使一个事物是同一个事物,而不只是与另一个事物相似。持续存在带来一个难题:对象的属性可以发生变化,但它似乎仍然是它自身。有些理论认为,对象在其存在的每个时刻都完整地在场;另一些理论则认为,对象延展于时间之中,具有不同的时间部分。
人格同一性追问,是什么使一个人在某一时刻与另一时刻仍然是同一个人。已有的解释强调身体的连续性、心理的连续性,或其他条件。这些问题不同于有关个性或社会认同的问题。
关于空间与时间的形而上学理论追问:它们是独立于对象而存在,还是由对象与事件之间的关系构成?当代争论涉及相对论及其对时空的处理。现在主义主张,只有当下的事物存在;永恒主义则认为,过去、现在和未来的事物都存在。这些立场关乎存在,而不只是人们如何感受时间,或时钟如何测量时间。
因果关系、可能性与自由
因果关系关注事件或实体如何产生、决定其他事件或实体,或对它们造成影响。不同理论通过规律性、反事实依赖、过程、能力或干预来分析因果关系。一个核心难题是如何区分真正的因果关系与偶然的相关性。
模态涉及可能性与必然性。某件事可能在逻辑上是可能的,却被自然规律排除;形而上学可能性则通常被视为另一个相关标准。可能世界为分析这些区别提供了框架,但哲学家们对于这些世界究竟是具体实在、抽象表征,还是有用的理论工具,存在分歧。模态逻辑将有关必然性与可能性的推理形式化,却并不解决上述本体论问题。
自由意志提出了有关能动性与其他行动可能性的问题。相容论者认为,自由可以与决定论并存;这里的决定论是指,后续事件由先前条件和规律所确定。不相容论者则否认二者可以相容。仅有非决定论并不能确立自由,因为随机性未必意味着控制能力。
心灵、科学与方法
形而上学与心灵哲学有所交叉,两者都考察心理现象究竟是物理的、非物理的,还是以某种其他方式具有根本地位。广义而言,物理主义主张实在完全是物理的,或依赖于物理事物;二元论和唯心论则提供了其他理论选择。
形而上学探究运用论证、概念分析、思想实验,以及对相互竞争的解释进行比较。科学哲学中的研究也考察科学理论对于对象、规律和因果结构意味着什么。
批评者质疑,某些形而上学争论是否超出了现有证据所能支持的范围,或只是反映了语言选择上的差异。对此的回应包括:将探究限于有科学依据的问题,或为形而上学澄清某些假设的作用辩护,因为科学研究本身并未对这些假设作出定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