融贯主义是认识论中的一类理论，认为认识论证成取决于信念在一个体系中如何彼此契合。一个信念之所以得到证成，是因为它与其他信念之间存在支持关系，而不只是因为有一条推理链，最终通向得到独立证成的基础信念。融贯主义者对于融贯由什么构成，以及它是证成的必要条件、充分条件，还是充要条件，存在分歧。认识论融贯主义不同于真理融贯论：解释一个信念为何得到证成，并不一定就是解释它何以为真。(iep.utm.edu)
融贯与相互支持
融贯通常不只是没有矛盾。一组互不相关的信念在逻辑上可以是一致的，但其中的信念未必彼此支持。因此，融贯主义的理论通常还涉及推理联系、概率上的相互增强以及解释关系。演绎推理提供了一种联系，但如果要求每个信念都能从其他信念中合乎逻辑地推导出来，就会排除许多日常的经验推理。归纳推理则允许较弱的支持：接受一个信念可能使另一个信念更可信，却不保证后者为真。(iep.utm.edu)
解释性融贯主义强调信念如何解释其他信念，或如何得到其他信念的解释。它将证成与溯因推理，即寻求最佳解释的推理，联系起来，而不只是把信念体系视为一组相互关联的演绎推理。支持者认为，即使没有任何单个信念提供独立的基础，证成仍然可以从体系的解释性组织结构中产生。这种组织结构究竟能够产生证成，还是仅仅整理已有的支持关系，仍有争议。(tedposton.org)
例如，“刚下过雨”这一信念，可以与有关街道湿润、云层以及天气预报的信念相契合。这些判断在逻辑上并不彼此蕴涵，却可以形成一种解释模式。这个例子说明了融贯主义所要强调的区别：有组织的体系不同于一份彼此相容的断言清单；但它并不能证明，仅凭融贯就能保证真实。
回溯问题
融贯主义常通过回溯问题来引入。如果一个信念需要另一个得到证成的信念作为理由，那么这个提供支持的信念似乎又需要进一步的证成。基础主义以基础信念终止这种回溯，这些信念的证成并不来自其他信念。认识论无限主义则允许理由构成一种无限延伸、没有重复的结构。按照对融贯主义的一种理解，支持关系可以回到先前的信念。(iep.utm.edu)
后一种理解容易招致循环论证的指责：如果一个有争议的主张最终成为它自身的支持，似乎就没有确立任何东西。整体论的融贯主义者拒绝接受证成必须沿着线性链条展开这一假设。他们主张，证成首先是有组织的体系所具有的性质，而单个信念则通过其在体系中的位置得到证成。按照这种观点，相互支持并不意味着允许论证直接预设自己的结论。(iep.utm.edu)
历史发展与不同类型
融贯主义进路的思想先声，可以在英国唯心主义，以及奥托·纽拉特、卡尔·亨佩尔和威拉德·范·奥曼·蒯因的科学哲学中找到。后来有影响的论述包括劳伦斯·邦久的《经验知识的结构》（1985），以及基思·莱勒的《知识》（1974）和《知识论》（1990）。这些进路之间存在显著差异，因此，融贯主义指的是一类立场，而非单一学说。(iep.utm.edu)
一种有用的区分方式，是考察其主张的强弱：
- **强融贯主义：**融贯既是证成的必要条件，也是充分条件。
- **必要条件融贯主义：**得到证成的信念必须满足融贯条件，但融贯可能还需要其他条件加以补充。
- **充分条件融贯主义：**融贯本身可以产生证成，但不排除其他足以构成证成的来源。
仅仅允许融贯增强那些已得到独立证成的信念，并不意味着确立了强融贯主义。基础主义理论也可以赋予融贯重要的辅助作用。(iep.utm.edu)
证成与真理
真理融贯论将一个命题为真等同于它与某个特定命题集合相融贯。相比之下，真理符合论将真理与世界的特征联系起来。这两种理论所回答的问题，都不同于认识论融贯主义所关心的信念是否有充分根据的问题。因此，哲学家可以一方面认为融贯使信念得到证成，另一方面认为信念是否为真取决于它是否符合现实。(plato.stanford.edu)
真理理论还面临如何确定相关体系的问题。与任意选定的命题集合相容，并不足以说明一个命题为真：彼此不相容的命题，可能分别契合不同的、内部融贯的命题集合。因此，各种理论对于相关集合究竟应由实际持有的信念、探究达到理想极限时的信念，还是某种其他具有特殊地位的体系构成，存在分歧。(plato.stanford.edu)
主要反对意见
隔离反驳追问信念体系内部的关系如何能将该体系与外部世界联系起来。一个精心编织的虚构故事，可能内部融贯，却不能准确呈现现实。与此相关的替代体系反驳则追问：对于同样融贯却彼此不相容的体系，融贯如何能够加以区分？这些反对意见质疑了融贯是真理的可靠指标这一主张。(plato.stanford.edu)
回应这些反对意见时，理论往往赋予观察信念特殊的作用。此时，理论应归入哪一类，就取决于这种作用的具体内容：如果观察具有独立于融贯的初步根据，那么由此形成的理论可能属于某种弱基础主义，而非纯粹的融贯主义。因此，争论的焦点不在于经验是否重要，而在于经验如何提供认识论上的支持。(plato.stanford.edu)
形式化研究也质疑，更高的融贯程度是否必然意味着更高的为真概率。有关这种关系的研究结果，取决于所选择的融贯性度量、信息来源的可信度，以及对这些来源相互独立性的假设。不同报告彼此一致，并不自动等同于相互独立的佐证。数学上的不可能性结果限制了关于融贯有助于获得真理的一般性主张，但这些结果的哲学意义取决于所用模型的假设。(plato.stanford.edu)
应用与相关方法
在伦理学中，融贯主义证成与反思平衡相联系：经过审慎思考的判断、原则与相关背景理论彼此调整。广义反思平衡包括与其他立场进行批判性比较，而不只是让已有的立场保持一致。它与融贯主义的关系，取决于如何理解初始判断的证成地位。(plato.stanford.edu)
融贯也已被用于计算建模。保罗·萨加德的约束满足方法，将解释性联系和类比联系视为正向约束，将矛盾或相互竞争的解释视为负向约束。算法试图将命题划分为接受与拒绝两类，以尽可能满足这些约束。这类模型将融贯理论与人工智能及认知科学联系起来，但成功的计算组织是否足以构成认识论证成，仍是一个未决问题。(arts.uwaterloo.ca)
参考来源
- Coherentism in Epistemologyiep.utm.edu
- Coherentist Theories of Epistemic Justificationplato.stanford.edu
- Justification, Epistemiciep.utm.edu
- Beliefs are justified by coherencetedposton.org
- Epistemology, Infinitism iniep.utm.edu
- The Coherence Theory of Truthplato.stanford.edu
- Coherentist Theories of Epistemic Justification (Spring 2021 Edition)plato.stanford.edu
- Reflective Equilibriumplato.stanford.edu
- Constraint.Satisfactionarts.uwaterloo.c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