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给与需求是经济学中的一个分析框架,用于解释买方与卖方的相互作用如何决定市场中的价格和数量。需求描述买方在不同价格下愿意且能够购买的数量,供给则描述卖方在不同价格下愿意且能够提供的数量。在标准竞争模型中,供给曲线与需求曲线的交点确定了市场均衡,即需求量等于供给量时的价格。这些关系针对特定的商品、市场和时期,并以其他相关条件保持不变为前提。(openstax.org)
这一框架将购买和生产决策与市场结果联系起来,因此在微观经济学中占据核心地位。收入、偏好、技术和生产成本的变化会使需求或供给曲线移动,而价格弹性则衡量需求量或供给量对价格变化的反应程度。供求分析也为研究交换收益、价格管制、税收,以及劳动力市场和金融资本市场提供了工具。其预测取决于所采用的市场结构和假设;在实证应用中,必须区分供求的内在关系与实际交易中观测到的价格和数量。(openstax.org)
经济含义与分析范围
需求是商品价格与买方在不同价格下愿意且能够购买的数量之间的关系;供给则是价格与卖方愿意且能够提供的数量之间的关系。两者描述的都是一系列取决于特定条件的决策,而非某个单一数量。相比之下,需求量和供给量指的是某一给定价格下的数量。需求必须有购买力作为支撑:想要某种商品,却无力支付其价格,并不构成该价格下的有效需求。这个定义描述的是购买决策,而不是人的需要有多强烈。同样,供给涉及的是计划出售的数量,而不只是实际可用或已经生产出来的所有商品。(openstax.org)
市场分析必须明确所考察的产品或服务、质量、地理范围、数量单位和时间段。例如,一项假设性的研究可以考察某座城市一周内销售的普通汽油,价格以美元/美制加仑计,数量以加仑/周计。高标号汽油、其他地区销售的汽油,以及全年汽油购买量,所对应的都是不同的关系。区分计划与实际交易同样重要:需求量和供给量表达的是市场参与者在某一给定价格下愿意购买或提供的数量。已完成的销售记录的则是实际成交的数量。如果买方想购买的数量超过卖方提供的数量,就不可能实现所有计划中的购买;因此,观察到的销售总量未必同时等于计划需求量和计划供给量。(openstax.org)
这些关系可以用表、曲线或函数表示。表列出若干选定价格所对应的数量;需求曲线将相应关系绘制出来,供给曲线则表示卖方愿意提供的数量。按照惯例,横轴表示数量,纵轴表示价格,即使在数学上将数量表示为价格的函数,也采用这一画法。在一个纯属假设的面包市场中,需求表可以列出:每条面包价格为2美元时,每天的需求量为200条;价格为3美元时,每天的需求量为150条。这是同一需求关系上的两个点,而不是两种不同的需求。 和 这样的函数记法表达的也是同一含义: 是该商品自身的价格,而向量 和 则汇集了其他相关条件。(openstax.org)
其他条件不变(ceteris paribus)这一限定,使价格与数量之间的关系在分析中得以单独考察。在考察同一条需求曲线上的不同价格时,收入、偏好及其他相关价格保持不变;在考察同一条供给曲线时,技术和投入成本等条件保持不变。这是一种有条件的比较,并不是说这些因素在现实中始终不变。标准的竞争性解释还将市场参与者视为价格接受者。完全竞争提供了一个基准模型,其条件包括卖方众多、产品相同,以及进入和退出市场容易;它并不是可以不加限定地适用于所有现实市场的描述。(openstax.org)
这一框架主要属于微观经济学的范畴,研究的是个体参与者和特定市场;涉及整个经济的通货膨胀、失业和增长等问题,则需要更广阔的分析视角。“价格”不一定指零售价格。在劳动力市场中,相关价格可以是小时工资,数量可以是劳动工时,由劳动者供给劳动,雇主需求劳动。在金融市场中,价格可以是利率或必要报酬率,数量则衡量资金的供给量和需求量。家庭和企业都可能处于这一市场的任意一方:储蓄形成金融资本的供给,借款则形成对金融资本的需求。(openstax.org)
这一框架的历史发展
阿尔弗雷德·马歇尔的《经济学原理》于1890年首次出版,将以效用为基础的需求与以生产成本为基础的供给结合起来,共同解释价格的决定。在第五篇第三章中,他将效用与成本比作剪刀的两片刀刃,以此否定“究竟是效用还是成本单独支配价值”这一问题的提法:任何一片刀刃都无法独立解释剪切的发生。需求价格表示购买者对各个递增数量愿意支付的价格,而供给价格则表示维持相应数量的生产所必需的支付水平。当这两种价格相等时,市场便达到均衡。这种综合分析允许供需中的任何一方在特定条件下显得更具主导性,却不因此将另一方视为无关因素。马歇尔以已经摆在市场摊位上的鱼为例说明这一点:需求对当天的价格有很大影响,但现有存量仍是决定结果不可或缺的条件。(econlib.org)
马歇尔将调整所需的时间置于这一框架的核心。在分析市场期价格时,供给指已经可供出售或“即将到货”的存量。在分析短期正常价格时,生产者可以利用现有设备和技能改变产量,但无法充分调整生产能力。在分析长期正常价格时,对机器、企业组织和专业技能的投资则可以随预期收益作出调整。他将短期大致理解为几个月或一年,长期理解为数年,同时明确否认两者之间存在严格的时间界限。在捕鱼的例子中,他区分了对现有船只的改装、对现有水手的招募,以及在更长时间内可能实现的更充分调整。因此,适用的供给关系取决于哪些生产资源有时间发生变化,而不只是取决于是否经过了固定数量的日历年。(econlib.org)
当经济学家试图从交易记录中推断这些关系时,实证研究面临的问题变得更加清晰。菲利普·G.赖特在1915年评论亨利·L.穆尔的《经济周期》(1914年)时,质疑了将观测到的价格与数量之间的关联解释为需求规律的做法。降雨量可能使农业供给发生变动,从而使观测数据描绘出需求关系;但它也可能通过更广泛的商业环境,使生铁等生产资料的需求发生变动,令观测到的关联反而呈现出供给关系的样貌。关键在于区分对交易的统计描述,与描述其他决定因素保持不变时行为的结构关系。这是对统计识别问题的早期表述:同类市场观测数据可能反映不同的深层经济机制。(arxiv.org)
赖特在《动植物油关税》(1928年)的附录B中提出了形式化的解决方案。这部研究油脂和黄油的著作通常被认为首次引入了工具变量估计。他用结构方程表示需求和供给,并说明使其中一种关系发生变动的变量如何能够识别另一种关系。天气条件提供了影响农业生产的实证变异来源。天气能否发挥这种作用,取决于能否将供给引起的价格变化与那些同未观测到的需求状况有关的价格变化区分开来。赖特利用矩关系估计弹性,并将所得模型用于关税和税收的反事实计算。因此,他的贡献不只是用观测到的价格和数量拟合一条直线,而是将估计与关于市场结果如何产生的明确假设联系起来。(arxiv.org)
后来的计量经济学研究将这一市场中的特定问题与更广泛的因果推断联系起来。扬·丁伯根在1930年的研究和特里格韦·哈维尔莫在1943年的研究,区分了联立系统中的行为关系与实际实现的结果。此后的工具变量研究探讨了干预已被分配、但受分配者未必实际接受干预的情形。吉多·因本斯与约书亚·安格里斯特在1994年的研究,以及安格里斯特、因本斯和唐纳德·鲁宾在1996年的后续研究,用潜在结果框架表述了这些问题。在存在不依从的实验中,随机分配可以为实际参与提供工具变量,正如外生的供给变动因素可以带来市场价格的变异一样。在相关性、独立性、排除限制和单调性假设下,这种方法识别的是参与状态会随分配结果而改变的人群的平均效应,而不一定是全体人群的平均效应。因此,供给与需求的识别问题成为了将因果反应与观测到的相关关系区分开来的方法基础之一。(arxiv.org)
需求与消费者选择
需求曲线通常向下倾斜:在货币收入、其他商品价格和偏好保持不变的情况下,一种商品自身的价格上涨,消费者就会减少购买。两种机制可以解释这一关系。替代效应促使消费者减少购买相对变贵的商品,转向替代选择。收入效应则源于价格上涨削弱了既定货币收入的购买力。对于正常品,这两种效应都会使需求量减少;价格下降则会使两种效应的作用方向反转。它们是同一次价格反应的两个组成部分,并不一定是决策过程中先后发生的两个阶段。(openstax.org)
个人需求可以从消费者对其负担得起的商品组合中最偏好组合的选择推导出来。对于两种商品 和 ,预算约束为 ,其中 是可支配收入。效用函数表示消费者对商品组合的偏好排序;其数值不必以可作客观比较的单位来衡量满足程度。无差异曲线连接消费者认为同样可取的商品组合。当偏好具有光滑性且最优选择为内点解时,消费者能够达到的最高无差异曲线与预算线相切:消费者的边际替代率等于价格比 。OpenStax 以假想消费者莉莉为例说明这一点:她的预算为60美元,书籍每本6美元,甜甜圈每个0.50美元。在负担得起的组合中,她最偏好的是3本书和84个甜甜圈,总支出为 美元;6本书和48个甜甜圈的总支出相同,但按照设定的偏好,这一组合的排序较低。(openstax.org)
普通需求,又称马歇尔需求,在价格变化时保持货币收入不变,因此同时包含替代效应和收入效应。补偿需求,又称希克斯需求,则保持效用不变,通过调整支出,使消费者在新价格下仍能达到原有的效用水平。这种做法将替代效应单独分离出来:价格上涨后,获得补偿的消费者会在原有无差异曲线上选择支出最少的商品组合,而不是维持原有收入不变。这一补偿后的选择与收入不变时实际选择之间的差异,体现了价格反应中的收入效应。补偿是一种分析上的构造,并不意味着假定消费者在价格上涨时确实会收到一笔补偿款。(live.ocw.mit.edu)
市场需求是在同一价格下,将各消费者的需求量相加,而不是将消费者愿意为同一数量支付的价格相加。对于 个买方,在其他决定因素保持不变时,。在一个假想的每周交易市场中,如果价格为每千克3美元时,两名买方的需求量分别为4千克和7千克,那么他们的合计需求量就是11千克。买方的收入、偏好以及对价格变化的敏感程度可能各不相同;在一些买方接受的价格下,另一些买方的需求量可能为零。因此,即使每位现有买方的需求都保持不变,人口增长或新买方进入市场仍可能使市场需求增加。(openstax.org)
需求的非价格决定因素包括收入、偏好、预期、人口构成,以及替代品与互补品的价格。在价格不变的情况下,收入增加会提高对正常品的需求,却会降低对劣等品的需求;这些名称描述的是需求对收入变化的反应,而不是产品质量。如果茶与咖啡互为替代品,茶价上涨可能增加咖啡需求;如果打印机与墨水互为互补品,打印机价格上涨则可能减少墨水需求。对未来价格上涨的预期可能使消费者提前购买。劣等品的普通需求曲线并不一定向上倾斜:其自身价格上涨后,收入效应促使消费者增加消费,而替代效应则促使消费者减少消费。只有当方向相反的收入效应超过替代效应时,该商品才会表现出吉芬现象。因此,在标准消费者选择模型中,商品属于劣等品是出现这一例外的必要条件,但不是充分条件。(openstax.org)
供给与生产决策
在投入品价格、技术及其他条件不变的情况下,售价提高通常会增加生产者愿意供给的数量。即使生产额外单位的产品需要承担更高成本,较高的售价也会使这些产品值得生产。利用现有设备扩大产量,可能需要加班、使用生产效率较低的投入品,或提高机器的使用强度;因此,收益递减可能使后续每单位产品的成本上升。成本还包括机会成本:将所有者的时间、土地或资本用于某项活动,就意味着放弃这些资源用于其他活动时可能获得的回报。价格与数量之间的正向关系,反映的是促使生产者承担这些额外成本的激励,而不是假定每一次增产都有利可图。(openstax.org)
在完全竞争条件下,单个企业将市场价格 视为给定。其利润最大化问题为
其中, 是短期内无法避免的固定成本, 是可变成本。对于可微的成本函数,内点最优解满足 ,即价格等于边际成本。若 ,增加产量会提高利润;若 ,减少产量会提高利润。在常规的 U 形成本曲线下,相关的最优点位于边际成本曲线的上升段,而非下降段。(openstax.org)
生产还必须比停产更有利。当 ,即 时,经营收入能够覆盖继续生产所增加的成本,其中 为平均可变成本。因此,常规的短期供给曲线是边际成本曲线上不低于平均可变成本最低值的上升段;当价格低于这一停产临界值时,供给量为零。在临界值处,继续经营与停产带来的利润相同。即使价格低于平均总成本,企业也可能继续生产,因为收入仍可用于弥补一部分无法避免的固定成本。这一停产准则不同于盈亏平衡条件,后者要求收入能够覆盖全部经济成本。(openstax.org)
市场供给是在同一价格下,将各企业的供给量加总:
这是数量的横向加总,而不是价格的相加。例如,若十家相同的农场在每盒 4 美元的价格下,各供给 80 盒覆盆子,那么它们的总供给量就是 800 盒。在生产者群体不变的情况下,价格变化会改变现有企业的产量决策。相比之下,进入和退出会改变企业数量 ,使供应者增加或减少;由此产生的产能调整,是区分短期供给与长期供给的重要方面。(web.uvic.ca)
供给的决定因素会改变生产者在既定售价下愿意提供的数量。工资、燃料价格或材料成本上涨,如果使边际生产成本提高,通常会减少供给。在 OpenStax 用于举例的汽车供给表中,钢材成本上升使售价为 20,000 美元时的汽车供给量从 1,800 万辆降至 1,650 万辆;这些是教学示例数据,而非对行业实际情况的测量结果。反过来,提高生产率的技术变迁,例如采用每单位产品所需劳动工时更少的设备,可以降低成本并增加供给。自然条件也很重要:干旱可能降低作物产量,而有利的生长条件则可能提高产量。产品自身价格的变化,只会使供给量沿着现有曲线变动,而不会改变这些供给决定因素。(openstax.org)
生产者的预期以及可转产的其他产品,会影响生产资源与库存的配置。如果卖方预期未来价格会更高,只要预期收益超过储存成本及产品损耗,就可能暂缓出售可储存的产品。因此,即使当前生产成本没有变化,预期也可能影响当前供给。同样,可转产的其他产品价格上涨,会提高生产原有产品的机会成本:适合种植不同水果作物的资源,可能转而用于收益更高的作物,从而减少另一种作物在既定价格下的供给。这些替代选择涉及的是生产中的替代,而非消费者需求中商品之间的替代。(web.uvic.ca)
市场均衡与价格调整
当价格为 ,且在同一时期内买方的计划购买量等于卖方的计划销售量时,市场达到均衡:
在以价格为纵轴、数量为横轴的图中,这对应于需求曲线与供给曲线的交点。双方相等的数量 就是均衡数量。在其他决定因素不变的情况下,既不会有未满足的购买计划,也不会有未售出的供给对价格形成调整压力。这种相等关系指的是计划数量:每笔已经完成的销售都有一笔相应的购买,并不能据此认定市场处于均衡。(openstax.org)
当需求曲线向下倾斜、供给曲线向上倾斜时,低于 的价格会产生超额需求,即短缺:。买方争夺有限的商品时,可能愿意出更高的价格,卖方也可能提高要价。高于 的价格则会产生超额供给,即过剩:。面对卖不出去的商品,卖方有动力降价。价格上涨会减少计划购买量,并鼓励增加供给;价格下跌会鼓励购买,并减少计划供给量。只要价格能够调整,且供需曲线保持不变,这些反应就会使双方的计划数量趋于相等。(openstax.org)
下面以一个明确假设的例子说明。考虑某种标准化产品的本地市场,令 表示以美元计的单位价格,两种数量均以每周的产品单位数计:
对于这两个未经修改的线性方程,具有经济意义的价格取值范围是 ,在此范围内,价格和两种数量均为非负值。令两个表达式相等,得到
因此,均衡价格 美元/单位,均衡数量 单位/周。当 时,计划购买量为80单位,计划销售量为40单位,超额需求为40单位。当 时,计划购买量为40单位,计划销售量为80单位,超额供给为40单位。这些数字只是用于说明的计算结果,并非对实际市场的观测数据。
价格传递着相对稀缺程度的信息,而不要求每个参与者都了解所有买方的偏好或所有生产者的成本。较高的价格使买方更愿意节约使用该产品,也使卖方更愿意增加生产。个人根据自身预算和预期利润作出反应,从而协调各自的决策,无须由中央机构逐笔分配交易。不过,曲线的交点规定的是均衡条件,而不是调整的时间进程:仅凭这张图,无法确定报价变化有多快,也无法确定实际市场何时出清;既有合同、库存和制度规则都可能拖慢这种调整。价格管制也可能阻止不受限制的模型中所描述的价格反应。(openstax.org)
均衡是一个描述性概念,并不意味着某种配置在伦理上值得肯定。需求反映的是支付意愿和支付能力,因此,计划购买量与计划销售量相等,并不意味着每个人的需要都得到了满足。评估公平性需要市场出清之外的标准;即使是竞争均衡所具有的效率性质,也依赖于额外的假设。这些区别属于福利经济学的范畴,而不是均衡定义本身的内容。(books.core-econ.org)
曲线移动与比较静态分析
沿曲线的移动,是指在其他决定因素不变的情况下,商品自身价格的变化所对应的数量变化。曲线的移动则是指,由于其他某个决定因素发生变化,买方或卖方在给定价格下愿意购买或出售的数量发生改变。例如,家庭收入提高可能使正常品的需求曲线向右移动,而生产成本降低可能使供给曲线向右移动。“向右”意味着在同一价格下数量更大,并不一定意味着新曲线与原曲线平行。因此,这一区分关注的是价格与数量之间基本关系的变化,而不只是实际观察到的购买量或销售量的变化。(openstax.org)
因此,供给量增加不一定意味着供给增加。如果需求增强使某种产品的均衡价格上升,生产者可能会沿着原有的供给曲线提供更多产出。将这一现象称为“供给增加”,就错误地把这种反应归因于生产条件的变化。反过来,供给扩张导致价格下降,会使市场沿着未发生变化的需求曲线移动,从而增加需求量,而非增加需求。在一个假设的面包市场中,消费者对面包的偏好增强会使需求曲线移动,而面粉价格降低会使供给曲线移动;仅仅是面包自身价格的变化,不会使任何一条曲线移动。(openstax.org)
在需求曲线向下倾斜、供给曲线向上倾斜,且市场存在内点均衡的情况下,单条曲线移动的四种标准结果如下:需求增加会提高均衡价格和均衡数量;需求减少则使两者都下降。供给增加会降低均衡价格,但提高均衡数量;供给减少则会提高价格,但降低数量。每一种预测都以另一条曲线保持不变为前提。从作用机制看,需求增加会在原有价格下造成超额需求,而更高的均衡价格会促使生产者沿供给曲线增加产出。供给增加会在原有价格下造成超额供给,而更低的均衡价格会促使买方沿需求曲线增加购买量。这些结果只能确定变化的方向,不能确定具体的变化幅度。(assets.openstax.org)
当两条曲线都发生移动时,必须综合考虑它们的影响。需求增加与供给增加同时发生,会提高均衡数量,但价格可能上升、下降,也可能保持不变:需求扩张推动价格上涨,而供给扩张推动价格下跌。两者的相对幅度以及曲线的形状,决定了哪一种影响占主导地位。(assets.openstax.org) 一个明确设定为假想情境的线性方程组,可以精确说明这种不确定性。设 表示每单位商品的美元价格, 表示每周的商品数量,初始关系为 和 。初始均衡为 、。假设在每一个价格水平下,需求量都增加 个单位,供给量都增加 个单位。由新的关系可得
只要移动幅度足够小,使均衡价格仍为正值,均衡数量就必然上升。如果 ,价格仍为 ,数量则变为 ;如果 且 ,价格变为 ;将这两个移动幅度对调,价格就变为 。
严谨的比较静态分析首先要明确所研究的市场及其初始均衡,然后识别发生变化的决定因素,确定受影响的一条或多条曲线,判断各条曲线的移动方向,再将移动后形成的交点与原来的交点进行比较。例如,面粉成本上涨影响的是面包供给,而不是面包需求:它会减少生产者在给定面包价格下愿意提供的产量,使供给曲线向左移动;在需求不变的情况下,分析据此预测价格会上升、数量会下降。这种比较保持其他决定因素不变,对比的是不同的均衡状态;它不能说明市场调整的速度有多快、价格是否会暂时超调,也不能说明在达到新均衡之前会发生哪些交易。要回答这些问题,还需要对随时间发生的调整过程作出额外假设。(openstax.org)
弹性与市场反应程度
价格弹性衡量的是,在其他决定因素不变的条件下,商品自身价格变动百分之一时,需求量或供给量相应变动的百分比。当价格和数量均为正时,点弹性为
通常,向下倾斜的需求曲线对应的带符号弹性为负;常用的绝对值形式 则不带负号,用来描述反应程度。向上倾斜的供给曲线对应的弹性为正。弹性是无量纲的,而斜率取决于所用的计量单位。此外,在惯常的图示中,斜率为 ,而弹性使用的是 乘以 。因此,直线型需求曲线虽然斜率恒定,但不同点的弹性可能不同。(openstax.org)
点弹性用导数描述某一点附近的反应程度;弧弹性则衡量两个观测点之间的反应程度。中点法的计算公式为
以平均价格和平均数量为基数,无论沿哪个方向计算,结果都相同。在一个假设的市场中,设每单位价格从 10 美元升至 12 美元,同时每周需求量从 100 单位降至 80 单位。按中点法计算,数量变动约为 ,价格变动为 ,由此得到带符号的弧弹性约为 ,其绝对值为 。这些假定的观测值仅用于演示计算,并非实证估计。(openstax.org)
当弹性的绝对值大于一时,需求或供给为富有弹性;小于一时为缺乏弹性;等于一时为单位弹性:数量的变动比例分别大于、小于或等于价格的变动比例。完全无弹性的关系具有零弹性,曲线呈垂直状,表示价格变化时数量保持不变。完全有弹性的关系则具有水平曲线,在极限意义下弹性为无穷大:同一价格可以对应不同数量,沿曲线移动时价格不发生变化。这些是理想化的参照情形,而非对典型市场的描述。(openstax.org)
反应程度取决于可用的替代选择和调整机会。当存在相近的替代品、某种商品的支出占预算的比例较大,或买方有更多时间改变行为时,需求通常会变得更有弹性。市场如何界定也很重要:与整个产品类别相比,某一品牌通常有更接近的替代选择。因此,一项小额家庭采购的价格略微上涨,可能比一项主要支出按相同比例上涨引发的调整更少。在供给方面,易于获得的投入品和灵活的生产方式有利于扩大产量,而产能约束会限制扩张。更多的调整时间往往会提高供给的反应程度,但需求和供给并不一定在所有情况下都会变得更有弹性。(stlouisfed.org)
在价格和其他决定因素不变的条件下,收入弹性为 。正常品的收入弹性为正,劣等品的收入弹性为负。交叉价格弹性 衡量商品 A 的需求对商品 B 价格变化的反应程度。正值表明两者是替代品,如咖啡与茶;负值表明两者是互补品,如咖啡与糖。与自身价格弹性不同,这些指标描述的是需求对那些会使该商品需求曲线移动的决定因素的反应。(openstax.org)
沿一条保持不变的需求曲线,总收益为 。求导可得 。因此,对于向下倾斜的需求曲线,小幅提价会在需求缺乏弹性时增加收益,在需求富有弹性时减少收益;当需求具有单位弹性时,收益在局部的一阶近似下保持不变。降价则会产生相反的变化。不过,收益并不等于经济利润:计算利润还要扣除成本,而成本可能随产量变化。因此,收益最大化通常并不能确定利润最大化的价格或数量。(openstax.org)
时间跨度与产能调整
市场期是指短到生产者无法通过追加生产来补充现有供给的时期。阿尔弗雷德·马歇尔在1890年首次出版的《经济学原理》中,以已经摆出来待售的鱼为例说明了这一区别:当天的捕获量实际上已经确定,因此需求变化主要影响价格,而非可供出售的数量。在极端情况下,供给曲线在现有存量对应的数量处呈垂直线。不过,存量固定并不总意味着出售数量固定:可储存商品的所有者可以暂不出售库存,留待日后销售,而对未来价格的预期也可能影响当前愿意出售的数量。这里的关键约束,是无法在所分析的时期内生产出更多商品。(econlib.org)
短期与长期的划分依据是调整的可能性,而非统一的日历时长。在短期内,至少有一种生产投入保持固定,但企业可以通过改变可变投入,以及更充分地利用现有设备来调整产量。例如,纺织生产商可以购买更多纱线、延长工作时间或增加一个班次,而不必安装新的织机。这些应对措施可以提高产量,但随着生产规模扩大,瓶颈可能推高边际成本。马歇尔强调,企业必须利用已有的机器、专业技能和组织安排进行调整;这些资源的供给无法立即充分适应需求。(openstax.org)
专用设备和受过培训的劳动力,解释了为什么价格上涨起初可能只能带来有限的产量增长。订购、安装和调试机器都需要时间,而工人可能需要经过培训,才能有效操作机器。马歇尔举的例子是一种新近流行的纺织面料:当适用的设备和技能稀缺时,它的价格可能在数月内达到其他面料的两倍,而那些面料的制造难度并不更低,只是拥有充足的生产资源。这只是用于分析的示例,并非对实际统计结果的报告。随着这些约束逐渐缓解,供给往往会对价格变化作出更强的反应;不过,长期供给弹性更大只是一种常见趋势,并非普遍适用的规律。(econlib.org)
在长期内,企业可以改变厂房规模、更换设备、重组生产并调整所有投入;行业产能也可以随着企业的进入和退出而改变。在允许自由进入的完全竞争条件下,正的经济利润会鼓励现有企业扩张,并吸引更多生产者进入。这些生产者的产出增加了市场供给,从而对价格形成下行压力。相反,持续亏损会促使企业退出,或在原有产能淘汰后不再补充,从而减少供给。因此,长期均衡既包含企业的产量决策,也包含经营中的企业数量。在标准竞争模型中,进入和退出会使经济利润归零;计算经济利润时,已经扣除了企业所有者所投入资源的机会成本,因此这并不意味着企业没有会计收益。(openstax.org)
因此,需求持续增加可能在不同的调整时期带来不同的价格。起初产能受限,价格会大幅上涨;随后产能扩张可以缓和这一涨幅,同时提高产量。价格回到原有水平则需要额外的假设:在成本不变的竞争性行业中,企业进入可以在维持原先长期价格的同时满足更大的需求;而在成本递增的行业中,扩张会推高投入成本,使最终价格高于原有水平。进行这些比较时,应保持技术和其他独立的背景条件不变。采用现有方法扩大产能本身并不属于技术变革;降低生产成本的发明则是另一种独立的影响因素。此外,比较短期均衡与长期均衡,并不能说明调整发生得有多快,也不能说明实际价格是否会在两者之间平稳变动。(openstax.org)
交换收益与经济效率
消费者剩余是买者对所购商品愿意支付的最高金额与实际支出之间的差额。在供需图中,它对应需求曲线下方、价格线上方,直至交易数量所围成的面积。生产者剩余是卖者所得收入与其提供这些商品所愿接受的最低金额之间的差额;它对应供给曲线上方、价格线下方的面积。例如,一位愿意支付30美元的买者实际支付了20美元,便获得10美元的消费者剩余。一位愿意以12美元提供这单位商品的卖者,则获得8美元的生产者剩余。这笔交易带来的总剩余为18美元,无论双方在12至30美元之间商定的价格如何分配这份收益,总剩余都不变。(openstax.org)
生产者剩余并不等于会计利润。在标准的短期竞争模型中,供给由相关的边际成本曲线表示,生产者剩余等于收入减去可变成本:。因此,在计算利润之前,生产者剩余还需用于支付固定成本。如果成本按经济机会成本衡量,则经济利润为。会计利润则扣除显性支出,包括显性固定支出,但不扣除所有者自有资源的隐性机会成本。因此,生产者剩余为正时,仍可能出现经济亏损;仅凭生产者剩余的大小或正负,都无法判断是否存在会计盈利。(openstax.org)
总剩余是消费者剩余与生产者剩余之和。在完全竞争条件下,如果不存在外部成本或外部收益,且需求与供给正确反映了边际支付意愿和边际机会成本,那么有效率的数量满足。对于低于这一数量的各单位商品,支付意愿高于生产它们所牺牲的资源价值,因此增加交换会提高总剩余。超过这一数量后,边际成本便高于支付意愿。有效率的配置还要求商品由支付意愿最高的买者获得,并由成本最低的生产者供给。将反需求函数写作,反供给函数写作,图中的总剩余可表示为
交易支付相互抵消,因为它既是买者的支出,也是卖者的收入;净收益等于消费价值减去相关生产成本。(openstax.org)
无谓损失是由于资源配置未能实现本可获得的收益而损失的剩余,而不只是参与者之间转移的剩余。考虑一个假想市场,其中,,价格以美元/单位计,数量以单位/周计。均衡为、;消费者剩余与生产者剩余各为每周200美元。如果只交易10单位,且假定这些商品由估值最高的买者获得,并由成本最低的卖者提供,那么从10到20之间未能交易的各单位商品仍能带来正收益。由此产生的无谓损失就是两条曲线之间的三角形面积:
改变已完成交易中收款的一方,只是转移收益;取消互利交易,则会毁损剩余。即使交易数量相同,将商品分配给估值较低的买者,或交由成本较高的卖者供给,也可能造成额外损失。(ocw.mit.edu)
效率并不能决定收入或商品如何公平分配。需求反映的是支付意愿和支付能力,因此这些剩余指标不仅取决于偏好,也取决于购买力。富裕买者较高的货币出价,并不一定表明其需求比出价较低的贫穷买者更迫切。此外,将以美元计的剩余相加,并不能衡量多一美元对每位参与者是否具有同等意义。因此,剩余最大化的配置回答的是在特定假设下如何实现交换收益的问题;这些收益如何分配,以及作为其基础的收入分配是否公平,仍是另外的问题。(openstax.org)
税收、补贴与价格管制
每单位征收 的税收,会使买方支付的价格 与卖方实际获得的价格 之间形成一个楔子。竞争均衡满足 和 。在需求曲线向下倾斜、供给曲线向上倾斜的情况下,与未征税时的均衡相比,买方支付的价格上升,卖方获得的净价格下降,交易数量减少。政府税收收入为 ,可用一个高为单位税额、宽为交易数量的矩形表示。如果由卖方缴纳税款,以买方支付价格表示的供给曲线就会向上移动 ;这只是对税收楔子的核算表达,并不意味着生产技术发生了变化。(openstax.org)
法定纳税义务规定谁必须缴纳税款;税收归宿则说明谁通过价格变化实际承担税负。在标准竞争模型中,同一项税无论规定由买方还是卖方缴纳,最终的买方价格、卖方价格和交易数量都不变。价格弹性较小的一方承担更多税负,因为这一方较难避开被征税的交易。因此,需求相对缺乏弹性时,买方承担的税负更多;供给相对缺乏弹性时,卖方承担的税负更多。EconPort 用一个假设的二手车市场说明了这一区别:征收 1,000 美元的税,会使买方的总支出从 7,000 美元增至 7,400 美元,并使卖方的收入降至 6,400 美元。无论由哪一方缴纳税款,买方都承担 400 美元,卖方都承担 600 美元。(openstax.org)
每单位发放 的补贴会使楔子的方向反转:,政府支出为 。在相同的曲线斜率假设下,买方支付的价格降低,卖方获得的价格提高,交易数量增加。这些价格变化使资源向市场参与者转移,但消费者剩余和生产者剩余的增加本身并不构成社会净收益。将政府收支纳入计算后,征税时的总剩余为 ,补贴时的总剩余为 。在不存在外部效应或其他扭曲的竞争市场中,税收会阻止原本互利的交易,而补贴会促成额外交易,这些新增单位的边际成本高于买方的支付意愿。因此,两者都可能造成有别于转移本身的无谓损失;若要通过干预纠正问题,就必须分析相关的市场失灵。(pressbooks.bccampus.ca)
价格管制则是限制允许的交易价格。价格上限是允许的最高价格,低于未受管制的均衡价格时才具有约束力;价格下限是允许的最低价格,高于均衡价格时才具有约束力。在基本模型中,高于均衡价格的价格上限或低于均衡价格的价格下限都不具有约束力。具有约束力的租金上限可以说明超额需求:在允许的租金水平下,潜在租户希望租用的住房数量超过房东愿意提供的数量。短缺量为 ,而不是实际成交的租赁数量。如果没有额外供给,合法的租赁成交量就不能超过 ,哪些申请人能够租到住房,将由排队、候租名单或其他非价格分配机制决定。因此,允许的租金较低,并不意味着每个潜在租户都能以该价格租到住房。(openstax.org)
具有约束力的农产品价格下限可以说明超额供给:农户愿意供应 ,而私人买方只愿意购买 。如果没有其他购买者,交易量就不能超过 ;超额供给部分并不会自动售出,甚至未必会实际生产出来。将价格下限与政府收购相结合的价格支持计划,会改变这一结果。如果政府以支持价格 收购全部超额供给,其收购量就等于 ,收购支出则等于 ,尚未计入储存或处置费用。私人消费量仍为 ,而包括政府收购在内的总销量则变为 。这体现了保证收购安排与单纯规定最低价格之间的区别。(saylordotorg.github.io)
在劳动力市场和金融资本市场中的应用
在劳动力市场中,劳动者提供劳动服务,雇主则需求这些服务。价格体现为小时工资或某一规定期间的薪资;数量可以用劳动工时或就业人数来衡量,但工作时长须具有足够的可比性。雇主的用工成本既包括现金工资,也包括福利。界定市场十分重要:零售业初级员工、经验丰富的工程师和注册护士不能相互替代,而且不同职业的劳动者跨地区流动的能力也有所不同。OpenStax 以明尼阿波利斯—圣保罗—布卢明顿都会区的注册护士为例,说明这种市场的具体性;2020 年,该地区雇用的注册护士接近 41,000 人。配套的供需表是一个简化模型,并非对不同薪资水平下的实际反应直接观测所得的数据。(openstax.org)
雇主对劳动力的需求属于派生需求:是否雇用劳动者,取决于劳动能够带来的收益。设 表示每增加一个劳动工时所增加的产量, 表示该产量带来的边际收益。劳动的边际收益产品为 。以利润最大化为目标、将工资视为既定的雇主,在内部最优解处会持续雇用劳动者,直到这部分新增收益等于雇用劳动的边际成本。在产品市场完全竞争的情况下,,因此条件变为 ,其中 包含相关的每小时劳动报酬。例如,增加一个劳动工时可生产两单位产品,每单位售价为 4 美元,就会带来 8 美元的新增收益。当设备固定不变时,边际报酬递减可能使每增加一名劳动者所带来的产出贡献逐渐减少,从而形成向下倾斜的劳动力需求曲线。更旺盛的产品需求可以提高产品价格,并增加劳动力需求;与劳动互补的机械设备或培训则可以提高生产率。如果雇主在产品市场拥有市场势力,计算时应使用边际收益,而不是产品价格。(openstax.org)
某一职业的劳动力供给,取决于该职业相对于其他就业选择的回报,以及具备相应资格的劳动者是否充足。较高的当地工资可能吸引其他地区的劳动者,促使具备资格的人进入或重返该职业,也可能激励更多人接受培训。这些反应所需的时间各不相同:一名已经具备资格的护士迁居,与完成护理资格培训所需的时间并不一样。因此,人力资本和准入要求有助于界定哪些劳动者能够向某一市场提供劳动。技术也可能使需求向任一方向变动:与劳动者所承担任务互补的设备可能增加需求,而能够替代这些任务的设备则可能减少需求。(openstax.org)
在金融市场中,储蓄者和投资者供给资金,借款者和投资接受方则需求资金。这里的价格是利率或要求的回报率,数量则是在规定期间内所供给的融资金额。在基本模型中,其他条件不变时,较高的借款成本会减少融资需求,较高的回报率会增加融资供给。企业为工厂、设备或研发寻求资金,而这些项目的收益要到以后才会实现;住户通过借款为购买支出或教育提供资金。储蓄决策同样将当期消费与未来需求联系起来。风险会影响资金在不同投资之间的配置:如果某项投资的风险上升,而预期回报没有相应提高以作补偿,储蓄者可能将资金转投其他领域。因此,比较时应明确融资工具和风险条件,而不能假定所有借款都面对同一种价格。(openstax.org)
同一参与者可以在这些市场中处于不同的一方。一个住户在购买餐馆餐食时是产品的需求方;其成员在餐馆工作时是劳动的供给方;将住户储蓄提供给贷款机构时,又是在供给金融资本。该住户也可以同时通过贷款需求融资。同样,企业供给自身的产品,需求员工的劳动,在借款或发行证券时需求金融资本,而在投资积累的资金时供给金融资本。因此,“供给方”和“需求方”描述的是参与者在特定交易中的角色,而非经济主体的固定类别。(openstax.org)
实证识别与基本模型的局限
在竞争模型下,观测到的价格与数量组合反映的是市场均衡,而不是完整的需求曲线或供给曲线。如果需求变动而供给保持不变,观测值便描绘出供给曲线;如果供给变动而需求保持不变,观测值便描绘出需求曲线。当两者同时变动时,所形成的相关关系通常无法识别其中任何一种关系。价格会对未观测到的需求冲击和供给冲击作出反应,由此产生内生性:在 这样的需求方程中,均衡价格通常与需求扰动项 相关。因此,将数量对价格进行普通回归,未必能估计出具有因果意义的需求曲线斜率。(arxiv.org)
识别可以借助使市场一侧发生变动的工具变量。要识别需求,影响供给的变量必须影响均衡价格,即满足相关性要求;同时不能直接改变需求,即满足排除性要求;而且,在给定已纳入的控制变量后,它必须与未观测到的需求冲击无关。同理,影响需求的变量可以用于识别供给。这些假设将市场另一侧引起的价格变动,与价格对方程自身扰动项的反应区分开来;由此得到的因果解释是否成立,取决于这些假设是否有效。(arxiv.org)
一个具体应用涉及纽约富尔顿鱼市场交易的银无须鳕。凯瑟琳·格雷迪收集了1991年12月2日至1992年5月8日期间,一家批发商在111个营业日内的2,868笔交易数据。(people.brandeis.edu) 在吉多·因本斯2014年对这些数据的分析中,近海风暴状况被用作供给的工具变量:恶劣的捕捞条件会减少供应量并推高价格。识别所依赖的假设是,这些天气状况不会独立地改变买方需求。他采用二元天气变量的模型设定,得到的需求弹性估计值约为 ,而简单的对数价格与对数数量回归系数为 。两者的差异说明,观测到的关联并不必然代表结构性的需求反应。(arxiv.org)
市场势力会改变价格的决定机制。在完全竞争下,单个企业将价格视为既定,并依据相应的边际成本曲线选择产量。相比之下,实行单一价格的垄断企业选择的价格与产量组合受到市场需求的约束。在利润最大化的内点解上,边际收益等于边际成本:
当需求曲线向下倾斜时,边际收益低于价格。因此,产量既取决于成本,也取决于需求,而不是沿着一条独立于需求的竞争性供给曲线来确定。(openstax.org) 在寡头垄断中,企业的定价和生产决策还取决于它们预期竞争对手会如何回应。要刻画这种行为,需要战略互动模型,而这类模型通常运用博弈论;仅凭卖方数量较少这一点,并不能确定唯一的价格与数量结果。(openstax.org)
公共物品的消费与付费需要采用不同的处理方式。纯公共物品具有非竞争性,即一个人的消费不会减少其他人可享用的数量;也具有非排他性,即难以阻止不付费者从中受益。国防是一个典型例子。由于受益者无需单独购买便能获得这项服务,搭便车行为可能使私人购买无法揭示总支付意愿。对于共同享用的同一数量,社会边际收益是将各个人的边际估值纵向加总,而不是像普通私人物品的需求曲线那样,将各自购买的数量横向加总。因此,分析公共物品的供给时,必须区分社会收益与卖方能够收取的收入。(openstax.org)
信息不对称同样会改变价格和数量所代表的含义。在二手车市场中,卖方可能比买方更了解车辆质量。当质量无法核实时,买方不愿支付与高质量相匹配的价格,这可能促使高质量车辆的卖方退出市场,从而改变待售车辆的构成。降价也可能改变买方对车辆质量的判断,而不只是使购买量沿着一条固定且质量已知的需求曲线变动。信誉、保修和检测都可能影响这些判断以及市场参与。因而,一个充分的模型不仅要明确偏好和生产成本,还必须明确有关信息、质量及合同安排的条件。(openstax.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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