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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济 / 金融与投资 / yield-curve

收益率曲线

收益率曲线描述借款收益率随期限的变化,反映市场对未来利率、风险和经济状况的定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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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率债券(金融)金融衍生品到期收益率零息债券信用风险税收套利收益率曲线

收益率曲线表示在某一时点,债务工具的收益率与其剩余期限之间的关系。其横轴表示距偿还日的时间,纵轴表示年化利率。有意义的曲线通常用于比较以同一货币计价、信用质量和合约特征相近的工具。政府债券收益率曲线尤为重要,但企业借款、银行间交易和衍生工具也各有相应的曲线。

收益率曲线将当下交易的证券价格与未来支付款项的估值联系起来。它们为发行债券、贷款定价、金融衍生工具估值以及管理金融机构的风险敞口提供基准。曲线的形态还包含有关货币政策、通货膨胀和经济活动预期的信息,以及投资者承担风险所要求的补偿。

没有任何一条曲线能够完整描述一个经济体的借款条件。附息债券收益率曲线、零息收益率曲线和远期利率曲线反映了同一基础市场的不同侧面,而主权债券收益率曲线、互换曲线和公司债券收益率曲线则包含不同的风险。在解读曲线变陡、倒挂或长期收益率变化时,理解这些区别至关重要。

收益率概念及曲线所依据的金融工具

“收益率”一词可以指几种不同的指标。债券的当期收益率等于其年度票息除以市场价格,但这一指标没有考虑偿还时的资本利得或损失,也没有考虑中间各期付款的时间。更常用的到期收益率,则是使债券承诺支付的各笔款项的现值之和等于其价格的单一贴现率。它是基于这些承诺现金流计算的内部收益率,并不保证投资者最终能够实现这一回报。

对于价格为 PP、在各时点 tit_i 支付 CiC_i 的债券,其按年复利计算的收益率 yy 满足:

P=∑i=1NCi(1+y)ti.P=\sum_{i=1}^{N}\frac{C_i}{(1+y)^{t_i}}.

最后一笔付款包括本金偿还。实际的报价惯例各不相同:许多市场采用半年复利,短期工具则可能采用单利或贴现率报价。因此,不同利率并不总能直接比较,有时需要先进行换算。实际的持有期回报还取决于债券出售时的价格、承诺的款项是否如期支付,以及票息再投资时可获得的利率。

零息债券只在到期时支付一笔款项。因此,其收益率单独反映了将资金从现在转移至某一特定未来日期的价格。与附息债券收益率曲线相比,零息收益率曲线,也称即期利率曲线,更适合用于对未来各笔现金流分别估值。两只最终到期日相同的附息债券,收益率也可能不同,因为它们的票息安排使付款以不同方式分布在作为定价基础的即期利率曲线上。

平价收益率又是另一种概念:它是使一只假想债券按面值交易所需的票面利率。公布的政府债券曲线往往展示标准化期限上拟合得到的平价收益率,而非某些具体存续债券的收益率。远期曲线描述的是当前价格所隐含的、适用于未来某一时点开始的期间的利率。每种表示方式都有其用途,但不能认为它们在数值上可以直接互换。

金融工具的选择同样重要。短期国库券、政府票据、通胀挂钩债券、公司债务和互换合约所承诺的经济支付并不相同。信用风险、税收待遇、流动性、抵押品安排或嵌入式期权等方面的差异,都可能在期限之外独立影响收益率。因此,使用不同类型证券构建的曲线,可能反映的是金融工具特征的变化,而不是纯粹的利率期限结构。

折现因子、远期利率与曲线构建

收益率曲线背后的基本要素是折现因子 D(0,T)D(0,T):在给定估值框架下,于时点 TT 支付的一个货币单位的现值。对于使用同一条曲线估值、金额确定的约定现金流,有

P=∑i=1NCiD(0,ti).P=\sum_{i=1}^{N}C_iD(0,t_i).

这一表达式按每笔款项各自的到期期限进行折现,而不是对整只债券使用同一个收益率。它是现金流折现法的基础。在连续复利计息方式下,即期利率 z(0,T)z(0,T) 由 D(0,T)=e−z(0,T)TD(0,T)=e^{-z(0,T)T} 定义。

市场参与者通常只能观察到有限种金融工具的价格,而非一整套完整的折现因子。自举法通过逐步推算来构建曲线。短期限工具可能直接确定一个折现因子。随后,在较长期限附息债券的前期票息现值确定后,就可以利用该债券确定另一个折现因子。在实际市场中,各项工具的支付日期很少完全吻合,因此通常需要在逐步计算的同时进行插值。

例如,假设一只每年付息的债券面值为100,每年票息为4,距到期还有两年,交易价格为100。如果一年期折现因子为0.97,则

100=4(0.97)+104D(0,2),100=4(0.97)+104D(0,2),

由此得出 D(0,2)≈0.92423D(0,2)\approx0.92423。因此,其按年复利计算的两年期即期利率约为 4.02%4.02\%。这个例子说明了为什么仅凭债券的票面利率无法确定即期利率:必须先对较早支付的款项进行估值。

远期利率可由折现因子之间的关系推导得出。在按年复利的计息约定下,从一年后开始的一年期远期利率满足

1+f1,2=D(0,1)D(0,2).1+f_{1,2}=\frac{D(0,1)}{D(0,2)}.

上述例子隐含的远期利率约为 4.95%4.95\%。这一利率内含于当前的相对价格之中。它不一定等于市场对未来一年期即期利率的平均预测,因为风险补偿和其他定价因素可能使两者产生差异。

插值方法可能对最终得到的曲线产生显著影响。对收益率进行线性插值、对折现因子的对数进行插值,以及采用样条方法,都可能拟合同一组有市场报价的工具,却得出不同的中间期限远期利率。因此,曲线构建者会综合考虑定价准确性、平滑性、稳定性,以及曲线表现是否符合经济逻辑。套利约束固然重要,但负利率并不必然违反这些约束:当相应的远期利率为负时,折现因子可以在某些期限区间内上升。

曲线的形态与变动

向上倾斜的曲线表示期限越长,收益率越高。这种形态通常被称为正常形态,但它既非普遍现象,也不是金融理论所必然要求的。它可能反映市场预期短期利率将上升,也可能反映投资者因持有久期较长的证券而获得正的风险补偿,或两者兼有。例如,三个月期收益率为 3%、十年期收益率为 4%,表明曲线斜率为正,但仅凭这两个观测值,无法判断利率预期和风险溢价各自对这一斜率有多大贡献。

倒挂的曲线表示长期收益率低于短期收益率。投资者可能预期未来政策利率将下调,原因或许是预计通胀将回落,或经济活动将减弱。对长期安全资产异常强劲的需求也可能加剧倒挂。倒挂并不意味着长期债券本身的风险更低:其价格对市场利率变动的敏感程度仍可能高得多。

平坦的曲线表示所考察的各期限收益率差异较小。驼峰形曲线先升后降,而谷形曲线则先降后升。这些描述必然只是近似概括,因为一条曲线可能具有多个局部特征。即使超长期端向上倾斜,短期端也可能倒挂。因此,声称“曲线倒挂”时,应明确所涉及的两个期限或曲线区段。

收益率变动通常以基点表示,一个基点等于 0.01 个百分点。平行移动是指各期限收益率以大致相同的幅度上升或下降。陡峭化是指长期与短期收益率之差扩大;平坦化则是指这一差值缩小。市场术语区分牛市陡峭化与熊市陡峭化:前者通常由短期收益率下降推动,后者通常由长期收益率上升推动。这里的“牛市”和“熊市”指的是债券价格与收益率之间通常存在的反向关系。

曲线斜率常用利差来概括,例如十年期国债收益率减去两年期国债收益率,或十年期收益率减去三个月期利率。由于这些指标选取的是曲线上的不同部分,它们的变动可能并不一致。单一利差也会丢失有关收益率整体水平和曲率的信息。

统计分析通常发现,少数几个因子就能解释国债收益率变动的很大一部分。这些因子往往被解释为水平、斜率和曲率。它们是有用的描述性分类,而不是彼此独立的经济成因:一次政策公告或一项超出预期的通胀数据,都可能同时影响多个因子。

预期、期限溢价与期限偏好

解释收益率曲线的一种核心思路,是从投资者在既定投资期内出借资金的不同方式入手。投资者既可以买入长期债券,也可以反复将资金再投资于短期工具。根据简化的预期假说,长期利率反映未来各期短期利率的预期值。一种常见的示意性分解如下:

yt(n)≈1n∑j=0n−1Et ⁣[rt+j]+TPt(n),y_t^{(n)} \approx \frac{1}{n}\sum_{j=0}^{n-1}E_t\!\left[r_{t+j}\right] +TP_t^{(n)},

其中,yt(n)y_t^{(n)} 为 nn 期零息债券收益率,rt+jr_{t+j} 表示未来短期利率,TPt(n)TP_t^{(n)} 为期限溢价。这一表达式只是近似关系,因为精确关系取决于复利计算方式、不确定性以及所采用的模型。

期限溢价是对投资者持有长期债券而非滚动进行短期投资所承担风险的补偿。非预期通胀可能削弱名义支付额的购买力,而非预期的利率上升可能造成资本损失。所需补偿不仅取决于债券的波动程度,还取决于在投资者尤为看重可支配资源的经济情境下,债券的回报是否不佳。

期限溢价并不一定始终为正。如果长期国债的价格在风险资产下跌时上涨,它们就能为某些经济下行风险提供保护。投资者可能因此愿意接受较低的预期回报,以换取这种保护。反之,当通胀冲击导致债券价格与其他资产价格一同下跌时,长期债券的对冲作用就可能减弱。这些关系的变化有助于解释,为何相同的曲线斜率在不同时期未必具有相同的经济含义。

流动性偏好理论强调,资金被长期占用需要获得补偿。市场分割理论则强调,不同借款者和投资者活跃于不同的期限区间。为匹配数十年后支付义务而投资的养老基金,与管理下个月工资发放的企业,目标并不相同。根据偏好栖息地理论,投资者偏好特定期限,但只要价格激励足够,就可以促使他们转向其他期限。

这些理论凸显了特定期限区间内供给与需求的影响。长期债券发行量增加、养老基金监管、储备积累或中央银行购债,都可能改变收益率,而预期短期利率未必出现同等程度的变化。这些因素的影响,取决于其他投资者在不同期限的资产之间进行替代的难易程度。

因此,观察到的长期收益率并不能直接视为对未来利率的预测。要将预期与期限溢价分离,就需要借助模型、调查信息或额外的识别假设。不同的分解方法可能都与市场价格高度吻合,却对收益率变动中有多大比例源于预期、有多大比例源于风险补偿,给出显著不同的判断。

统计模型与经济模型

收益率曲线建模有几种不同的用途:拟合当前价格、描述历史变动、预测未来收益率,以及为或有索取权估值。适合某项任务的方法,未必同样适合另一项任务。灵活的统计拟合可以准确再现当前债券价格,却未必能为未来利率提供经济逻辑一致的模型。反过来,结构简约的经济模型可能有助于解释,但仍会留下小幅定价误差。

戴维·杜兰德于1942年开展的公司债券收益率研究,是系统性测度利率期限结构的早期重要成果。后续研究将债券价格与随机利率过程及无套利估值联系起来。奥尔德里奇·瓦西切克于1977年提出的模型,将短期利率表示为均值回归过程。该模型在数学上易于处理,因此在研究和实践中都产生了重要影响;不过,其高斯设定允许出现负利率,而且最简单的形式只包含一个不确定性来源。

约翰·考克斯、乔纳森·英格索尔和斯蒂芬·罗斯于1985年发表的考克斯—英格索尔—罗斯模型,使用平方根过程描述短期利率。在适当的参数条件下,其短期利率始终严格为正。这类模型体现了一项核心权衡:对动态过程施加限制,可以获得有用的数学结构,但也可能削弱模型拟合实际收益率变动的能力。当短期、中期和长期利率各自独立变动时,单因子模型的局限尤为明显。

在拟合观测到的曲线方面,查尔斯·纳尔逊和安德鲁·西格尔于1987年提出了一种得到广泛应用的模型设定。一种常见的记法是:

y(τ)=β0+β11−e−τ/λτ/λ+β2[1−e−τ/λτ/λ−e−τ/λ].y(\tau)=\beta_0 +\beta_1\frac{1-e^{-\tau/\lambda}}{\tau/\lambda} +\beta_2\left[ \frac{1-e^{-\tau/\lambda}}{\tau/\lambda} -e^{-\tau/\lambda} \right].

其中,τ\tau 为期限,λ>0\lambda>0 控制衰减形态,各系数分别决定长期水平、斜率和曲率分量。拉尔斯·斯文松于1994年提出的扩展模型增加了另一个曲率项,提高了模型的灵活性。中央银行和债务管理机构曾使用这类模型设定来概括债券市场信息。

其他方法则侧重于远期利率的动态变化,或引入多个状态变量。希思—贾罗—莫顿框架在1992年发表的研究中形成,它在无套利约束下刻画远期利率曲线的演变。仿射模型将债券收益率表示为基础因子的线性函数,还可以通过扩展纳入宏观经济变量。

没有任何模型能够直接观测未来政策利率的“真实”预期路径或真实期限溢价。估计结果取决于所用样本、对长期利率的假设、测量误差的处理方式,以及对风险定价施加的约束。全球金融危机之后的低利率和负利率时期,也暴露了以利率持续为正为前提设计的模型所面临的困难,推动了利率下限模型和影子利率模型的更多应用。

中央银行与货币政策传导

中央银行通常对极短期利率具有最直接的影响力。在许多货币政策操作框架下,央行设定的利率和市场操作使隔夜利率保持在政策目标附近。较长期收益率则通过市场对未来政策决策的预期以及风险溢价的变化作出反应。因此,政策利率上调并不一定会推高曲线上所有期限的收益率:如果投资者认为这一决策会降低未来通胀,或提高日后降息的可能性,长期收益率反而可能下降。

前瞻性指引通过说明政策决策可能如何取决于经济状况,或在某些情况下表明维持低利率的预定期限,来影响市场对政策路径的预期。其效果取决于可信度以及市场如何解读。若一项承诺降低了市场对未来短期利率的预期,就可能压低较长期收益率;但如果一份声明透露出经济前景比预期更为疲弱,也可能通过另一种信息渠道引发类似的市场反应。

中央银行通过量化宽松购买证券,其中往往包括较长期国债。一条作用渠道是减少私人投资者承担的久期风险:如果投资者要求获得补偿才愿意承担这类风险,那么减少其中一部分风险就可能降低期限溢价。资产购买还可能传递未来政策意图的信号、改变市场流动性,或影响特定证券的相对稀缺程度。由于资产购买公告往往与其他政策措施同时出台,因此很难在实证研究中区分这些渠道各自的作用。

收益率曲线控制不同于宣布资产购买规模。它以特定期限的收益率或收益率区间为目标,并通过购买证券或其他操作来支持这一目标。日本银行于2016年9月引入收益率曲线控制,将短期政策利率与十年期日本国债收益率维持在零附近的目标相结合。此后,日本银行调整了这一框架,并于2024年3月将其终止。这一历史案例表明,中央银行的调控目标可以不局限于隔夜利率,但维持这类目标可能需要大规模干预。

收益率曲线也是货币政策传导机制的重要组成部分。较长期市场利率会影响住房抵押贷款定价、企业投资、资产估值以及政府融资成本。对特定借款人的影响不仅取决于基准收益率曲线,还取决于信用利差和合同条款。

货币政策并不能脱离财政状况或全球市场而独立决定收益率曲线。政府借款规模预期的变化可能影响证券供给,而境外需求则可能影响较长期收益率。因此,在不同期限区间内,中央银行沟通、财政政策与国际资本流动的影响可能相互强化,也可能相互抵消。

经济信息与衰退预测

收益率曲线作为经济周期的指标,受到格外关注。在美国,长期国债收益率与短期利率之间的利差转负,曾出现在多次经济衰退之前。阿图罗·埃斯特雷利亚、弗雷德里克·米什金等人的研究,帮助确立了期限利差在二十世纪后期的实证应用价值。其中,十年期与三个月期国债的收益率之差,在估计未来几个季度经济衰退概率的统计模型中尤为重要。

这种关联可能由多种机制产生。当货币政策转向紧缩时,短期利率可能升至投资者预期的较长期利率水平之上。如果投资者预计紧缩政策将抑制需求和通胀,就可能预期最终会降息,从而限制长期收益率的上升。因此,收益率曲线倒挂可能同时反映当前政策的紧缩和对未来政策宽松的预期。

收益率曲线也可能与信贷的可获得性有关。金融机构通常将短期融资转化为较长期资产。利差收窄可能影响某些放贷动机,但银行的实际盈利能力还取决于存款定价、资产重新定价、风险对冲、信贷损失及业务组合。因此,仅凭国债收益率曲线倒挂,就断定所有银行贷款都会随之减少,并不准确。

预测模型通常将期限利差与未来发生经济衰退的概率联系起来,有时采用概率单位模型(probit)。这一概率以估计得出的历史关系为条件,并非市场直接给出的报价。结果会因所选利差、预测期限、样本时期以及是否纳入其他变量而异。美国经济衰退的起止时间,通常由美国国家经济研究局事后认定,而不是仅依据产出连续两个季度下降这一规则来确定。

美国收益率曲线在始于2001年和2007年12月的两次经济衰退之前均出现过倒挂。2019年也曾出现倒挂,随后经济衰退于2020年2月开始。后一组先后关系并不能证明债券投资者预见了新冠疫情:某种预测关系可能恰好与一次经济下行吻合,但触发这次下行的冲击,可能与最初反映在价格中的风险截然不同。

收益率曲线的预测表现也因国家和货币制度而异。资本管制、受管理的债券市场、期限溢价的变化以及非常规货币政策,都可能改变曲线斜率与经济活动之间的关系。即使预期短期利率并不意味着经济将大幅放缓,偏低或为负的期限溢价也可能使曲线趋平。反过来,即使经济前景恶化,长期风险溢价上升仍可能使曲线保持向上倾斜。因此,解读收益率曲线时,结合通胀预期、信贷状况、劳动力市场信息以及对收益率各组成部分的估计进行考察,比将倒挂视为必然预示衰退的信号更为妥当。

估值、套期保值与金融机构

收益率曲线为金融估值提供所需的贴现率和远期利率。对于固定利率债券,可利用适用的曲线对每笔票息和到期偿还的本金进行估值。对于浮动利率工具,远期利率有助于预测未来支付额,而贴现因子则用于将这些预计支付额折算为现值。对于存在信用风险的证券,还需要额外考虑违约和回收情况;若只是按国债收益率曲线对承诺支付的款项进行贴现,通常会高估其价值。

利率互换是对一系列支付款项的交换,通常是一方支付固定利息,另一方支付浮动利息。使一笔新互换的初始价值为零的固定利率,取决于预计的浮动利息支付额及其贴现方式。全球金融危机后,衍生品市场越来越多地采用多曲线框架。与抵押品计息挂钩的贴现曲线,可能不同于预测浮动参考利率所用的曲线。在这一框架下,隔夜指数互换曲线尤为重要。

债券价格的一阶敏感度通常用债券久期来概括。修正久期可以近似衡量收益率小幅变动所引起的价格变动百分比:

ΔPP≈−DmodΔy.\frac{\Delta P}{P}\approx-D_{\mathrm{mod}}\Delta y.

久期为7,意味着在不考虑高阶效应的情况下,收益率每上升一个百分点,价格大约下降7%。凸性通过考虑价格与收益率关系的弯曲程度,改进了这一近似估计。这些指标最适用于现金流固定且不含期权的情形。

当曲线形状发生变化时,单一的久期指标并不足够。关键利率久期衡量债券价格对选定期限附近收益率变动的敏感度,从而可以分析投资组合对曲线扭转及局部变动的反应。两个投资组合的总体久期可能完全相同,但如果一个将利率风险敞口集中在中期期限,另一个则同时持有短期和超长期债券,两者的表现仍可能不同。

银行在资产负债管理中运用曲线分析,因为贷款、证券、存款和批发融资的重新定价时间各不相同。保险公司和养老基金则用它比较资产与长期负债的利率敏感度。长期贴现率下降,可能在提高所持债券市值的同时,也增加这些负债的现值。哪些影响会立即体现在报告指标中,取决于会计和监管规则。

抵押贷款支持证券还带来一个重要的复杂因素:借款人提前还款会改变现金流的时间分布。利率下降时,再融资可能使本金更早收回;利率上升时,还款则可能放缓。这会产生与期权有关的风险敞口,仅将固定的付款计划应用于国债收益率曲线,无法反映这种风险。因此,估值需要将收益率曲线与波动率模型及借款人行为模型结合起来。

信用、通货膨胀与国际比较

政府债券收益率曲线常被用作基准,但政府债务并非一概没有违约风险。主权债券收益率可能反映市场对偿付能力的担忧、计价货币重定值风险、税收、市场流动性以及法律条款的影响。即使在同一个货币区内,不同政府的收益率曲线也可能不同。在欧元区,成员国实行共同的货币政策,却各自发行债务,因此不能简单地将其债券之间的利差解读为对央行利率预期的差异。

企业债券收益率曲线同样结合了相应货币的基础利率结构与发行人特有的风险。信用利差补偿的不只是预期违约损失,还可能涵盖回收金额的不确定性、系统性风险、交易成本和流动性。不同发行人发行的债券也可能集中在不同的期限区间,从而产生构成效应。因此,当综合性企业债券指数的行业构成或信用质量发生变化时,据此推算的收益率曲线也可能改变,即使并非所有成分券都发生了类似的重新定价。

利用名义政府债券与通胀挂钩政府债券的收益率曲线,可以分析通胀补偿水平。可比的名义收益率与实际收益率之差,通常称为盈亏平衡通胀率。它与相关期限内的预期平均通货膨胀率有关,但并不是衡量这一预期的纯粹指标。通胀风险溢价、流动性差异、指数调整滞后以及合同条款也会产生影响。例如,美国通胀保值债券具有到期本金保护条款,在通缩风险显著时,这项条款可能带来额外价值。

各国之间的收益率差异同样难以孤立解读。较高的名义收益率可能反映的是较高的预期通胀,而非较高的预期实际回报。进行货币兑换的投资者还面临汇率变动的影响。根据抛补利率平价,在不存在相关套利摩擦的情况下,远期汇率将不同货币的利率联系起来。实际中,资产负债表占用成本、融资条件和对冲需求可能导致跨货币基差。

数据处理惯例还会带来更多复杂性。一只交易活跃的新发行政府债券,其收益率可能低于一只期限相近的旧券,因为前者的流动性更好,或在回购协议市场中更有用。有些证券由于作为抵押品较为稀缺,交易价格会异常偏高。附带赎回权、享有免税待遇或采用特殊偿付安排的债券,即使最终到期日相同,也不能直接与普通固定利率债券相比。

因此,公布的收益率曲线体现了一系列方法上的选择:纳入哪些证券、如何处理异常值、报告平价收益率还是零息收益率,以及如何向流动性充足的期限范围之外进行外推。在超长期限端,一条看似平滑的曲线可能仅由相对少量的交易支撑。因此,应将曲线表面上的精确程度,与其所依据的市场观测数据的深度和可比性区分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