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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济 / 金融与投资 / repurchase-agreement

回购协议

回购协议将证券出售与约定购回相结合,主要用于担保融资和货币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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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购协议通常简称为回购,是指一方向另一方出售证券,同时约定在未来某一指定日期或应要求,以约定价格购回同等证券的交易。尽管在法律上通常采取先出售、后购回的形式,其经济功能一般是以抵押品作担保的贷款:证券卖方获得现金,买方则取得证券,以防范卖方未能还款的风险。首次出售价格与购回价格之间的差额通常代表利息。

回购是货币市场的核心交易,使证券交易商、银行、投资基金及其他机构能够为所持资产融资,并将现金用于投资。回购还为政府证券交易提供支持,也是许多中央银行实施货币政策的主要工具。其安全性不仅取决于证券质量,还取决于抵押品估值、结算安排、合同保障以及借款人的再融资能力。

同一笔交易,从证券卖方的角度看是回购,从买方的角度看则是逆回购。这两个术语描述的是同一份合同的相对两方,而非不同的基础工具。回购还应与股票回购相区分,后者是指公司买回自身发行的股份。

交易结构与生命周期

传统回购交易包含两个相互关联的阶段。在首期交易中,资金融入方向资金融出方转让证券,并收取购买价款。在到期交易中,资金融入方支付回购价款,并收回等同证券。“等同”通常指发行人、发行批次、面值总额及其他合同约定特征均相同的证券,而非返还可逐一识别的原始证券凭证。如今,大多数证券均以电子方式持有和转让。

交易双方就证券种类、资金金额、期限、回购利率、担保品保证金、结算地点,以及替换或再使用担保品的相关权利达成约定。交易可由双方直接协商,也可通过经纪商或电子平台达成。同一组交易对手之间的多笔交易通常受一份主协议管辖,每笔交易则分别记载于交易确认书中。这种安排使标准化的法律条款与各笔交易特有的经济条款能够并存。

隔夜回购于下一个营业日到期。定期回购的到期日事先确定,期限长于隔夜,可从数日到数月,甚至更长。开放式回购没有固定的最终到期日,会持续存续,直至按照约定的通知程序终止。开放式交易在灵活性上可能类似于隔夜借款,但其实际融资特征取决于通知要求和利率重设条款。

结算通常采用券款对付方式,即将证券转让与资金支付相挂钩。这可以降低一方已完成交付而另一方未履约的风险,但并不能消除结算失败、操作中断或交易对手违约后发生损失的可能性。例如,先前的结算失败可能导致证券无法交付,而支付系统或内部处理问题则可能造成资金支付延迟。

交易存续期间,担保品可能产生票息或其他分配款项。在常见的所有权转让型协议安排下,买方通常向卖方支付一笔等额款项,常称为补偿性付款,以使卖方保留预期的经济敞口。合同也可能允许在取得同意或满足特定条件的情况下,以其他合格证券替换原有担保品。这些条款将担保品的法律所有权与其经济收益的分配区分开来。

另一种独立但相关的结构是买入/返售交易,即将证券现货买入与远期卖出相结合。这种结构可以产生类似的融资经济效果,但其协议文件、收益支付处理方式和保证金安排可能有所不同。现代有书面协议的买入/返售交易可以包含早期无书面协议安排所缺乏的保护措施;仅凭产品名称,并不能确定交易双方的权利。

定价、利息与抵押品保证金

回购利率表示期初与期末现金金额之差所隐含的年化融资成本。对于期间没有调整的简单固定利率交易,回购价格为

Pclose=Popen(1+rdB),P_{\mathrm{close}}=P_{\mathrm{open}}\left(1+r\frac{d}{B}\right),

其中,rr 为年化回购利率,dd 为交易天数,BB 为合同约定的计息年度天数。美元货币市场通常采用一年360天的计息基准,但不同货币和金融工具采用的惯例有所不同。

例如,一笔期限为七天、融资金额为1,000万美元、年利率为5%的回购交易,按照实际天数/360的惯例计息,产生的利息约为9,722.22美元。因此,到期支付金额约为10,009,722.22美元。营业日规则、浮动利率条款以及与抵押品有关的款项支付,都可能使实际现金流安排更加复杂。回购利率不同于所融资证券的票面利率或收益率。

估值折扣在抵押品市值与所提供的现金之间形成缓冲。按照一种常见定义,

h=1−CV,h=1-\frac{C}{V},

其中,CC 为初始现金金额,VV 为抵押品市值。如果以价值1,000万美元的证券为抵押,获得980万美元贷款,则估值折扣为2%。市场参与者也可能采用初始保证金比率 V/CV/C 报价,在本例中约为102.04%。因此,2%的估值折扣与102%的保证金比率并不完全等同。

估值折扣反映了预期价格波动性、违约后变现证券所需的时间、抵押品流动性、币种错配、交易对手特征,以及法律或操作上的不确定性。与波动较大的股票或难以估值的结构性金融工具相比,短期政府证券通常所需的保护较少,但实际条款因交易对手和市场状况而异。零估值折扣交易也确实存在,尤其见于某些交易商之间的交易和集中清算场景;但零估值折扣并不等于零风险。

交易期间通常会对抵押品和风险敞口重新估值。如果抵押品价值下跌到一定程度,借款方可能需要根据追加保证金要求补充证券或现金。如果抵押品价值上涨,则可按照协议退还超额抵押品。触发门槛、最低划转金额、估值时点和争议处理程序,决定了保证金能够在多大程度上紧随风险敞口的变化进行调整。

估值折扣主要用于防范从最后一次保证金划转到最终变现期间可能发生的价值变化。变动保证金则用于应对已经发生的价值变化。两者都不能保证全额偿付:价格大幅跳变、变现延迟、估值分歧或法律障碍,都可能耗尽这一缓冲。另一方面,即使相关证券并未发生永久性减值,追加保证金要求也可能增加借款方眼前的现金需求。

市场参与者与经济用途

回购将持有证券的机构与持有现金的机构连接起来。证券交易商利用回购,为其持有的政府债券及其他可交易金融工具库存融资。如果没有这种融资方式,交易商就必须完全依靠自有资本或无担保借款来支撑规模大得多的证券库存。因此,回购有助于维持做市商的做市活动:交易商报出买入价和卖出价,并在撮合买卖双方的过程中暂时持有证券。

资金出借方包括货币市场基金、银行、企业、公共部门实体和其他机构投资者。它们的动机各不相同。有些希望在抵押品保护下获取短期收益;有些则需要精确匹配期限,或取得特定证券。准入规则、投资授权范围和交易对手限额,限制了它们可以接受的抵押品和借款方。从法律或经济角度看,以政府债券作抵押的交易,不一定等同于直接持有这些债券。

银行和交易商经常经营配对账簿,即一边以证券作抵押借入现金,一边以其他证券作抵押贷出现金,或在不同客户群体之间充当中介。交易商可以通过转换期限、抵押品、交易对手准入条件或结算安排来赚取利差。即使账簿两端高度匹配,只要双方在期限、保证金条款、币种或变现权利方面存在差异,仍可能产生重大风险敞口。账簿的总规模也可能占用监管限额和运营资源。

回购也为卖空提供便利。某家机构在未持有某只债券的情况下将其卖出后,可以通过逆回购取得该证券,交付给买方,之后再购入等同证券以平仓。在这类交易中,取得证券可能比赚取现金利息更重要。因此,回购市场有助于将特定证券调配给需要用其履行交付义务的参与者。

投资基金利用回购实施套利和相对价值策略。例如,基金可能通过回购融资买入一只政府债券,同时建立方向相反的期货合约头寸。该策略旨在利用定价差异获利,但其结果取决于融资成本、保证金要求,以及能否持续维持这两个头寸。微小的价差也可能支撑规模庞大的总头寸,因此,即使测算出的市场价格风险敞口看似有限,融资条件仍然十分重要。

回购也是影子银行体系的一部分;影子银行是指涉及传统吸收存款银行体系之外的实体或活动的信用中介。回购提供类似货币的短期债权,却不一定附带存款保险,也不保证能够获得中央银行支持。这并不意味着每一笔回购交易都具有脆弱性,但借款发生在哪一类机构就显得十分重要:银行、交易商和投资基金即使使用类似的抵押品,也可能拥有截然不同的流动性后盾。

抵押品市场、一般抵押品与特券

回购市场按抵押品、币种、期限、交易文件、结算基础设施及交易对手准入条件划分为不同板块。政府债券是其中的重要组成部分,因为其交易广泛、估值相对简单,而且普遍为资金出借方所接受。其他市场则为机构证券、抵押贷款支持证券、公司债券、股票以及通过证券化创设的金融工具提供融资。每类抵押品都有不同的估值和变现难题。

一般抵押品回购主要由资金融通需求驱动:资金出借方愿意接受任何符合约定资格标准的证券,实际交付的是哪一只证券则居于次要地位。一般抵押品篮子可以对发行人、币种、期限、信用质量或其他特征作出规定。由此形成的利率反映的是该市场内的担保融资状况,而不是适用于所有机构和抵押品的通用无风险利率。

特定抵押品交易会指定具体的证券。当某只证券格外抢手时,它可能成为特券,即其回购利率低于相应的一般抵押品回购利率。资金出借方接受较低的回报,以换取获得这只稀缺证券的机会。一般抵押品回购利率与特券回购利率之间的差额,衡量了该证券的融资优势,但也需要考虑交易条款差异的影响。

当交易商需要某只债券来完成卖出交易的交收、某只证券的大部分被持有在很少出借证券的投资组合中,或需求集中于新近发行的基准券时,都可能出现特券现象。因此,一只证券即使在现券买卖中流动性很高,其回购利率也可能很低。反过来,即使整个市场的资金短缺推高了一般抵押品回购利率,某些特定证券仍可能保有稀缺价值。

回购利率可以为负。在特券稀缺程度足够高的交易中,取得证券的一方可能接受低于期初金额的到期现金金额,从而实际上为获得该证券付费;此处暂不考虑其他调整。在政策利率为负的环境下,即使某只证券并不特别稀缺,也可能出现负的担保融资利率。如何解读,取决于起主导作用的是资金的价值,还是证券的价值。

回购与证券借贷在经济目的上有所重叠,但并非相同的合同形式。证券借贷通常是以现金或非现金抵押品作担保借出证券,并通过收取费用获得报酬;若抵押品为现金,则通常采用返息安排。回购通常采取证券所有权完全转移并附带回购义务的形式。两者都能为交收和卖空提供证券,但在收益分配、投票权、抵押品和交易终止等方面的惯例可能有所不同。

交易、托管与清算安排

在双边回购中,交易双方直接商定交易,通常也自行管理双方之间的抵押品安排,但托管机构和结算系统仍发挥着重要作用。双边安排可根据需要定制证券、期限和保证金要求。同时,双方也必须维护估值系统、监控风险敞口、发出追加保证金通知并解决争议。“双边”描述的是交易对手之间的关系,并不意味着交易或结算一定以人工方式进行。

在三方回购中,代理机构在资金融入方与资金融出方之间提供抵押品管理服务。代理机构可以从融入方持有的合格证券中分配抵押品,核查抵押品是否符合约定标准,计算所需保证金,处理抵押品替换,并为结算提供支持。融出方可以设定合格标准和集中度上限,而不必逐一挑选证券。这种安排可以使大规模投资组合在操作上更易于管理。

三方代理机构并不会仅因担任代理,就为融入方履约提供担保或承担市场损失。其具体职责取决于服务协议。代理托管、抵押品估值、交易对手信用评估和违约清算是不同的职能。将这些职能混为一谈,可能会掩盖一个关键问题:如果融入方违约,或抵押品无法及时出售,损失究竟由谁承担。

中央清算在交易双方之间引入中央对手方。通过合约更替或其他具有法律效力的机制,清算机构成为每个卖方的买方,以及每个买方的卖方。它可以对参与者之间符合条件的债务进行净额结算,收取初始保证金和变动保证金,并组织违约处置。与一连串相互独立的双边合约相比,多边净额结算可以大幅减少结算资金与证券的交付规模以及风险敞口。

中央清算也会集中风险,并带来自身的管理要求。清算机构必须管理抵押品、流动性、会员违约,以及可用于吸收损失的资源。在市场波动剧烈时期,其追加保证金要求可能规模庞大。直接清算会员资格受到财务和运营要求的限制,因此部分用户通过担保会员或清算会员参与。接入安排既影响风险如何分布,也影响中介服务的成本。

美国三方回购基础设施过去在交易解除、抵押品重新分配的过程中,高度依赖清算银行提供日内信贷。金融危机后的改革大幅降低了这种依赖,并改变了结算流程。这段经历说明,为何回购交易的隔夜期限并不能完整反映其风险:日内付款时点和抵押品转移可能产生在日终头寸中看不到的风险敞口。

运营机制的设计也决定了市场应对违约的能力。将证券存放在成熟的托管机构,并不等于拥有一套经过检验的证券出售流程。法律授权、结算渠道、市场深度,以及管理数以千计头寸的能力,都会影响抵押品能否发挥预期的保障作用。

法律基础与会计处理

许多国际回购交易采用由国际资本市场协会等行业组织制定的全球回购主协议,通常简称 GMRA。美国境内交易则经常采用《回购主协议》。这些文件为单笔交易确立通用条款,但交易双方可以对其进行修改,其可执行性取决于适用法律及交易对手的法律地位。

在所有权转移型回购中,证券的法律所有权转移给买方,但买方有义务在卖方履约时返还等同证券。这种结构可能赋予买方在交易存续期间出售或再使用证券的权利。相比之下,质押型安排仅设定担保权益,所有权仍归担保品提供方所有。不同司法管辖区和细分市场采用的结构并不完全相同,因此,仅凭经济意义上的“回购”这一名称,无法确定其法律性质。

一项核心保障是终止净额结算。发生约定的违约事件后,可以终止未结清交易,对证券及付款义务进行估值,并将各项金额合并为单一净债权。这可以防止违约方的破产财产管理人选择性地要求履行有利交易,同时拒绝履行不利交易。该机制的有效性取决于破产法、合同条款的拟定、估值程序以及任何适用的处置权力。

某些法律体系允许金融合同豁免于一般破产程序中的中止执行措施或限制。在美国,法定安全港条款保护符合条件的回购合同及其他金融合同项下的特定权利。这些保护并非没有限制,也并非对所有金融工具和交易对手都完全相同。银行处置制度也可能实施临时中止措施,以便有序转移或处置金融合同。

法律上认定为出售,并不必然意味着会计上也按出售处理。根据国际财务报告准则及美国公认会计原则,许多常规回购交易按有担保融资入账。转让方继续确认所转让的证券,收到的现金形成一项金融负债;受让方则确认一项融资应收款,而不是将担保品作为自身的投资资产入账。

不同会计框架下的具体分析有所区别。国际财务报告准则高度重视风险和报酬的转移,并在相关情况下考察控制权;美国准则则有其自身关于转让和有效控制的判断标准。按固定价格回购的义务通常会导致相关资产无法终止确认。资产负债表中的抵销是另一个问题,只有满足相关要求时才获准进行。因此,法律上可进行净额结算的交易,在资产负债表上仍可能按总额列示;经济实质相似的回购业务组合,在不同会计框架下也可能呈现不同的报表总额。

中央银行操作与参考利率

中央银行通过回购交易,以证券为担保提供临时资金。在其他条件不变的情况下,中央银行通过回购交易贷出现金,通常会在交易存续期间增加银行体系的银行准备金余额。反向操作则可通过收取现金并暂时交付证券来回笼准备金。理解相关术语时,必须始终以中央银行的视角为准,并结合其操作框架。

基于回购交易的公开市场操作不同于直接买入证券。直接买入证券并不附带合约约定的反向交易,而回购交易除非续作或由新交易替代,否则会到期终止。不过,中央银行可以通过反复开展操作,持续维持一定规模的回购贷款余额。期限、招标机制、合格交易对手、抵押品和定价,共同决定一项操作的主要作用是引导短期利率、提供日常流动性,还是应对市场失灵。

欧洲中央银行和欧元体系内各国中央银行通过有抵押的逆向交易提供再融资;根据各国的制度安排,这些交易可采用回购协议或抵押贷款的形式。主要再融资操作的期限通常为一周。其他再融资操作的期限和目的则有所不同。这些交易说明,中央银行的担保贷款是一个更广泛的类别,不能仅等同于某一种特定法律形式的回购交易。

在美国,美联储的隔夜逆回购工具允许合格交易对手向中央银行提供现金,并以证券作为担保。该工具与准备金余额付息机制及操作框架中的其他安排相配合,有助于维持对隔夜利率的调控。美联储还于2021年设立了面向国内市场的常备回购便利,旨在为货币市场正常运行和货币政策有效实施提供后备支持。

回购市场还产生基准利率。纽约联邦储备银行自2018年4月起发布的有担保隔夜融资利率,简称SOFR,用于衡量以美国国债作抵押的隔夜借款成本。该利率采用美国国债回购市场中指定细分市场的合格交易数据,按交易量加权中位数计算,并作出相应调整,以限制某些特殊交易的影响。

SOFR不同于无担保银行融资基准利率,因为美国国债抵押品大幅降低了贷款方的信用风险敞口。不过,SOFR仍会随担保融资市场的供求变化而波动,也可能出现短暂飙升。按复利计算的隔夜SOFR利率也不同于前瞻性期限利率:前者将每日已实现的利率观测值按复利累积,后者则采用另一套方法,估算未来一段时期内的融资成本。当源自回购市场的利率用于贷款和金融衍生工具时,这些区别十分重要。

金融风险与市场承压事件

回购降低了无担保的信用风险,但只是改变了风险的形式,并未消除风险。如果借款人违约,而抵押品的处置所得不足以清偿债务,贷款人仍会蒙受损失。价格下跌、变现耗时超出预期、抵押品难以出售,或贷款人无法及时行使其权利,都可能造成这种情况。当抵押品质量与借款人的偿债能力同时恶化时,就会出现错向风险;例如,抵押品的价值与借款人自身的信用状况密切相关时便是如此。

当融资必须反复续作时,借款人便面临展期风险。通过隔夜回购融资持有的长期证券组合,按持有至到期口径估值时可能足以覆盖债务,却仍可能无法满足即时现金需求。贷款人不必从账户中提走现金,也能造成资金压力:拒绝续作到期回购、减少融出金额,或要求提高折扣率,都可能产生类似效果。

这一机制可能引发资产贱卖。价格下跌会降低抵押品价值;追加保证金要求和更高的折扣率迫使借款人出售资产;资产出售又进一步压低价格,引发更多追加保证金要求。高财务杠杆会放大这一过程。在折扣率为2%的情况下,不考虑其他约束,借款人投入2美元自有资金,最初便可支撑100美元的证券头寸。如果贷款人要求借款人显著增加自有资金投入,借款人就必须筹集新的资本或融资,或者缩减头寸。

在2007—2009年的全球金融危机期间,担保融资市场承受了严重压力。以某些结构化证券和私人部门发行的证券作为抵押品的融资,成本上升,甚至无法获得。2008年3月贝尔斯登和2008年9月雷曼兄弟遭遇的融资困难,表明依赖短期融资的交易商资产负债表十分脆弱。各市场的情况并不一致:某些双边市场中折扣率大幅上升的证据,不应被泛化到所有抵押品类别或全部三方回购交易。

2019年9月,企业缴税和美国国债交割增加了现金需求,并消耗了银行准备金余额,导致美国回购利率急剧上升。流动性重新分配所受的限制也是重要因素。9月17日,有担保隔夜融资利率(SOFR)升至5.25%,远高于此前水平,美联储随即启动回购操作,以恢复对短期融资状况的调控。这一事件表明,即便是以高质量政府证券作为抵押品的市场,也仍可能遭遇严重的现金短缺。

2020年3月,疫情引发的现金需求甚至扰乱了美国国债市场。大规模抛售、交易商中介能力受限以及杠杆头寸平仓,共同造成了交易与融资状况紧张。美联储扩大了回购操作,并开展大规模证券购买。这些事件表明,抵押品的信用质量与市场流动性是两回事:在系统性冲击期间,即便是信用质量极高的证券,也可能难以用来融资,或难以按现行市场价格出售。

监管、透明度与市场统计

回购市场监管涵盖交易对手监管、资本要求、流动性标准、交易报告、抵押品管理惯例以及清算基础设施。这些措施针对不同的问题:资本规则旨在增强损失吸收能力,流动性规则着眼于现金需求,报告要求则提高风险敞口的透明度。某一方面表现良好,并不意味着其他方面的薄弱环节就此消失。

在巴塞尔协议三框架下,银行的回购业务同时受到杠杆率要求、风险加权资本规则和流动性监管的影响。杠杆率并非完全依赖风险权重来约束风险敞口,因此,即使规模庞大的回购业务组合风险较低,也仍可能占用稀缺的资产负债表容量。因此,对开展匹配账簿业务的交易商而言,哪些头寸可以进行净额结算的规则十分重要。风险加权资本要求则另行考虑交易对手风险敞口及抵押品提供的保护。

流动性覆盖率考察银行利用优质流动性资产抵御30天压力情景的能力。担保融资的监管处理方式因抵押品和交易对手的特征而异。较长期的结构性融资要求则着眼于另一个时间跨度。因此,回购交易较短的合同期限、抵押品受到的权利限制,以及交易所融通资金支持的资产,都可能影响多项监管指标的计算。

证券融资交易报告制度和官方数据采集扩大了市场透明度。欧盟《证券融资交易条例》对回购及其他证券融资交易规定了报告义务,并就信息披露和抵押品再使用作出规定。在美国,监管机构从重要的回购市场板块采集数据,但不同数据采集工作的覆盖范围、时间安排和定义并不一致。与集中清算或三方回购业务相比,双边市场历来更难得到全面观测。

解读市场规模数据时需要谨慎。未到期头寸衡量的是某一时点的存量,交易量衡量的则是某一时间段内的交易活动。总额数据可能将中介链条中的交易双方都计入,而集中清算数据所采用的净额计算惯例,可能与双边交易报告不同。针对部分交易商开展的调查,并不一定是涵盖所有机构的全面统计。货币换算和会计处理差异,也进一步增加了国际比较的复杂性。

抵押品再使用是另一个统计难题。在一笔交易中收到的证券,可能被交付用于另一笔交易,从而通过融资关系链条将多家机构联系起来。再使用可以节约抵押品、支持市场活动,但也可能使撤回抵押品或违约所产生的后果更难追踪。这条链条上的交易总额,并不等于相关基础证券的市场价值。

因此,监管设计需要在韧性、中介服务能力和集中度之间作出权衡。扩大集中清算可以改善净额结算和违约管理,同时也会提高市场对清算机构及其成员所提供流动性的依赖。提高保证金要求可以保护个别出借方,却也会增加借款方在压力时期的融资需求。因此,评估回购市场的韧性,需要综合考察抵押品、交易对手、结算基础设施以及现金在各机构之间的分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