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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际财务报告准则第9号

国际财务报告准则第9号规定了金融工具分类与计量、预期信用损失确认及套期会计的国际会计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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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际财务报告准则第9号——金融工具》**是规范大多数金融资产和金融负债确认与计量的国际财务报告准则,其内容涵盖信用损失准备和套期会计。该准则由国际会计准则理事会(IASB)发布,完整版本于2014年7月公布,适用于2018年1月1日或之后开始的年度报告期间。它取代了《国际会计准则第39号》的大部分规定,但主体仍可选择继续采用《国际会计准则第39号》的套期会计要求,作为其会计政策。

该准则影响的机构范围广泛,既包括商业银行和投资基金,也包括持有应收账款、借款或外汇衍生工具的制造企业。其主要创新包括:根据资产的合同现金流量特征及管理该资产的业务模式进行分类,采用前瞻性的预期信用损失模型,以及制定与风险管理更紧密衔接的套期会计要求。这些处理方式影响财务报表中利得和损失的确认时点及列报位置、金融工具的账面价值,以及对财务业绩的解读。

《国际财务报告准则第9号》与有关列报、披露及估值的准则配套使用。因此,要符合该准则,不能仅靠套用某个估值公式,还需要分析合同、作出投资组合层面的判断、进行经济预测、编制风险管理文件,并对财务报告所用信息实施控制。

制定过程、目标与适用范围

国际财务报告准则第9号的出台,源于长期以来简化金融工具会计处理、弥补2007—2009年全球金融危机所暴露缺陷的努力。其前身国际会计准则第39号《金融工具:确认和计量》设置了多种资产类别,并采用不同的减值规则。批评者尤其质疑贷款所采用的已发生损失法:通常只有在存在客观减值证据时才能确认损失,即使不断恶化的形势已经表明未来收回的款项将不足额,也不能提前确认。

国际会计准则理事会(IASB)分阶段制定了替代准则。金融资产分类与计量要求于2009年11月发布,金融负债要求随后于2010年10月发布。一般套期会计要求于2013年11月发布。2014年7月的版本加入了完整的减值模型,并修订了资产分类要求,包括为符合条件的债务工具增设以公允价值计量且其变动计入其他综合收益的类别。这一分阶段制定过程解释了为何国际财务报告准则第9号的早期版本与最终完整版本存在显著差异。

该准则的总体目标,是提供有关金融工具所产生的未来现金流量金额、时间及不确定性的有用信息。准则规定了主体何时确认金融资产或金融负债、如何对该工具进行初始计量,以及后续变动如何影响所报告的业绩。准则还规定了终止确认(即将某项工具从财务状况表中移除)以及指定套期关系的相关要求。

该准则的适用范围广泛,但并非涵盖一切。对子公司、联营企业和合营企业的投资通常由其他准则规范,但规定的例外情形除外。租赁、职工福利安排和保险合同产生的权利及义务,也各自有主要的会计要求,不过国际财务报告准则第9号的部分条款可能适用于某些特定余额。例如,应收融资租赁款须遵循其减值要求。某些买卖非金融项目的合同,如果能够以净额结算且不符合自用豁免条件,也属于该准则的适用范围。

相关配套准则同样不可或缺。国际会计准则第32号确定许多工具应列报为负债还是权益,并规范抵销处理。国际财务报告准则第7号规定金融工具的披露要求。国际财务报告准则第13号说明如何计量公允价值。因此,国际财务报告准则第9号本身并不构成完整的金融工具报告体系:其确认与计量要求必须结合这些配套准则一并理解。该准则的影响远不止于银行业,因为日常商业活动也会产生应收款项、存款、贷款,以及合同项下的金融风险敞口。

金融资产的分类与计量

国际财务报告准则第9号依据两项主要因素对金融资产进行分类:管理金融资产的业务模式,以及其合同现金流量特征。对于债务类资产,合同现金流量测试考察相关付款是否仅为对本金和利息的支付,通常简称为 SPPI。本金通常是指资产在初始确认时的公允价值。利息可以包含对货币时间价值、信用风险、其他基本借贷风险和成本的补偿,以及利润。这项测试关注的是合同的实质,而不是工具的名称。

如果一项资产通过了 SPPI 测试,且所属业务模式的目标是持有资产以收取合同现金流量,通常应以摊余成本计量。支付本金和按市场利率计算的利息的传统贷款就是典型例子。在这种计量方法下,初始账面金额需根据还款情况、采用实际利率法对溢价、折价及相关费用的摊销,以及信用损失准备进行调整。因此,摊余成本既不只是历史购入价格,也不是当前市场价值。

符合条件的债务类资产,如果其所属业务模式通过收取合同现金流量和出售资产共同实现目标,则应以公允价值计量且其变动计入其他综合收益,简称 FVOCI。利息收入、减值利得和损失,以及相关汇兑影响计入损益;其他公允价值变动计入其他综合收益。终止确认时,计入其他综合收益的累计金额重分类至损益。某一投资组合如果在赚取利息的同时,定期出售证券以满足资金需求,可能符合这一分类条件,具体取决于反映其实际管理方式的证据。

不属于上述类别的金融资产,通常以公允价值计量且其变动计入损益,简称 FVTPL。例如,许多衍生工具,以及回报与股票价格或商品价格挂钩的债务工具,均属于这一类别。如果能够消除或显著减少会计错配,主体也可以在初始确认时,将原本符合其他计量类别条件的金融资产不可撤销地指定为 FVTPL。业务模式的评估应在能够反映资产实际管理方式的汇总层面上进行,而不能仅依据管理层对某项工具的持有意图。某些出售行为也可能与持有以收取合同现金流量的业务模式一致;出售的原因、频率、时点和金额都是需要考虑的因素。

权益投资通常归类为 FVTPL。对于既非持有以供交易、也非企业合并中符合条件的或有对价的投资,主体可以在初始确认时逐项工具作出不可撤销的选择,将公允价值变动列报于其他综合收益。与按 FVOCI 计量的债务类资产不同,此类投资的累计利得和损失后续不得转入损益,处置时也不例外。股利通常计入损益,除非其明显代表投资成本的部分收回。只有在业务模式发生变化时,才要求对金融资产进行重分类,而这种变化预计极少发生;重分类并不是选择性转移利得和损失的手段。

确认、金融负债与终止确认

主体通常在成为金融工具合同条款的一方时确认该金融工具。初始计量通常采用公允价值;除以公允价值计量且其变动计入当期损益(FVTPL)的金融工具外,直接归属于该工具的交易费用应计入金融资产的初始账面金额,或从金融负债的初始账面金额中扣除。对于以FVTPL计量的金融工具,此类费用直接计入当期损益。一项特定例外适用于不含重大融资成分且符合条件的应收账款,其初始计量采用根据《国际财务报告准则第15号》确定的交易价格。

大多数金融负债,包括普通借款和应付账款,后续采用实际利率法按摊余成本计量。交易性金融负债,包括大多数衍生金融负债,以FVTPL计量。《国际财务报告准则第9号》也允许在特定情形下将金融负债指定为以公允价值计量。该准则并未将资产端基于业务模式和合同现金流量是否仅为本金及利息支付(SPPI)的分类体系对称地应用于负债。此外,在《国际财务报告准则第9号》范围内,嵌入衍生工具通常不与金融资产主合同分拆,但对于主合同为金融负债或非金融项目的混合合同,仍可能需要分拆。

一项特别规定涉及被指定为以FVTPL计量的负债。由负债自身信用风险变动引起的公允价值变动,通常列报于其他综合收益,其余变动则计入当期损益。但如果这种列报方式会造成或扩大损益中的会计错配,则不适用上述处理。这项规定旨在解决一种有悖直觉的结果:发行人信用状况恶化,反而可能导致其债务市场价值下降,从而产生会计利得。根据该规定计入其他综合收益的金额,后续不得重分类至损益。

金融资产终止确认不能仅凭法律上的出售文件作出判断。主体需要考虑,收取现金流量的合同权利是否已经到期,或者是否发生了符合条件的转移。对于资产转移,应分析风险和报酬的转移情况;如果既未转移也未保留几乎所有风险和报酬,还须分析控制权。因此,即使法律上已发生转移,回购协议或附有广泛担保的出售交易仍可能使资产继续得到确认。涉及证券化的交易,需要特别关注保留的风险敞口和继续涉入情况。

金融负债在相关义务已经履行、被取消或到期时终止确认。若负债交换或条款修改后的条款与原条款存在实质性差异,应作为原负债的清偿处理,并确认一项新负债。定量测试通过比较新旧条款下现金流量的折现值进行判断;差额达到或超过10%,即表明条款存在实质性差异,但定性特征也可能影响判断。金融资产的条款发生修改但未终止确认时,通常应将修改后的合同现金流量按原实际利率折现,重新计算其账面余额,并由此确认修改利得或损失。因此,终止确认分析是债务重组、再融资安排及贷款组合转移中的核心环节。

预期信用损失框架

国际财务报告准则第9号的减值模型要求确认预期信用损失,而不是等到损失事件已经发生后才予以确认。该模型主要适用于以摊余成本计量的金融资产、以公允价值计量且其变动计入其他综合收益(FVOCI)的债务工具、租赁应收款、合同资产,以及特定的贷款承诺和财务担保合同。对于以公允价值计量且其变动计入当期损益(FVTPL)的资产,由于与信用相关的估值变动已反映在公允价值中,因此不单独计提减值准备。指定为以FVOCI计量的权益投资同样不单独计提信用损失准备。

一般模型通常被概括为三个阶段,不过,这些阶段名称属于实务应用中的术语,并非准则各项要求均以此为组织框架。第一阶段适用于信用风险自初始确认后未显著增加的情形:损失准备等于未来12个月的预期信用损失。这并不是指预计在未来12个月内发生的现金短缺,而是整个存续期信用损失中,与未来12个月内可能发生的违约相关的部分;在适用情况下,若剩余存续期不足12个月,则以该较短期间为准。

第二阶段适用于信用风险自初始确认后显著增加的情形,要求确认整个存续期的预期信用损失。评估关注的是金融工具预计存续期内发生违约的风险变化,而不只是预期损失金额的变化。评估应采用无需付出不必要的成本或努力即可获得的、合理且有依据的历史信息、当前信息及前瞻性信息。内部风险评级的变化、借款人的财务困难、行业状况以及还款行为等,都可能是相关因素。

逾期超过30天时,应推定信用风险已显著增加,但这一推定可以反驳。这是一项兜底规定,并不意味着可以等到款项逾期后才确认信用风险显著增加。低信用风险简化处理允许主体在金融工具于报告日具有较低信用风险时,假定其信用风险未显著增加。准则还规定了一项可反驳的推定,即违约发生的时点不应晚于逾期90天,除非合理且有依据的信息表明采用更滞后的判定标准是适当的。

第三阶段指资产已发生信用减值的情形。此时仍须确认整个存续期的预期信用损失,但利息收入通常按扣除损失准备后的摊余成本计算,而不是按账面余额计算。信用减值的证据可包括严重财务困难、违反合同,或因借款人财务困难而向其作出让步。对于购买或源生的已发生信用减值的资产,则采用单独的处理方法,使用经信用调整的实际利率,并确认整个存续期预期信用损失的后续变动。阶段划分并非一经变动便不可逆转:当相关条件得到满足时,信用风险的改善可以使金融工具转回较低阶段。

损失估计及模型在资产组合中的应用

预期信用损失是按概率加权、并折现至报告日的现金短缺,通常采用初始实际利率或其近似值进行折现。现金短缺既包括未付款,也包括延迟付款:即使最终收到了合同约定的全部金额,延迟收款仍可能因货币时间价值而造成损失。估计必须反映对一系列可能结果的无偏评估,而不能仅考虑最有可能出现的结果,也不能刻意采用保守的最坏情形。

一种常见的建模表达式为:

ECL⁡=∑sws∑t=1TPD⁡s,tLGD⁡s,tEAD⁡s,tDt,\operatorname{ECL} = \sum_s w_s \sum_{t=1}^{T} \operatorname{PD}_{s,t} \operatorname{LGD}_{s,t} \operatorname{EAD}_{s,t} D_t,

其中,wsw_s 表示情景概率,PD⁡s,t\operatorname{PD}_{s,t} 表示期间 tt 的边际违约概率,LGD⁡s,t\operatorname{LGD}_{s,t} 表示发生违约时的损失比例,EAD⁡s,t\operatorname{EAD}_{s,t} 表示违约风险敞口,DtD_t 表示折现因子。国际财务报告准则第9号并未规定必须使用这一特定公式。现金流量法和损失率法也可以符合准则要求。使用违约概率模型时,必须区分边际概率与累计概率,以免重复计算违约。

例如,一笔期限为一年、金额为100万货币单位的风险敞口,若违约概率为2%、违约损失率为40%,则在风险敞口保持不变的假设下,未折现的预期损失为8,000货币单位。估计整个存续期的预期损失,需要考虑剩余期限内可能发生违约的分布情况,以及预期还款、回收款项和风险敞口变动。抵押品会影响估计的回收款项,包括回收时间和变现成本,但并不意味着借款人的违约风险就不会显著增加。

前瞻性信息通常包括对失业状况、经济增长、房地产价格和利率的预测。当损失呈非线性变化时,情景权重尤为重要:仅依据平均经济状况作出的估计,可能与不同经济状况下损失的概率加权平均值存在重大差异。对于能够获得有依据的详细预测的期间以外的时期,企业可以采用适当方法进行外推。管理层调整通常也称为叠加调整,可用于应对模型未能充分涵盖的风险,但必须有证据支持并实施相应控制,以避免重复计算或任意平滑利润。

简化处理考虑了金融企业与工商企业之间的差异。对于不含重大融资成分的应收账款和合同资产,必须计量整个存续期的预期信用损失;对于某些其他应收账款、合同资产以及应收租赁款,企业可通过会计政策选择适用简化方法。准备矩阵可按共同风险特征对应收款项进行分组,并根据当前状况和预测状况调整历史损失率。信用卡等循环授信安排则涉及另一类问题:对于符合特定条件的授信安排,必须考虑正常信用风险管理措施无法缓释的信用风险敞口持续期间,该期间可能长于合同约定的取消授信通知期。当已无合理预期能够收回款项时,应予以核销,但追偿活动仍可继续。

套期会计与风险管理关系

套期会计通过调整利得和损失的通常确认方式,反映符合条件的风险管理关系。若不采用套期会计,当经济上相互抵销的项目采用不同的计量方式或尚未确认时,以公允价值计量且其变动计入当期损益的金融衍生工具可能导致会计波动。例如,制造商可能使用远期合约,为一项极可能发生的外币采购锁定汇率。在所购存货确认之前,衍生工具的价值便已发生变化,从而造成时间上的错配。

国际财务报告准则第9号保留了三种主要的套期会计形式。公允价值套期用于应对已确认资产或负债,或尚未确认的确定承诺的公允价值变动风险。在遵循特定规则的前提下,套期工具和被套期项目因指定风险而产生的价值变动通常计入当期损益。现金流量套期用于应对可能影响损益的现金流量变动风险。其有效部分最初计入其他综合收益,无效部分通常计入当期损益。

第三种形式是境外经营净投资套期。其会计处理与现金流量套期类似:有效部分计入其他综合收益,并在处置或符合条件的部分处置时,按照相关要求进行重分类。这些类别分别针对不同的会计风险敞口,即使各类套期可能使用相同类型的工具,例如外汇远期合约。

采用套期会计的前提是在套期开始时作出正式指定并编制书面文件。文件须明确套期工具、被套期项目、被套期风险、风险管理目标以及有效性的评估方法。国际财务报告准则第9号要求被套期项目与套期工具之间存在经济关系,信用风险不得主导由此产生的价值变动,且套期比率须与风险管理实际使用的数量保持一致,不得通过故意设置不平衡的比率产生不恰当的会计结果。与国际会计准则第39号不同,该准则不再规定原先80%—125%的套期有效性量化门槛。

这一模型使更多风险管理实践能够符合套期会计的适用条件。对于非金融项目,可以将能够单独识别且可靠计量的风险组成部分指定为被套期项目,例如采购价格中的基准商品价格组成部分。某些项目组合和净头寸在满足条件时也可符合要求。套期成本的相关规则允许将特定的期权时间价值、远期要素和外汇基差与被指定的组成部分分开处理。通过再平衡,可以调整套期比率,同时延续其他方面仍符合条件的套期关系。当不再满足适用条件时,必须终止套期会计,而不能仅因管理层希望获得不同的会计结果就予以终止。不过,国际财务报告准则第9号已完成的一般套期会计模型仍不涵盖利率风险组合公允价值套期会计,并允许企业将继续采用国际会计准则第39号的套期会计规定作为一项会计政策选择。

财务报告、监管资本及与美国公认会计原则的比较

国际财务报告准则第9号既影响报告金额,也影响相关变动在财务报表中的列报位置。以摊余成本计量的资产通常按扣除损失准备后的金额列报。对于以公允价值计量且其变动计入其他综合收益(FVOCI)的债务工具,资产仍按公允价值列报;损失准备在其他综合收益中确认,不抵减该资产的账面价值。在这两种情况下,减值费用均计入损益。因此,即使基础信用风险敞口相似,在损益、其他综合收益及财务状况表中产生的变动也可能不同。

《国际财务报告准则第7号——金融工具:披露》要求的披露说明了这些结果是如何形成的。相关信息包括信用风险管理实务、评估信用风险是否显著增加的方法、估计损失所采用的输入值和假设,以及损失准备的调节表。披露还涵盖合同修改、核销、担保物,以及能够解释损失准备变动的账面余额变动。这些信息旨在帮助使用者区分由资产组合增长、信用质量恶化、预测修订及估计方法调整所引起的变动。

对银行而言,减值准备与监管口径下的银行资本相互关联,但会计权益与审慎监管资本不能等同。减值费用增加通常会减少利润和留存收益,而其对资本的影响还取决于税收、审慎监管调整及适用的准备金处理方式。在巴塞尔协议框架下的内部评级法中,监管预期损失与合格会计准备金须按照专门规则进行比较。监管预期损失的定义、校准方式和用途均不同于国际财务报告准则第9号下的预期损失。

一些司法管辖区的监管机构引入了过渡安排,以缓和预期损失会计在实施初期对资本的影响。预期损失会计与金融稳定之间的关系仍是分析中的重要议题。提前确认损失可以提高损失报告的及时性,但预测恶化以及转为按整个存续期预期信用损失计量,也可能使减值费用在经济状况恶化期间集中确认。这些影响取决于资产组合构成、模型选择以及与资本要求之间的相互作用;国际财务报告准则第9号是一项财务报告准则,而非逆周期资本规则。

美国准则中主要的可比模型是当前预期信用损失(CECL)模型,由美国财务会计准则委员会通过《会计准则更新第2016-13号》引入。对于该模型摊余成本适用范围内的大多数资产,CECL通常从初始确认时起就确认整个存续期的预期信用损失。相比之下,国际财务报告准则第9号对大多数正常履约的金融工具,最初按12个月预期信用损失计量,在信用风险显著增加后转为按整个存续期预期信用损失计量。两套制度在适用范围、某些证券的处理方式及具体计量要求方面也存在差异。两者都使用前瞻性信息,但如果不考察这些结构性差异,其损失准备就无法直接比较。资产分类和套期会计方面的差异,也进一步限制了仅依据报告的减值总额进行比较的意义。

实施、解释及后续修订

实施《国际财务报告准则第9号》需要对合同分析、估值系统、信用数据库和报告控制进行广泛调整。分类工作包括审查合同条款、记录业务模式,以及识别与基本借贷安排不一致的特征。实施减值要求则需要历史信用信息、初始确认时的风险估计、前瞻性预测,以及跟踪信用质量变化的程序。机构往往需要使会计系统与风险系统之间的信息交互达到以往不曾要求的细致程度。

过渡通常采用追溯方式,但适用特定例外和豁免。准则不强制要求重述比较期间数据,而且只有在无须运用后见之明的情况下才允许重述。因此,许多主体在首次执行日的期初权益中确认过渡差额,同时通过披露说明相较于《国际会计准则第39号》的变化。过渡影响并不一致:主体的贷款业务特征、现有损失准备、资产分类和经济状况都会影响结果。

持续实施在很大程度上依赖于数据治理。对于违约、恢复正常、合同修改、核销和信用恶化的定义,必须在源系统与会计计算中得到一致应用。验证工作需考察模型设计、预测表现、情景敏感性,以及专家调整的适当性。预测与假设之间也需要保持内在一致:例如,估计抵押品回收金额时采用的房地产价格情景,不应在没有解释的情况下与违约估计所采用的经济假设相矛盾。模型更加复杂,本身并不意味着估计就更加忠实。

异常经济事件凸显了判断的作用。在新冠疫情期间,延期还款安排和公共支持措施使逾期情况及借款人风险的解读变得更加复杂。《国际财务报告准则第9号》既未规定所有延期还款安排都会自动导致信用风险显著增加,也未规定此类措施能够阻止信用风险显著增加。评估仍须依据借款人的具体情况,以及合理且有依据的信息。当通货膨胀、利率快速变化或特定行业受到冲击,导致历史经验的代表性下降时,也会出现类似挑战。

该准则随后在若干特定领域进行了修订。2019年和2020年发布的利率基准改革修订,针对替换伦敦银行间同业拆借利率(LIBOR)等基准所涉及的不确定性及合同变更,提供了豁免并提出了要求。2024年5月发布的修订适用于2026年1月1日或之后开始的年度期间,澄清了涉及或有合同特征、无追索权资产及合同挂钩工具的分类问题。这些修订还引入了一项附带条件的例外,允许将通过电子支付系统结算的某些金融负债视为在结算前已获清偿,并相应调整了相关披露要求。

2024年12月发布的进一步修订涉及与依赖自然条件发电的电力挂钩的合同,同样适用于2026年1月1日或之后开始的年度期间。这些修订澄清了自用要求的适用方式,并允许对符合条件的合同采用特定的套期会计处理。此类修订表明,合同细节始终至关重要:仅凭一项工具的商业描述,并不能确定其分类、计量方式,或其是否符合某项会计例外的适用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