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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济 / 金融与投资 / clearing-and-settlement

清算与结算

清算与结算是在交易后确定金融义务,并通过转移资金、证券或其他资产履行这些义务的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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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算与结算是使金融交易最终完成资金、证券或其他资产转移的一系列安排。清算通常包括交易信息的传递、核对和确认,并在适用时计算义务金额或进行净额轧差。结算则是按照适用规则和法律转移资产,以履行这些义务。因此,一笔交易即使已经达成、记载并完成清算,也可能尚未完成最终结算。

这些过程是支付系统、证券市场、衍生品市场和外汇交易的基础。其可靠性决定了款项能否到达收款人、证券买方能否取得所购资产,以及金融机构能否如期收到资金。它们也影响金融机构开展业务所需的流动性和抵押品规模。

清算与结算安排的范围广泛,既包括单一银行内部的转账,也包括连接数千家机构的国际金融基础设施。其设计需要在处理速度、资金需求、法律确定性以及防范参与者违约风险之间取得平衡。同一种安排在降低日常结算成本的同时,也可能造成风险敞口集中,或使扰动跨市场传导,因此清算与结算是金融稳定政策的核心关注事项。

从交易达成到义务最终履行

金融交易会先产生义务,随后才履行这些义务。例如,投资者以每股50个货币单位的价格买入100股股票,按照约定,通常需要支付5,000个货币单位以换取100股股票,费用或税款则依市场规则处理。成交确立了交易,交易后处理则确定各方如何履行交易义务。执行交易的经纪商、清算会员、托管机构和结算银行可能分别是不同的机构。

处理流程的最初几个阶段旨在建立一致的交易记录。交易明细包括交易工具、数量、价格、交易对手、结算日期和接收资产的账户。匹配用于核查相对应的指令是否一致。确认用于记录已商定的条款,而认可通常指机构投资者或其代理人接受经纪商提供的交易明细。各市场使用的术语和处理顺序有所不同,但目的都很实际:必须在信息差异导致错误划转或结算失败之前将其解决。

随后,清算确定需要结算的义务。在简单的安排下,这些义务仍是原有的双边义务。在其他安排下,多笔交易会被抵销、汇总,或由涉及中央对手方的义务取代。清算还可能包括风险控制措施,例如检查可用资源或收取保证金。清算不一定涉及中央对手方,也并非每笔支付都要经过独立的清算机构。

结算发生在所需资产完成转移之时。对于支付,这可能涉及从一家机构的账户扣款,并向另一家机构的账户入账。对于证券,通常涉及证券账户中的证券划转,以及相应的资金划转。结算最终性是指法律所界定的、资产转移或义务履行变得不可撤销且无条件的时点。屏幕上显示“已完成”,本身并不足以证明结算在法律上已具有最终性;这一状态的效力取决于系统规则和相关法律。

结算日还必须与交易日区分开来。按照T+1惯例,交易通常在成交后的一个营业日结算;T+2则表示在两个营业日后结算。这些惯例并不意味着处理工作要等到结算日才开始:匹配、交易分配、资金筹措和证券准备通常都会提前启动。反过来,即时成交也不意味着即时结算。证券订单可以在几毫秒内成交,却在下一个营业日才结算;零售支付也可能立即显示在客户账户中,而机构之间的相应义务则在之后才完成结算。

机构与账户结构

清算与结算依赖于由不同层级的账户和服务提供者组成的体系。在客户层面,银行或经纪商负责记录余额和交易。在机构间层面,银行及其他符合资格的机构在结算机构开立账户。在许多国内体系的核心,中央银行提供账户,参与机构通过这些账户转移中央银行货币。因此,一笔在客户看来很简单的交易,可能需要多个独立的会计系统协调记账。

清算所负责组织参与者之间债务的交换或处理。历史上,这类机构主要负责交换支票,并计算银行之间的应付差额。现代清算所可以处理电子支付、证券或衍生品,但各自的职责差异很大。“清算所”这一名称本身并不意味着提供履约担保。计算净额的支付清算所,与成为合约交易对手的中央对手方,履行的是不同职能。

中央证券存管机构提供证券账户、集中保管服务,以及维护证券发行完整性的相关功能。它通常运营证券结算系统,或与此类系统紧密关联。证券可以采用集中保管实物凭证的固定化形式,也可以采用仅以电子记录存在的无纸化形式。相比之下,托管机构负责为客户保管和管理资产,通常通过其在存管机构或其他中介机构开立的账户开展业务。同一家机构可以履行多种职能,但各项职能所对应的法律责任仍可区分。

参与方式可以是直接参与,也可以是间接参与。直接参与者自行发送指令,并通过自己在相关基础设施中开立的账户进行结算。间接参与者则委托直接参与者担任其代理机构或往来机构。这种安排能够扩大参与范围,而不必要求每一家机构都满足基础设施的运营和财务要求。但它也会形成依赖关系:间接参与者可能需要依靠其代理机构提供日间信贷、及时提交指令,以及提供结算状态信息。

对投资者而言,账户结构可分为独立账户和综合账户。独立账户单独标识特定客户或某类资产;综合账户则汇集多个客户的持仓,由中介机构记录各客户的具体份额。这些结构会影响对账、资产保护,以及中介机构倒闭后的持仓转移。账户结构不可与法律所有权的归属混为一谈,后者取决于适用的财产法和破产规则。

基础设施的所有权形式也各不相同。系统可以由中央银行、用户共同拥有的协会、私营公司或交易所集团运营。治理至关重要,因为有关准入、定价、投资和风险分配的决策,会影响利益诉求不同的参与者。高昂的固定成本和网络效应促使行业趋于集中,而基础设施之间的互联又会产生额外的依赖关系,这些关系可能跨越国界。

全额结算、净额结算与流动性需求

最基本的核算选择,是逐笔结算各项义务,还是先相互抵销再结算。全额结算逐笔处理每项义务。净额结算则对一组明确界定的义务计算差额,并据此进行结算。两者的区别在于如何计算转移金额,而不一定在于结算速度:全额结算可以延后进行,净额计算也可以在一天中频繁进行。

在双边净额结算中,双方将彼此之间的义务相互抵销。如果银行 A 欠银行 B 100,银行 B 欠银行 A 80,且两笔义务以同一货币计价、符合抵销条件并具有相同的结算日,则净支付额为 A 向 B 支付 20。多边净额结算则计算每个参与者相对于整个参与者群体的净头寸。设 xijx_{ij} 表示参与者 ii 欠参与者 jj 的一笔符合抵销条件的金额。参与者 ii 的净借方头寸为:

ni=∑jxij−∑jxji.n_i=\sum_j x_{ij}-\sum_j x_{ji}.

正值表示应支付的金额,负值表示应收取的金额。在一个封闭的义务集合内,∑ini=0\sum_i n_i=0。这一恒等式表明计算结果是平衡的,并不保证每个参与者都能筹得履行义务所需的资金。

多边净额结算可以大幅减少结算所需资金。假设 A 欠 B 100,B 欠 C 90,C 欠 A 80。各笔义务的总额为 270,但净头寸为 A 支付 20,B 和 C 各收取 10。这种减少可以降低交易成本和日间流动性需求。不过,结算可能依赖净债务方及时付款,因此必须建立违约处理程序。

在实时全额结算(RTGS)中,只要满足适用条件,资金转移便会在营业时间内逐笔、连续地完成结算。参与者收到资金后,通常可以将其再次用于后续支付。这减少了未结算义务的积累,但参与者可能需要持有大量资金余额或获得日间信贷。实际资金需求取决于支付的时点及协调情况,而不只是当天的支付总额。

当参与者的待收款项总体上足以支持待付款项,但受现有余额约束,单笔指令无法执行时,系统就可能陷入支付僵局。排队机制、双边或多边抵销算法以及流动性节约机制,都可以使这些支付得以执行。因此,一些 RTGS 系统在法律上实行全额结算,同时采用复杂的机制来协调排队中的指令。另一方面,延迟净额结算系统也可以利用抵押品、借方限额或担保来管理风险敞口。

净额结算还涉及法律层面。支付净额结算减少的是某一结算日的应付金额;终止净额结算则通常在特定事件发生后,终止其适用范围内的合同,并计算出单一的净债权。即使抵销在算术上完全正确,如果相关法律框架不予认可,在破产程序中也可能无法执行。因此,法律确定性是这一机制的组成部分,而非附加的行政安排。

资金结算与支付基础设施

结算资产是用于清偿货币债务的资产。在此语境下,中央银行货币指存放于中央银行的账户余额,商业银行货币则指对商业银行的债权。以中央银行货币结算,可避免参与方面临私人结算银行的信用风险,但操作风险和法律风险仍然存在。通常只有符合资格的机构才能在中央银行开立账户,因此许多终端用户需要通过中介机构完成结算。

同一家银行客户之间的转账,可以通过银行内部记账完成。不同银行之间的转账则需要银行间安排,无论是通过支付系统、代理行账户,还是其他结算机制。**清算信息处理与结算资金划转是两项独立的职能。**报文网络可以传递支付指令,而不必自身持有资金或结算由此产生的债务。这一区别在国际支付中尤为重要:报文可能经由某个网络传递,而资金则通过代理行账户划转。

大额支付系统通常支持紧急银行间转账、证券相关支付和货币政策操作。美国的 Fedwire Funds 以中央银行货币提供实时全额结算。在欧元区,T2 于2023年3月取代 TARGET2,成为欧元体系的实时全额结算基础设施。CHIPS 是主要的私营美元支付系统,其采用预先注资安排和节约流动性的处理机制,而非简单复制中央银行的实时全额结算模式。

零售支付基础设施处理工资发放、家庭账单缴付和商户交易等支付。自动清算所通常交换标准化的贷记转账和直接借记指令,且往往采用批量处理或定时处理周期。银行卡支付安排还涉及发卡银行、收单机构、商户和卡网络运营机构。授权表明一笔交易已通过规定的核验,但不等同于银行间结算已经最终完成。向商户划付资金、银行间结算以及争议申诉权利的到期,可能发生在不同时间。

即时支付系统可在数秒内使收款人获得可用资金,而且通常全天候运行。此类系统的银行间结算模式各不相同:有些以中央银行货币即时结算每笔支付,另一些则依赖预先注资或有保障机制支持的净头寸。持续提供服务,需要在传统银行营业时间之外也有相应的流动性和运营安排。即使某些相关融资市场或支持服务暂停运作,基础设施仍可能在周末运行。

结算的最终性也不同于日后能否退款。银行间转账即使在法律上已具有最终性,仍可能同时存在依据消费者保护法律或支付体系规则向客户退款的独立义务。因此,对于错误支付,可以通过发起一笔新的补偿交易来处理,而不是撤销原有结算。区分这些层次,有助于避免将基础设施内转账的不可撤销性与支付用户的合同权利混为一谈。

证券结算与券款对付

证券结算必须协调两种不同资产的转移:所出售的证券和为其支付的资金。如果一方先于另一方履约,而交易对手随后违约,先履约方就可能损失全部本金。券款对付(DvP)通过将证券转移与资金转移相联结来解决这一问题,确保当且仅当相应款项支付时,证券才予以交付。这种联结既可以在同一基础设施内部实现,也可以通过不同系统之间的协调来实现。

一种广泛采用的分类方法将券款对付分为三种模式。模式一对证券和资金均按逐笔全额方式结算。模式二对证券按全额方式结算,对资金则按净额方式结算。模式三对证券和资金均按净额方式结算。这些模式在资金需求、结算时点以及最终结算前的风险敞口方面各有不同。券款对付并不要求所有处理步骤都在完全相同的时刻完成,而是要求建立一种机制,防止在没有相应转移另一种资产的情况下,无条件地转移其中一种资产。

簿记结算通过账户记录转移证券,而不是实际交付纸质凭证。买方的托管人可以通过其在证券存管机构开立的综合账户接收证券,再将证券记入投资者的内部账户。对账可确保客户记录、托管人记录和存管机构的持仓记录保持一致。结算后的证券服务,包括股息派发、利息支付、赎回及公司行动等,与托管业务相关,但有别于原始交易的结算。

交易并不总能在预定结算日完成结算。卖方可能缺少可交付的证券,买方可能缺少资金,结算指令也可能未能匹配或存在错误。即使交易双方均未资不抵债,这些情况也可能导致结算失败。证券借入、部分结算和改进指令匹配均有助于减少结算失败。根据市场规则,持续的结算失败可能引发罚金、合同索赔或补购程序。补购是取得替代证券的一种程序,不应将其视为所有司法管辖区普遍适用或自动采取的应对措施。

缩短结算周期可以减少未结算交易产生交易对手风险敞口的持续时间。2024年5月28日,美国将大多数经纪交易商证券交易的标准结算周期从T+2缩短至T+1。这一变化也压缩了交易分配、确认、货币兑换和筹资的可用时间。对于跨时区开展业务的投资者而言,结算周期缩短可能意味着,他们需要在当地工作日内更早发出指令或进行外汇交易。

因此,加快结算并非没有代价。即时全额结算可能减少交易轧差的机会,从而增加日内所需的证券和资金。市场必须协调卖空、证券借贷、回购协议及抵押品转移的处理安排。相关机制设计的关键,不仅在于单笔交易能够多快完成结算,还在于整个市场如何利用可用资产和资金可靠地完成结算。

中央对手方与衍生工具清算

中央对手方(CCP)介入符合条件的交易双方之间,成为每一卖方的买方和每一买方的卖方。这可以通过替代原合同的合约更替实现,也可以通过公开要约等其他法律认可的机制实现。这样一来,清算会员面对的是中央对手方,而不再维持彼此之间原有的双边风险敞口。中央对手方既在部分证券市场开展业务,也在金融衍生工具市场开展业务。

中央清算支持多边净额结算和标准化风险管理。如果一家交易商与其他多家交易商持有相互抵销的头寸,就可能依据中央对手方的规则获得较小的净风险敞口。不过,清算并不会消除风险,而是改变风险的分布,并将重要的风险管理职能集中于中央对手方。不同中央对手方、产品类别或依法隔离的账户之间的分割,也可能限制净额结算的范围。

保证金是一项主要保障措施。初始保证金旨在按照适用的置信标准和假设,覆盖对违约投资组合进行平仓或对冲所需期间内的潜在未来风险敞口。变动保证金反映市场价格变动所引起的当前风险敞口变化。例如,某个已清算头寸价值下跌,可能使亏损方承担现金支付义务。这类款项的法律处理方式各不相同:在某些安排中,它们构成担保品;在另一些安排中,它们则用于结清损益。

追加保证金要求可以每日提出,也可以在日内提出。中央对手方会评估投资组合,执行担保品合格性规则及折扣率,并考量集中度、波动性和错向风险。折扣是指调低担保品的认可价值,以计入潜在价格变动或变现成本。保证金机制降低了无担保风险敞口,但也带来融资需求,尤其是在价格变动导致许多参与者同时需要现金时。

中央对手方还设有应对违约的资源和程序。典型的违约损失承担顺序是:先动用违约会员的保证金及其缴纳的违约基金,再动用中央对手方的指定资源,以及由未违约会员提供的共同分担资源。具体顺序取决于各自的业务规则。违约管理可能涉及对冲、拍卖、头寸转移和清算处置。压力测试评估财务资源能否抵御严重但可能发生的情形,流动性测试则检验能否按时付款。

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之后,二十国集团于2009年在匹兹堡作出的承诺推动了标准化场外衍生工具的中央清算。随着这些承诺通过国家和地区法律落实,适用于合格产品和参与者的强制清算要求不断扩大。这减少了部分双边风险敞口,同时也使中央对手方的稳健性、恢复和处置问题受到更多关注。客户保护变得尤为重要:清算会员违约后,能否转移客户头寸,取决于是否实行法律隔离、是否有可用的记录和充足的担保品,以及是否有接收会员愿意承接这些头寸。

外汇与跨境结算

外汇交易是将一种货币兑换为另一种货币,往往涉及营业时间和法律框架各不相同的支付系统。如果一方在收到买入货币之前就支付了卖出货币,便会面临本金风险。这不同于安排替代交易之前汇率变动所带来的风险。面临损失的可能是已支付的全部金额,而不仅仅是该笔交易的重置成本。

经典案例是赫斯塔特银行,该行于1974年6月26日被德国当局关闭。一些交易对手已经支付了德国马克,却未收到相应的美元。支付时间和营业时间的差异,使交易双方货币交付之间的时间缺口暴露出来。赫斯塔特风险由此成为与外汇结算风险密切相关的术语,但这一根本问题并不限于该银行当时的情形。

同步交收(PvP)将一种货币的最终转移与另一种货币的最终转移互为条件,从而降低这种风险。2002年开始办理交易结算的CLS是这一机制的重要实例。其结算服务将账簿上符合条件的交易所涉及的各币种支付义务关联起来,并与相关支付系统协调资金调拨。多边资金需求计算减少了成员需要缴入的资金,而每笔符合条件的指令则按照该系统的同步交收安排完成结算。

同步交收并不能消除所有风险敞口。参与者仍有筹措资金的需求,仍需依赖相关运营环节,并面临结算前的重置成本风险以及与其结算代理机构有关的风险。该机制的覆盖范围还取决于符合条件的币种、金融工具、交易对手以及提交截止时间。未纳入同步交收机制的交易可能通过双边代理银行安排结算,在这种情况下,支付时点和限额仍是重要的风险控制手段。

代理银行业务使银行能够通过在另一家银行开立的账户,提供其他币种或其他司法管辖区的服务。银行在代理银行开立的外币账户,通常称为往账账户(nostro account);从代理银行的角度看,该账户则是来账账户(vostro account)。一笔跨境支付可能涉及多家中介机构,每家机构都有各自的处理时间安排、合规审查、收费和账户安排。信息不完整、资金不足、格式不兼容或人工干预,都可能导致延误。

跨境证券交易还涉及证券存管机构、托管机构、结算银行之间的衔接,有时也涉及国际中央证券存管机构。证券交付与资金支付可能分别适用不同的法律。即使技术上能够互联互通,公共假日、时区、破产程序和所有权认定方面的差异,仍可能影响交易完成。

因此,同步交收和券款对付应被理解为针对本金风险的特定保障,而非全面保证。即使采用其中一种机制,交易仍可能因参与者资金不足、中介机构无法提供服务或指令无法通过验证,而不能在预定日期完成结算。

风险管理、法律确定性与监督

清算与结算基础设施需要管理多种相互影响的风险。当参与者或结算机构无法履行义务时,就会产生信用风险。即使其日后可能有能力支付,但无法在义务到期时履行,也会产生流动性风险。操作风险包括技术、内部流程、人员或外部服务出现故障或失误的风险。当规则或合同无法产生预期效力时,就会产生法律风险。这些风险可能相互强化:系统中断可能导致付款延迟,进而造成流动性压力,引发其他环节的进一步延迟。

本金风险尤其严重,因为机构可能已经交付某项资产,却未收到相应的对价资产。券款对付(DvP)和付款对付(PvP)直接针对这一风险敞口。其他保障措施包括预先筹资、提供担保品、设置风险敞口限额、规定准入条件,以及使用信用可靠的结算资产。任何单一控制措施都无法替代所有其他措施。担保品可以吸收损失,但可能难以迅速变现;流动性安排可以提供资金,但可能要求所使用的资产符合资格条件。

支付结算体系委员会与国际证券委员会组织于2012年4月发布的**《金融市场基础设施原则》**构成了主要的国际框架。前者于2014年更名为支付与市场基础设施委员会。这些原则涵盖治理、全面风险管理、信用与流动性资源、结算最终性、违约处置程序、运营韧性、准入、效率和信息披露。各国及各地区通过相应安排落实这些原则。

健全的法律基础必须涵盖基础设施在所有相关司法管辖区的重要业务活动。关键问题包括:净额结算是否具有法律强制执行力,违约后担保品能否变现,以及已完成的转移在破产程序中是否仍受保护。欧盟1998年出台的《结算最终性指令》就是此类立法的一个例子,它就指定系统中转移指令和净额结算的法律强制执行力作出了规定。跨境参与尤其需要谨慎,因为合同中对适用法律的选择未必能够解决所有财产权或破产问题。

运营韧性并不只是配备一台备用计算机。系统需要具备恢复安排、经过测试的程序、充足的人员配置和安全的通信,还需要管理对电力、电信及外部技术服务商的依赖。网络安全事件既可能威胁服务的可用性,也可能损害交易记录的完整性。如果数据完整性尚不确定,在缺乏充分验证的情况下迅速重启,可能导致错误头寸进一步传播。

监督也关注系统性风险。大型参与者违约,可能使其他机构无法收到预期款项、被迫出售资产,或同时产生流动性需求。恢复安排旨在基础设施资源承压时维持关键服务;处置安排则为主管当局提供应对基础设施失效的工具。损失如何分摊、资源补充义务如何规定,以及客户头寸如何处理,都十分重要,因为参与者必须在危机发生前了解自身可能面临的风险敞口。

历史发展与技术变革

现代清算源于结清大量双边债权时面临的实际困难。18世纪的伦敦,银行职员开始在固定场所集中交换支票,而不再逐张前往付款银行提示付款。伦敦银行清算所通常被认为成立于1773年。纽约清算所成立于1853年。有组织的票据交换与轧差减少了支付工具的实物流转,也降低了所需的结算资金量。

随着交易量扩大,证券市场也面临类似的问题。纸质证券凭证需要交付、核验、登记和核对。在美国,20世纪60年代末的文书处理危机促使交易所缩短交易时间,并定期休市,以处理积压业务。存管信托公司于1973年成立,为集中托管和簿记划转提供支持。此后的无纸化和自动化处理减少了对纸质凭证流转的依赖,但中介机构风险和记录管理风险依然存在。

20世纪后期,中央银行越来越多地采用实时全额结算(RTGS),以降低大量支付义务累积所带来的风险敞口。与此同时,交易量的增长推动了自动匹配、报文标准化和直通式处理的发展。直通式处理是指交易数据在各个连续处理环节间传递,无须反复人工录入。国际通用的证券识别体系和一致的账户信息,对于避免原本已实现自动化的系统之间出现处理衔接中断,变得至关重要。

近年来的发展重点是持续可用性、更丰富的支付数据以及互操作性。ISO 20022为金融信息提供了通用的方法和报文框架。采用这一标准有助于提高数据的结构化程度,减少指令歧义,但统一的报文标准本身并不能使结算法律、账户准入条件或运行时间趋于一致。要实现业务层面的互操作,各机构必须以一致的方式解读和使用数据。

分布式账本技术为维护同步的交易记录提供了其他方法。一些设计试图在共享平台上将资产登记与结算结合起来,或通过可编程交易实现有条件的交换。其实际效果取决于治理机制、访问权限、隐私保护、处理能力以及所记录资产的法律地位。对某条账本记录达成技术共识,并不自动等同于在法律上具有最终性的结算。

涉及中央银行数字货币、代币化存款和代币化证券的试验,正在探索协调资金与资产转移的方法。一个核心设计问题是由什么充当结算资产:中央银行负债、商业银行负债和私人发行的代币各自具有不同的风险。同样,在平台上实现技术上不可分割的交换,也不能消除托管风险、发行人风险或破产风险。运营层面仍须回答一系列具体问题:谁有权转移资产,转移何时具有最终性,如何处理差错与违约,以及当参与者或服务提供商发生故障或倒闭时,系统能否继续运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