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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民币跨境支付系统

人民币跨境支付系统是中国用于参与银行之间跨境人民币支付清算与结算的金融基础设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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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民币跨境支付系统(CIPS)**是在中国建立的批发型支付系统,用于处理以人民币计价的跨境支付。该系统于2015年10月8日上线,为参与的金融机构提供传输支付指令、完成清算与结算的共同基础设施。系统由总部位于上海的跨境银行间支付清算有限责任公司运营,接受中国人民银行的监管。

CIPS支持人民币在国际贸易、投资和金融交易中的使用。其重要性在于,将标准化的支付处理流程与专为跨境人民币业务设计的结算安排相结合。在该系统推出之前,这类支付更多地依赖各自独立的境内支付设施、境外清算银行以及多层代理行关系。

CIPS既不是一种货币,也不是能够取代所有国际金融网络的通用系统。它负责人民币债务的结算,而外汇兑换、客户账户服务、合规审查,以及国际支付传输中的许多环节,仍由银行和其他基础设施承担。因此,要理解其作用,就需要区分资金结算、支付指令传递,以及是否使用某种货币这一更广泛的经济决策。

起源与发展

随着中国金融改革的推进和对国际贸易参与程度的加深,跨境人民币业务逐步扩大,人民币跨境支付系统(CIPS)也由此应运而生。在全球金融危机之前的很长一段时期内,中国对外贸易主要以外币计价和结算,尤其是美元。中国境内的人民币支付基础设施虽然覆盖广泛,但其组织方式主要服务于境内支付需求,而非地理分布广泛的国际银行网络。

2009年,中国推出试点安排,允许指定地区的部分企业以人民币结算跨境贸易,标志着一项重大政策转变的开始。此后,试点的地域范围和参与资格范围逐步扩大。离岸人民币业务也随之发展,尤其是在香港,银行积累了人民币存款,并提供支付、贷款和投资服务。随着交易量增长,银行需要以更加标准化的方式衔接离岸与在岸人民币支付。

在CIPS推出之前,国际人民币汇款可以通过与中国内地银行的代理行关系,或通过指定的离岸人民币清算行完成。CIPS推出后,这些安排仍然发挥着作用,但可能需要多家机构核对指令、管理账户余额并协调营业时间。由此形成的碎片化格局,带来了报文转换、中间行处理以及支付状态不确定等方面的成本。CIPS的设计目的是为跨境人民币业务提供更统一的处理基础设施,而非从零开始建立国际人民币结算机制。

CIPS一期于2015年10月8日上线运行,共有19家直接参与者和176家间接参与者。其初期设计以实时全额结算为核心,即在资金充足时,对每笔支付指令分别进行结算。首批参与机构包括中国主要银行,以及在中国拥有符合条件业务的外资银行。这一构成既体现了系统的国际化宗旨,也反映出已融入中国境内银行体系和监管框架的机构所具有的重要地位。

CIPS二期于2018年5月全面投产,扩展了系统功能,并延长运行时间,以更好地覆盖国际不同时区。二期投产后,系统在运行日每天运行约21小时,通常称为“5 × 21”运行模式,而非全年每天不间断运行。二期还在全额结算之外增加了流动性节约功能。

这些发展是更广泛的人民币国际化进程的一部分。这一进程还包括离岸金融市场的发展、中央银行之间的双边安排,以及进一步扩大境外投资者对中国金融资产的投资准入。CIPS解决的是支付基础设施层面的问题;企业是否采用人民币计价、投资者是否持有人民币资产,并不由CIPS本身决定。

组织架构与参与机制

中国人民银行是负责该系统监管框架和监督管理的中央主管机构。运营公司负责基础设施管理、参与者服务、技术安排以及运行规则的实施。区分公共监管与公司化运营十分重要:CIPS虽然采用公司制组织形式,但承担的是中国货币与监管体系内的金融基础设施职能。

其股东包括中外金融机构。不过,持有股份并不等于能够使用结算服务,股东身份或参与者资格也都不赋予机构不受限制地决定系统规则的权力。相关权利和义务由公司治理安排、参与协议、运行规则及适用法律确定。同样,CIPS参与者资格并非银行业务牌照,也不意味着参与者获准开展所有类别的跨境金融业务。

在业务运作层面,最主要的区别在于直接参与者与间接参与者。直接参与者接入系统,并开立相应的CIPS结算账户。它们直接提交和接收指令,管理自身结算账户余额,并满足技术、运营和财务方面的要求。其职责包括维护系统连接、对账、处理支付,以及管理完成结算所需的资金。

间接参与者通过直接参与者获得CIPS服务。它们不像直接参与者那样,通过自己的CIPS账户进行结算,而是依托与直接参与者建立的账户和服务关系,由后者代为提交或接收交易。这一结构使广泛的国际银行网络能够使用CIPS,而无须每家机构都维持直接技术接入和专门的结算安排。

参与者资格还须与客户使用服务的渠道相区分。企业进行人民币支付时,通常与其商业银行打交道,而非直接与CIPS打交道。这家银行可能是直接参与者、间接参与者,也可能通过另一层代理行关系使用参与银行的服务。因此,参与者名单中的银行数量,并不直接对应系统最终能够支持其支付的企业或个人数量。

这种分层结构在服务覆盖范围与业务集中度之间取得平衡。间接参与可以降低接入成本,因为银行可以购买清算服务,而不必维持直接连接。但这也使其依赖直接参与者的定价、处理能力、流动性和合规政策。因此,一个拥有众多间接参与者的支付基础设施,实际负责结算的核心机构群体可能小得多。在评估竞争状况、韧性和地域覆盖范围时,这一区别十分重要。

支付处理与结算机制

一笔通过 CIPS 处理的支付,始于系统之外的一项基础付款义务。例如,进口商需要向出口商支付货款,投资者需要为购买证券筹措资金,或企业集团需要在旗下实体之间划转资金。客户向其银行发出指令,银行随后核查指令、核实账户信息,并履行相关监管与合规程序。完成这些步骤后,银行才会直接或通过参与系统的中介机构提交银行间支付指令。

以境外进口商用人民币向中国内地供应商付款为例。如果进口商的开户银行是间接参与者,该银行便会指示一家直接参与者代为付款。付款方直接参与者向 CIPS 提交相关指令。指令符合处理要求且所需结算资金充足后,系统会借记付款方参与者的结算账户,并贷记收款方参与者的结算账户。随后,收款银行根据自身的处理安排和该笔支付的状态,将款项记入收款人账户。

这个例子涉及几种不同的会计关系。进口商对其开户银行享有债权;间接参与者可能对作为其代理行的直接参与者享有债权;直接参与者则在系统内持有结算余额。一个层级的资金划转,并不意味着另一层级的所有划转都自动完成。尤其是,参与机构之间的结算与最终将款项记入出口商的客户账户,虽然相互关联,却并非同一件事。

在全额结算中,参与者 AA 向参与者 BB 支付金额为 PP 的款项,会使双方的结算余额发生如下变化:

SA′=SA−P,SB′=SB+P.S_A^{\prime}=S_A-P,\qquad S_B^{\prime}=S_B+P.

其中,SAS_A 和 SBS_B 表示结算前一刻的相关余额。不能仅因付款方预计稍后会收到资金,就完成该笔指令。如果可用资金不足,该笔支付就必须等待资金到位,或通过适用的排队机制或流动性节约安排进行处理。因此,校验、受理、排队和结算是相互独立的阶段。

结算最终性是指根据适用规则和法律,一笔转账变为不可撤销且无条件的时点。最终性降低了已完成的银行间支付是否会因某个参与者违约而在事后被撤销的不确定性。但它并不能消除客户指令中的错误、商业纠纷、欺诈索赔,也不能免除通过另一笔交易退还资金的义务。

CIPS 负责结算人民币支付这一环节,并不会自动执行所有相关的外汇交易。如果进口商最初持有的是美元,其开户银行或其他机构就必须安排将美元兑换成人民币。该项兑换的定价与执行、人民币资金的可获得性,以及两种货币支付的协调,仍然有别于 CIPS 转账本身。明确这一区别,有助于避免将人民币结算指令的处理速度误认为整笔国际交易的完成速度或风险特征。

流动性管理与运行安排

大额支付系统必须兼顾两个目标:一是支付应及时完成结算,二是参与者不应为此占用过多资金余额。全额结算提供了清晰的逐笔结算流程,但也可能带来较大的日间资金需求。参与者可能具备偿付能力,并预计将收到大额款项,却暂时没有足够的可用余额来执行付款指令。这属于流动性风险问题,并不一定意味着资不抵债。

因此,CIPS参与者必须根据人民币资金的可用情况协调支付时点。可用资金来源包括日初余额、收到的款项、从其他符合条件的账户转入的资金,以及通过银行往来关系或金融市场融入的资金。为多个间接参与者提供服务的直接参与者,还必须统筹管理这些间接参与者的资金需求。即使直接参与者的结算账户暂时面临资金约束,间接参与者的客户也可能拥有充足的存款。

支付队列使无法立即结算的指令能够按照系统规则保持待处理状态。队列管理和轧差安排有助于避免多家机构相互等待对方先付款的局面。流动性节约机制会综合考察符合条件的支付义务,使相互抵销的资金流能够以较少资金完成处理,而不必像按固定顺序逐笔独立执行付款指令那样,为每笔付款分别筹足资金。

以下简化示例说明了这一原理,但并非对CIPS某种具体算法的描述。假设银行 AA 必须向银行 BB 支付1亿元人民币,而 BB 必须向 AA 支付9000万元人民币。两笔指令的总金额为1.9亿元人民币,但双边净差额仅为1000万元人民币。能够协调处理符合条件的相互抵销支付的机制,可以减少额外流动性的需求。实际结果取决于系统规则、可用余额、支付优先级,以及相关指令是否符合联合处理的条件。

运行时间也是流动性管理的一部分。国际支付会跨越营业日边界,在一个司法管辖区的工作时间内提交的支付,可能到达一家本地资金市场已经休市的银行。CIPS二期投产后延长了运行时间,增加了与亚洲、欧洲和美洲金融中心营业时间的重叠。不过,系统可用只是端到端支付服务可用的一个环节:客户业务受理截止时间、当地节假日、外汇交易时间及其他银行的运行安排,仍可能延迟支付完成。

因此,必须区分结算速度与支付全程耗时。支付指令到达CIPS后可能很快完成结算,但在合规审查、代理行处理、货币兑换或收款行对账等环节耗费更长时间。同样,系统运行时间延长本身并不会形成一个持续开放的人民币融资市场。参与者必须统筹考虑支付义务、可用余额以及为其提供流动性的机构之间的相互影响,并据此做好规划。

报文标准及与其他基础设施的关系

人民币跨境支付系统(CIPS)兼具支付处理和结算功能,但它也是由通信系统和银行业务安排构成的更广泛网络的一部分。其中,最为人熟知的是它与国际金融报文合作组织环球银行金融电信协会(SWIFT)的区别。SWIFT提供标准化、安全的金融通信服务,本身并不持有银行的结算资金余额,也不在银行之间划转结算资产。相比之下,CIPS的核心职能是处理和结算人民币支付。

这意味着CIPS与SWIFT并不能完全相互替代。一笔支付在传输链条的某些环节可能使用SWIFT报文,最终却通过CIPS完成结算。另一方面,参与者也可以采用与CIPS配套的连接方式,而不必将SWIFT视为唯一可用的通信渠道。具体路径取决于所涉及的机构、接口和服务。仅仅说一笔支付“通过CIPS”完成,并不能说明其支付指令途经了哪些网络。

CIPS采用基于ISO 20022金融报文标准的报文结构,该标准支持结构化支付信息。与临时设计或大量使用缩写的格式相比,标准化字段能够以更一致的方式标明交易各方、机构、金额、币种和支付用途。结构化数据有助于实现自动校验和对账,也能支持监管报送与筛查。这些优势能否发挥,取决于发起机构所提供信息的质量,以及这些信息在整个支付链条中是否得到完整保留。

标准化并不意味着业务操作中不再需要解读信息。银行仍须将客户信息填入正确的字段,核对机构标识,核查不完整的指令,并处理异常情况。采用不同格式的系统之间交换报文时,可能需要进行格式转换。如果转换过程中数据被截断,或被填入不适当的字段,那么即使核心结算基础设施运行正常,接收银行也可能需要通过人工方式核实信息。

CIPS还与中国境内支付基础设施相互衔接。跨境结算所需的资金余额必须得到补充,并与参与者整体的人民币资金头寸统筹协调;境内支付系统则支持在中国境内经营的银行之间进行资金划转。CIPS是为跨境人民币业务而设计的,并未消除对境内大额支付设施的需求,也没有取代所有境内银行间转账。

CIPS同样没有取代代理银行业务或境外人民币清算行。间接参与模式本身就依赖代理行账户关系。境外清算行可以提供当地人民币流动性、账户服务,以及当地银行体系与更广泛人民币业务网络之间的连接。因此,一笔国际交易可能同时涉及当地支付安排、代理银行、金融报文服务、CIPS结算,以及最后在境内客户账户上的记账。只有区分这些不同职能,对基础设施进行比较才有意义。

商业用途与人民币的国际作用

CIPS 的一项主要用途是结算以人民币计价的贸易款项。对于以人民币开具发票的出口商,收取人民币可以减少将外币收入兑换为本币的需要。对于拥有人民币收入或融资的进口商,以人民币付款同样可以简化资金管理操作。任何一方能否从中受益,取决于合同条款、货币兑换成本、套期保值机会和议价能力,而非仅取决于支付基础设施。

在基础交易符合适用规则的前提下,该系统还支持跨境金融活动。相关资金流动包括投资相关支付、银行间转账和企业资金管理交易。跨境外国直接投资和证券投资都可能产生人民币资金的流入与流出。能够处理这些资金流动的基础设施十分重要,因为与普通客户转账相比,金融交易通常时限更紧、单笔金额更大。

不过,CIPS 并不是证券存管机构,也不是用于结算各类金融资产的通用平台。支付证券购买款与转移该证券的法律所有权,是两项不同的操作。证券交易可能需要支付系统与独立的证券结算安排相互协调。因此,一笔 CIPS 支付的完成,并不意味着资产交易的双方义务已同时完成交收,也不意味着所有相关的交易对手风险均已消除。

对于跨国企业,人民币结算可以成为营运资金和现金管理安排的一部分。在多个市场收取和支出人民币的企业集团,可能希望归集资金余额、减少反复兑换,或统筹向供应商付款。银行可以将 CIPS 纳入这些服务,但这类商业服务涵盖的内容远不止核心的资金划转:账户结构、融资、单证、监管许可和报告要求,都会影响资金的流动方式。

CIPS 与人民币国际使用之间存在相互促进的关系,但这种关系并不会自动产生作用。更广泛的人民币支付网络可以降低部分交易成本,使人民币的使用更加便利。使用量的增加又可以促使银行投资于系统连接和相关服务。这些都是网络效应的体现,不过,币种选择还取决于网络之外的因素,包括市场流动性、对金融机构的信心、资产的可获得性,以及管理汇率风险敞口的能力。

因此,不应将 CIPS 的业务规模等同于人民币在全球贸易计价、国际借贷或官方外汇储备中的份额。这些是货币国际使用的不同维度。一种货币可能在涉及其本国经济体的支付中变得更加常用,却未必在第三国之间的交易中获得相应地位。CIPS 为人民币交易提供基础设施,但它本身并不能提供一种全球主导货币所需的全套市场和制度条件。

规模、统计与解读

自2015年上线以来,CIPS在处理金额和机构参与规模方面均大幅增长。2023年全年,据公布的数据,其业务量约为661万笔,总金额为123.06万亿元人民币。这些数据表明,CIPS是一项大额支付金融基础设施,但解读时需要谨慎。年度处理金额代表一定时期内经系统处理的支付流量,而非运营机构持有的存款或资产存量。

将上述经过取整的金额除以笔数,可得平均每笔交易金额约为1,860万元人民币:

123.06 trillion yuan6.61 million transactions≈18.6 million yuan per transaction.\frac{123.06\text{ trillion yuan}}{6.61\text{ million transactions}} \approx 18.6\text{ million yuan per transaction}.

这一平均值体现了该系统的批发支付属性,并不代表通常一张商业发票或一笔个人汇款的金额。数量相对较少、金额极大的银行间交易或金融交易,就可能显著影响平均值;与此同时,一些客户支付可能会被纳入银行更广泛的处理安排中合并处理。

支付总额与其背后的经济产出价值也有根本区别。在融资、资金管理以及不同债务的结算过程中,资金可能在机构之间反复流转。因此,不能将CIPS的年度业务处理总额理解为对国内生产总值的等额贡献,也不能将其等同于同等金额的货物进出口额。支付系统的周转金额往往高于最初产生资金划转需求的经济活动价值。

参与者统计也涉及另一项区别。直接参与者数量衡量的是具备直接结算接入资格的机构数量;间接参与者数量衡量的则是通过这些直接参与者获得服务的机构数量。关于地理覆盖范围的更宽泛说法,可能指银行的分支机构、代理行网络或客户分布,而非直接参与资格。这些指标描述的是不同形式的接入,不应将其视为可以互换的指标而混在一起使用。

与其他基础设施进行比较时,尤其需要注意统计范围。报文网络统计的报文数量,未必与已完成的支付逐笔对应;结算系统则按照自身的处理规则记录资金划转。不同系统可能涵盖不同币种、采用不同运行时间安排,或依据不同口径公布总金额、净额结算义务和交易笔数。将金额折算为美元,还会使比较结果进一步取决于所采用的汇率。

公布的业务处理量增长可能源于多种因素:人民币计价业务增加、业务从其他结算渠道转入、参与者增加、单笔交易金额变化,或现有机构使用频率提高。同样,交易笔数上升也不一定意味着平均支付金额上升。因此,评估该系统的发展,需要分别考察交易金额、交易笔数、参与者构成、服务可用性和结算表现,而不能仅依赖某一项主要指标。

风险、法律约束与运营韧性

人民币跨境支付系统(CIPS)集中了重要的支付功能,必须管理金融基础设施所面临的风险。操作风险包括软件、通信、硬件、内部流程以及参与者接口出现故障的风险。即使所有相关机构都有充足资金,系统中断仍可能延误支付。由于银行会根据预期收款安排资金并履行对客户的义务,中断的影响可能超出最初发生技术故障的机构,波及其他机构。

网络安全与操作风险密切相关,但也有其独特之处。威胁包括未经授权的访问、身份凭据泄露、欺诈性指令以及破坏系统可用性的企图。防护措施需要同时覆盖中央基础设施和参与机构。即使中央系统运行安全,也无法单凭自身阻止银行提交由遭到入侵的内部流程生成的指令。因此,身份认证、职责分离、监控、对账和事件响应在整个链条中都至关重要。

尽管采用了结算账户和全额处理方式,金融风险依然存在。直接参与者必须管理流动性,间接参与者则对为其接入服务的机构承担风险敞口。客户资金和代理行账户余额,并不等同于已经完成且具有最终性的资金划转。因此,即使中央系统内已经最终结算的支付仍具有法律效力,银行倒闭仍可能影响客户或间接参与者。集中依赖少数服务提供商,可能加重这些服务商发生中断所造成的后果。

处理此类问题的国际参考框架是《金融市场基础设施原则》,由负责支付系统和证券市场标准的国际委员会于2012年发布。这些委员会分别与国际清算银行和国际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组织相关联。该原则涵盖法律基础、治理、信用风险与流动性风险、结算最终性、运营韧性及信息披露等事项。它们提供了一个分析框架;仅仅援引这些原则,并不能证明已经符合其中的每一项原则。

CIPS的运行同样受到法律和监管边界的约束。银行必须落实相关反洗钱要求、客户身份识别程序、报告义务以及跨境交易规则。通过CIPS处理支付,并不会使原本受到限制的交易变得合法。人民币支付基础设施也无法消除银行因境外业务、交易对手或与其他金融系统的联系而面临的所有法律风险。

在分析CIPS与制裁的关系时,同样需要区分其功能与法律效力。减少对某种特定货币或某条代理行路径的依赖,可以改变支付的执行方式,但不会自动解除适用于相关机构或当事方的限制。无论技术上是否连通,银行都可能基于法律义务或内部风险政策拒绝交易。同样,接入CIPS并不意味着可以不受中国资本项目管理规定的约束:能够传输和结算一项指令,与获准进行该指令所对应的资金划转,仍是两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