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时全额结算(RTGS)是一种逐笔、连续结算支付的方式,而不是将支付累积起来在指定时间结算,或与其他支付相互抵销。它广泛用于处理金融机构间大额或时效性要求较高的转账的支付系统。结算通常通过中央银行的账户进行,将中央银行货币从付款机构划转至收款机构。已受理的指令在资金充足或有获准使用的授信额度,并满足系统其他条件时,即可完成结算。
含义与范围
这一术语包含三个不同的特征:
- **实时:**处理和结算在系统运行时段内连续进行,而非仅在预先规定的结算时点进行。
- **全额:**每笔支付均按其全额结算,不先与其他债务抵销。
- **结算:**通过在相关结算账户之间划转资金,履行支付义务。
RTGS关注的是支付的结算阶段,并不一定涵盖从客户发起转账到收款人收到可用资金之间的每个环节。客户指令在到达RTGS系统之前,可能需要经过筛查、校验、路由选择或中介机构的处理。银行间结算完成后,收款机构也可能还需要完成自身的处理流程。
“实时”并不意味着每条指令一经提交就立即结算。指令可能因资金不足、参与者设定的限额或其他处理条件而进入队列等待。RTGS也不一定意味着每天全天候运行:运行时段因系统而异。
RTGS是清算与结算这一更广泛流程中的一种结算方式。清算涉及指令的传递、核对,有时还包括指令确认或应收应付金额的计算;结算则完成价值的转移。
结算如何进行
结算账户与参与方式
直接参与者通常在系统运营机构或为系统提供结算资产的机构开立结算账户。在由中央银行运营的系统中,这些账户持有的是银行准备金。
参与者通常包括商业银行;视所在司法管辖区的规定,也可能包括其他受监管机构。无法直接接入的机构可以通过参与系统的银行进行结算。这一区别很重要:间接参与者依赖其结算银行的服务,即使底层RTGS系统以中央银行货币结算,间接参与者仍可能承担对该结算银行的风险敞口。
一笔典型支付通常经过以下阶段:
- 付款参与者提交支付指令。
- 系统校验指令并检查相关条件。
- 系统判断付款方是否有足够的可用资金,或是否可以使用获准的信贷。
- 系统借记付款方的结算账户,并贷记收款方的账户。
- 系统向相关参与者发送确认信息。
系统规则和法律框架会明确规定结算在何时具有最终性。
结算资产与最终性
具有系统重要性的支付系统通常优先使用中央银行货币,因为这可以避免因私人结算机构作为结算资产发行方而产生的风险敞口。相比之下,通过商业机构的账户进行结算,会形成对该机构的风险敞口。
结算最终性是指法律所界定的、转账变得不可撤销且无条件的时点。必须通过系统规则和包括破产法在内的适用法律,使技术上的完成与法律上的最终性保持一致。
最终性并不意味着差错、欺诈或合同纠纷不再重要。已完成的转账可能引发法律上的请求权,也可能需要另行进行一笔补偿性支付。关键区别在于,一旦结算具有最终性,原结算就不能再通过普通撤销程序直接撤回。
全额结算与净额结算
全额结算的主要替代方式是基于轧差的结算,即在资金划转之前先将债务相互抵销。轧差可以在两个参与者之间双边进行,也可以在一组参与者之间多边进行。
假设A银行须向B银行支付100个单位,而B银行须向A银行支付90个单位:
- 在全额结算方式下,系统分别结算100和90这两笔支付。
- 在双边净额结算方式下,两项债务可以抵销为由A向B支付10的一笔款项。
支付总额为190,而净划转金额为10。不过,全额结算并不一定需要预先备足190个单位的资金余额。一笔支付收到的资金可以再次用于另一笔支付,所需资金取决于支付顺序、可用余额和信贷安排。
| 特征 | 实时全额结算 | 延迟净额结算 |
|---|---|---|
| 结算基础 | 单笔支付 | 净额债务 |
| 时间安排 | 在运行时段内连续进行,但须满足相关条件 | 在指定结算时间进行 |
| 资金需求 | 往往需要更多日间资金 | 通常通过抵销减少结算资金需求 |
| 结算前的风险敞口 | 通过及时完成具有最终性的结算而降低 | 债务在相应结算周期到来前一直处于未结算状态 |
| 典型用途 | 大额及对时效性要求较高的支付 | 许多零售支付及批量支付安排 |
这两种方式都不限于某种特定金额的支付。零售支付也可以实时逐笔结算,而一些大额支付系统则采用轧差或混合安排。
流动性管理
RTGS在经济上的核心权衡,是及时完成具有最终性的结算与在整个运行日内维持流动性之间的取舍。
日间信贷与抵押品
参与者需要在支付应当结算时拥有充足资金,而不只是拥有足以满足日终净头寸所需的资源。这会产生流动性风险:参与者可能财务状况稳健,却无法在规定时间完成某笔支付。
中央银行可以提供日间信贷以便利结算。不同系统的信贷条件各不相同,可能包括额度限制、费用、偿还要求以及提供抵押品的要求。抵押品要求可降低信贷提供方的信用风险,但也会占用参与者原本可以用于其他用途的资产。
日间信贷不一定是隔夜贷款。参与者可能必须在运行日结束之前偿还,或满足另外的隔夜借款条件。
排队、支付僵局与流动性节约机制
资金不足时,支付可能进入队列,而不是立即失败。排队规则可以允许设定优先级、调整顺序,或暂时跳过大额支付,让较小的支付先行结算。
支付僵局是指参与者都在等待资金流入,而这些资金流入本身又依赖于其他受阻支付,导致支付持续无法完成的情况。例如,A可能在等B,B在等C,而C又在等A。
流动性节约机制可以识别能够一并放行的支付,或以其他方式协调结算,从而减少资金需求。具体设计各不相同:有些机制在协调支付放行的同时,仍保留逐笔全额结算;另一些混合安排则可能纳入轧差功能。因此,仅凭“RTGS”这一名称,并不能完整了解现代系统的处理规则。
支付时机也会影响参与者的行为。参与者可以推迟对外付款,直到收到资金,以节省自身流动性。如果许多参与者都这样做,结算就可能集中在当日较晚时段。运营方可以通过支付进度要求、定价、排队机制设计或其他规则,鼓励更早提交指令并完成结算。
风险降低与剩余风险
RTGS减少了未结算银行间支付债务的累积。一笔支付一旦完成并具有法律上的最终性,收款方就不再承担付款方在完成该笔转账前违约的风险。这有助于限制与延迟结算相关的一条系统性风险传导渠道。
但它并不能消除所有金融风险或操作风险:
- **流动性短缺:**支付延误可能使其他参与者无法履行自身义务。
- **信用敞口:**根据具体安排,结算银行或日间信贷提供方仍可能承担风险敞口。
- **运行中断:**系统故障、处理差错或通信故障可能中断结算。当许多市场都依赖同一基础设施时,操作风险尤为重要。
- **网络威胁:**健全的网络安全、身份验证和恢复安排至关重要。
- **法律不确定性:**最终性或抵押品安排在法律上的可执行性若存在缺陷,可能削弱结算保障。
- **集中度:**对共同平台的依赖,可能使一次中断对整个金融体系产生重大影响。
因此,RTGS是对参与者健全的风险管理、有效监管和运行韧性的补充,而非替代。
在金融市场与货币政策中的作用
RTGS系统通常用于结算银行间转账、企业大额支付,以及与金融市场相关的资金划转。它们也可以为其他支付基础设施提供结算服务,包括结算自动清算所产生的净额债务。
证券结算安排可以通过券款对付与RTGS基础设施连接,将证券转移与相应款项的支付挂钩。设计得当的安排可以防止一方交付证券却未收到款项,或支付款项却未收到证券。
外汇结算可以采用同步交收,即将一种货币的最终结算,以另一种货币完成最终结算为条件。单一货币的普通RTGS转账,本身并不能消除另一种货币单独结算所带来的风险。
RTGS基础设施也支持货币政策的实施。中央银行的操作,包括某些公开市场操作,会引起结算账户余额的变动。日间流动性安排和支付资金流与银行的准备金管理相互影响,但提供日间信贷与确定货币政策立场是两回事。
发展与实例
电子化银行间转账系统的出现,早于现代RTGS的广泛采用。20世纪后期,随着支付笔数和金额增长,许多中央银行引入或扩大了RTGS安排,以减少结算风险敞口。
主要实例包括:
- Fedwire资金转账服务,由美国的美国联邦储备系统运营,为资金转账提供实时全额结算。
- T2,欧元体系用于欧元支付的RTGS系统,于2023年3月取代TARGET2。
- CHAPS,英国的大额支付系统,其支付通过英格兰银行的RTGS基础设施逐笔结算。
这些系统在准入标准、运行时间、流动性工具、费用和技术安排等方面各不相同。支付与结算体系委员会(后更名为支付与市场基础设施委员会)与国际证券委员会组织共同制定的国际标准,为金融市场基础设施的安全与效率提供了框架。该委员会的秘书处设在国际清算银行。
现代化改造通常包括:采用ISO 20022金融报文标准,使支付报文承载更丰富的信息;改进流动性工具;增强韧性;以及调整准入条件或运行时段。报文标准规定支付信息如何组织,其本身并不决定结算是全额还是净额,也不决定结算是否具有最终性。
与即时支付的关系
RTGS与即时支付描述的是支付安排的不同方面。
RTGS规定参与机构之间的债务如何结算。即时支付关注的是最终用户能否迅速获得可用资金,其服务通常全天候提供。
即时支付系统可以使用中央银行货币逐笔结算每笔支付,将面向客户的即时服务与实时全额结算结合起来。另一种安排则可能立即向客户提供可用资金,同时通过预先备付资金或延迟净额结算来结算银行间债务。
反过来,传统RTGS系统可以在运行时段内即时结算银行间债务,却不提供全天候可用的零售支付服务。因此,结算方式、服务可用时段以及面向客户的处理速度,必须分别评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