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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押贷款支持证券

抵押贷款支持证券以抵押贷款池的现金流支付本息,其风险取决于借款人的还款行为、信用质量和合约结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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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押贷款支持证券(MBS)是一种金融工具,其支付以一组抵押贷款构成的资产池所产生的现金流为支撑。这些现金流主要包括借款人支付的利息和偿还的本金,也包括提前偿还的款项。通过证券化,抵押贷款可以被汇集并转化为可交易的证券,从而将房地产贷款业务与更广泛的资本市场中的投资者连接起来。住宅抵押贷款支持证券为住房贷款提供资金;商业抵押贷款支持证券则为写字楼、购物中心、酒店和公寓楼等物业提供融资。

MBS 与传统债券的不同之处在于,其本金偿还的时间和金额往往并不确定。借款人可能进行再融资、出售房产、违约,或以快于或慢于预期的速度还款。担保和合约约定的偿付优先顺序可以重新分配其中一部分风险,但无法消除所有不确定性。因此,抵押贷款支持证券兼具信用工具、分期偿还本金的投资工具,以及内含由借款人掌控的还款选择权的证券等多重特征。

现代抵押贷款支持证券市场在美国发展得尤为充分,政府支持的机构帮助推动了抵押贷款融资的标准化。此后,抵押贷款支持证券在国际上也日益重要,既是融资工具,也是银行、保险公司、基金和中央银行持有的投资资产。它们在2007—2009年全球金融危机中发挥的作用也表明,贷款审核、证券化结构设计、融资安排和投资者行为能够在整个金融体系中相互作用。

从抵押贷款发放到向投资者付款

抵押贷款支持证券(MBS)的形成始于贷款发放。贷款机构评估借款人的资信,估算作为贷款担保的房产价值,确定合同条款,并发放资金。由此形成的贷款可以继续留在贷款机构的资产负债表上,也可以单独出售,或纳入拟用于证券化的贷款池。发放贷款的机构不一定是最终为贷款提供资金或收取每月还款的机构。这种职能分离是抵押贷款证券化市场的一项显著特征。

在典型的私人部门证券化交易中,发起人购入抵押贷款,再依照法律规定的转让链条,将其转让给信托或其他特殊目的载体。该载体发行证券,证券的受偿权取决于所转入的资产。相关法律安排旨在使这些资产不受发起人破产的影响,通常采用意在构成真实出售的转让方式。这种安排能否实现上述效果,取决于适用的破产法、财产法和证券法,而不只是交易所使用的名称。

借款人继续向抵押贷款服务机构还款。服务机构负责维护账户、收取还款、处理拖欠款项,并在必要时办理抵押品赎回权取消或其他追偿程序。服务机构扣除合同允许收取的费用后,将应付金额划入证券化交易。受托人或证券管理机构则按照交易约定的分配规则进行分配。有些贷款服务协议要求服务机构垫付部分未按期收到的款项,但须符合相关条件,并受到可收回金额的限制;这类垫款提供的是临时现金流支持,而非对贷款损失的无限担保。

贷款利率通常不同于证券的票面利率。例如,一个向借款人收取6.5%利息的抵押贷款池,可能支持票面利率为6%的证券,两者之间的差额用于支付贷款服务费、担保费及其他约定款项。这只是一个示例,并非标准收费表。交易也可能留存超额利息,用于抵御损失。通过详细记录,可以核对贷款本金余额、已收款项、费用、垫款以及向投资者分配的款项。

证券化可以为贷款机构补充资金,并将风险敞口分散至投资期限不同的机构。但这并不一定消除贷款发放机构的经济风险敞口:贷款机构可能保留部分证券、贷款服务权、合同项下的陈述保证责任,或回购存在瑕疵的贷款的义务。此外,职责分工也会产生委托—代理问题。贷款购买方和投资者必须评估最初由他人收集的信息,而贷款服务决策对不同类别投资者的影响可能各不相同。因此,文件记录、核实、报告以及具有法律强制执行力的义务,都是这一金融工具运作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

住宅、商业、机构与非机构市场

住宅抵押贷款支持证券(RMBS)与商业抵押贷款支持证券(CMBS)之间的基本区别,反映了底层贷款的差异。住宅抵押贷款池通常包含大量以单套住宅作抵押的贷款,其表现取决于家庭收入、就业状况、住房价值、贷款条款以及再融资机会。商业抵押贷款池中的贷款数量可能较少,但单笔金额较大,因此个别物业及借款人的状况更为重要。租金收入、出租率、租约到期情况、运营费用以及再融资渠道,都是商业抵押贷款分析的核心因素。

商业贷款往往在按原定摊还计划还清全部本金之前就已到期。届时,剩余贷款余额必须通过再融资、出售物业所得或其他资金偿还,由此产生大额尾款偿付风险。商业抵押贷款还可能设有禁止提前还款期、收益维持条款或替代担保要求。这些条款可以降低提前还款的不确定性,但也会带来许多普通住房抵押贷款所没有的合约与操作复杂性。在美国,公寓物业贷款即使以居住用途的建筑物为抵押,也可能归入商业贷款计划或机构多户住宅贷款计划。

另一项重要区别在于机构证券与非机构证券。在美国市场的惯用分类中,机构抵押贷款支持证券通常包括由吉利美、房利美或房地美提供担保的证券,尽管这些机构的法律地位各不相同。吉利美是一家政府公司,为获准机构发行且符合条件的证券提供本金和利息按时支付的担保。其担保以美国政府的充分信用为支持。底层贷款通常享有联邦保险或担保,包括美国联邦住房管理局和退伍军人事务部管理的相关计划。

房利美和房地美是经国会特许设立的政府支持企业。它们收购符合条件的抵押贷款,并依据各自的计划为证券提供担保。它们承担的偿付义务,并不等同于吉利美明确以美国政府充分信用为支持的担保。两家企业均于2008年9月被联邦政府接管,同时获得美国财政部的支持安排。因此,“机构”是一种市场分类,并不意味着该类别中的所有证券都享有相同的主权信用支持,或具有相同的机构风险。

非机构抵押贷款支持证券发行时不享有上述机构的担保,其信用表现更直接地取决于抵押贷款质量及交易中的保护机制。其底层资产可以包括优质贷款、金额超过合规贷款上限的贷款、具有非标准承贷审批特征的贷款,或其他符合条件的抵押资产。“非机构”与“次级”并非同义。同样,机构担保也不意味着所有机构证券都可以相互替代:贷款条款、发行机构的计划、贷款池特征、贷款服务管理惯例以及支付规则,都可能导致现金流和市场价格出现实质性差异。

过手证券与结构化偿付顺序

最常见、最简单的形式是抵押贷款过手证券。扣除适用费用并作出相应调整后,投资者按比例获得贷款池中可分配的利息和本金。本金通常包括按计划进行的摊销、自愿提前还款,以及按照相关计划规则清算或移出贷款所产生的款项。因此,未偿本金会随时间推移而减少。证券的资产池因子表示其剩余本金占初始本金的比例;投资者当前持有的本金金额,等于初始持有本金乘以适用的资产池因子。

更复杂的结构会将现金流划分给具有不同受偿权的类别,即分层证券。抵押贷款担保债券(CMO)可以在不改变底层借款人偿付义务的情况下,在各类别之间重新分配本金。在顺序偿付结构中,本金通常先用于偿付某一类别,待该类别全部偿清后,再用于偿付下一类别。因此,靠后类别的预期存续期可能更长,而靠前类别则能更早收到本金。利息、损失及非常规支付款项的具体分配方式,仍由交易文件规定。

计划摊销类别结构旨在使本金偿付安排在特定提前还款行为范围内保持较为稳定。配套类别或支持类别负责吸收原本会影响受保护偿付安排的波动。这种保护是有条件的:提前还款速度过快或过慢,或者支持类别耗尽,都可能使原定安排失效。因此,某一分层证券被描述为现金流稳定,意味着它享有界限明确的结构性保护,而非保证其偿还日期不会改变。

另一些结构则将利息与本金分开。只付息类别获得指定的利息现金流,但几乎不收取或完全不收取本金;只还本类别则收取本金,不获得常规票息。快速提前还款可能大幅减少只付息证券的未来支付额。如果只还本证券的买入价格低于最终可收回的本金总额,较快的还款速度可能对其有利,但实际结果仍取决于买入价格和实际现金流路径。浮动利率类别和反向浮动利率类别则进一步重新分配利率变动带来的风险敞口。

以信用风险分配为重点的结构通过设置优先级和次级类别,确定损失的承担顺序。假设一笔简化交易包含100单位资产、90单位优先级证券和10单位次级证券。如果次级头寸承担最先发生的损失,优先级类别起初就拥有10单位的损失缓冲。实际交易可能将次级安排与超额利息、储备账户、超额抵押和表现触发机制相结合。当逾期或损失指标触及触发阈值时,偿付瀑布的分配顺序可能发生变化。这些安排只是分配风险,并未消除风险;事实上,保护某一类别的结构,可能使异常严重的风险集中于另一类别。

提前还款行为与证券存续期的变化

提前还款风险源于抵押贷款本金可能比证券持有人预期更早收回。房主可能在出售房产、通过再融资换成成本更低的贷款、动用储蓄减少债务或清理遗产时偿还贷款。贷款违约也可能使贷款池中的未偿余额加速减少,但由此产生的投资者现金流取决于追偿所得和担保安排。因此,底层抵押贷款的合约到期日只能作为期限上限的参考,无法可靠地预测抵押贷款支持证券的投资存续期。

对于允许提前还款且不收取高额罚金的固定利率住宅抵押贷款,再融资尤为重要。当市场利率下降时,借款人可能用低利率贷款替换高利率贷款。投资者因而会在再投资收益率较低的时候收回本金。当利率上升时,再融资的吸引力减弱,本金回收速度放缓,投资者仍需持有原有的低票息资产并承担相关风险。前一种情形通常称为收缩风险,后一种则称为延长风险。两者都涉及现金流的时间分布,并不一定意味着借款人的信用状况恶化。

实际的再融资行为并非仅由利率决定。贷款办理费用、信贷资格、家庭收入、房产价值、业务处理能力以及借款人的关注程度都会产生影响。即使利率下降带来的吸引力很大,房产贬值的借款人也可能无法进行再融资。经历多次再融资机会后仍留在池中的贷款,还可能出现倦怠效应:最有可能进行再融资的借款人已经退出贷款池,留下的借款人对再融资机会不那么敏感。贷款账龄、房屋销售的季节性、地理位置以及较小的剩余贷款余额,也会进一步影响实际观察到的还款模式。

分析师通常用条件提前还款率(CPR)这一年化指标,以及与之对应的月度指标——单月提前还款率(SMM)——来表示提前还款情况。在假定提前还款率恒定的情况下,两者的换算关系为:

SMM=1−(1−CPR)1/12.\mathrm{SMM}=1-(1-\mathrm{CPR})^{1/12}.

月度提前还款率适用于按计划摊还后剩余的本金,而不是一概套用于初始本金余额。公共证券协会基准通常称为 PSA 模型;在 100% PSA 情景下,该模型假设 CPR 每月上升 0.2 个百分点,直至第 30 个月达到 6%,此后维持在 6%。200% PSA 等倍数表示按相应比例调整这一基准;这些是设定情景所用的惯例,并非对借款人实际行为的保证。

一项常用的结果指标是加权平均存续期,即以各笔收回的本金金额为权重计算的平均本金偿还时间。它既不同于最终到期期限,也不同于利率敏感性指标。两只证券的预期加权平均存续期可能相近,但在不同的利率路径下,结果却可能大相径庭。因此,分析师会考察还款结果的分布和压力情景,而不会仅仅依赖单一的预测还款日期。

信用风险、抵押品质量与抵押贷款服务

信用风险是指抵押贷款借款人未能按要求还款,且回收款项不足以弥补损失的可能性。抵押贷款赋予债权人对抵押品的权益,但抵押品并不能保证全额回收。房地产价格可能下跌,止赎程序可能耗时且成本高昂,维护费用或法律费用也可能侵蚀处置所得。回收款项的时间同样重要:延迟数年才收到一笔款项,与按期收到这笔款项,在经济意义上并不相同。

贷款审批分析通常会考虑借款人的信用记录、有凭证的收入、偿债义务、房产使用情况、房产类型以及贷款价值比。贷款价值比越高,借款人在房产中的权益就越少,可用于缓冲房产贬值的空间也就越小。不过,没有任何单一指标能够决定一笔贷款的风险。贷款池的脆弱性取决于借款人杠杆水平、收入稳定性、贷款审批质量以及合约条款等因素的组合;这些条款可能包括浮动利率、只付息期或到期大额尾款。

贷款池的分散化可以降低某些单笔贷款特有的风险,但对共同冲击的防护作用较弱。全国范围的房地产价格下跌或大范围失业率上升,可能导致不同地区、不同贷款机构的贷款同时发生违约。因此,损失模型既需要对违约发生率和损失严重程度作出假设,也需要考虑二者对共同经济状况的依赖关系。即使贷款池包含数千笔贷款,其在特定房产类型、都市区、雇主群体或贷款发放时期上的集中程度,仍可能十分重要。

非机构发行的证券化结构通常通过优先/次级分层及其他信用增级方式保护优先级投资者。信用评级依据评级机构的方法评估信用状况,并非对价格波动、交易流动性或提前还款行为的全面衡量。信用评级相同的证券,对利率变化的敏感程度可能截然不同。评级还取决于模型对相关性、回收情况及经济衰退严重程度的假设,而这些假设在结构化交易中可能尤为关键。

贷款逾期后,贷款服务管理会影响最终结果。贷款服务机构可以在合约和法律允许的范围内采取还款计划、贷款条款修改、折价出售或止赎等措施。降低还款额的贷款条款修改,有时比立即止赎带来的预期回收额更高,但其收益和成本在不同证券类别之间的分配可能并不均衡。不同司法管辖区的止赎法律和借款人保护规定有所不同,从而影响处置所需的时间和费用。在商业抵押贷款交易中,陷入困境的贷款通常由专门指定的服务机构处理。对于有担保的抵押贷款支持证券,担保人可能承担大部分抵押贷款信用损失,但投资者仍须面对本金偿付时间和市场价值变化带来的风险,以及担保具体条款所决定的风险。

估值、利率敏感性与对冲

抵押贷款支持证券(MBS)的估值以预测现金流和贴现率为起点。对于支付金额不确定的工具,可以用以下表达式来说明其估值思路:

P=EQ ⁣[∑t=1TD(0,t)CFt],P=\mathbb{E}^{Q}\!\left[\sum_{t=1}^{T}D(0,t)CF_t\right],

其中,PP 为价格,CFtCF_t 为 tt 时点的现金流,D(0,t)D(0,t) 为贴现因子,QQ 表示模型采用的定价测度。这一表达式本身并不是完整的估值方法。还必须明确设定借款人行为、违约、担保、贷款服务规则,以及现金流与利率之间的相依关系。

抵押贷款提前还款与利率之间的联系,使 MBS 有别于支付时间表固定的债券。对于不可赎回的固定利率债券,收益率下降通常会提高既定支付现金流的价值。而对于抵押贷款支持证券,同样的利率下降可能促使借款人再融资,从而使投资者失去未来高于市场水平的利息收入。借款人实际上持有一项提前还款期权,投资者则承担这项期权的另一方头寸。不过,借款人面临的限制和交易成本,使这项期权不像可自由交易的金融期权那样简单。

这种关系可能产生负凸性。在某些相关利率区间内,收益率下降时 MBS 的价格涨幅,可能小于收益率以相近幅度上升时的价格跌幅。这一特征并不适用于所有抵押贷款相关分层证券,也并非在所有价格水平上都会出现。尽管如此,它仍是许多固定利率转付证券的核心特征。有效久期和凸性通常通过在不同利率情景下对证券重新估值来估算;在这一过程中,预测的提前还款会随情景变化,而不是将现金流保持不变。

分析师通常使用期权调整利差(OAS)来比较模型价格与市场价格。利率模型生成可能的利率路径,提前还款模型预测各条路径下的现金流,再调整额外加上的利差,直到所得价格与观察到的市场价格一致。OAS 依赖于模型。对波动率、借款人再融资反应或收益率曲线作出不同假设,可能会得出同一证券的不同利差。因此,所报出的利差并不是一种独立于模型的相对价值或预期收益衡量指标。

投资者利用政府债券、期货合约、互换和其他金融衍生工具来对冲利率敞口。由于 MBS 的久期会随利率变动,对冲头寸可能需要反复调整。当利率上升、抵押贷款久期延长时,希望维持恒定久期的投资者可能会卖出债券,或在互换中支付固定利率;利率下降则可能促使其进行相反的调整。当许多机构采取类似行动时,这种凸性对冲可能放大市场波动。对冲基准利率风险后,仍然存在基差风险:抵押贷款利差、融资成本、波动率和实际提前还款情况,并不一定与对冲工具同步变动。

交易惯例、融资与市场流动性

抵押贷款支持证券主要通过场外市场的交易商网络进行交易。部分机构发行的转付证券受益于高度标准化的交易安排,而许多非机构发行证券或结构化证券类别的交易则较为稀少。流动性取决于发行规模、标准化程度、投资者参与情况、可获得的信息、交易商的资产负债表承载能力以及当时的市场环境。即使某只证券的预期信用损失很低,也可能难以在不大幅让价的情况下迅速卖出。

美国机构抵押贷款支持证券市场的一项核心制度是待公布市场,简称 TBA 市场。买卖双方在确定具体交割的抵押贷款池之前,先就发行机构、项目、票面利率、期限类别、结算日、价格和金额等指定特征达成一致。交割资格规则使不同贷款池在交易中具有足够的可互换性。具体贷款池随后按照既定结算惯例确定。这一安排使大规模远期市场得以运作,而无须在每笔交易开始时逐一协商确定贷款清单。

TBA 交易有助于抵押贷款机构对冲从向借款人承诺贷款利率,到出售相应贷款或将其证券化这一期间的风险,也有助于新发放贷款的价格发现。不过,贷款池之间并非完全可互换。如果某些贷款池的特征预计能减缓提前还款,或以其他方式改善投资表现,这些贷款池便可作为指定贷款池交易,价格高于普通 TBA 交易价格。例如,小额贷款组成的贷款池可能具有这种优势,因为对这类贷款而言,再融资成本占潜在节省金额的比例可能更高。

抵押贷款支持证券可以通过回购协议融资,即在卖出证券的同时约定日后将其购回。融资条款包括利率和折扣率;后者要求融资方以其他资金承担资产价值的一部分。使用杠杆的投资者既面临证券价格变动的风险,也面临融资条件变化的风险。价格下跌或折扣率上升都可能触发追加保证金要求,迫使投资者出售资产,即使抵押贷款的长期预期偿付金额几乎没有变化。

美元滚动交易是机构抵押贷款支持证券市场的另一项重要安排。这类交易是在某一结算日卖出证券,同时约定在较晚的日期买入实质上相似的证券。买回的证券不必与最初卖出的贷款池完全相同,因此,这种安排不同于以某项固定资产作抵押的普通贷款。结算的经济得失取决于价格差异、放弃收取的本金和利息,以及交割条件。在市场承压时,融资压力和交易商中介活动的减少可能促成资产贱卖;由此产生的市场折价,既可能反映迫切的融资需求,也可能反映对抵押贷款价值估计的调整。

历史发展、危机与公共政策

抵押贷款及与之挂钩的投资工具早于现代证券化出现,但当代美国市场是在20世纪住房金融机构的发展过程中逐步成形的。房利美成立于1938年。1968年,房利美重组,吉利美从重组后的房利美中分离出来。吉利美于1970年首次为抵押贷款支持证券提供担保;同年成立的房地美则于1971年推出了抵押贷款参与凭证。这些发展使地理位置分散的住房贷款得以转化为可向广泛投资者群体销售的金融工具。

20世纪80年代,证券结构越来越多地将抵押贷款现金流的不同组成部分分离。房地美于1983年发行了首只抵押贷款担保证券(CMO)。《1986年税制改革法》确立了房地产抵押贷款投资渠道(REMIC)框架,成为美国发行多类别抵押贷款证券的一种主要税务载体。REMIC是一种税法安排,本身并不构成担保或信用评级。在美国以外,证券化在不同的法律制度下发展;在许多欧洲市场,担保债券也始终占有重要地位。与典型的证券化安排不同,担保债券通常仍属于发行机构的债务,投资者既可向发行机构追索,也可向指定的担保资产池追索。

全球金融危机之前,非机构住房抵押贷款证券化不断扩张,与此同时,贷款发放中也出现了证明材料要求宽松、借款人杠杆率高等风险特征。一些抵押贷款证券分层被重新打包为担保债务凭证,使风险敞口更加复杂。当美国房价下跌、抵押贷款违约增加时,损失波及了那些安全性依赖于对住房市场和违约相关性作出乐观假设的证券。评级下调、风险敞口不透明、杠杆运用以及对短期融资的依赖,共同推动了金融困境的传导。抵押贷款支持证券是这一机制的一部分,但不能仅凭证券化的存在来解释这场危机。

公共干预措施包括2008年对房利美和房地美实施托管,以及美国联邦储备系统大规模购买机构抵押贷款支持证券。美联储于2008年11月宣布了首项机构抵押贷款支持证券购买计划,随后将购买规模扩大至1.25万亿美元,并于2010年完成购买。之后的资产购买计划再次将机构抵押贷款支持证券用作量化宽松的工具。这些购买影响了抵押贷款市场的融资条件和中央银行的资产构成,但并不意味着收购了所有类别的私人抵押贷款证券。

危机后的改革涉及贷款承销、信息披露、评级实践、资本和激励机制。美国的信用风险保留规则通常要求证券化发起人保留至少5%的信用风险,除非适用豁免或规定的替代安排。《多德—弗兰克法案》及其后续规则还改变了抵押贷款发放和证券化监管中的一些重要方面。在国际层面,银行资本和流动性框架根据风险敞口的结构与风险特征对其加以区分。持续受到关注的政策问题包括:如何在公共机构与私人机构之间分配抵押贷款信用风险,贷款承销和贷款服务的激励机制是否可靠,以及当投资者同时遭受损失并撤回资金时,市场化抵押贷款融资能否保持韧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