量化宽松（QE）是一种非常规货币政策工具，中央银行通过创造银行准备金，为大规模购买金融资产提供资金。这些购买通常旨在降低较长期的借贷成本、支持总需求，并使通货膨胀趋近中央银行的目标。当短期政策利率接近其有效下限、常规降息空间受到限制时，量化宽松便显得尤为重要。它会同时改变中央银行资产负债表的规模与构成。(bankofengland.co.uk)
操作方式与货币核算
量化宽松通常涉及购买政府债券，但相关计划也可能涵盖企业债务证券或抵押贷款支持证券。购买通常在交易已发行证券的二级金融市场上进行。与用于实施短期利率政策的常规公开市场操作相比，量化宽松强调大规模、持续性的购买，意在影响更广泛的金融条件。计划设计会明确可购买的资产、购买金额、时间安排以及再投资安排。(bankofengland.co.uk)
当中央银行从非银行投资者手中购买证券时，会向该投资者开户银行的准备金账户贷记相应金额，再由这家银行向投资者的存款账户贷记相应金额。中央银行获得一项资产，同时创造一笔对应的准备金负债；投资者则将证券换成存款货币。如果卖方是银行，这笔交易就只是将银行的一项资产换成另一项资产。整个过程无需印制实体钞票。(bankofengland.co.uk)
因此，量化宽松会增加基础货币，但它与更广义的货币供给及信贷之间并不存在机械对应关系。银行并不是简单地将中央银行准备金贷给家庭，准备金每增加一个单位，也不会自动产生固定倍数的贷款。放贷还取决于盈利能力、信贷需求、风险评估以及银行资本。(bankofengland.co.uk)
传导渠道
当资产购买减少私人投资者可持有的某些证券的供给时，投资组合再平衡渠道便会发挥作用。投资者可能转而购买其他资产，从而推高这些资产的价格并降低其收益率。将久期较长的证券从市场中购入，也可能降低投资者为承担利率风险而要求的补偿，即期限溢价，进而降低较长期的借贷成本。这些效果取决于投资者在不同资产之间进行替代的难易程度。(federalreserve.gov)
当资产购买影响对未来政策利率的预期时，信号渠道便会发挥作用。量化宽松可能强化前瞻性指引，表明宽松的货币政策将会持续。在市场严重失序时，市场运行渠道可能变得重要：资产购买可以改善流动性，并减轻被迫出售资产所带来的压力。因此，资产购买在承压市场和正常运行的市场中可能产生不同的影响。(bankofengland.co.uk)
融资成本下降和资产价值上升可能促进消费与投资，从而支持产出和就业。国际投资组合的调整也可能影响汇率。这些只是传导机制，并不意味着结果必然出现；其作用强弱会随金融机构、经济状况和预期而变化。(bankofengland.co.uk)
历史发展
日本银行在2001年3月至2006年3月期间实施了明确称为“量化宽松”的政策。其主要操作目标从隔夜拆借利率转向金融机构在中央银行持有的活期账户余额。日本银行提供了远超法定要求的准备金，并在必要时增加对日本长期国债的购买，以实现目标。这种以准备金为目标的框架，不同于后来主要围绕资产购买数量设计的计划。(boj.or.jp)
全球金融危机期间，美国联邦储备系统于2008年11月25日宣布购买机构债务证券和机构抵押贷款支持证券。2009年3月，美联储将较长期美国国债纳入购买范围，此后又开展了多轮大规模资产购买计划。英格兰银行于2009年3月开始实施量化宽松，截至2010年1月累计购买了2,000亿英镑的资产，其中绝大部分为政府证券。(federalreserve.gov)
欧洲中央银行于2015年1月22日宣布扩大资产购买计划，在既有的私营部门资产购买基础上加入公共部门债券。其公共部门购买计划于2015年3月9日启动。这些措施旨在应对持续偏低的通胀，并提供进一步的货币宽松支持。(ecb.europa.eu)
实证证据与局限
研究普遍发现，资产购买能够降低较长期收益率并宽松金融条件，但对其产出和价格效应的估计各不相同。评估需要构建一个未实施量化宽松的反事实经济情景，同时将资产购买的影响与同期利率调整、政策公告及财政政策的影响区分开来。市场对资产购买的预期可能在交易实际发生之前就产生影响，从而增加测量的难度。(bankofengland.co.uk)
美联储一项于2023年8月修订的研究估计，一次5,000亿美元的资产购买冲击，在效应达到峰值时使产出提高约1.2%，并使失业率下降0.5个百分点。这类估计是依赖特定模型的研究结果，并非资产购买规模与经济结果之间普遍适用的换算关系。(federalreserve.gov)
分配效应也因群体而异。资产价格上涨使资产持有者受益，而就业和劳动收入的变化则会影响家庭收入。英格兰银行一项关于2008年至2014年英国货币宽松政策的研究发现，这些政策对所测得的收入不平等和财富不平等的边际影响较小；这一结果反映的是整体政策应对，而非仅针对量化宽松。(bankofengland.co.uk)
资产负债表风险与退出
量化宽松使中央银行面临财务风险。长期资产可能获得固定收益，而准备金负债支付的利率则随货币政策调整。因此，政策利率上升可能减少净收益或造成亏损；债券价格下跌也可能带来估值损失或已实现损失。这些会计结果与对量化宽松宏观经济成效的评估是不同的问题。(bis.org)
量化紧缩通过不再将到期证券的回款用于再投资，或直接出售证券，来减少资产持有量。如果回款继续用于再投资，停止净购买本身并不会使投资组合规模缩小。退出会影响证券和准备金的供给，但其效果未必与量化宽松完全对称，尤其是在扩张阶段与收缩阶段的市场条件不同时。(federalreserve.go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