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货紧缩是指一个经济体内商品和服务的总体价格水平持续下降。它与通货膨胀相反，会提高货币的购买力：同样金额的货币能够购买更多商品和服务。通货紧缩涉及广泛的价格变动，而不是个别产品的降价。其经济后果取决于成因、持续时间，以及它与借贷、金融状况和经济活动之间的相互作用。(elibrary.imf.org)
定义与衡量
通常，通过消费者价格指数或国内生产总值平减指数等综合价格指数的持续下降来识别通货紧缩。这些指标涵盖的交易范围不同，因此其走势不一定一致。负的通货膨胀率表明，所衡量的价格水平低于比较期的水平，但单次出现负值并不一定意味着已经发生持续的通货紧缩。解读相关数据时，价格下降的广泛程度和持续性十分重要。(elibrary.imf.org)
通货紧缩不同于通货膨胀放缓，后者是指通货膨胀率下降。如果年度通货膨胀率从5%降至2%，物价仍在上涨，只是涨得更慢。当通货膨胀率变为负值时，才会出现通货紧缩。通货紧缩也不同于股票或房地产价格下跌：这类资产价格下跌可能伴随总体物价的下降，但两者是不同的现象，可能产生不同的经济影响。(bls.gov)
成因
当支出下降到足以使企业反复降价以吸引买家的程度时，总需求的收缩就可能引发通货紧缩。支出、生产和收入可能同时下降，使通货紧缩既成为经济疲弱的表现，也成为加剧经济疲弱的机制。金融体系运行受阻会削弱信贷供给、限制支出，从而强化这一过程。(federalreserve.gov)
通货紧缩也可能源于供给端。生产率提高、竞争加剧或投入品价格下降，都可能在降低生产成本和价格的同时，促进经济增长。这与需求驱动的通货紧缩不同，因为产出和实际收入可能增加，而不是减少。因此，仅凭价格下跌并不能确定背后的经济冲击。在解读历史上的通货紧缩事件时，区分需求因素与供给因素至关重要。(bis.org)
金融状况提供了另一条传导渠道。房地产价值下降可能使资产负债表状况恶化，并降低抵押品的价值。借款人可能削减支出或出售资产以减少债务，而贷款人则变得更加谨慎。这些调整可能压低对商品和服务的需求，即使最初的冲击来自资产市场，而非消费价格。(bis.org)
债务、工资与利率
出乎预料的通货紧缩会增加以货币金额固定的债务的实际负担。借款人必须用购买力更强的货币偿还相同的名义本金，而此时其名义收入还可能正在下降。由此产生的财务压力可能增加违约，并使银行因贷款损失而陷入困境。债务—通货紧缩机制描述了债务困境、资产变卖和价格下跌如何相互强化。(federalreserve.gov)
工资调整也可能带来困难。如果名义工资难以下调，而销售价格又在下降，雇用劳动者的实际成本就可能上升。企业可能选择裁员而不是降薪，从而增加失业。这一机制的作用取决于具体条件：其重要性取决于工资的灵活性、生产率以及价格下跌的原因。(bis.org)
通货紧缩还会影响实际利率。近似关系为：
其中， 为实际利率， 为名义利率， 为通货膨胀预期。在名义利率既定的情况下，负的预期通货膨胀率会提高实际借贷成本。例如，当名义利率为零、预期通货膨胀率为−2%时，实际利率约为2%。因此，名义利率低并不一定意味着实际借贷成本低。(federalreserve.gov)
历史经验
通货紧缩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前比战后更为常见。历史上，既有物价下降与生产扩张同时发生的时期，也有经济严重收缩的时期。大萧条是后者尤为重要的例子：在美国，1930—1933年的通货紧缩伴随着大范围的债务违约、企业破产和银行倒闭。(bis.org)
日本在20世纪90年代初资产价格繁荣崩溃后，经历了长期的经济疲弱和通货紧缩。美国联邦储备系统研究人员在2002年的一项研究中发现，这场持续的通缩性低迷在很大程度上未被预见。当通货膨胀率转为负值、短期利率接近零时，通过货币措施重振经济变得更加困难。(federalreserve.gov)
历史证据并不能证明所有通货紧缩都具有同样的破坏性。国际清算银行2015年的一项研究涵盖了约140年间、最多38个经济体的数据，发现除大萧条时期外，商品和服务价格的通货紧缩与产出增长之间的关联较弱。研究发现，经济疲弱与资产价格下跌之间的关联更强，尤其是在房地产价格下跌与私人部门债务相互作用的情况下。作者强调了数据的局限性，并提醒人们不要据此作出宽泛的预测。(bis.org)
政策应对
中央银行可以通过货币政策对抗需求驱动的通货紧缩，不过，当利率接近零利率下限时，常规降息措施会受到限制。其他工具包括扩大资产购买规模的量化宽松，以及向市场传达政策利率预期路径的前瞻性指引。日本的经验为其他经济体后来使用这些工具提供了参考。(federalreserve.gov)
财政政策可以通过支持支出来配合货币措施。当银行业困境阻碍政策传导时，恢复金融机构的放贷能力也可能十分重要。各种反通缩措施并不能简单地相互替代：其效果取决于金融状况、预期和实施方式。以正通货膨胀率为目标的通货膨胀目标制，可以为防范负通货膨胀率提供缓冲；而历史经验表明，在通货紧缩风险根深蒂固之前识别它们并不容易。(imf.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