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利率是根据货币购买力变化调整后的利率。它以商品和服务,而非仅以货币单位,衡量放贷或储蓄的回报,以及借款的成本。名义利率是贷款或存款合同中列明的利率,而实际利率则考虑了通货膨胀的影响。其中一个关键区别是:事前实际利率根据预期通胀率计算,事后实际利率则根据实际发生的通胀率计算。
定义与计算
假设某笔存款在一定时期内获得的名义利率为 ,同期物价水平上涨的比例为 。其实现的实际利率 为:
等价地,也可写为:
第一个表达式的分子衡量货币余额的增长,分母衡量购买商品和服务所需成本的上升。因此,两者之比衡量的是购买力的增长。
当名义利率和通胀率都较低时,常用的近似公式为:
例如,如果一笔存款一年的收益率为5%,而同期物价上涨3%,其精确的实际收益率为:
直接减去通胀率,得到的近似值为2%。当通胀率或名义利率较高时,两种算法的差异就更为重要。
计算中使用的利率和通胀率必须对应相匹配的时期,并采用一致的复利计算方式。用未经年化的月利率减去年通胀率并无意义。对于连续复利形式的利率和通胀率,相应的减法关系精确成立。
预期与实现的实际利率
事前实际利率
事前实际利率描述的是作出金融决策时所预期的购买力回报。通常可估算为:
其中, 表示在时点 对投资或贷款存续期内通胀率的预期。由于通货膨胀预期无法直接观测,估算需要依赖调查、市场价格或经济模型。
将预期通胀率代入精确的比值公式,可以得到一个有用的计算结果;但当通胀存在不确定性时,这一结果通常不等于实际收益率的数学期望:
产生这一区别的原因在于,购买力与物价水平之间存在非线性关系。
事后实际利率
事后实际利率使用相关时期结束后观测到的通胀率计算。在合同约定款项得到支付的前提下,它衡量实际实现的购买力结果。
超出预期的通胀会降低固定名义债权所实现的实际回报,同时降低借款人承诺偿付款项的实际价值。低于预期的通胀则产生相反的效果。即使名义利率为零,通货紧缩也可能使实际利率为正。
对于浮动利率合同或通胀指数化合同,这些影响有所不同。此外,这些影响涉及的是合同约定付款的实际价值,而非借款人经济状况的所有方面:通胀还可能同时改变工资、收入、资产价值和再融资条件。
费雪关系
名义利率、实际利率与预期通胀率之间的关系,通常用以经济学家欧文·费雪命名的费雪方程表示:
与之相关的费雪效应认为,在适当条件下,如果均衡实际利率保持不变,预期通胀率的持续上升会使名义利率近似等幅上升。
这并不意味着通胀的每一次变化都会立即引起市场利率的等幅变化。实际利率可能同时发生变化,预期可能逐步调整,而名义收益率中还可能包含对通胀不确定性及其他风险的补偿。因此,应当区分已实现名义回报与实际回报之间的会计关系,以及解释市场利率如何回应预期通胀的行为理论。
衡量
一个经济体并不存在单一的实际利率。实际利率会因期限、借款人、金融工具、税收待遇和风险敞口而异。
价格指数的选择
实际利率取决于衡量通胀所使用的价格指数。计算家庭购买力时,通常采用消费者价格指数。分析整体经济时,可能采用国内生产总值平减指数;而企业可能更关注其投入品或产出品的特定价格。
对于同一份名义金额合同,使用不同指数可能得出不同的实际利率。此外,全国性指数衡量的是一个平均消费篮子,而非每个家庭实际购买情况的精确反映。
通胀指数债券
通胀指数债券将合同约定的付款与指定价格指数挂钩。其报价中的实际收益率,为按该指数衡量的回报提供了基于市场的信息。例子包括美国通胀保值国债和英国指数挂钩国债。
解读这些收益率时,仍需注意指数调整的滞后、支付规则、税收和市场状况。如果投资者在到期前出售债券,市场收益率的变化可能导致资本利得或损失;指数化债券并不会仅因付款与通胀挂钩就免于价格风险。
可比的名义债券与指数化债券之间的收益率之差,称为盈亏平衡通胀率。它并非预期通胀的纯粹度量,还反映了通胀风险溢价、相对流动性及具体金融工具的特征。
期限与信用风险
短期实际政策利率与长期实际债券收益率回答的是不同问题。长期收益率既反映对未来短期利率的预期,也包含持有较长期限资产所需的溢价,由此形成实际收益率曲线。
私人部门的借款利率还反映了信用风险、金融中介成本和合同特征。因此,较高的实际贷款利率可能反映的是借款人的风险,而非整个经济体较高的无风险回报。
经济作用
储蓄、消费与投资
实际利率是将资源用于当前支出、而不是将购买力转移到未来的一种机会成本。它影响储蓄、消费和企业投资。
较高的实际利率会提高推迟消费的回报,但其对储蓄的总体影响不一定为正。转向未来消费的替代效应可能被收入效应抵消:获得更高回报的储蓄者,可能只需储蓄更少的资金,就能实现既定的未来支出目标。
对于企业而言,在其他条件相同的情况下,较高的实际融资成本通常会使具有财务吸引力的投资项目减少。除基准实际利率外,相关借款利率、预期收入和项目风险也很重要。在现金流折现法分析中,实际现金流必须使用口径一致的实际折现率进行折现,而不能与名义利率混用。
货币政策
货币政策影响经济活动的一个途径,是改变预期实际利率。中央银行通常设定或影响短期名义利率,而预期通胀率则决定与之对应的事前实际利率。
如果预期通胀率上升,而名义利率保持不变,预期实际利率就会下降。如果预期通胀率下降,而名义利率没有相应下降,预期实际利率就会上升。因此,名义政策利率不变,并不一定意味着政策立场不变。
实际利率通过借款成本、投资、消费、资产价格和汇率等渠道影响总需求。这些传导渠道涉及预期,且发挥作用所需的时间长短不一。
负实际利率
当通胀率高于相关名义收益率时,实际利率为负。此时,即使货币余额增加,购买力仍会下降。
负实际利率不同于负名义利率。持有名义收益率为零的现金,并不能抵御通胀。负的预期实际利率可能促使人们相对于储蓄更倾向于当前支出,但并不保证投资增加:需求疲弱、不确定性和信贷约束都可能限制这种反应。
自然实际利率
自然利率通常记为 ,是实际利率的一个理论基准,指在没有暂时性扰动的情况下,与经济运行于潜在产出水平且通胀稳定相一致的实际利率。这一概念的历史渊源包括克努特·维克塞尔的研究。
现代分析通常将高于 的实际政策利率视为紧缩性利率,将低于它的实际政策利率视为扩张性利率。这一比较取决于所采用的模型及其他金融条件。
自然利率无法直接观测。其估计值对有关生产率、人口结构、意愿储蓄、投资需求、财政状况及国际资本流动的假设十分敏感。随着数据和模型的修订,对其当前及历史水平的估计都可能发生显著变化。
税收、债务与解读的局限
税收可能显著改变实际回报。如果名义利息按比例税率 征税,简化的税后实际收益率为:
由于利息中用于补偿通胀的部分也可能被征税,税前为正的实际回报在税后可能变为负值。具体税务处理取决于金融工具和所在司法管辖区。
实际利率对债务可持续性也很重要。在简化的公共债务框架中,有效实际利率 与实际经济增长率 之间的相互关系,会影响债务与产出之比。在其他条件相同的情况下, 会对这一比率形成上行压力,而 则有助于缓解债务动态压力。基本财政收支、估值变化和再融资条件仍然十分重要。
最后,所报的实际利率并不能全面衡量一项投资的吸引力或借款人的财务负担。费用、违约损失、资本利得与损失、税收和汇率变动,都可能改变最终结果。进行国际比较时也需谨慎:使用不同国家价格指数调整后的利率,衡量的是以不同购买力单位表示的回报,而不一定是同一投资者能够获得的回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