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雪方程描述名义利率、实际利率与通货膨胀之间的关系。该方程以经济学家欧文·费雪的名字命名,用于区分以货币单位衡量的收益与以购买力衡量的收益。其常见的近似形式表明,名义利率等于实际利率加上预期通货膨胀率。这一方程对于理解借贷成本、投资收益和货币政策至关重要,但其确切含义取决于通货膨胀是已知的、预期的,还是事后测得的。
精确关系与近似形式
对于单个时期,设:
- 表示名义利率;
- 表示实际利率;
- 表示同一时期的通货膨胀率。
当通货膨胀率已知,或在通货膨胀发生后计算已实现的实际收益率时,精确关系为
等价地,
这一关系源于将货币回报换算为购买力。假设投入一个货币单位,到期可收回 ,而价格指数升至期初的 倍,那么期末购买力与期初购买力之比就是 。
将精确方程展开,得到
当利率和通货膨胀率都足够低时,乘积 很小,因而可以得到常见的近似式
或
各项比率必须对应同一时间区间,并采用相容的复利计算方式。在这些公式中,5% 应写为 ,而不是 。
数值示例
假设一笔存款的名义年利率为 5%,当年物价上涨 3%。其已实现的实际收益率为
即约为 1.94%。用减法近似计算则得到 2%。
通货膨胀率较高时,近似式的准确性会下降。如果名义收益率为 50%,通货膨胀率为 40%,那么精确的实际收益率为
而不是简单相减所得的 10%。
对于连续复利利率,相应的关系是精确的加法关系。取对数可得
预期实际利率与已实现的实际利率
一个核心区别是:事前实际利率是在签订合同时评估的,而事后实际利率是在观察到通货膨胀后计算的。
事前关系
借款人和贷款人通常不知道未来的通货膨胀率,因此会形成通货膨胀预期。一种常用的前瞻性费雪方程为
其中, 是一期合同存续期内的预期通货膨胀率, 是该合同的预期实际收益率。
这个表达式有助于解释,为什么名义利率高并不一定意味着实际借贷成本高。如果预期通货膨胀率也很高,以购买力衡量的预期成本可能并不高。反过来,当人们预期会出现通货紧缩时,低名义利率也可能与高实际利率并存。
事后关系
通货膨胀发生后,已实现的实际收益率为
超出预期的通货膨胀会降低名义偿付额固定的债权所实现的实际收益率。低于预期的通货膨胀则会提高这一收益率。对于名义偿付额固定的债务,借款人承担的购买力负担也会发生相应变化。
这些影响针对的是合同约定的支付本身。借款人和贷款人受到的总体影响,还取决于收入、资产价格、税收及其他偿付义务的变化。
不确定性为何重要
将预期通货膨胀率代入确定性条件下的精确方程时,需要谨慎。如果通货膨胀不确定,而名义回报固定,则预期实际收益率为
一般而言,
因此,将名义回报除以一加预期通货膨胀率,通常并不能得到精确的预期实际回报。此外,投资者可能要求获得承担通货膨胀风险的补偿。因此,简单的前瞻性费雪方程最好被理解为一种近似关系,或是在假设条件明确的模型中成立的关系。
费雪效应
费雪效应与费雪方程相关,但两者并不相同。费雪方程描述名义收益率、实际收益率与通货膨胀之间的关系。费雪效应则主张,在均衡实际利率和相关风险溢价保持不变的条件下,预期通货膨胀率持续上升,会使名义利率以近似一比一的幅度上升。
例如,如果均衡实际利率保持在 2%,而预期通货膨胀率从 2% 上升至 4%,那么根据近似的费雪关系,名义利率将从 4% 上升至 6%。
这是一个有条件的经济学命题,而不是仅凭会计恒等关系就能推出的结果。实际利率可能因生产率、储蓄偏好、投资需求、人口变化和金融状况而改变。通货膨胀预期的变化可能与这些因素的变化同时发生。
费雪效应通常被视为一种长期关系。在较短时期内,中央银行的行动、价格调整和预期变化可能使名义利率与实际利率呈现不同的变动。例如,如果预期通货膨胀率没有同幅上升,提高政策利率就可能推高预期实际利率。
历史发展
费雪在《升值与利息》(1896 年)中对利息与货币购买力变化进行了分析,并在《利息理论》(1930 年)中作了进一步论述。他的研究强调,不能脱离货币价值的变化来理解货币利息支付。
现代经济学对费雪方程与费雪效应加以区分,将名义收益率与实际收益率之间的数学换算,同名义利率会随预期通货膨胀调整这一行为命题区别开来。
这一利率方程不应与费雪的交易方程混淆。后者通常写作 ,或以总产出形式写作 。这一关系涉及货币供给、货币流通速度和名义支出,与货币数量论有关。
应用
货币政策分析
中央银行通常影响短期名义利率,而许多支出和投资决策取决于预期实际利率。费雪方程将这两个指标联系起来。
如果中央银行保持名义政策利率不变,而预期通货膨胀率下降,预期实际政策利率就会上升。反之,在名义利率不变时,预期通货膨胀率上升会降低预期实际利率。因此,名义政策利率不变,并不意味着货币条件不变。
这一方程还有助于解释,为什么名义利率为负并不一定意味着实际利率为负:如果预期通货紧缩足够严重,实际利率仍可能为正。
解读债券市场
比较普通名义债券与通胀指数债券,可以得到一种基于市场的指标,称为盈亏平衡通胀率。对于匹配适当的证券,名义债券与通胀指数债券之间的收益率之差,常被用作相应期限内预期通货膨胀率的近似指标。
这一差值并非纯粹的预测,还可能反映:
- 承担通货膨胀风险的补偿;
- 证券之间的流动性差异;
- 税收和合同特征;
- 供求关系及特定市场状况。
如果发行人风险或合同风险存在差异,信用风险会使比较更加复杂。期限匹配很重要,因为长期收益率反映的是未来多个时期的状况,而不是某一期的短期利率。
估值与金融合同
这一方程有助于确保现值计算的一致性。以当前购买力表示的现金流,应采用实际贴现率;以未来货币金额表示的现金流,应采用名义贴现率。将实际现金流与名义贴现率混用,或将名义现金流与实际贴现率混用,都可能导致估值失真。
它也为理解固定利率贷款、存款及其他名义合同提供了依据。这些合同最终带来的购买力,不仅取决于所报的名义利率,也取决于合同存续期内的通货膨胀。
衡量与局限
费雪方程本身不能决定实际利率,也不能解释通货膨胀预期如何形成。回答这些问题,需要借助其他经济理论和证据。
在实际应用中,有几个问题会影响这一方程的使用:
- 价格指数的选择。 用消费者价格指数衡量的通货膨胀率,不一定等于用国内生产总值平减指数衡量的通货膨胀率。不同家庭和企业面临的购买力变化也可能不同。
- 期限与复利计算。 通货膨胀指标与利率必须对应相容的时期。将月度通货膨胀率年化,并不等同于一年期投资期间实际发生的通货膨胀率。
- 税收与成本。 所报的税前名义收益率并不是税后实际收益率。即使名义利率作出了调整,对名义利息征税仍可能使通货膨胀影响实际收益率。
- 风险与合同条款。 利率可能包含对违约、流动性、期限及其他风险的补偿。不能直接将不同报价利率之间的差异归因于通货膨胀预期。
- 不可直接观测的预期。 预期通货膨胀率必须通过调查、市场价格或模型推断。这些衡量结果可能各不相同,但并不违反费雪关系。
精确的事后方程用于将名义收益率换算为实际收益率。前瞻性近似式是分析预期的工具,而费雪效应则进一步提出了一个有条件的命题,说明市场利率如何对预期通货膨胀作出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