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货膨胀指数挂钩债券是一种根据指定的通货膨胀衡量指标调整本金、利息或两者的债券。传统名义债券承诺支付以货币单位计量的固定金额,而这类债券则将合约约定的支付金额与某一价格指数的变动挂钩,该指数通常是消费者价格指数。这能降低未来支付款项购买力的不确定性,但不能消除市场价格风险、违约风险、税收影响,以及参考指数与投资者自身生活成本之间的差异。
指数化调整的运作方式
最常见的可交易债券结构,是根据参考指数的变动调增或调减债券本金,再按固定票面利率对调整后的本金计息。因此,虽然票面利率保持不变,实际支付的票息金额却会变化。
设:
- 为初始本金;
- 为适用于债券基准日的参考指数;
- 为适用于支付日 的参考指数;
- 为年票面利率;
- 为每年的付息次数。
指数比率和调整后的本金为:
相应的票息支付额为:
例如,一只初始本金为1,000个货币单位、年票面利率为2%的债券,在参考指数上涨5%后,调整后的本金为1,050个货币单位。以该本金计算,年度票息金额为21个货币单位;若每半年付息一次,则每次支付10.50个货币单位。
其他结构可能只调整利息,或将通胀补偿计入到期支付的款项。因此,实际提供何种保护取决于合约条款,而不只是“通胀挂钩”这一名称。
参考指数与发布时滞
许多债券采用消费者价格指数,但不同司法管辖区的指数覆盖范围并不相同。指数所涵盖的家庭群体、地理区域或支出类别可能有所差异,因此未必能完整反映每位投资者的生活成本指数。
由于价格统计数据是在其所衡量的时期结束后才发布,指数化调整通常存在时滞。有些债券会在月度指数观测值之间进行插值,以计算每日参考值。因此,支付日或到期日前不久发生的通货膨胀,可能尚未完全反映在适用的指数中。
通货紧缩条款
参考指数下降时,调整后的本金和票息也可能减少。一些债券对到期偿还的本金设有下限。一种常见安排是:
其中, 为到期时点 偿还的本金。
这种下限限制了累计通货紧缩对初始本金偿还额的影响。但它不一定能防止票息减少,也不一定能保护债券的市场价格;如果投资者以高于初始本金的价格买入债券,这种下限也不保证其能够收回全部买入金额。
实际收益率与估值
通货膨胀指数挂钩债券通常以实际到期收益率报价。这一收益率是使债券价格等于其合约约定支付款项折现值的贴现率,其中支付款项以参考指数单位表示,并须遵循市场惯例以及通缩保底等条款。
票面利率与收益率之间的区别十分重要。即使债券的票面利率为正,只要买入价格足够高,其实际收益率仍可能为负。指数化调整使约定的支付机制能够抵御所衡量的通胀,但并不保证以任何价格买入都能获得正的实际投资回报。
对于不考虑指数化调整时滞、也不含嵌入式期权的简化债券,其以基准日购买力单位表示的价值可写为:
其中, 为年化实际收益率, 为实际票息支付额。实际估值还需考虑应计利息、适用的指数比率、结算惯例,以及合约特有的条款。
对实际利率的敏感性
当市场要求的实际利率上升时,指数挂钩支付款项的现值就会下降。因此,即使处于高通胀时期,只要实际收益率上升幅度足够大,通货膨胀指数挂钩债券的市场价值仍可能下跌。
与其他债券一样,久期用于衡量价格对收益率变动的大致敏感程度。即使经指数调整后的本金不断增加,长期指数挂钩债券的价格仍可能大幅波动。
持有指数挂钩债券的基金同样通常不保证其市场价值不下降。共同基金或交易所交易基金一般持有不断调整的投资组合,而不是向单个投资者提供一笔合约约定的到期偿付款。
盈亏平衡通胀率
名义债券收益率与可比通货膨胀指数挂钩债券实际收益率之间的差额,通常称为盈亏平衡通胀率。一个广泛使用的近似公式是:
其中, 为名义收益率, 为实际收益率。
在不存在风险溢价和市场摩擦的简化单期情形下,相应的复合利率关系为:
盈亏平衡通胀率表示,在所采用的假设下,使可比名义债券投资与指数挂钩债券投资获得相同回报的通胀率。对于实际的附息债券,精确比较还取决于支付时间、再投资、买入价格和合约条款。
盈亏平衡通胀率并不是对通货膨胀预期的直接或无偏衡量。观测到的收益率差还可能反映以下因素:
- 通胀风险溢价: 名义债券持有人因未来购买力存在不确定性而要求的补偿。
- 流动性差异: 与可比名义证券相比,指数挂钩债券的交易可能较不活跃,或买卖价差更大。
- 合约特征: 通缩保底和指数化调整时滞会影响相对价值。
- 税收与制度因素: 对支付款项的不同处理方式、监管要求和投资者需求都可能影响价格。
- 期限与支付安排不匹配: 到期日相近的债券,可能有不同的付息安排和利率风险敞口。
因此,盈亏平衡通胀率的变化可能源于预期、风险溢价或市场状况的变化。中央银行会将其与调查和经济模型结合使用,而不会将其视为对通货膨胀预期的完整衡量。
发展与主要形式
当价格水平的不确定性使长期名义合约难以评估时,通胀挂钩债务便作为一种借贷和储蓄方式发展起来。早期实例的出现早于现代证券市场,而大规模主权债券发行计划则在20世纪后期逐步确立。
英国于1981年推出指数挂钩金边债券。美国于1997年开始发行通胀保值国债,通常简称为 TIPS。其他主权债券市场包括法国、加拿大、瑞典及若干新兴经济体发行的通胀挂钩政府债券。不同发行计划采用的参考指数、期限结构和偿还保障各不相同。
主要形式包括:
- 本金指数挂钩债券: 本金随指数变动,票息按调整后的本金计算。
- 利息指数挂钩债券: 通胀调整主要体现在利息支付中。
- 指数挂钩零息债券: 遵循零息债券的一般结构,不定期支付票息,与通胀挂钩的价值主要在到期时支付。
- 面向个人的通胀挂钩储蓄工具: 面向个人储蓄者的产品,通常设有特殊的购买、赎回或计息规则。
面向个人的储蓄工具与可交易政府债券不应被视为可以相互替代。前者可能缺乏活跃的二级市场,也可能设有可交易债券所没有的持有期限制或利息计算公式。
经济用途
匹配对通胀敏感的负债
养老金机构和保险公司可能持有指数挂钩债券,以匹配随物价上涨而增加的未来偿付义务。匹配参考指数、期限和支付安排,有助于降低为这些义务筹措资金的不确定性。
如果负债随工资、医疗费用、其他价格指数,或不同于债券指数化规则的合约约定涨幅而变化,这种匹配就不完全。
政府债务管理
对政府而言,通胀挂钩融资改变了公共债务内部的风险分配。名义融资将以货币计量的支付额固定下来,而指数挂钩融资则使未来支付额取决于价格水平。
如果投资者足够重视通胀保护,愿意接受较低的预期回报,发行指数挂钩债务就可能降低融资成本。但这并不意味着必然节省成本:实际成本取决于通胀、市场定价、发行条件和债务组合结构。通胀上升时,指数挂钩债务也会增加名义还本付息支出。
市场信息
指数挂钩债券市场提供了不同期限的可观测实际收益率。将其与名义收益率结合,可以构建实际收益率曲线和盈亏平衡通胀率的收益率曲线,用于估值、经济分析和货币环境评估。交易清淡或市场失序可能降低这些信号的可靠性。
风险与局限
信用风险。 指数化调整并不能消除信用风险。款项能否支付,仍取决于发行人是否履行其义务。
指数不匹配。 投资者的支出结构可能与参考指数不同。针对公布的消费价格通胀提供保护,并不意味着能够抵御所有生活成本或资产价格上涨。
市场与流动性风险。 价格会随实际收益率、需求、交易状况及流动性风险而变化。即使累计通胀为正,到期前卖出仍可能遭受损失。
汇率风险。 与一国物价挂钩的债券,并不会自动保持以另一种货币衡量的购买力。汇率变动的影响可能超过其通胀补偿。
税收。 根据司法管辖区和账户类型的不同,票息以及与通胀相关的本金增额,可能在本金调整额尚未以现金形式收到之前就需要纳税。因此,税收既可能改变税后实际回报,也可能改变现金流的时间分布。
再投资与支付时间。 收到的票息可能需要按不确定的利率再投资。持有债券至到期,并不能锁定这些再投资票息所获得的回报。
合约与统计规则。 指数修订、替代条款、舍入规则、发布延迟,以及指数停止发布时的处理方式,都会影响支付金额。合约对指数和调整方法的界定,决定了实际提供的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