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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济 / 宏观经济与政策 / crowding-out

挤出效应

挤出效应是指政府活动增加导致私人支出或投资减少,其程度取决于经济状况、融资方式和货币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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挤出效应是指政府活动增加,尤其是政府借款或支出增加,导致私人经济活动减少的现象。在宏观经济学中,这一术语通常用来描述扩张性财政政策如何通过融资成本上升、生产资源竞争或汇率变动,减少私人投资、消费或净出口。挤出效应可能部分或完全抵消最初对需求的刺激,但它并非政府支出必然带来的后果,其程度也并非固定不变。挤出效应的大小取决于闲置产能、金融状况、货币政策以及支出的性质。

主要机制

利率与私人投资

传统的金融机制始于政府通过借款弥补预算赤字。在其他条件不变的情况下,借款增加可能给私人借款者所面临的利率带来上行压力。原本在融资成本较低时有利可图的项目,可能因此被推迟或放弃。

投资通常对实际利率,即根据预期通胀调整后的借款成本作出反应,而非仅仅对名义利率作出反应。借款者还面临信用利差和贷款约束,因此,政府债券收益率的变化未必会一比一地转化为私人融资成本的变化。

在简化的可贷资金市场中,政府借款吸收了一部分可用的储蓄,除非储蓄或境外融资增加,否则可用于私人投资的资金就会减少。这是一个有用的比较静态分析框架,但并不意味着现实中存在一笔固定数量的货币,必须由政府和企业分配。收入、储蓄、银行贷款、国际资本流动和政策都可能作出调整。

对实际资源的竞争

即使利率最初没有上升,也可能出现挤出效应。政府购买可能将劳动力、土地、设备、能源和原材料从私人用途中吸引过来。当生产资源已得到较充分利用时,新增的公共需求可能推高工资和投入品价格,或者使投入品更难获得。

当经济接近充分产能时,这一机制尤为重要。即使融资十分便利,如果不提高生产能力,也不从国外获取额外资源,一个经济体也不可能无限增加公共部门和私人部门的产出。

这里相关的机会成本是因此放弃的私人生产。这样的资源重新配置是否增进经济福利,则是另一个问题:被挤出的私人活动,其价值可能高于,也可能低于取而代之的公共活动。

汇率与净出口

在开放经济中,财政扩张可能吸引境外融资。在浮动汇率制度下,资本流入及随之而来的本币升值,可能使本国出口商品在国外变得更贵,而进口商品在国内变得更便宜。净出口可能因此下降,抵消最初国内需求增量的一部分。

因此,境外融资可以抑制国内投资的下降,同时使一部分调整转由对外收支承担。这一渠道取决于资本流动性、汇率安排、预期和货币政策,并非在所有情况下都成立。

信贷配置

政府借款可能通过改变金融机构资产组合的构成,挤占对私人部门的贷款。银行可能因政府证券的流动性、监管待遇或被认为具有的安全性,而更愿意持有这类证券。当银行受到具有约束力的资金、资本或资产负债表限制时,增持政府债务可能削弱其向企业和家庭放贷的能力。

相反的情况也可能发生:政府证券可以提供有用的抵押品,支持金融中介活动。因此,银行持有的政府债务增加,本身并不能证明私人贷款受到了挤出。

分析框架

国民经济核算

一个有用的起点是国内生产总值的支出恒等式:

Y=C+I+G+NX,Y=C+I+G+NX,

其中,YY 为产出,CC 为私人消费,II 为投资,GG 为政府购买,NXNX 为净出口。

令 TT 表示扣除转移支付后的税收,并将私人储蓄定义为 Sp=Y−T−CS_p=Y-T-C。整理可得:

Sp+(T−G)=I+NX.S_p+(T-G)=I+NX.

对于封闭经济,NX=0NX=0,因此:

I=Sp+(T−G).I=S_p+(T-G).

在这一封闭经济的核算框架中,如果政府赤字增加,而私人储蓄保持不变,投资就必然下降。但这一条件至关重要:收入、消费、预期或利率的变化,都可能使私人储蓄发生变化。

这些方程是会计恒等式,而不是因果理论。它们并不能说明投资会下降多少、产出是否会增加,或者哪个变量会先作出调整。

IS–LM模型

IS–LM模型为金融渠道的挤出效应提供了一种传统解释。政府购买增加,会使代表商品市场均衡的 IS 曲线向更高产出的方向移动。在名义货币供给和价格水平固定的条件下,收入增加会提高货币需求。经济沿着 LM 曲线移动,利率随之上升,从而减少对利率敏感的私人支出。

在这一框架中,以下情况下挤出效应往往更强:

  • 货币需求对利率的反应较弱,使 LM 曲线更陡峭。
  • 私人投资对利率的反应较强。
  • 货币当局不采取配合措施来满足增加的需求。

当 LM 曲线足够平坦时,例如在简化的流动性陷阱情形下,财政扩张可以提高产出,而利率几乎不上升。另一个极端是,垂直的 LM 曲线会使其他支出的减少完全抵消政府购买的增加,产生完全挤出。

现代模型通常用利率规则而非固定货币供给来描述货币政策。在这类模型中,挤出效应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中央银行的反应。为抑制通胀而加息,可能抵消财政刺激;保持政策利率不变,则可能使需求产生更大的反应。不过,较长期利率和私人信贷条件仍有可能发生变化。

预期与未来税收

借款可能通过对未来税收的预期影响当前私人支出。在李嘉图等价的严格假设下,面对以举债融资的减税,家庭会增加储蓄,且增加的数额足以支付由此隐含的未来纳税义务。消费不会增加,因此减税无法刺激需求。

这与传统的利率机制不同。它讨论的也是在既定支出路径下税收时点的安排,而不是证明政府购买无法影响产出。借款约束、有限的规划期限、不确定性以及扭曲性税收,都可能使完全等价无法成立。

部分挤出与完全挤出

部分挤出是指私人支出下降,但降幅小于政府购买的增幅。完全挤出是指其他支出的减少完全抵消政府购买的增加,使总产出保持不变。

在一个简化的封闭经济中,如果政府购买增加 100 个单位,私人支出减少 40 个单位,产出就会增加 60 个单位。相应的政府购买财政乘数为 0.6。

乘数小于 1,本身不足以证明存在某种特定的挤出机制。进口、政策反应、税收变化、时间安排及其他调整,也会影响测得的乘数。估计时必须明确支出类别、时间范围和经济环境。

同样,乘数大于 1 也不意味着没有私人活动被挤出。即使收入上升带来了更大幅度的消费增长,某些私人投资仍可能下降。

影响挤出效应强弱的条件

经济中的闲置资源

在存在失业劳动力和闲置设备的经济衰退期间,公共支出可以调动原本会闲置的资源。因此,此时对资源的竞争通常弱于经济接近产能上限时的情况。

产出缺口很重要,但总量层面的资源闲置,可能掩盖特定职业、行业或地区的资源短缺。即使其他领域的失业率仍然很高,一项建设计划也可能遇到产能约束。

货币条件

当政策利率受到有效利率下限约束时,中央银行立即加息以抵消财政扩张的可能性或许较低。在某些模型假设下,如果名义利率保持不变,预期通胀上升还可以降低实际利率。

相比之下,如果财政扩张产生通胀压力,中央银行因而收紧政策,金融渠道的挤出效应就可能增强。货币政策配合可以减弱这一渠道的影响,但无法消除实际资源约束。

金融开放程度与债务状况

进入国际资本市场的渠道可以减轻国内融资成本的上行压力,但也会增加对外收支调整带来的影响。结果取决于投资者是否愿意持有新增的政府债务。

如果借款引发对债务可持续性的担忧,就可能推高主权风险溢价,并在一些经济体中提高私人借款成本。这些影响取决于财政信誉、债务结构、货币制度安排和金融联系,而不是取决于某个普遍适用的单一债务门槛。

支出构成

不同公共支出对需求和生产能力的影响并不相同。直接与私人项目争夺稀缺投入品的政府购买,可能挤出这些项目。而用于基础设施、教育或研究与开发的支出,则可能改善私人生产的条件。

融资方式同样重要。以税收融资的支出可能减少私人可支配收入,或通过税收改变激励,而借款则将部分财政调整推迟到未来。不能假定不同税种和不同支出具有相同的影响。

挤入效应

挤入效应是指政府活动增加了私人活动。它可以通过若干渠道发挥作用:

  • 公共需求增加,提高企业的销售预期并鼓励投资。
  • 公共基础设施降低运输、通信或能源成本。
  • 公共研究产生可供私人企业利用的知识。
  • 稳定政策降低需求长期大幅萎缩的风险。

挤入效应和挤出效应可以同时存在。一项公共投资项目可能在短期内推高借款成本,同时在较长时期内提高私人部门的生产率。其净效应取决于实施情况、时间安排、融资方式以及所提供服务的价值。

历史发展与实证评估

关于挤出效应的争论,源于围绕公共借款、储蓄和政府支出影响的更广泛争论。约翰·梅纳德·凯恩斯以及后来的凯恩斯主义经济学强调,需求不足和资源闲置可以使政府支出增加产出,而不仅仅是替代私人支出。后来的争论则聚焦于货币政策反应、预期、国际资本流动和长期资本积累。

实证识别之所以困难,是因为财政政策会对经济状况作出反应。在经济下行期间,税收收入减少、转移支付增加,赤字往往随之扩大;与此同时,私人投资也会因与公共借款无关的原因而下降。因此,赤字与低投资之间的相关性,并不能证明存在挤出效应。

研究者利用政策公告、历史记录、意料之外的支出变化、地区比较和结构模型,区分财政因素的因果作用与经济本身的反应。结果因环境和方法而异。在存在大量闲置资源时出现的短期效应,未必与通过储蓄和资本积累发挥作用的长期效应相同。

另一个需要区分的问题是福利。证明公共活动挤出了私人活动,并不等于证明这项政策不可取。作出这一评价,需要比较两类活动各自的收益与成本,包括未被测得产出所反映的影响。

这一术语的更广泛用法

在宏观经济稳定政策之外,挤出效应也可以用来描述公共供给替代私人购买的服务,或公共资助替代部分私人慈善捐赠。这种替代未必是完全的,其本身也不能证明存在福利损失。

在行为经济学中,动机挤出效应是指外部激励削弱内在动机。虽然它同样包含一种影响取代另一种影响的含义,但其机制不同于政府借款推高融资成本或争夺生产资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