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向选择是经济学中的一种过程：由于信息不对称，参与交易的主体或进入交易的商品，往往系统性地对信息较少的一方更为不利。例如，私下知道自己预期损失较高的人，可能尤其愿意购买保险；而低质量商品的卖家，可能尤其愿意接受依据平均质量确定的价格。这种选择效应可能改变价格、限制交易，或使本可互利的交易无法达成。(nber.org)
经济机制
当与交易有关的信息由一方私下掌握，并影响其参与交易的决定时，就会出现逆向选择。信息较少的一方无法充分区分不同的风险或质量，因此会根据对整个群体的综合评估提出交易条件。这些条件对某些类型的参与者更具吸引力，从而改变参与群体的构成。例如，在保险市场中，统一的保费可能对高风险客户较有吸引力，对低风险客户则较缺乏吸引力。(nber.org)
关键在于，价格不仅影响交易数量，还影响谁会参与交易。在传统的供给与需求分析中，需求和生产成本通常可以分开考察。在存在选择效应的市场中，决定需求的特征也可能决定供给方的成本。例如，扩大参保规模会改变参保人群的平均预期赔付额。(pmc.ncbi.nlm.nih.gov)
因此，即使企业之间存在竞争，逆向选择仍可能导致市场失灵。竞争本身无法补足缺失的信息；一旦考虑到参与者的构成，看似有吸引力的价格也可能使企业无利可图。不过，市场彻底崩溃只是可能出现的结果，并非信息不对称的必然后果。(nber.org)
柠檬问题
产品市场中的经典案例，是乔治·阿克洛夫在1970年的论文《“柠檬”市场：质量不确定性与市场机制》中分析的二手车市场。卖家对车辆状况的了解可能多于潜在买家。如果买家无法区分好车与有缺陷的“柠檬车”，就会根据待售车辆的预期质量出价。这种价格可能使好车车主不愿出售，导致市场上剩余车辆的质量下降。(nobelprize.org)
一个示例计算可以说明这种反馈机制。假设买家对好车的估值为12,000美元，对差车的估值为6,000美元。如果买家最初预计两类车的数量相同，其期望值就是9,000美元。再假设好车车主至少要求10,000美元，而差车车主要求4,000美元。在9,000美元的价格下，只有差车车主愿意出售。买家意识到这种选择效应后，会将估值下调至6,000美元。差车仍可成交，好车却无法成交，即使买家的估值高于好车车主愿意接受的最低价格。这些假设数字旨在说明机制，并非描述实际观察到的市场。
损失并不只是买家为有缺陷的产品支付了过高的价格，还包括那些本来可以使双方受益、却因质量无法得到可信确认而消失的交易。阿克洛夫的论证揭示了此类退出发生的条件，并不意味着所有二手车市场都必然逐步瓦解。(nobelprize.org)
与道德风险的区别
逆向选择关注的是影响参与或契约选择的隐藏特征。道德风险关注的则是因契约所产生的激励而发生变化的行为。在保险中，本身已属高风险的人选择保障更充分的保险，体现的是选择效应；更充分的保障改变了个人此后的行为，体现的则是道德风险。两者都可能使保险保障更多的人产生更高的赔付额。(nber.org)
这一区别常被表述为签约“之前”与“之后”的区别，但其根本在于：前者是基于私人已知特征的选择，后者是对激励的行为反应。因此，仅凭观察到保障程度与赔付额之间存在相关关系，并不能确定究竟是哪一种机制在起作用。(pmc.ncbi.nlm.nih.gov)
主要应用
保险。 当消费者掌握有关预期损失的私人信息时，预计能从保险保障中获得更多利益的人，可能更倾向于参保或选择保障更充分的保单。如果保费随后因参保群体成本较高而上涨，低风险参与者就可能退出。这种反馈有时被称为死亡螺旋。选择效应也可能发生在相互竞争的保险计划之间，而不只是发生在参保者与未参保者之间。(nber.org)
年金。 年金以领取者仍然在世为支付收入的条件。预期自己寿命更长的人，可能认为年金更有价值，从而延长年金的预期支付期限。因此，“不利风险”是从提供方的角度定义的：更长的寿命对购买者有利，对年金提供者却可能不利。年金市场研究已发现与寿命有关的选择效应。(nber.org)
信贷。 银行提高利率，可能改变申请人的构成，而不只是增加从现有借款人那里获得的收入。在斯蒂格利茨—魏斯模型中，较高的利率可能更容易留住风险较高的借款人，并降低贷款人的预期收益。因此，贷款人可能选择实行信贷配给，而不是不断提高利率，直到所有需求都得到满足。这是一种依赖于特定模型的信贷配给解释，并不意味着每一笔被拒绝的贷款都反映了逆向选择。(mubsep.mubs.ac.ug)
金融交易。 在金融市场中，信息较少的流动性提供者，可能与掌握更多资产价值信息的对手方进行交易。这类交易的风险构成逆向选择成本，也是解释买卖价差和交易摩擦的因素之一。(nber.org)
信息与契约设计
两种重要的应对方式是信号传递（经济学）和筛选。信号传递是指知情方采取某种行动，以可信的方式传达自身特征。筛选则是指信息较少的一方设计一组选项，使不同类型的参与者通过自己的选择显露其类型。斯彭斯关于信号传递的研究，以及斯蒂格利茨关于筛选的研究，成为信息不对称经济学的核心贡献。(nber.org)
在契约理论和机制设计中，让参与者披露私人信息通常需要满足激励相容：参与者必须认为，选择为自身类型设计的选项，比模仿其他类型更有利。中介机构可以设计交易机制，引导参与者透露其私人支付意愿或机会成本，但这样做可能会限制哪些交易能够实现。(cambridge.org)
保险市场的应对措施还包括补贴、强制参保要求，以及保险计划之间按风险调整的支付。风险调整和再保险可以改变保险公司吸引低成本参保者的激励。这些措施的效果取决于市场需求、成本结构和可供选择的契约；确认存在选择效应，并不意味着某项特定干预就能提高福利。(nber.org)
实证证据与局限
一种常见的实证检验是：在控制保险公司能够获得的信息后，考察选择更多保险保障的消费者，此后是否产生更高的赔付额。不同市场和不同保单类别的结果各不相同。要将选择效应与道德风险区分开来，需要额外证据或特定的研究设计，因为两种机制都可能产生相同的保障程度与赔付额之间的关系。(nber.org)
私人信息也具有多个维度。需求不仅取决于预期损失，也取决于风险偏好。更谨慎或更厌恶风险的人，可能既购买更多保险，又产生更少的赔付，由此形成有利选择，或抵消另一维度上的逆向选择。因此，保障程度与赔付额之间不存在正相关关系，并不一定说明不存在私人信息。(aeaweb.org)
选择效应的程度与其造成的福利成本是两个不同的问题。在一个简单的竞争性保险模型中，保费反映平均成本，而新增一位客户是否有效率，则取决于边际成本以及该客户对保险的估值。因此，要估算未能实现的交易收益，不仅需要成本信息，还需要需求信息。行政管理费用、偏好的异质性，以及对所提供契约的限制，都可能显著改变结果。(nber.org)
历史发展
阿克洛夫1970年的柠檬市场论文，有助于确立信息不对称如何削弱交易的理论认识。后续研究进一步发展了信号传递、筛选，以及在保险和信贷领域的应用。2001年，阿克洛夫、A.迈克尔·斯彭斯和约瑟夫·E.斯蒂格利茨因对信息不对称市场的分析，共同获得诺贝尔经济学奖。该奖项表彰的是这一更广泛的研究领域，而逆向选择是其中的核心组成部分。(nobelprize.org)
参考来源
- Writing the “The Market for ‘Lemons'”: A Personal and Interpretive Essaynobelprize.org
- Testing for Adverse Selection in Insurance Marketsnber.org
- Selection in Insurance Markets: Theory and Empirics in Picturesnber.org
- Selection in Insurance Markets: Theory and Empirics in Picturesaeaweb.org
- Selection in Insurance Markets: Theory and Empirics in Picturespmc.ncbi.nlm.nih.gov
- Selection and Asymmetric Information in Insurance Marketsnber.org
- Adverse Selection in Health Insurancenber.org
- Disentangling Moral Hazard and Adverse Selection in Private Health Insurancenber.org
- Credit Rationing in Markets with Imperfect Informationmubsep.mubs.ac.ug
- Market-making with Search and Information Frictionsnber.org
- Adverse selection in product marketscambridge.org
- Joseph E. Stiglitz – Biographicalnobelprize.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