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法是组织一种语言的模式与约束系统,尤其涉及词的构成,以及词如何组合成短语、分句和句子。“语法”一词也指对这些模式的研究,或对其所作的书面描述,例如参考语法书。在语言学中,语法通常被理解为语言运用背后的系统,而不只是关于如何正确书写的一套规则。语法的涵盖范围因定义而异:较狭义的定义着重于形态学(语言学)和句法,较广义的定义则还包括语音结构和意义的某些方面。
组成部分与结构组织
形态学研究词的内部结构。它区分屈折与派生:屈折表达语法信息,通常不产生新的词汇单位;派生则构成新词。在英语中,cats 的复数词尾属于屈折,而 kindness 中的 -ness 属于派生。不同语言通过词的结构表达信息的程度差异很大。
句法关注词如何组合,以及组合形成的单位之间有何关系。在“The child opened the door”(孩子打开了门)中,语序有助于区分主语和宾语。另一些语言则更多地依靠格标记、一致关系,或这些手段的组合。时态、数、人称和性等语法范畴,在不同语言中的功能和分布并不完全相同。
语法具有层级结构,而不只是线性排列。在“the student with the red notebook”(拿着红色笔记本的那个学生)中,各个词组成相互嵌套的单位,整个短语可以充当主语。这种结构有助于解释一致关系和歧义:“old men and women”既可以指年老的男性和年龄未明的女性,也可以指年老的男性和年老的女性。
音系学研究语音的组织方式,也研究手语中具有区别作用的形式构成单位的组织方式。语义学关注意义,而语用学考察语境中的理解与解释。这些领域与语法相互作用,不过不同理论框架对它们之间的界限有不同的划分。
语法、用法与正确性
描写语法记录并分析某种语言或语言变体中实际存在的模式。规范语法则确立被认为适用于特定场合的惯例,尤其是正式写作和机构沟通。这两项工作回答的是不同问题:说话者实际遵循哪些系统性模式,以及某个社群或机构期望他们如何使用语言。
一种结构可能符合某个语言变体的语法,却不被另一个变体的正式标准所接受。例如,某些英语变体允许否定一致,即多个否定表达共同表示一次否定。这些模式受到规则性的约束,并不能证明说话者没有掌握语法。对方言的研究以及社会语言学研究,会区分结构上的变异与涉及声望和社会身份的评价。
合语法性也不同于可接受性。一个结构合乎语法的句子,可能因过长、有歧义或在语境中显得不寻常而难以理解。反过来,片段式表达在交谈中也可以完全得体。语法并不决定有效沟通的所有方面。
口语、手语、书写与习得
口语语言无论是否拥有文字,都有语法。手语同样具有系统性的构词方式和句子结构,并运用手部及非手部特征。因此,不能将语法等同于标点或拼写。这些书写惯例主要属于正字法,不过也可能标示语法上的区别。
儿童通过语言习得,无需先学习明确的术语,就能掌握大量语法知识。儿童可能用 goed 代替 went,将一种能产的过去式构成模式推广到不规则动词上。这类形式体现的是对模式的学习,而不是随意模仿。
教育中的显性语法教学具有不同目的,包括分析句子结构和熟悉正式用语规范。知道“关系从句”等术语,不同于在生成和理解话语时运用的、主要是隐性的知识。学习其他语言的人,可能将显性教学与通过接触和互动进行的学习结合起来。
历史发展
系统性的语法分析在多个学术传统中发展起来。波你尼的《八章书》通常被认为成书于公元前第一个千年,其中为梵语提出了一套组织严密的规则系统。由于对构词及规则之间的相互作用作了详尽处理,这部著作至今仍在语言分析史上占有重要地位。
在古希腊,语法研究与哲学探究和文学文本的解读密切相关。希腊以及后来的拉丁语学术传统,推动确立了影响欧洲教学的语法术语。在中世纪,语法与逻辑学、修辞学一同构成三艺课程。
现代语言学研究将分析范围拓展到古典书面语言之外。对多种语言的记录与描述,挑战了这样一种假设:为希腊语或拉丁语建立的范畴,可以原封不动地用于所有语言。
理论取向与语言差异
不同理论以不同方式解释语法的组织。生成语法致力于建立能够刻画可能的语言结构的明确系统,通常将语法视为人类心智知识的一部分。功能主义取向强调结构、意义、话语和交际运用之间的关系。构式语法则将形式与意义之间约定俗成的配对视为核心单位,其范围从词到句式不等。
语言类型学比较不同语言的结构特征。常见的区分包括以主语—动词—宾语为主的语序和以主语—宾语—动词为主的语序,但这些标签描述的是倾向,而非每个句子的情况。语言在屈折、一致关系以及主语是否可以不明说等方面也存在差异。任何单一语法特征都不能作为衡量一种语言整体复杂程度的标准。
语法会随时间发生变化。历史语言学研究屈折词尾的消失、新结构的出现等发展过程。变化可能使语法信息转由其他形式表达,而不只是将其消除。
研究证据与计算应用
语法研究利用记录下来的语言材料、通过引导获取的例句、说话者的判断、实验以及语料库语言学。这些方法提供的证据各有不同:语料库可以揭示实际出现的模式及其频率,但某种形式未在语料库中出现,本身并不能证明它不可能存在。
在自然语言处理中,语法分析支持句法解析、识别词与词之间的关系等任务。在编程语言中,形式语法规定允许使用的句法结构;另有规则决定这些结构的解释和执行方式。与自然语言的语法不同,这些系统通常经过有意设计,并有明确的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