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盲文

盲文是一种触觉文字系统,以凸点的排列表示语言、数学、音乐及其他结构化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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盲文是一种触觉文字系统,通过凸点的不同排列来表示字母、数字、标点及其他符号。它由路易·布莱叶于十九世纪在法国创制,使读者能够通过触觉辨认书写符号,也使书写者能够不依赖视觉来写出这些符号。盲文的基本单位是一个长方形的盲文方,每方有六个可供排列凸点的位置;此外也使用八点形式,尤其是在电子应用中。

盲文不是一种独立的语言,也没有独立的语法,而是为多种语言以及数学、音乐等专门领域提供符号表示体系。读者既要学习盲文所表示的语言,也要学习该语言盲文编码的使用规则。同一种点形在不同语言、学科领域或语境中,可能具有不同的含义。

盲文使人们能够直接通过触觉识字:拼写、标点、段落结构、方程式和乐谱都可以直接查读,而不必从语音中推断。盲文的发展涉及盲人教育的历史、国际标准化、机械与电子书写技术,以及如何获得教学和出版资料这一持续受到关注的问题。

起源与推广历程

盲文出现之前,欧洲的教育工作者曾尝试将普通印刷字母制成凸起的形式。瓦朗坦·阿维于1784年在巴黎创办了一所盲人学校,并制作了采用凸起字形的书籍。这些书籍证明,盲人学生能够通过触觉阅读,但其字形主要是为视觉识别而设计的。用手指沿着字形轮廓摸读十分缓慢,学生也难以自行写出类似的文字。一种系统能否供盲人阅读,与能否让他们独立书写,是两个不同的问题;这一区别成为后来发展的关键。

夏尔·巴尔比耶开发的凸点系统是盲文的重要先驱。他的实验方案包括一种十二点位的点格,分为两列,每列六个点位,以及一种通常与“夜间文字”一词联系在一起的表音方案。1821年,巴尔比耶在巴黎盲人学校介绍了他的系统,当时路易·布莱叶正在该校就读。这一系统表明,简单的点位组合可以取代凸起的字母轮廓。然而,过大的点格和按语音组织的方式,给连贯阅读和记录常规拼写带来了困难。

布莱叶将基本点格缩减为六个点位,使其小到足以让指尖一次感知整个点形,并将这些符号组织起来,用于表示字母和其他书写符号。他在少年时期便开发出了这套系统的基本形式,通常认为是在1824年。1829年,他首次出版了介绍这一系统的著作,其法文书名说明,这是一种利用点来书写词语、音乐和素歌的方法。修订版于1837年问世。这套系统的意义不仅在于其紧凑的字母体系,更在于它有望支持多种形式的独立阅读与书写活动。

盲文逐渐获得了教育机构的认可。布莱叶于1852年去世,当时他的系统尚未取得后来那样的国际地位;巴黎盲人学校于1854年正式采用了这一系统。在其他地方,与之竞争的凸字和点字系统仍沿用了数十年。在美国,纽约点字和美国盲文的符号编排与英国所用的体系不同,导致各地的馆藏资料和教学方法互不兼容。1932年,美国主要相关组织采用标准英语盲文,标志着英语盲文朝着统一应用迈出了重要一步。

盲文在国际上的推广,有赖于学校、图书馆、印刷机构和盲人组织根据当地语言对这套系统作出调整。联合国教育、科学及文化组织在二十世纪支持了相关协调工作,包括于1953年出版《世界盲文用法》。标准化并没有产生一套适用于所有用途的通用编码,而是确立了广泛通用的点格结构和许多共同的字母对应关系,同时为各语言特有的字母、缩写形式和专业符号保留了空间。

盲文方及其表意体系

传统的盲文方由两列三行组成。各点位自上而下编号:第1、2、3点组成左列,第4、5、6点组成右列。在英语盲文中,字母 a 用第1点表示,b 用第1、2点表示,c 用第1、4点表示。这些数字表示点的位置,而非阅读各点的先后顺序。阅读者通常是在连续的盲文方中,通过触觉辨识每一方的整体点形。

每个点位都可以有凸点,也可以没有,因此六点盲文共有

26=642^6 = 64

种可能的点形组合,其中包括空白方。也就是说,非空白的点形共有63种。这一有限的符号集合无法为每个字母、数字、标点符号、数学运算符和格式特征分别提供独立符号。各类盲文编码通过上下文、前缀、多方符号,以及改变后续盲文方解读方式的规则来弥补这一局限。因此,一方盲文并不总是对应一个印刷字符或一个字素。

基本拉丁字母的排列体现出一定的系统性。前十个字母,即 a 至 j,使用上方的四个点位。在这些点形上加上第3点,就得到 k 至 t。在第一组中相应的点形上加上第3、6点,就得到 u、v、x、y 和 z。字母 w 在这一排列中的位置有所不同,因为最初设计这套点形所依据的常规法语字母序列中并不包含它。这种结构使许多符号更容易学习,但并不意味着所有盲文符号的对应关系都能据此推知。

数字体现了依上下文解读的原则。在统一英语盲文中,数字标志符用于引出数字,这些数字的点形与字母 a 至 j 相同:在按数字解读的范围内,a 表示1,b 表示2,j 表示0。同样,大写也通过标志符表示,而不是另设一套形状不同的大写字母。单个大写字母、全大写单词以及较长的全大写段落,分别适用不同的规则。这些约定既保留了印刷文本中的区别,又能充分利用数量有限的触觉符号。

八点盲文在第3点下方增加第7点,在第6点下方增加第8点。八个点位各有两种状态,因此可产生 28=2562^8 = 256 种组合,其中包括空白方。在某些计算机盲文映射表中,新增点位用于区分大写字母或其他字符;这些字符在六点书面盲文中需要用前缀来表示。八点盲文尤其适用于电子盲文显示器,但其符号对应关系并非在所有语言和计算环境中都一致。它扩展了盲文方的表示能力,却不是一套可普遍取代六点盲文编码的统一方案。

语言适配与缩写盲文

盲文将通用的触觉载体与各语言特有的正字法惯例区分开来。许多使用拉丁字母书写的语言,对 a 至 z 采用相同的基本点形对应关系,但带附加符号的字母、标点、缩写和格式规则可能各不相同。采用其他文字传统的语言也使用同样的六点盲文方,只是根据自身结构赋予各点形不同的含义。因此,学会一种盲文编码体系,可以获得有用的触觉辨识能力和结构知识,却并不意味着自然就能读写另一种盲文。

在采用字母文字的语言中,非缩写盲文通常按单词的一般字母顺序来表示词语,并辅以指示符和标点。缩写盲文则采用额外规则,让一个或一组盲文方表示反复出现的字母组合、类似音节的单位,或整个单词。例如,英语盲文中有些单独的符号可以表示 and、for、of、the 和 with。“一级盲文”和“二级盲文”这两个名称过去分别用于指非缩写盲文和缩写盲文,不过,当今采用的术语以及“一级盲文”的技术含义,都取决于具体的盲文编码体系。

缩写可以减少许多文本所占的篇幅,也能减少阅读时手部移动的次数。不过,缩写的使用受到规则约束,并不是一种可以自由发挥的速记方法。同一个符号可能允许用于某个位置,却不能用于另一个位置;相关规则也可能取决于字母之间的分界、发音或词的结构。因此,缩写与形态学(语言学)之间的关系虽然重要,却并非处处一致。掌握规则所允许的书写形式,是学习盲文读写的一部分,正如明眼文字的读者也要学习无法完全根据语音推知的拼写惯例一样。

非拉丁字母文字的盲文适配表明,盲文不必照搬原文字的视觉组织方式。日语盲文主要以假名为基础,通过有规律的点形组合表示音拍单位。汉语盲文系统通常编码的是读音,而不是再现汉字的字形或部件。中国大陆与台湾采用的盲文规范有所不同,其中包括读音和声调的表示方式。阿拉伯语盲文和希伯来语盲文根据各自的字母来分配盲文点形;不过,尽管普通阿拉伯文和希伯来文都从右向左书写,这两种盲文仍从左向右阅读。

这些差异使语言识别成为盲文制作和软件处理中的关键环节。仅仅辨认出点形,并不足以正确解读一串盲文:读者或程序还必须知道所用的语言、盲文编码体系及上下文。多语言出版物可能需要明确规定如何切换语言,或如何保留外语拼写。由此形成的多样性,体现了国际一致性与忠实于各语言书写惯例之间的平衡,而不意味着通用触觉系统未能建立。

触觉阅读与读写能力的习得

盲文阅读依赖主动的触觉感知。当指尖沿着一行文字移动时,皮肤形变的模式会传递有关点位、间距及连续盲文单元的信息。读者将这些感觉输入与拼写、词汇、句子结构及盲文编码知识相结合。因此,阅读既不是逐个数点的过程,也不是完全自动地识别整个单词。与视觉阅读一样,盲文阅读涉及感知过程与语言过程的相互作用,两者的相对重要性会随熟练程度而变化。

熟练的读者往往双手并用,但手部运动方式各不相同。有时一只手在前,另一只手在后跟读、核对内容,或寻找下一行的起点;也有读者用两只手分别阅读一行中的不同部分。高效的换行回移十分重要,因为读者无法通过视觉总览页面,必须靠触摸找到下一行。凸点质量、盲文单元间距、纸张状况、手部敏感度以及材料的复杂程度都会影响阅读表现。用一个适用于所有盲文使用者的数字来描述阅读速度,并无实际意义。

神经科学研究表明,触觉阅读可以调动通常与视觉处理相关的大脑皮层区域,在幼年即失明的人群中尤其如此。这是神经可塑性的一个例子,并不意味着失明会自动带来格外敏锐的触觉。个人经验、视力丧失的时间以及正在执行的任务,都会影响研究中观察到的模式。盲文始终是一项需要学习的技能,必须持续练习辨认盲文单元、在文本中移动以及理解语言。

幼儿教学包含一些先于流畅解码能力形成的概念:书籍有一定的顺序,符号承载意义,各行文字沿固定方向排列,词语可以被逐一辨读和书写。触觉探索、口语、语音与字母的对应关系,以及撰写文本的机会,都有助于学习。不同教学方法引入缩写形式的顺序各不相同。成年后失去视力的人已有成熟的语言知识和普通文字读写基础,但可能需要培养此前不熟悉的触觉辨别能力和阅读动作。年龄、其他障碍以及指尖敏感度下降都可能影响学习,但不会使学习结果只有一种可能。

盲文与录音或合成语音满足了信息获取的不同需求。音频能够高效传达连贯的文字内容,却无法直接呈现每一处拼写选择、标点符号、缩进层级或符号关系。盲文则便于精确查阅这些细节,有助于校对、学习不熟悉的姓名以及核查数学表达式等任务。许多读者会根据任务需要,综合运用触觉文本、语音、放大显示和残余视力。在教育中,真正需要区分的并非彼此排斥的媒介,而是获取口述内容与获取书面语言结构这两种不同的途径。

书写、压印与实体制作

最简单且广泛使用的盲文书写工具是盲文写字板和点字笔。写字板将纸张夹在定位框之间,框上的格位用于确定盲文方的位置,使用者则用尖头点字笔在纸上压出点。在传统写字板上,书写者从纸张背面由右向左书写,压出镜像排列的凹点;翻过纸张后,这些点就成为方向正确的凸点。这套工具便于携带、使用安静,也不依赖电力,但要熟练使用,就必须熟悉反向的点位排列。

机械式盲文打字机可以同时打出同一盲文方内的各个点。1951 年问世的珀金斯盲文打字机是其中影响尤为深远的一种设计。它的六个主要点位键对应盲文方的六个点位,另有用于空格、退格和换行等操作的控制键。同时按下所需的点位键,即可压印出一个完整的盲文方。这种组合按键方式便于直接写作,也减轻了使用传统写字板时在脑中转换点位方向的负担,不过机器本身体积较大。

在较大规模的制作中,电子盲文压印机可将编码文件转换为纸上的凸点。单面压印只使用纸张的一面;双面错点压印则在纸张两面压印盲文,并将两面的点阵错开,避免正反面的压痕直接相撞。双面错点制作能减小书籍的体积和重量,但需要精确对位,并使用合适的纸张。盲文书籍仍比内容相当的普通印刷书籍厚重得多,因为供触摸辨读的盲文方及行距不能简单地缩小到小号印刷文字的尺寸。

凸点的实际尺寸关系到使用功能,并非仅仅是排版偏好。凸点过低可能难以分辨;点高不一、点间距离不足或纸张磨损,都可能使点形组合难以辨清。具体规格因标准和用途而异。供反复触读的纸张必须能够保持凸点形状,而标牌和标签则需要采用耐触摸、耐环境磨损的材料。压印页面即使看上去正确,摸读起来仍可能很困难。

制作过程还涉及编辑层面的取舍。原印本页码、标题、脚注、表格以及字体变化,可能需要用明确的盲文方式表达,而不是模仿其视觉形式。专业盲文转写人员需要决定如何在保留信息的同时,使触读版面便于查找和浏览。校对既要检查盲文编码是否准确,也要检查实体成品:电子文件正确,并不意味着每个点都已妥善压印。因此,大规模盲文出版项目需要综合运用语言专长、盲文编码知识、版式规范和质量控制,而不能把盲文当作一种普通字体,只是换一台打印机输出。

数学、科学、音乐与触觉图形

技术性文本凸显了将盲文视为字母替换方式的局限。数学使用空间关系、嵌套表达式、专门符号,以及上标、下标等区分方式。触觉编码必须确保这些结构无论是按顺序阅读,还是以无障碍版式排列,都不会产生歧义。结构的起止范围尤其重要:读者必须知道分式、指数、根式或其他结构从哪里开始、到哪里结束,即使印刷版本是通过位置和大小来传达这些信息的。

内梅斯盲文编码由亚伯拉罕·内梅斯创制,于1952年首次出版,为数学和科学提供了一套专门的盲文记法。它在美国至今仍占有重要地位。统一英语盲文也包含数学与技术符号体系,其他地区则使用马尔堡数学盲文编码等体系。这些编码对符号的分配和解读规则各不相同。因此,教材必须说明所采用的记法;在普通文字与独立的技术编码之间切换时,也必须按照相应规范加以标示。

科学材料融合了多种表达形式。化学式需要区分元素符号、数字、电荷和化学键;方程式可能需要表示分组、单位和希腊字母。准确的转写必须保留科学含义,而不只是近似再现印刷表达式的外观。计算机编程又提出了另一组要求,因为大小写、标点、缩进和空格都可能影响程序的运行行为。根据具体使用场景,可以采用计算机盲文或其他针对特定编码的规范,来精确表示源代码文本。

盲文乐谱是一套独立的记谱体系,其渊源可追溯至路易·布莱叶本人的工作。它的盲文方所表示的是音高、时值、八度以及其他演奏指示等音乐信息,而不是对五线谱的描摹。一个符号的含义可能取决于其音乐语境,单声部旋律、键盘乐曲、声乐谱及合奏乐谱的编排格式也各不相同。由于演奏时双手通常无暇读谱,器乐演奏者往往先研习并记住乐段,再进行演奏。因此,盲文乐谱是一种可供阅读的乐谱,通常并不是演奏时不断扫视印刷乐谱这一做法的触觉对应形式。

图示需要采用补充性方法。触觉图形利用凸起的线条、纹理、形状和盲文标注来呈现地图、几何图形、科学插图及数据图表。成功的触觉图示通常需要重新设计,而不是将印刷图像直接制成凸起的副本。视觉上有效的细微明暗变化、相互重叠的标注和密集细节,通过触摸可能无法辨别。编辑人员会筛选关键关系,将不同层次的信息分开,并提供图例或说明。盲文提供名称和符号细节,图形则传达空间关系;若完全用线性文字表达这些关系,会显得十分繁复。

电子盲文与数字文本处理

可刷新盲文显示器通过成排的可移动触针呈现不断变化的文本。每组触针构成一个六点盲文单元;在许多计算机应用中,更常用的是八点单元。当用户浏览文档或操作界面时,电子驱动装置会控制触针升降。这类设备既有小巧的便携式显示器,也有单行可显示更多单元的桌面型号;许多设备还配有盲文输入键、导航控件和光标定位按钮。与压印盲文纸不同,显示器可以反复使用同一组实体单元,依次呈现文本的不同部分。

盲文显示器通常与无障碍软件配合使用,常见的是屏幕阅读器,以获取操作系统及其应用程序中的信息。软件会识别文本、控件、选中内容和光标位置,再将相关内容呈现为盲文,也可能同时提供语音输出。由于显示器一次只能呈现现有信息中的有限部分,导航和焦点管理就显得至关重要。如果应用程序未能提供有意义的标签或合理的阅读顺序,仅仅在技术上连接了设备,并不足以实现无障碍访问。

将数字文本翻译为盲文,通常是按照规则在同一种语言的不同表示形式之间进行转换,而不是在不同语言之间翻译。软件必须遵循所选盲文方案中有关字母、缩写、数字、标点和格式的规则。文字处理文档、扫描页面或网页文档可能需要先经过结构解析。光学字符识别可能在盲文转换开始之前就引入错误,而结构标记不当的表格或公式,则可能在转换中丢失原文中视觉上仍然清晰可辨的关系。

Unicode统一码将 U+2800–U+28FF 区段分配给八点盲文的全部 256 种可能点形,其中包括空白点形。这些字符编码的是点的排列,而非独立于语言的含义。同一个 Unicode 盲文字符在不同盲文方案中可能表示不同内容;仅仅把普通文本转换为盲文点形字符,并不能确保转写正确。包括 BRF 在内的其他文件格式约定,通过既定的字符映射来编码盲文点形,广泛用于盲文压印和分发流程。

电子盲文让用户能够即时访问大量资料,无须占用压印盲文书籍所需的存储空间。它还使用户能够在数字环境中直接检查拼写、源代码和数学符号。其局限包括设备成本、维护需求、软件互操作性,以及单行显示器难以呈现整体空间布局。多行及更大尺寸的触觉显示器旨在改善用户对版面布局和图形的访问,但显示面积越大,需要独立控制的触觉元件也就越多。因此,数字信息的无障碍访问既依赖硬件,也依赖结构良好的内容,其中包括通过互联网提供的材料。

标准化与国际协调

盲文标准化涉及多个层面。点位的编号和盲文方的基本形制广为通用,而各语言的主管机构则负责确定与拼写有关的符号、缩写、标点及编排规则。技术领域还可能另有标准。因此,说两份出版物都“采用盲文”,并不意味着它们使用相同的编码体系,正如两份印刷出版物即使使用同一套字母,也可能采用不同的语言并遵循不同的惯例。

统一英语盲文(UEB)的制定,旨在减少英语普通文本、数学和计算机相关符号体系之间的不兼容问题。2004年,国际英语盲文理事会宣布,该体系已足够完善,可以确认为国际标准。此后,各成员国分别推进采用工作。英国的主要盲文主管机构于2011年采用了UEB,美国则于2016年实施了向UEB的转换。实施过程涉及教材、软件转换表、转写方式和考试的修订,而不只是修改印刷版符号表。

UEB保留了早期英语普通文本盲文的大部分内容,同时调整了一些缩写,并增加了表示更多种符号的统一方法。它的制定着重解决了一些歧义问题;这些问题在电子文本中尤为棘手,因为读者可能会在普通文章、技术表达式、电子邮件地址和编程相关内容之间快速切换。不过,采用UEB并未使其他技术领域的盲文编码完全退出使用。例如,在美国,UEB文本可以按照既定的切换规则,与内梅思数学盲文符号体系配合使用。

国际协调也关注出版资源有限的语言。一套实用的盲文标准,不能只有一张字母表:还需要为数字、标点、教育词汇、专门符号,以及日益普及的数字文本制定规范。语言社群和盲文使用者在其中发挥着重要作用,因为有关缩写和拼写的决定会影响教学与阅读。亲属语言可以协调某些符号的分配,但简单照搬另一种语言的编码体系,可能会掩盖对本地读写至关重要的区别。

变革也会带来实际成本。图书馆的旧有馆藏仍有价值,熟练的读者可能更偏好熟悉的惯例,教师也必须了解新旧体系之间的衔接。因此,在追求一致性的同时,也要兼顾延续性和新媒体的需求。标准文件、《世界盲文用法》等参考著作,以及各国组织之间的合作,有助于明确应当采用哪些规范。其目标是确保信息能够得到可靠解读和交流,而不是消除语言或学科之间的一切差异。

教育、无障碍获取与社会参与

盲文能否在实际生活中得到使用,取决于一整套服务链:早期评估、合格的教学、无障碍教材、适用的设备、图书馆服务,以及运用这项技能的机会。一种语言有了盲文字母表,并不意味着儿童就能按时拿到课本,也不意味着成年人就能找到与就业相关的材料。反过来,有声材料的存在,也不意味着学习者能够同等地掌握书面拼写、符号体系或文档结构。

解读盲文使用情况的统计数据时,需要格外谨慎。“盲人”可能指法律界定或视觉功能划分中的不同群体,其中许多群体也包括能够阅读大字印刷品的人。调查的统计对象可能是儿童、成年人、已登记的服务使用者,也可能是全体视力障碍者。调查衡量的可能是是否懂得任何盲文知识、是否经常使用盲文,或是否能够流畅阅读盲文。这些是不同的指标。因此,单独一个百分比,如果脱离了统计人群、日期和定义,就可能使人误判盲文读写能力的普及情况或其随时间的变化。

教育与就业研究经常考察盲文读写能力与教育、就业结果之间的关联,但这种关系并不能直接证明因果关系。受教育机会、视力丧失的时间和程度、是否伴有其他残疾、家庭资源以及就业机会,都可能同时影响读写能力及日后的发展结果。盲文直接提供的,是一种独立阅读和生成书面信息的手段。它所产生的社会影响,部分取决于各类机构是否提供这些信息,以及是否将触觉读写视为一种正常的阅读和写作方式。

国际人权文书明确认可盲文。联合国于2006年通过的《残疾人权利公约》在有关交流的规定中纳入了盲文,并涉及盲文在获取信息和接受教育方面的使用。2013年通过、2016年生效的《马拉喀什条约》,为面向符合条件的受益人设置版权例外,以及跨境交换无障碍格式作品,建立了制度框架。盲文是这一框架支持的格式之一;该条约并未将无障碍出版局限于触觉文字。

盲文也用于书籍之外的场景,例如电梯控制面板、房间标识、部分司法管辖区的药品包装、公共交通信息和个人标签。这些文字通常很简短,却能让使用者在需要采取行动的具体位置独立辨认相关信息。要使这些设施发挥作用,就必须确保措辞准确、凸点耐用、位置适当,并与其他无障碍信息保持一致。仅靠盲文标签,无法让一个原本存在无障碍障碍的环境变得可用,而且并非所有盲人都能阅读盲文。盲文标签的作用,是在更广泛的无障碍交流体系中,提供一条直接的触觉信息渠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