谚文是朝鲜语的主要文字,于15世纪在朝鲜王朝世宗大王主持下创制,以字母表示辅音和元音,并将字母排列成紧凑的音节方块。Hangul 写作 한글,意为“韩文”,是韩国惯用的名称,在英语中也广泛使用;朝鲜则称这种文字为“朝鲜文”,写作 조선글,罗马字转写为 Chosŏn'gŭl 或 Joseongeul。现代朝鲜语通常使用谚文书写,但仍在有限范围内使用汉字(朝鲜语称 hanja),尤其是在韩国。
谚文是一种字母文字,而不是一套每个符号各自代表一个完整音节的文字。它独特的外观来自字母在二维方块内的组合方式:例如,한 由 ㅎ、ㅏ 和 ㄴ 组成。谚文也常被称为特征文字,因为语音之间的重要关系体现在字母的形状之中。最初阐释其设计原理的文献将辅音字母的形状与发音器官联系起来,将元音字母的形状与一套宇宙观相联系。
关于谚文创制过程的文献记载之详尽,在文字史上实属罕见。其字母于1443年创制完成,并在1446年颁布的《训民正音》中得到公开阐释。此后,谚文经历了与文言文并用、广泛用于本土语言写作、现代拼写改革、朝韩两国规范分化,以及适应数字文本处理等发展历程。
世宗时期的创制
在谚文出现之前,受过教育的朝鲜人主要用文言文撰写正式文本。朝鲜语与汉语在语法上存在显著差异,包括常见语序和词形变化的组织方式。因此,要掌握汉文,不仅需要学习一套文字,还要学习一种享有崇高地位的书面语言。朝鲜语也可以通过吏读、乡札和口诀等借用汉字的方法来记录;这些方法利用汉字的字义、读音或语法功能来表达朝鲜语。它们促成了朝鲜语书写的一些重要形式,但未能提供一种简单的字母系统来记录日常口语。
世宗的文字创制计划正是为了弥合这种差异。《훈민정음(训民正音)》的御制序文指出,本国的语音与中国不同,无法用汉字充分表达。序文将新文字的用途阐述为:让那些无法用文字表达自身诉求的人,能够更方便地诉诸笔端。这一宗旨的陈述是重要的史料,但不应据此认为,新文字一经推行就立即实现了全民识字,或取代了既有制度。
朝廷实录记载,新文字于1443年农历十二月创制完成,随后于1446年颁布。“训民正音”通常被解释为“教导百姓的正确语音”,起初既是这套文字的名称,也是阐释这套文字的著作的名称。原有系统包含28个基本字母,而非现代标准用法所认可的24个。1446年的解说本称为《训民正音解例》,介绍了字母的构造和组合方式,并收录了学者郑麟趾所作的后序。
同时代文献确立了世宗在创制中的核心地位。集贤殿的学者参与了这套文字的阐释与应用,但在发明过程中的具体分工,如今已无法完全还原。因此,无论是否认世宗在发明中的作用,还是将某些字母的创制明确归于特定协作者,都有失准确。这项计划也遭到了反对:1444年,官员崔万理等人上疏,从政治、文化和学术等方面批评新文字。
1940年,现代学界发现了一部《训民正音解例》,为此前了解尚不充分的文字设计原则提供了直接证据。1997年,这份文献被列入联合国教育、科学及文化组织的《世界记忆名录》。它的留存使谚文在主要文字系统中显得格外独特:有关其创制的历史记载,不仅包括王室记录和早期使用实例,还包括同时代对其文字符号如何构思而成的明确说明。
字母设计与现代字母体系
谚文的字母称为“字母”(jamo),字面意思是“文字之母”。现代基本字母共有14个辅音字母和10个元音字母。如果计入现代拼写所用的双辅音和复合元音,则有19种初声形式和21种元音形式。这些不同的数字反映的是不同的分析层次,而非彼此竞争的字母体系:24个指的是教学所用的基本字母,而较大的数字则将构成音节时充当独立书写单位的字母组合也计算在内。
《训民正音解例》以发音器官的形态解释五个基本辅音字母的形状。ㄱ表示舌根阻塞喉部,ㄴ表示舌头接触上齿龈,ㅁ表示口,ㅅ表示牙齿,ㅇ表示喉部。在这些字形上添加笔画或作其他改动,便形成相关的字母。因此,ㄱ与ㅋ属于同一字形系列,ㄴ、ㄷ、ㅌ属于另一系列,ㅁ、ㅂ、ㅍ又属于另一系列。这些解释是示意性的,并非现代科学意义上的解剖图,但它们将这一文字体系与发音语音学直接联系起来。
现代朝鲜语的若干类辅音各有平音、送气音和紧音之分。ㄱ、ㅋ、ㄲ以及ㄷ、ㅌ、ㄸ等写法,使这些关系在字形上一目了然。不过,不能将现代语音体系简单地套用到15世纪的字母设计上。若干原始字母所表示的语音及其分布与现代用法不同,其历史解释也包含了从汉语音韵研究中继承的分类。
最初的基本元音字母是ㆍ、ㅡ和ㅣ,分别与天、地、人相对应。通过组合圆点和线条,又产生了其他元音字母;其中的圆点后来演变成了ㅏ、ㅓ等现代字母中的短笔画。旧字母ㆍ通常称为 arae-a(“下方的ㅏ”),已不再用于标准朝鲜语的日常拼写。现代的十个基本元音字母是ㅏ、ㅑ、ㅓ、ㅕ、ㅗ、ㅛ、ㅜ、ㅠ、ㅡ和ㅣ。复合形式包括ㅐ、ㅔ、ㅘ、ㅝ和ㅢ等。
“特征字母文字”这一称谓,概括了字形部件能够表示语音关系的特点,这与语言学分析中使用区别特征的做法相似。但这并不意味着每一笔都具有单一且固定不变的语音值,也不意味着无需学习语言就能根据字形推算读音。谚文既体现了有意识的系统设计,也具有任何成熟文字体系都会形成的历史惯例。
音节方块与空间布局
谚文最鲜明的视觉特征,是将字母组合成音节方块。每个常规的现代音节方块都有初声辅音位和元音位,也可以有终声辅音位。这三个位置分别称为“初声”(choseong)、“中声”(jungseong)和“终声”(jongseong)。即使音节开头没有实际发音的辅音,初声位置仍须写上字母 ㅇ。因此,아 表示一个以元音开头的音节,其中的 ㅇ 只是结构上的占位符,并不表示实际发音的辅音。
字母的排列位置主要取决于元音字母的形状。元音字母为 ㅏ 或 ㅣ 等纵向形状时,初声辅音写在左侧,如 가 和 기。元音字母为 ㅗ 或 ㅜ 等横向形状时,辅音写在其上方,如 고 和 구。复合元音可以同时占据方块的下部和右部,如 과。终声辅音则写在底部:간 由 ㄱ、ㅏ 和 ㄴ 组成,공 则由 ㄱ、ㅗ 和 ㅇ 组成。
终声位置常称为“收音”(batchim),意为支撑物或垫在下方的东西。这个位置可以容纳一个辅音字母,也可以容纳规则允许的双字母组合,如 읽 中的终声。这类组合不一定对应孤立音节末尾实际发出的两个辅音。其具体读音取决于朝鲜语的音系配列,以及后接的语音和语法形式。因此,音节方块是一种正字法结构,并不保证可见字母与当下实际听到的音段之间存在简单的一一对应关系。
就现代编码和系统枚举而言,初声有 19 种形式,中声有 21 种形式,终声有 28 种状态,其中包括没有终声辅音的情况。三者相乘得:
这就是 Unicode 中现代预组谚文音节的总数。它表示所有可能组合的数量,并非日常朝鲜语词汇中常见音节的数量;其中有些组合甚至根本不见于日常词汇。
尽管谚文采用方块结构,它并不像日语假名那样属于音节文字。ㄱ 和 ㅏ 等组成字母会出现在许多不同的方块中,并保持可辨认的音值,而不是每个方块都是彼此无关、需要单独记忆的符号。历史上,谚文通常采用竖排,各列从右向左排列。当代朝鲜语主要采用从左向右的横排,不过,一些书籍设计、标识和装饰作品仍保留竖排。无论采用哪种书写方向,音节方块内部的排列原则都不变。
音值与历史演变
韩文是为十五世纪的中古朝鲜语设计的,当时的语音系统与当代朝鲜语各变体有所不同。因此,一些最初的字母逐渐退出了日常使用。除了元音字母 ㆍ,已废弃的基本辅音字母还包括 ㅿ、ㆁ 和 ㆆ。学者通常将 ㅿ 所表示的音重建为浊咝音,常记作 /z/;ㆆ 则通常被解释为声门塞音。这类重建属于历史语言学的研究范畴,依据的是拼写分布、转写材料和比较证据,而非留存至今的录音。
ㅇ 的历史尤为重要。在最初的字母体系中,ㅇ 和 ㆁ 是两个不同的符号。后者表示软腭鼻音 /ŋ/,即英语 sing 词尾的音。后来,两者在日常书写中的字形区别逐渐消失。现代的 ㅇ 在音节方块的开头不发音,在末尾则表示 /ŋ/。因此,它的这两种功能反映的是历史上两种书写形式的合并,而不是某个辅音普遍变为不发音的一般规律。
早期韩文文献还会在音节旁加点,以标示声调区别。这些标记是研究中古朝鲜语声调的重要证据,但在现代日常拼写中已不再使用。当代朝鲜语各变体的韵律系统并不完全相同:首尔标准语与仍保留词汇性音高区别的变体之间存在差异。因此,韩文的现代书写形式并未保留早期文献所记录的所有语音对立;没有书面标记,也不能证明每一种方言的口语中都不存在相应区别。
在当代朝鲜语中,辅音字母的发音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其位置和周围的语音环境。例如,ㄱ 并不总是对应英语的 g 或 k。它的实际发音会随音系环境、方言和言语条件而变化。朝鲜语的松音、送气音和紧音塞音,也无法与许多欧洲语言中常见的浊音—清音对立简单对应。送气、时序特征以及元音起始处的音高,都参与构成这些对立,而各因素的相对重要性又因说话者和世代而异。
音节末辅音会发生广泛的中和。在标准发音中,写在音节末尾的阻碍音会归并为数量较少的一组不除阻塞音,除非后接成分改变了它们所处的音节环境。鼻音同化等过程还会进一步拉大拼写与实际发音之间的差距。例如,국물 的发音大致为 [kuŋmul],其中写作 ㄱ 的辅音在 ㅁ 前变成了鼻音。韩文字母设计的系统性依然清晰可见,但要熟练阅读,就必须掌握朝鲜语的音系学知识,而不能只知道字母的名称。
正字法、词语结构与分写
现代朝鲜语正字法兼顾语音的表达与词语结构的保留。它常被称为语素音位式正字法,因为语素的拼写可以在读音发生变化时保持不变。这对一种广泛使用后缀的语言尤为有用:名词与语法助词结合,动词和形容词则带有多种词尾。即使语音变化影响了词干的实际读音,读者仍能辨认出反复出现的词干。
名词 꽃(“花”)就体现了这一原则。单独出现时,它的读音约为 [k͈ot̚];但在 꽃이 中,由于后接以元音开头的助词,读音约为 [k͈otɕʰi]。拼写仍保留 꽃,而不是每当语音环境变化时,就用不同的字母替换其末尾辅音。同样,먹다(“吃”)及其定语形式 먹는 都保留了词干 먹 的书写形式,尽管后者在通常发音中会发生鼻音同化。这些例子说明,谚文并不只是对实际语音的精细转写。
语音与拼写之间的关系,是现代规范形成过程中的一个重要议题。1933 年,由朝鲜语学会的前身组织制定的《谚文拼写法统一案》,是迈向以语素音位原则为主的体系的重要一步。它推动确立了体现语法结构的书写惯例,而不是逐一独立记录每个表层语音。此后,韩国和朝鲜的规范都在这一改革传统的基础上发展而来,但两者并未保持完全一致。
当代朝鲜语中的空格通常用于划分“语节”(eojeol),即由一个实词及其附着的语法成分构成的书写单位。名词与其后的格助词通常连写:학교에서(“在学校”)由 학교 和 에서 组合而成。相比之下,许多包含依存名词的语法结构则需要用空格分开。因此,朝鲜语的分写既不与单个语素一一对应,也不完全符合英语日常用法中“单词”的概念。确定分写边界可能需要进行句法和形态学分析。
谚文字母没有大小写之分。因此,句首和人名不会通过大写规则来标示。现代书写转而依靠空格、标点符号、排版和上下文来组织文本。在韩国,不常见或有歧义的词语后面有时会用括号附上相应的汉字。这有助于区分谚文拼写相同的词语,尤其是专业术语和人名,不过大多数普通文章即使不系统地使用汉字,也能读懂。
传播、印刷与汉谚混写的退潮
韩文早期的使用涉及多种文本,并非简单地经历了从遭到排斥到获得接纳的过程。由朝廷主持编纂出版的作品包括1447年刊行的《龙飞御天歌》,以及同年刊行、以朝鲜语记述佛陀生平的《释谱详节》。这些作品表明,颂扬王室、传播佛教教义以及用本国语言作出解释,是这种新文字早期使用的重要场景。
韩文也被用于字典、语言学习材料以及汉文典籍的注释。将汉文原文与朝鲜语译文和解说一同刊印的做法,通常称为“谚解”,使人们能够在不舍弃原有文献传统的同时使用韩文。活字与雕版印刷术为这类出版物提供了支持。然而,韩文的出现并未消除汉文的社会声望,也未取代围绕汉文建立的教育体制。
私人书信和本国语言文学拓展了韩文的用途。女性是韩文的重要使用者和支持者,尤其是在书信、家庭记录和小说领域。一些反映不同书写方式等级地位的称谓,有时会将韩文与女性联系起来,但韩文从来都不是女性专用的文字。男性也使用韩文写作,现存资料包括王室书信、行政申请文书、宗教著作和通俗读物。这里的差异体现于彼此交叠的社会实践和文本实践之间,而非两套截然分开的男性文字与女性文字之间。
19世纪末的变革赋予了韩文不同以往的公共地位。始于1894年的甲午改革推动了朝鲜语在官方行政事务中的使用,尽管汉字与韩文混写仍占有重要地位。报纸扩大了本国语言散文的读者群。1896年创刊的《独立新闻》是一份具有里程碑意义的刊物,因为其朝鲜语版面使用韩文,而非当时许多印刷品中常见的汉字与韩文密集混写形式;该报也刊载英文内容。
1910年至1945年日本殖民统治期间,尽管所受限制不断变化,朝鲜语仍继续用于出版和教育。语言团体致力于拼写规范、词典编纂以及提升朝鲜语地位等工作。1942年,殖民当局逮捕了朝鲜语学会成员,致使其词典编纂项目中断。1945年解放后,朝鲜半岛的两个国家都将韩文置于公共传播的核心地位。朝鲜逐步转向在公共书面表达中普遍只使用韩文;韩国则在数十年间仍有许多出版物采用汉谚混写,之后韩文才在报纸和一般图书中取得压倒性的主导地位。
名称、国家标准与拉丁字母转写
Hangul 这一名称于二十世纪初开始使用,与语言学家周时经以及研究和推广朝鲜语的运动密切相关。名称的前半部分被认为既与朝鲜有关,也有“伟大”之意,后半部分 geul 则意为文字或书写系统。更早的名称包括“训民正音”和“谚文”,后者通常被解释为“本土语言的文字”。这些名称的用法与含义随时代和社会背景而有所不同。
在韩国,这套文字称为 한글;在朝鲜则称为 조선글,反映了北方对本国的称呼 조선(朝鲜)。英语中的 Hangul、Hangeul 和 Han'gŭl 源于不同的拼写惯例,并非指不同的文字。Hangeul 遵循韩国于2000年推行的《国语罗马字表记法》,而 Han'gŭl 则遵循麦坎—赖肖尔式的拉丁字母转写原则。Hangul 这一拼法在英语工具书和日常使用中仍广为通行。
朝韩两国使用的文字体系基本相同,但在字母排序、字母名称、拼写、分词连写以及部分词汇方面存在差异。在韩国的辅音字母序列中,双写辅音紧随相应的基本辅音排列。朝鲜的排序则将双写辅音集中放在单辅音之后,并将 ㅇ 置于声母序列的末尾。部分辅音的名称也有差别:例如 ㄱ 在韩国称为 giyeok,在朝鲜则称为 gi-euk。
一个显著的拼写差异涉及汉字词的词首音。韩国正字法遵循一项规则,在特定语音环境下改变或省略某些词首音,而朝鲜正字法通常保留这些音。因此,韩国写作 이 的姓氏,在朝鲜通常写作 리;“女子”在韩国写作 여자,在朝鲜则写作 녀자。这些差异不能简单归结为字母形式的不同,而是涉及读音和词形的不同规范。
拉丁字母转写与谚文正字法是两回事。它使用拉丁字母表示朝鲜语,应用于地图、护照、目录编制和语言教学等领域。广泛使用的转写体系中,没有哪一种在所有语境下都只是逐字母替换。有些体系侧重体现读音的某些特征,另一些则更一贯地保留书写上的区别。人名的拼写也可能沿用家族惯例,而不遵循现行官方体系。因此,一个朝鲜语词的拉丁字母转写形式,不应被视为其谚文拼写的另一种规定形式,也不能作为其读音的完整指南。
字体排印、键盘与数字编码
谚文的字体排印既要处理各个字母部件,也要兼顾音节方块的整体平衡。字母的形状往往会随其位置及相邻字母而略有变化:当元音位于右侧时,方块中的 ㄱ 不必与位于横向元音上方时具有完全相同的比例。因此,字体设计师需要根据字母所处的环境设计不同字形,并调整整个音节方块的间距,而不只是把一模一样的缩小字母放进方框。可能的音节组合数量庞大,使谚文在金属活字、机械排版及早期计算机应用中都面临相当大的技术挑战。
在数字文本中,一个现代谚文音节既可以表示为一个预组字符,也可以表示为一串可组合字母。Unicode统一码将 11,172 个现代预组音节连续分配在 U+AC00 至 U+D7A3 之间。这种编码利用了谚文结构的规律性,而非毫无内部规律地为这些字符分配码位。设 、 和 分别为初声、元音和终声位置从零开始计数的索引,其中 表示没有终声辅音,则音节码位为:
这一关系使音节的合成与分解可以通过算法实现。该范围中的第一个音节 가 由初声 ㄱ 和元音 ㅏ 构成,没有终声辅音。紧随其后的是 각,其终声位置上有 ㄱ。Unicode 规范化将现代预组音节与按正确顺序排列的对应可组合字母序列视为规范等价。这对搜索、比较、存储和文本交换十分重要:否则,视觉上完全相同的朝鲜语文本,底层却可能由不同的字符序列构成。
Unicode 还收录了古谚文字母,以及单独的一组兼容字母。像孤立的 ㄱ 这样的兼容字符,适合用于显示字母名称、教学示例和非正式消息,但在文本处理时,并非任何情况下都能与用于构成音节、区分位置的可组合字母互换。古朝鲜语所需的组合超出了现代谚文的 19×21×28 种组合范围,要正确显示这些组合,必须有支持相应序列的字体和字形处理软件。
在韩国广泛使用的两套式键盘上,辅音主要分布在左手键区,元音则分布在右手键区。输入法会在用户打字时接收按键输入,并将其组合成音节方块。随着后续输入到来,输入法必须判断某个辅音应处于当前音节的终声位置,还是作为下一个音节的开头。手机键盘还采用其他布局,其中一些通过更小的图形元素组合出元音字母。无论采用哪种方式,文本输入都是一个组合过程,而不是为每个可能的音节分别设置一个专用键来选择输入。
教育、无障碍与文化应用
谚文入门教学通常将字母与语音对应关系的学习,同字母如何组合成音节块的学习结合起来。其基本设计具有规律性,减少了初学者必须记忆的互不相关的字形数量,但要达到熟练读写的程度,远不止会辨认字母那么简单。读者还必须掌握词汇、分词书写规范、语法词尾、体现词素及其语音变化的拼写规则,以及读出书面词语时所需的音变规则。认出一个音节块与理解包含它的句子,是两个不同层次的学习成果。
对于将朝鲜语作为第二语言或外语学习的人来说,谚文能够清楚呈现一些在罗马字转写材料中难以辨明的区别。例如,ㄷ、ㅌ、ㄸ这组三分对立的辅音,各自都有固定的书写形式,因此更容易得到一致的辨认。不过,字母本身并不能自动赋予学习者发音所需的动作模式或听觉分类能力。从语言习得的角度看,掌握文字与掌握口语的语音系统,是相互关联却又彼此独立的技能。
朝鲜语的无障碍书写形式还包括布莱叶盲文。朴斗星创制并于1926年推出的朝鲜语盲文系统《训盲正音》,是针对朝鲜语设计的,而非简单地将印刷体音节块照搬为凸点。朝鲜语盲文区分辅音的不同功能,并采用适合该语言的缩写形式和书写规则。其组织方式表明,同一种语言可以通过触觉系统来表达,而不必复制谚文的视觉几何结构。
谚文的主要功能仍是书写朝鲜语,但其系统化设计也促使人们提出将其用于其他语言的方案。一个受到广泛报道的例子始于2009年,当时,谚文被引入印度尼西亚苏拉威西岛东南部巴务巴务地区使用的南岛语系语言——吉阿吉阿语的教材中。这是一项地方教育举措,并不意味着印度尼西亚将谚文采纳为国家文字。此类改编需要决定如何表示朝鲜语中不存在的语音,以及如何将新的书写规范融入现有的教育实践。
谚文也作为文化遗产受到纪念。韩国于10月9日庆祝韩文日,朝鲜则于1月15日庆祝朝鲜文字日,体现了分别与文字颁布和创制相关的不同纪念传统。博物馆、展览和书法作品既展示早期文献,也呈现现代字母设计。在日常数字通信中,单独使用的字母也获得了表情达意的功能:ㅋㅋ通常表示笑声,而ㅠㅠ则通过重复的元音字母的视觉形态让人联想到眼泪。这些用法与标准拼写并行,利用的是谚文的图形构件,而不是取代其音节组合结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