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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兰西学院

法兰西学院成立于1635年,是致力于发展法语、编纂词典并表彰文学成就的法国学术机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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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兰西学院是法国的一所学术机构,主要使命是促进法语的发展,并对其词汇及用法作出权威说明。学院于1635年在黎塞留枢机主教主持下正式成立,设有四十个席位,由选举产生的院士担任;这些院士传统上被称为 les immortels,即“不朽者”。学院最广为人知的工作是编纂《法兰西学院词典》:该词典于1694年首次出版,第九版于2024年编纂完成。学院还颁发文学奖项、就语言问题发表意见,并管理慈善基金会。

法兰西学院兼具文学团体、公共机构和语言声望评判者的角色,地位独特。其建议影响着公共讨论、教育和出版,但它并不拥有普遍规范法语用法的立法权。它是组成法兰西学会的五个学院之一,其机构发展史与法国君主制的中央集权进程、文学标准语的形成,以及围绕语言传统与变迁之间关系的持续争论紧密相连。

创立与十七世纪的语言规划

学术院起源于约1629年起在作家兼王室秘书瓦朗坦·孔拉尔巴黎家中举行的非正式聚会。参与者讨论文学作品和语言表达问题,起初并未谋求成为正式的公共机构。黎塞留枢机得知这一团体后,提出给予王室庇护,并建议将其组建为正式的学术院。1635年1月,路易十三颁发特许状,设立了这一机构;巴黎高等法院随后于1637年完成注册。因此,学术院的正式创立与其法律认可程序的完成,并不在同一时间。

学术院的成立,是十七世纪一项更广泛事业的组成部分:通过与王权相联系的机构,组织学术与艺术活动。此前,法语已承担重要的行政职能,尤其是1539年的《维莱科特雷敕令》规定,在指定的司法和行政文书中使用法语,而非拉丁语。然而,拼写、词汇及文学惯例仍未统一。学术院的目标并非创造法语,而是遴选、确立并阐明那些被认为适合公共场合和文学创作使用的语言形式。

学术院章程第24条规定,其职责是为法语制定明确的规则,使其能够用于论述艺术与科学。为此,计划编纂的著作包括一部词典、一部语法书、一部修辞学著作和一部诗学著作。其中,词典成为学术院持续推进的编纂事业。原定的语法书直到1932年才问世,而最初分别撰写修辞学与诗学著作的计划,则未能形成同样持久的出版成果。创立之初的宏大规划与各项计划落实程度不一之间的差距,是理解学术院实际工作的重要一环。

学术院工作的一项核心思想背景,是“规范用法”(bon usage)这一观念,即获得认可的语言用法。早期院士克洛德·法夫尔·德·沃日拉在1647年出版的《法语评注》中阐释了这一理想。他推崇的范本,是宫廷中有教养者及备受尊重的作家所使用的语言。因此,这一标准在社会阶层上有所取舍,并非对法国各地所有口语用法的代表性汇集。

学术院成立后,也几乎立即涉足文学批评。1637年,在围绕皮埃尔·高乃依剧作《熙德》的论争期间,学术院发表了《法兰西学术院对悲喜剧〈熙德〉的意见》,评议其戏剧结构、情节的可信性及合宜性。这次介入表明,学术院最初的职权范围并不限于个别词语,还涵盖文学惯例及其所承载的文化权威。

撤销、恢复与机构延续

法兰西学术院的历史在法国大革命期间经历了一次根本性的断裂。1793年8月8日,国民公会撤销了各皇家学术机构,这是其重组君主制遗留机构的举措之一。因此,在大革命的十年间,法兰西学术院作为一个独立机构的存续曾经中断。不过,其院士、学术交往网络、手稿及词典编纂工作,仍为其延续提供了重要基础。

1795年,革命政府设立了国家科学与艺术研究院,其最初的组织形式不同于旧时各学术院彼此独立的体制。1803年的一次改组设立了专门研究法国语言与文学的学部,将法兰西学术院的核心职能纳入新的机构框架。在此期间,词典编纂工作仍在继续,第五版于1798年问世,当时原有的法兰西学术院已被撤销。

1816年,波旁王朝复辟后恢复了“法兰西学术院”这一名称。此后,它成为法兰西研究院的组成机构之一,与研究铭文及古代史、科学、美术以及伦理与政治科学的其他学术院并列。这一安排使各院在共同框架内保持了各自独立的机构身份,也使这些在王室赞助下创立的机构得以在此后历经君主制、帝制和共和制而继续运作。

学术院如今所在的环境体现了这段层层积淀的历史。自1805年起,法兰西研究院便设于塞纳河左岸、卢浮宫对面的原四国学院院址。四国学院依照马扎然枢机的遗赠而创立,由路易·勒沃于17世纪设计。其原有的穹顶礼拜堂后来成为研究院举行典礼的场所。因此,法兰西学术院的公众形象,与这座最初为另一种教育用途而建的建筑群密不可分。

机构的延续也伴随着政治动荡对院士群体的冲击。战争、革命、流亡和政权更迭,都曾影响院士的选举与参与活动。尤其在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后,学术院不得不正视院士在占领时期的行为,以及司法判决所带来的后果。这些事件表明,不能简单地将该机构描述为超然于政治之外。

依据现代法国法律,法兰西研究院及其下属各学术院均为具有特殊地位和高度自治权的公法机构。它们与国家的关系,既不同于普通政府部门,也不同于完全私立的社团。在共和制法律框架内,王室时代的称谓、礼服及沿袭下来的职务仍然保留,这体现了该机构在宪制条件改变后,依然能够保留传统形式并继续运作的能力。

院士资格、选举与礼仪象征

法兰西学院设有四十个编号席位,法语称为 fauteuils。院士通常实行终身制,因此席位空缺主要因院士去世而产生。四十这一数字指的是法定名额,并不意味着所有席位在任何时候都有人担任。选举、候选人参选的延迟以及入院仪式的安排,都可能使多个席位同时空缺。

候选人自行提出申请,由在任院士以无记名投票方式选出继任者。按照适用的投票规则,候选人须获得绝对多数票;若无人获得所需支持,选举便可能无果而终。当选结果须提交共和国总统批准,总统同时担任学院的保护人。这一程序既体现了院内成员自行增补的制度,也维系着学院与国家元首之间的正式联系。

院士选举并不是语言学或词典编纂学方面的竞争性考试。院士中既有小说家、诗人、历史学家和哲学家,也有科学家、神职人员、外交官及公众人物。1841年当选的作家维克多·雨果和1881年当选的科学家路易·巴斯德,便体现了这种广泛性。按照学院创立时的理念,深厚学养所形成的判断力以及在思想文化领域的卓越成就,都是从事语言工作的相关资质。因此,学院并不等同于语言研究者的专业协会。

学院负责日常事务的首要职务是 secrétaire perpétuel,即终身秘书,负责维持机构运作的连续性,承担相当一部分行政事务,并对外代表学院。学院还选举任期较短的其他负责人,主持会议并监督特定事务。词典编纂工作需要定期开展集体审议,而不只是让知名院士礼仪性地参与。

广为人知的“不朽者”这一称号,源于学院的印章及其铭言 À l’immortalité(“致不朽”)。它指的是学院及其工作所承载的恒久使命,并非宣称每位院士的声誉都不容批评。学院的礼仪形象也通过 habit vert(绿礼服)得到强化:这种正式礼服绣有绿色橄榄枝纹样,通常配以双角帽,许多院士还会佩戴专门设计的佩剑。具体设计与个人遵循的礼俗各不相同,并非每位院士都始终采用全部装束元素。

新当选的院士通常会在公开的入院仪式上致辞,其中包括对该席位前任院士的颂扬;随后由另一位院士致答辞。这些演说不断积累,构成了保存文学评价、人物刻画和机构记忆的档案。这一仪式也体现了当选与正式入院仪式之间的区别:在正式致辞之前,当选者可能已经是学院成员。

词典:编纂原则与历次版本

《法兰西学术院词典》是一部通用词典,旨在确立并解释通行的法语词汇。它有选择地收录词语,而非追求百科全书式的包罗万象:其核心关注点是词语的含义、拼写、语法特性和恰当用法,而不是全面介绍这些词语所指代的一切。这一区别使词典的任务有别于百科全书,尽管释义难免会涉及事物、习俗和制度等方面的信息。

第一版经过近六十年的筹备,于1694年问世。该版将许多词按词族归类,而不是将每个词条都直接按字母顺序排列。这种编排方式凸显了词根与派生词之间的关系,但有时也增加了查阅的难度。1718年出版的第二版改用了更直接的字母顺序编排。此后各版分别于1740年、1762年、1798年、1835年、1878年及1932至1935年间出版,第九版则于2024年完成。

这些出版年份既体现了这项事业的持久性,也反映出其缓慢的推进节奏。在日常用法不断变化的同时,某一版词典可能仍保留着较早时期的词汇和语言惯例。因此,学术院历次修订都需要就过时表达、新义项、科学术语、外来词,以及所保留词汇应追溯到多早的历史时期作出取舍。这部词典并非一份在17世纪便已定下、此后永远不变的词汇表。

第九版约收录53,000个词条,第八版则约有35,000个。第九版的四卷纸质版历经多年陆续出版:第一卷于1992年出版,第二卷于2000年出版,第三卷于2011年出版,第四卷于2024年出版。分卷出版和在线查阅使读者不必等到所有字母下的词条修订完毕,就能使用已经完成的部分。漫长的编纂周期也意味着,不同部分最初起草时所处的语言环境并不相同。

词条通常包括词目、语法类别、按义项划分的释义,以及例句或典型表达。有关词源学、发音、语体层次或专业含义的信息,有助于说明词语的特点及使用范围。用法标签可以区分口语、文学、旧时或专业用法。这些分类本身也是编纂者的判断:将一个词标为口语词或旧式用词,并不意味着它不会用于其他场合。

学术院词典不同于那种力求尽可能全面收录有据可查用法的纯描述性记录。它既考察实际用法,也从规范性立场判断哪些词语应当收入一部通用工具书。将其与商业词典、历史词典以及语料库语言学提供的证据进行比较,便能看出这种取舍。一个词未被学术院词典收录,并不能证明它不存在、无法理解,或在任何语境中都不合规范。

语言权威与规范的限度

法兰西学术院的权威主要体现在制度和文化层面。它的词典和声明为学校、编辑、公共行政机构以及寻求指引的语言使用者提供参考,但通常无法强制个人遵循其主张。法语使用者创造新词、赋予词语新义或使用地方性表达,无须获得学术院的许可。

这一区分是语言政策中的关键。学术机构的建议、行政术语使用要求、学校考试中的惯例以及法定义务,属于不同性质的权威。法国于1994年颁布的有关法语使用的法律,通常称为《图邦法》,对公共生活和商业活动中特定领域的语言使用作出了规定。但这些要求并不意味着学术院的每一项建议都成了法律条文。

官方术语工作也涉及学术院以外的机构。法国的术语体系包括各领域专家、政府各部、法语丰富委员会以及法语和法国语言总署。学术院参与审议拟议术语,而获批准的术语可通过国家官方渠道发布。适用于国家机关的强制要求,与面向公众或私营部门的建议并不相同。

学术院还通过2011年推出的“该怎么说,不该怎么说”(Dire, ne pas dire)栏目,提供实用的语言使用意见。这些短文讨论有争议的句式、容易混淆的词语、流行表达以及外来词的替代说法。它们使学术院不必局限于漫长的词典出版周期,也能让公众看到其发挥的作用。不过,这些简短的评断并不是一部全面的语法著作,无法涵盖法语所有变体中一切可接受的用法。

因此,语言描写与语言规范之间的关系,比简单的对立要复杂。任何通用词典都必须考察语言的实际使用,否则,其释义便无法描述人们能够辨认的词义。同时,选定推荐形式、标注用法标签以及排斥某些创新用法,都包含规范性的判断。学术院历来尤其关注严谨、正式且公众能够理解的表达,而非记录日常交谈中的每一种语言实践。

从社会语言学的角度看,一项建议的实际影响取决于机构和语言使用者是否采纳它。学校教育、出版惯例、职业习惯、社会声望以及日常使用是否便利,都会影响这一过程。学术院只是这一更广泛体系中的参与者之一。即使用法后来的发展与其主张不同,学术院的意见仍可能引起广泛关注,这表明在语言争论中受到瞩目,并不等于能够直接掌控语言变化。

拼写改革、性别与词汇变化

围绕正字法的争论,体现了法兰西学术院既保持延续性、又有选择地接受变革的立场。学术院自身编纂的词典也曾多次调整拼写。例如,1740年版删去了许多已不再反映实际发音的辅音字母,并扩大了变音符号的使用范围。因此,现代法语拼写并非只是原封不动地沿用词典初版的拼写。

1990年的拼写修订是一个较近的例子。这些修订经由法语最高委员会拟定,并刊登于《官方公报》,针对的是范围有限的几类难点,包括某些复合词的复数形式、连字符的使用、部分变音符号,以及个别不规则拼写。例如,在 oignon 之外增加 ognon,在 nénuphar 之外增加 nénufar。学术院原则上接受这些修订,同时强调实际用法的作用;这些修订并未被强制推行,以全面取代所有旧有形式。

区分拼写改革与可供选用的拼写形式十分重要。许多公共讨论将1990年的提议描述得仿佛某个权威机构突然废除了传统正字法。实际上,旧有形式与修订形式并存,而不同教育体系、出版机构和国家对修订形式的采用程度也不尽相同。这一例子说明,机构的认可往往附带条件,并不像公众印象中具有约束力的法令那样绝对。

女性从业者的职业称谓也引发了另一场持续已久的争论。法语中原本就有许多阴性职业名词,但为声望较高的职位新创或推广阴性形式,引出了涉及形态学(语言学)、语法性别和社会惯例的问题。学术院长期反对某些由官方推动的职业称谓阴性化政策。2019年通过的一份报告承认,阴性职业及专业职务称谓正在发展,并接受了许多已经确立或正在形成的形式。但这并不意味着学术院认可每一种提议中的形式,也不意味着它赞同所有被归入“包容性语言”的做法。

对于中点等排版手段,学术院则另行处理;这类手段用于在同一词形中同时显示阳性和阴性词尾。学术院在2017年的一份声明中反对推广此类书写方式。这场争议涉及几个应当区分的问题:可读性、女性的呈现、语法上的一致关系、无障碍使用,以及官方文件的书写规范。在其中一个问题上的立场,并不必然决定在其他问题上的立场。

外来词汇,尤其是从英语中借入的词汇,也是学术院经常发表意见的领域。学术院鼓励使用对应的法语表达,并批评它认为没有必要或容易造成误解的借词。然而,词汇借用贯穿法语的整个历史,其中包括从意大利语及其他语言中大量借词。一个借词可能逐渐消失,也可能始终局限于某一职业领域,可能在法语中发展出独特的词义,也可能完全融入法语。机构的偏好能够影响这些结果,却无法预先决定它们。

文学奖项、资助与院士资格的界限

除规范语言外,法兰西学院还颁发种类繁多的文学奖项与资助。这些奖项和资助扶持着在商业图书市场中受到不同程度关注的文类及学术创作形式,表彰范围涵盖小说、诗歌、随笔、历史著述、哲学作品、传记,以及对法语传播的贡献。有些奖项表彰单部作品,有些则肯定作家的整个创作生涯。

创设于1914年的小说大奖是学院最受瞩目的奖项之一。它与其他评审团和机构颁发的奖项一道,使学院参与到法国一年一度的文学奖季之中。该奖的评选程序与院士选举相互独立:获奖既不意味着获得院士资格,也不会自动赋予获奖者取得席位的权利。反之,院士也不必事先获得过学院颁发的奖项。

设立于1911年的文学大奖旨在表彰作家的整体文学成就。其他奖项则体现了特定捐赠基金的用途、关注的主题或捐赠者的意愿。创设于1986年的法语国家与地区大奖,表彰在国际范围内为维护和弘扬法语作出贡献的人士。这些奖项表明,学院的工作不仅涉及词典对词汇的处理,也关乎文学的创作与传播。

学院的资助工作还包括通过基金会和遗赠财产管理发放的援助。历史上,蒙蒂翁基金会使学院既参与文学表彰,也颁奖嘉许德行。这些活动源于私人慈善事业委托长存的公共机构管理的传统,也有助于解释学院的行政职责为何超出了会议、选举和编纂审议的范围。

相较于获奖作家范围的拓展,院士资格在社会层面的开放要缓慢得多。在学院历史上的大部分时期,当选院士均为男性。1980年,玛格丽特·尤瑟纳尔成为首位女性院士;距学院成立近三个半世纪后,这标志着一次重大的制度变革。此后的选举使更多女性跻身四十个院士席位,但终身任期与早期遴选历史所造成的长期失衡,并未因此立即消除。

院士资格也从未仅限于出生在法国本土的人。塞内加尔诗人、前总统莱奥波尔德·塞达尔·桑戈尔于1983年当选;出生于阿尔及利亚的小说家阿西娅·杰巴尔于2005年当选。这些选举是具体的例证,说明学院对法语思想文化生活的认可超越了狭隘的法国本土框架。但这并不意味着学院是代表所有法语人口的议会:选举是为特定席位遴选个人,而不是按国家、职业或人口群体分配代表名额。

法语世界与语言研究

法兰西学院的名称和所在地,容易让人误以为它对所有使用法语的地方都有语言管理权。实际上,法语是一种多中心语言,使用法语的各个社会有着不同的历史、教育体系、制度和规范。法兰西学院在法语世界中颇具影响力,但对比利时、瑞士、加拿大或非洲各国的语言政策并无普遍管辖权。

其他机构也在各自的社会环境中记录并推动法语的发展。魁北克法语办公室成立于1961年,承担与魁北克语言政策及术语工作有关的职责。比利时皇家法语语言文学学院成立于1920年,有其独特的机构历史和成员构成。这些机构可能相互合作,也可能关注共同的问题,但在法定权限、语言工作重点以及与政府的关系上各有不同。

法语的地域差异并不局限于当地特有事物的名称。各法语地区在发音、日常词汇、句式结构、职业称谓的偏好,以及正式和非正式语体在不同社会群体中的使用情况等方面,都存在差异。某种表达在一个环境中广受认可,在另一个环境中却可能鲜为人知,或得到不同的评价。因此,学院传统上所关注的通用文学语言标准,并不能完整描述整个法语言语社区的语言面貌。

区分法兰西学院与学术意义上的语言学同样重要。现代语言学通过语音测量、语法分析、历史比较、田野调查和语料库证据来研究语言。其研究对象包括非正式交谈、地域变体、语言习得和社会变异,无论观察到的语言形式是否符合享有较高声望的规范。相比之下,学院的主要任务,是凭借深厚的语言文化修养,对作为共同参照的语言标准作出编纂上的判断。

这些活动有所交集,却不能相互替代。历史证据可以说明,某种被认为是新近出现的错误,是否其实已有数百年的历史。频率数据可以显示,一种新表达究竟鲜见还是已广泛使用。关于语言接触的研究,比单纯以语言衰退为依据的说法,更能准确解释借用现象的规律。反过来说,负责编纂面向公众的工具书的机构,必须作出切实可行的编纂取舍,而描写性研究则可以不对这些问题作出定论。

对研究者而言,学院本身也是一个宝贵的研究对象。历版词典记录了释义、拼写、社会观念以及对语言是否得体的判断如何变化。入院演说、院士选举史、通信和奖项记录,则为研究文学关系网络和文化声望提供了证据。将这些材料与其他词典、印刷文本和语言语料库对照阅读,可以看出某些法语形式如何获得机构认可,也可以看出,这种认可有时只是追认了使用者中早已确立的变化,而非促成变化的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