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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手语

英国手语是英国聋人社群使用的自然视觉语言,拥有独立的语法、地域变体和文化传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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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手语(British Sign Language,简称 BSL)是大不列颠聋人社群以及北爱尔兰部分手语使用者使用的一种自然手语。它通过双手、面部、头部和身体的协调动作,在视觉空间中组织并表达意义。英国手语有自己的词汇和语法:它不是以手势编码的英语,其结构也不依赖英语的句式。它还是一种社群语言,与聋人的文化认同、社会组织和艺术传统密切相关。

使用者与语言亲缘关系

英国手语的使用者包括聋人、聋人父母的健听子女、其他家庭成员、口译员、教师,以及出于社交或职业目的学习这门语言的人。并非所有聋人都使用英国手语,不同使用者运用英国手语、英语或其他交流系统的程度也各不相同。英语中首字母大写的 Deaf 通常指一种文化和语言身份,而不只是听力损失的程度。

英国手语属于英国、澳大利亚和新西兰手语语系,通常简称 BANZSL。这些语言之间的密切关系反映了各手语社群及教育机构之间的历史联系。不过,它们各自拥有不同的词汇、历史和社群规范。

不能仅仅因为英国和美国都是以英语为主要语言的国家,就认为英国手语与美国手语亲缘关系密切。手语有各自的传播历史,并不取决于周围口语之间的亲缘关系。在爱尔兰及北爱尔兰部分社群中使用的爱尔兰手语,也不同于英国手语。在某些国际交流场合使用的国际手势,并不是可以普遍替代英国手语或其他国家手语的工具。

英国手语的使用人数取决于统计口径:是统计第一语言使用者、将英国手语视为主要语言的人,还是所有具备一定手语能力的人。因此,人口普查中关于主要语言的回答,并不能反映所有能够使用英国手语的人口。

历史发展

英国手语是在聋人世代交往的过程中发展起来的,而非由某一位教育家发明。历史记录表明,在正规的聋童学校建立之前,英国就已有人使用手语,不过,某些早期记述与现代英国手语之间的关系,并不总能得到重建。

一则经常被引用的记录涉及托马斯·蒂尔西与厄休拉·拉塞尔于1576年在莱斯特举行的婚礼。教区记录描述了这位聋人新郎通过手语和手势表达结婚誓言的情形。这类证据说明历史上存在手语实践,却不能证明当时的词汇和语法与今天的英国手语完全相同。

后来,学校成为语言传承的重要场所。1760年,托马斯·布雷德伍德在爱丁堡创办了一所招收聋生的学校。学校以及随后出现的聋人俱乐部,将手语使用者聚集在一起,并促进了地方交往网络的发展。由于许多聋童的父母是原本不会手语的健听者,与其他聋童和聋人成人接触就显得尤为重要。

19世纪和20世纪,强调口语和唇读的教育方式常常限制手语的使用。尽管如此,英国手语仍在同伴交往、家庭、俱乐部和社群组织中延续。英国聋人协会于1890年以较早的名称成立,后来成为代表聋人并推广其语言的重要组织。

20世纪后期的语言学研究,帮助确立了英国手语具有与其他人类语言一样的系统性组织结构。这挑战了将手语仅仅视为手势、哑剧动作或口语的不完整再现的看法。

语言结构

手语词的构成

英国手语中的手语词,通过手形、位置、运动和朝向的组合相互区分。改变其中一个要素,就可能产生不同的意义,正如口语中语音的对立可以区分词义一样。对这些模式的研究属于手语音系学的一部分;在这一语境中,音系学关注的是语言形式的组织方式,并不意味着这种语言通过听觉传达。

有些手语词用单手表达,有些则用双手。在双手手语词中,两只手可以做相互对应的动作,也可以由一只手充当相对静止的位置,让另一只手在其上或周围活动。这些组合受到语言模式的制约,并非动作的任意拼接。

非手控特征包括眉毛的位置、视线、头部运动、面部形态和身体姿势。它们可以区分词汇意义、标记语法结构、组织话语,或表达手语使用者的立场。因此,它们并不只是可有可无的情绪伴随表现。

口部动作也是英国手语的组成部分。有些口部动作类似于说英语单词时的口形,通常称为口形模仿;另一些则是不对应英语单词的口部手势。它们的分布和功能会因手语词及语境而异。

空间、指称与视角

身体前方及周围的手语空间,可以用来设定指称对象及其相互关系。手语使用者可以将某个人或物与一个空间位置联系起来,随后通过指向该位置或朝该位置运动来指称它。这些手段支持跨句指称,并与指示现象密切相关。

有些动词可以通过改变运动方式或朝向,表达参与者之间的关系。按照空间关系组织的结构,还可以呈现实体现实中的位置、运动、形状或被操作的方式。这些结构常被称为描绘构式或分类词构式,不过,不同研究的分析方式和术语并不一致。

身体位置、视线和面部表情,可以表示叙述视角转入故事中某个人物的视角。这种现象通常称为构拟动作,它使手语使用者能够在保持语言叙事框架的同时,展现人物的行动和视角。

语法与句子组织

不能把英国手语的句法简单描述为将英语单词换一种顺序排列。语序与动词类型、信息组织、空间指称和非手控标记之间存在相互作用。

话题—述题结构很常见:手语使用者可以先确立陈述所涉及的话题,再提供关于它的信息。时间表达可以建立时间框架,而不需要像英语那样在每个动词上使用时态词尾。疑问和否定的表达,可能在手部动作之外,还伴有特定的面部和头部动作。非手控标记在短语中覆盖的范围,有助于确定其语法作用域。

英国手语的形态学(语言学)包括对手语词形式的调整,以表达重复、持续或方式等意义。有时,多个意义成分可以同时表达,而不必完全依靠一连串独立的词依次呈现。

指拼与英语接触

英国手语使用一套双手指拼字母,分别对应拉丁字母。指拼用于人名、地名、专业术语及其他用途。经常使用的指拼形式可能发生缩略,或融入词汇系统。

指拼只是英国手语的一个组成部分,并非其基本运作机制。流利的英国手语交谈,并不是逐字母拼出英语句子。

英国手语也长期与英语处于语言接触之中。手语辅助英语通常在使用英语的同时辅以手语词,其排列顺序比英国手语更接近英语。它并不等同于英国手语,尽管实际交流可能同时调用这两种语言的资源。

变异与传承

英国手语存在显著的地域变异和社会变异。表示数字、颜色、地名和日常概念的手语词,可能因社群而异。历史上的学校网络有助于维系地方变体,而旅行、广播电视和网络交流则增进了这些变体之间的接触。

不同世代之间也存在差异。年长和年轻的手语使用者,可能使用不同的手语词、指拼方式或概念表达方式。这些差异是社会语言学的研究对象,并不能据此认为某种地域或世代变体天生就不如另一种完整。

由于许多聋童出生于健听家庭,语言习得的模式各不相同。有些人从出生起就开始习得英国手语,另一些人则较晚才通过教育、同伴交往或成年后的学习接触这门语言。因此,不能仅凭一个人是聋人,就推断英国手语是其第一语言。

对许多使用者而言,英国手语与书面英语共同构成其双语现象的一部分。一个人对这两种语言的掌握程度未必相同,精通英国手语也不自动意味着具备某一水平的英语读写能力。

承认与法律地位

英国政府于2003年正式承认英国手语是一门独立语言。这一承认本身并未建立一套全面且可依法强制执行的英国手语服务权利。

《2015年英国手语(苏格兰)法》规定了有关苏格兰全国性及公共机构英国手语计划的职责。该法的思路以规划和报告为核心,促进英国手语的使用及公众对它的理解。

《2022年英国手语法》承认英国手语是英格兰、威尔士和苏格兰的一种语言。该法还规定,应就特定英国政府传播活动中英国手语的使用情况提交报告,并制定相关指导意见。它并未普遍要求所有公共传播内容都提供英国手语版本,也不取代现有的平等立法。

北爱尔兰的语言环境较为独特,英国手语和爱尔兰手语均在当地使用。因此,不应将2022年法案关于地域范围的措辞,理解为承认整个英国各地都有一种统一的手语使用状况。

口译、媒体与文化表达

英国手语与英语之间的口译应用于教育、就业、法律程序、公共活动及其他场合。口译是在结构不同的语言之间传达意义,而不是给每个英语单词替换上一个手语词。聋人口译员也可以在不同手语变体之间进行口译,为特定受众改编材料,或与健听口译员合作。

英国手语出现在电视节目、网络视频、戏剧、故事讲述、喜剧和诗歌中。英国手语诗歌可以运用重复的手形、运动模式、对称、节奏和空间组织。这些艺术表现手段并不总能在书面英语译文中保留下来。

视频是记录英国手语的核心媒介,因为它能够保留运动、时序、面部表情和空间关系。英国手语没有一套在日常生活中广泛使用的统一书写系统。研究者会使用视频标注、专门的记写符号和书面释义标记,但英语释义标记只是一种分析标签,并非对这门语言的完整书面再现。

英国手语语料库等资源,通过提供录制的语言数据来支持语料库语言学研究。这类资料集可用于考察地域变异、语法模式和语言变化。视频词典有助于词汇学习,但孤立的手语词条无法完整呈现流利交流所需的语法和会话惯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