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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学 / 物理 / surface-tension

表面张力

表面张力是流体界面单位长度上的力或形成单位面积界面所需的可逆功,支配液滴、气泡、润湿和毛细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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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面张力是流体界面抵抗面积增大的一种物理性质。它可以表示为单位长度上的切向力,也可以等价地表示为在指定条件下形成单位面积界面所需的可逆功。这一术语通常指液–气界面的张力;界面张力的含义更广,常用于描述两种互不相溶液体之间的界面。表面张力解释了为什么小液滴近似球形、为什么液体会在细管中上升或下降,以及为什么某些密度大于液体的物体仍能停留在液面上。

物理起源

表面张力源于界面处的分子环境与两侧体相内部的分子环境不同。在液体中,分子通过多种作用力与周围分子相互作用,其中可能包括范德华力、静电相互作用和氢键。在界面附近,分子周围的环境、排列方式以及涨落都会发生变化。形成额外的界面通常需要增加自由能。

一种常见的入门解释认为,表面分子周围能够相互吸引的邻近分子比内部少。这种图像有助于建立直观认识,但表面张力并不简单等同于每个表面分子受到的未被抵消的向内拉力。完整的解释需要考虑界面处分子作用力的分布,以及能量和熵两方面的贡献。

在力学描述中,界面内的压强张量通常具有各向异性,即法向应力与切向应力不同。对于平面界面,表面张力可写为

γ=∫−∞∞[PN(z)−PT(z)] dz,\gamma=\int_{-\infty}^{\infty}\left[P_N(z)-P_T(z)\right]\,dz,

其中,γ\gamma 为表面张力,zz 为沿界面法线方向的距离,PNP_N 和 PTP_T 分别为压强张量的法向分量和平均切向分量。

将液面类比为拉伸的弹性膜有其局限。普通的洁净液体界面并不具有固体薄片那样持久的面内抗剪刚性。界面上的分子不断重新排列,界面面积增大时,其张力不一定增大。

定义、单位与热力学

对于单个均匀界面边界上一段长度为 LL 的直线段,垂直于该线段且与界面相切的作用力大小为

F=γL.F=\gamma L.

肥皂膜通常有两个液–气界面。因此,如果两个界面的张力相同,且边缘效应可以忽略,理想肥皂膜作用在长度为 LL 的可移动金属丝上的拉力约为 2γL2\gamma L。

表面张力的国际单位制单位是牛顿每米:

[γ]=N m−1=J m−2.[\gamma]=\mathrm{N\,m^{-1}}=\mathrm{J\,m^{-2}}.

这些单位之间的等价关系将力学描述与能量描述联系起来。

在热力学中,形成界面面积会在相应自由能的微分中引入 γ dA\gamma\,dA 项。对于只有一个可独立变化的界面面积的平衡系统,一种常用表达式为

γ=(∂G∂A)T,p,{ni},\gamma= \left(\frac{\partial G}{\partial A}\right)_{T,p,\{n_i\}},

其中,GG 为吉布斯自由能,AA 为面积,温度、压强及各组分的物质的量保持不变。在恒温、恒容条件下,相应的导数使用亥姆霍兹自由能。

使用这些表达式时,必须对界面及其约束条件作出一致的描述。对于混合物,还必须考虑物质在体相与界面之间的重新分配。表面张力表示形成界面所需的自由能代价,通常并不等于单位面积的界面内能。

曲率与杨–拉普拉斯方程

表面张力均匀的弯曲界面可维持其两侧的压强差。杨–拉普拉斯方程描述了这一平衡:

Δp=γ(1R1+1R2),\Delta p=\gamma\left(\frac{1}{R_1}+\frac{1}{R_2}\right),

其中,R1R_1 和 R2R_2 是两个主曲率半径,其正负号由所选的界面法线方向决定。

对于被气体包围、半径为 RR 的球形液滴,

pinside−poutside=2γR.p_{\mathrm{inside}}-p_{\mathrm{outside}}=\frac{2\gamma}{R}.

因此,液滴越小,其内部相对于外部的超额压强越大。对于薄壁球形肥皂泡,两个界面均有贡献,当膜厚相对于半径可以忽略时,近似有

pinside−poutside=4γR,p_{\mathrm{inside}}-p_{\mathrm{outside}}=\frac{4\gamma}{R},

成立。

在体积及其他约束条件下,正的表面张力使界面趋于减小面积。对于给定的包围体积,球体的表面积最小,因此足够小、自由悬浮的液滴往往呈球形。较大液滴则更容易因重力、与固体接触或流体运动而变形。

表面张力还会驱动足够长的液体射流破裂成液滴。这种破裂可以减小总表面积,但惯性和黏性会影响这种不稳定性的发展过程。

润湿与毛细作用

接触角

润湿描述液体在固体上的铺展或附着情况。它取决于固–气、固–液和液–气界面性质之间的平衡,而不仅仅取决于液体的表面张力。

对于处于平衡状态、理想光滑、刚性且化学性质均一的表面,杨氏方程为

γSG−γSL=γLGcos⁡θ,\gamma_{SG}-\gamma_{SL}=\gamma_{LG}\cos\theta,

其中,θ\theta 为从液体一侧测量的接触角,下标表示相邻的两相。

接触角小表示润湿性强,接触角大表示润湿性弱。实际表面通常存在接触角滞后现象:由于表面粗糙度或化学不均一性使接触线受到钉扎,液体边缘前进和后退时的表观接触角不同。因此,测得的接触角并不总是唯一的平衡态材料性质。

毛细上升与下降

毛细作用是表面张力、润湿以及弯曲液面两侧压强差共同作用的结果。在细圆管中,能润湿管壁的液体通常形成凹弯月面,并上升至周围储液液面之上。不能润湿管壁的液体则可形成凸弯月面,液面随之下降。

对于半径为 rr 的理想竖直管,平衡高度近似为

h=2γcos⁡θΔρ g r,h=\frac{2\gamma\cos\theta}{\Delta\rho\,g\,r},

其中,Δρ\Delta\rho 为液体与周围流体的密度差,gg 为重力加速度。该表达式假定管径均匀,并忽略与弯月面具体几何形状有关的修正。

毛细现象在多孔材料、纸张、纺织品、土壤和地下水系统中十分重要。在这些环境中,孔隙的几何形状和相互连通的流动通道,使其行为比单根细管中的情况更复杂。

与重力的竞争

毛细长度表征表面张力与引力作用相当时的长度尺度:

ℓc=γΔρ g.\ell_c=\sqrt{\frac{\gamma}{\Delta\rho\,g}}.

对于接近室温的洁净水–空气界面,毛细长度约为 2.72.7 毫米。在远小于这一长度的尺度上,表面张力通常主导静态形状;在更大的尺度上,重力的影响则越来越重要。

在浮力与表面张力的竖直分力共同作用下,小型昆虫和某些小心放置的高密度物体可以由液面支撑。液面并不是一层不可穿透的固体表皮。

温度、组成与表面活性剂

温度依赖性

对于大多数常见的纯液体,表面张力随温度升高而降低。沿液–汽共存线趋近临界点时,表面张力趋于零,此时液体与蒸气之间的区别消失。

在 20 ∘C20\,^\circ\mathrm{C} 时,与空气接触的洁净水的表面张力约为 72.8 mN m−172.8\ \mathrm{mN\,m^{-1}}。在相近条件下,乙醇的表面张力要低得多,约为 22 mN m−122\ \mathrm{mN\,m^{-1}}。具体数值取决于温度、组成以及与液体接触的相。

表面活性物质

表面活性剂是一类优先在界面富集并改变界面性质的物质,通常会降低表面张力或界面张力。许多表面活性剂同时含有亲水部分和对水亲和力较低的部分。即使体相浓度很低,它们的吸附也能显著改变张力。

在温度固定时,吉布斯吸附方程将界面张力的变化与各组分化学势的变化联系起来:

dγ=−∑iΓi dμi,d\gamma=-\sum_i\Gamma_i\,d\mu_i,

其中,Γi\Gamma_i 是组分 ii 的单位面积表面过剩量,其定义以选定的分界面为参照。

随着浓度增加,表面活性剂在界面的富集通常会降低张力。当浓度超过临界胶束浓度后,继续加入的表面活性剂主要进入分子聚集体,表面张力的变化通常会明显减缓。并非所有溶解物质都会降低张力:在相关浓度范围内,许多无机盐会提高水的表面张力。

动态表面张力

新形成的界面不一定立即达到其平衡组成。表面活性剂的扩散输运、吸附、解吸以及界面重排都需要时间。因此,动态表面张力取决于界面形成后经过的时间及其形变历史。

这一区别对于喷雾、印刷、发泡和液滴形成等迅速产生新界面的过程十分重要。仅用平衡表面张力值可能无法描述这些过程的行为。

表面张力梯度与流体运动

温度或组成在空间上的变化可以产生表面张力梯度。这些梯度施加切向应力,引发马兰戈尼效应。在界面处,由此产生的应力倾向于将流体拉向表面张力较高的区域。

实例包括蒸发液膜中的流动、局部加入表面活性剂引起的运动,以及材料加工过程中由温度差驱动的循环流动。完整的流动形态还取决于几何形状、黏性、传热和物质输运。

表面活性剂有助于稳定泡沫和乳状液,但降低张力并非其中唯一的机制。对液膜变薄的抵抗、界面流变性质,以及相距很近的界面之间的作用力,也可能同样重要。

测量

常见方法通过力、压强或界面形状来确定表面张力:

  • **威廉米板法:**测量润湿周长已知的薄板所受到的润湿力。要可靠地解释测量结果,需控制接触角并进行浮力修正。
  • **杜努伊环法:**测量将圆环拉过界面时所涉及的力,并对被提起液体的形状和重量进行修正。
  • **悬滴法与座滴法分析:**依据重力与毛细压强之间的平衡拟合液滴轮廓,从而推算张力。
  • **毛细上升法:**利用液体在已知半径管中的上升或下降高度,结合接触角和密度差进行测量。
  • **最大气泡压强法:**利用从浸没的毛细管口生成气泡所需的压强进行测量,也可用于研究动态表面张力。

污染是重要的误差来源,对水和稀表面活性剂溶液尤其如此。温度控制、仪器清洁程度、密度数值的准确性、仪器校准以及界面形成后经过的时间都会影响结果。所报告的测量不确定度应同时反映仪器的局限性和所用物理模型的适用程度。

应用与局限

表面张力在涂布、印刷、洗涤、钎焊、乳化、泡沫生产、喷雾形成和微流控液滴控制中起着核心作用。在小型装置中,界面力可能占据主导地位,超过那些在日常尺度下更重要的力。

表面张力在流体运动中的作用,常通过无量纲比值来评估。毛细数

Ca=ηUγ,\mathrm{Ca}=\frac{\eta U}{\gamma},

用于比较黏性应力与表面张力应力,其中 η\eta 为动力黏度,UU 为特征速度。韦伯数

We=ρU2Lγ,\mathrm{We}=\frac{\rho U^2L}{\gamma},

用于比较惯性效应与表面张力效应。这两个数的意义取决于流动的几何条件及其他相关参数;二者都不能给出液滴破裂的通用阈值。

生物界面往往比洁净液面更复杂。肺表面活性物质可降低肺部气–液界面的表面张力,而细胞膜的力学行为还涉及脂质的组织结构、膜的弯曲,以及与其他细胞结构的耦合。

在分子尺度上,用单一恒定张力描述一个清晰分明的界面可能不再充分。强曲率、分子分层、热涨落以及邻近界面之间的相互作用,都可能需要更细致的描述。对于固体,表面应力与单位面积表面自由能通常也不相同,因此不能原封不动地套用液体界面的公式。

历史发展

在现代表面张力概念出现之前,人们已开始研究细管、弯月面和液体内聚作用。19世纪初,托马斯·杨建立了以力为基础的解释,将毛细现象与接触角联系起来;与此同时,皮埃尔-西蒙·拉普拉斯建立了界面曲率与压强差之间的数学关系。

此后,詹姆斯·克拉克·麦克斯韦和约西亚·威拉德·吉布斯的工作,推动了界面现象在力学与热力学框架中的系统化。20世纪,分子理论、表面活性剂化学和实验测量的发展,将这一领域拓展至液膜、乳状液、动态界面以及分子尺度的描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