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速度是波中相位不变的点(例如正弦扰动的波峰)在空间中传播的速度。对于单色行波,相速度的大小等于角频率除以波数,也等于频率乘以波长。它描述的是波的相位图样的运动,而不一定代表物质、能量或信息的传输。相速度是光学、声学、海洋波动力学和量子力学中的基本概念。
数学定义
一维正弦行波可写为
u(x,t)=Acos(kx−ωt+ϕ0),
其中,A 为振幅,k 为波数,ω 为角频率,ϕ0 为恒定的初相位。某个特定的等相位点满足
kx−ωt+ϕ0=constant.
将这一条件对时间求导,即得相速度:
vp=dtdx=kω=fλ,
其中,f=ω/(2π) 为频率,λ=2π/k 为波长。按照这里的符号约定,正的 k 和正的 ω 表示波沿 x 轴正方向传播。在国际单位制中,相速度的单位为米每秒。
对于三维平面波,其相位为
ϕ(r,t)=k⋅r−ωt+ϕ0.
等相位面是垂直于波矢 k 的平面。通常将其沿法线方向的相速度矢量定义为
vp=∣k∣2ωk.
这一定义描述的是垂直于波面的运动。沿无限大等相位平面的切向运动不会改变相位,因此不能据此定义另一种具有物理意义的传播速度。
色散与群速度
色散关系给出了角频率与波数之间的依赖关系:
ω=ω(k).
由此可通过 vp=ω(k)/k 确定相速度。如果某种介质或传播模式的相速度在某一频率范围内与频率无关,就称其在该范围内无色散。在这种情况下,不同频率的波可以共同传播,而不会因色散而改变彼此的相对相位。
在色散系统中,不同频率分量的相速度通常不同。它们之间不断变化的相位关系会使脉冲展宽或改变形状。这种现象称为色散(光学)。
相速度不同于群速度,后者在一维情况下定义为
vg=dkdω.
对于弱吸收介质中的窄带波包,群速度通常描述其包络的运动。由于 ω=kvp,有
vg=vp+kdkdvp.
等价地,以波长为变量,可写为
vg=vp−λdλdvp.
当色散关系为 ω=vk,且 v 为常量时,相速度与群速度相等。当色散关系为非线性时,两者通常不同。
在各向异性介质中,频率既取决于 k 的大小,也取决于其方向。此时,群速度为
vg=∇kω,
它不一定与相速度平行。这一区别在具有双折射现象的晶体中尤为重要,因为其中的能流方向可能与波面法线方向不同。
电磁波
对于真空中的平面电磁辐射波,
ω=ck,vp=c,
其中,c 为真空中的光速。
在折射率 n(ω) 为正的透明、均匀、各向同性材料中,
k=cn(ω)ω,vp=n(ω)c.
这里,折射率联系了真空中的波长与材料内部的波长。在静止界面处,频率保持不变,而波长和相速度可以改变。界面上的相位匹配是反射(光学)定律和折射定律的基础。
在相同假设下,群速度为
vg=n+ωdn/dωc.
分母称为群折射率。因此,仅凭在某一频率下测得的折射率,并不能确定脉冲的传播速度;折射率随频率的变化也很重要。
在吸收介质中,折射率和波数通常为复数。将波数写为
k=k′+ik′′,
则对于正比于 ei(kx−ωt) 的波,其空间衰减由 k′′ 决定,而相位的推进由 k′ 决定。因此,当频率为实数时,通常将相速度定义为 ω/k′。强衰减和脉冲形状的改变会使相位传播、包络传播与能量传播之间的简单对应关系不再可靠。
典型物理实例
声波
对于理想流体中的小振幅声波,当耗散和弛豫效应可以忽略时,色散关系近似为线性:
ω=csk.
此时,相速度和群速度都近似等于声速 cs。在流体中,绝热声速满足
cs2=(∂ρ∂p)s,
其中,p 为压强,ρ 为密度,该偏导数是在比熵保持不变的条件下求取的。更复杂的介质,包括弹性固体和多孔材料,可以支持具有不同相速度的多种波动模式。
水面波
对于水深均匀为 h 的水体中的小振幅表面重力波,忽略表面张力时,色散关系为
ω2=gktanh(kh),
其中,g 为重力加速度。
在深水中,kh≫1,因此
vp=kg,vg=21vp.
所以,单个波峰的运动速度比波包包络更快。
在浅水中,kh≪1,于是
vp≈vg≈gh.
这些波是以重力为恢复力的表面重力波,与时空中的引力波不同。
波导与等离子体
内部为真空的理想空心电磁波导中的某个模式,可以具有如下色散关系:
ω2=ωc2+c2kz2,
其中,ωc 为该模式的截止角频率,kz 为轴向传播常数。在截止频率以上,
vp=1−ωc2/ω2c>c,
而
vg=c1−ωc2/ω2<c.
对于这一理想化的色散关系,
vpvg=c2.
理想的冷、无磁化等离子体中的横向电磁波也满足类似关系,只需用等离子体频率替代波导的截止频率。这种乘积关系并不是所有波都满足的普适恒等式。
物质波
在量子力学中,自由粒子的平面波波函数的相位正比于 p⋅r−Et。因此,由关系式
E=ℏω,p=ℏk
可得
vp=pE,
其中,ℏ 为约化普朗克常数,p 为动量的大小。
对于相对论性的有质量自由粒子,
E2=p2c2+m2c4,
因此,在动量非零时,
vp=vc2,vg=dpdE=v.
这里,v 为粒子速度,m 为其静止质量。相速度超过 c,但它既不是粒子的速度,也不是局域信息的传播速度。
对于自由粒子的非相对论性薛定谔方程,通常采用的能量约定不包含静止能量,而使用 E=p2/(2m)。由此可得
vp=2mp=2v,vg=mp=v.
这些相速度的差异既反映了能量约定的不同,也反映了动力学近似的不同。在能量上加一个常数,会改变波函数整体随时间变化的相位,但不会改变其概率密度或群速度。
因果性与物理解释
相速度大于 c 本身并不违反狭义相对论。完全单色的波在时间上无限延伸,无法标示一条新信息的起始。跟踪其中的某个波峰,并不等于跟踪新传输的信息。
因此,必须将相速度与以下速度区分开来:
- **群速度:**由色散关系的局部斜率确定的速度。
- **能量速度:**能量传输的速率,通常与能流密度除以能量密度有关。
- **波前速度:**扰动最早的因果性起始前沿的传播速度。
在强色散或吸收系统中,由于脉冲形状发生改变,即使群速度也可能超过 c 或变为负值。这些数值并不能证明信息的超光速传输。因果性关注的是新扰动的传播,而不仅仅是重复的相位图样或脉冲峰值的位移。
测量与应用
相速度可以通过测量频率和波长来确定,也可以通过测量空间上相隔一定距离的探测器之间的相位差来确定。对于相隔距离为 L 的均匀行波,
Δϕ=kL,vp=ΔϕωL,
前提是 Δϕ 为经过正确相位展开的空间相位差。由于测得的相位通常只能给出模 2π 的结果,未知的完整周期数可能导致歧义。
干涉测量、声学测量和微波测量利用相位变化来确定传播常数和材料性质。相速度测量有助于表征折射率、弹性性质以及介质随频率变化的响应。在导波系统中,这类测量用于识别传播模式和设计相位匹配条件。
应关注哪种速度取决于具体实验:单色波峰的运动反映相速度,窄带包络的传播通常反映群速度,而新产生的扰动的到达则涉及因果信号传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