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度是相对于指定参考系测得的位置随时间的变化率。在经典力学中,速度是一个矢量,既表明运动的快慢,也表明运动的方向。它的大小称为速率,是一个标量。因此,一架以每秒250米向北飞行的飞机,与一架以相同速率向东飞行的飞机,具有不同的速度。速度是物理学中的基本概念,因为它将对运动的描述与动量、能量、力以及物质的输运联系起来。
速度这一概念适用于单个粒子、有一定空间尺度的物体、流体以及传播中的扰动,但这些应用之间存在重要区别。旋转物体上不同点的速度通常不同;流体的运动用速度场来描述;波形的传播速度则不一定等于其传播介质的运动速度。相对论改变了不同观测者比较速度的方式,而量子力学则限制了同时确定位置和动量所能达到的精度。
定义、大小与单位
对于位置矢量为 的物体,它在某一时间间隔内的平均速度等于位移除以所经历的时间:
位移是末位置与初位置之间的矢量差,而不是运动的总路程。物体沿跑道运动一圈后回到起点,因此这一圈的平均速度为零,但平均速率大于零。更一般地说,在同一时间间隔内,平均速度的大小不可能超过平均速率。
令时间间隔趋于零并取极限,即可得到瞬时速度:
这一定义运用了数学中的导数概念,并假定轨迹在所考察的时刻可微。在三维笛卡尔坐标系中,
分量 、 和 可以为正、为负或为零。它们的符号表示物体相对于所选坐标轴的运动方向,并不意味着运动量在物理上有正负之分。
速率是这一矢量的大小:
在路径光滑处,速率也等于 ,其中 是沿路径测量的路程。非零瞬时速度的方向沿轨迹的切线方向。在速度为零的瞬间,速度矢量本身没有确定的方向,即使物体随后会沿一条明确的路径开始运动。
速度在国际单位制中的单位是米每秒,写作 或 。其物理量纲为长度除以时间,即 。其他常用单位包括千米每小时、英里每小时和节。其中,精确地有 ;一节等于一海里每小时,精确等于 。
“每秒20米”这样的表述给出的是速率,除非同时指明方向,或上下文已提供方向信息。在一维计算中,一旦规定了正方向,一个带符号的数就能完整地表示速度。在位置—时间图中,斜率表示速度;在速度—时间图中,某一速度分量曲线下的带符号面积给出相应的位移。
轨迹与加速度
速度描述物体瞬时的运动状态,而加速度描述这一状态如何变化:
由于速度既有大小又有方向,因此即使速率不变,也可能存在加速度。匀速圆周运动就是一个典型例子:物体的速率保持不变,但速度方向不断变化。反过来,物体也可能在某一瞬间速度为零,而加速度不为零,例如理想情况下竖直上抛的物体到达最高点时。
反过来,也可以通过积分由加速度求速度、由速度求位置:
这些方程说明了初始条件的重要性。仅知道加速度而不知道初速度,便无法确定速度;知道速度而不知道初始位置,也无法确定绝对位置。积分还保留了方向信息:符号相反的速度对位移的贡献可以相互抵消,但对路程的贡献都为正。
在加速度恒定时,上式化为熟知的公式:
在地球表面附近,如果空气阻力以及重力随高度的变化可以忽略,抛体通常可近似视为具有大小为 、方向竖直向下的恒定加速度。此时,其水平速度保持不变,竖直速度则随时间线性变化,形成的轨迹为抛物线。这一近似并不适用于所有抛体:对于落叶、降落伞或高速运动的物体,空气阻力可能起决定性作用。
对于光滑的曲线轨迹,加速度可分解为切向分量和法向分量:
其中, 为局部曲率半径, 表示切线方向, 指向局部曲率中心。第一项改变速率,第二项改变方向。在匀速圆周运动中,只有法向项不为零,得到向心加速度 。
理解这些关系的矢量性质,有助于避免几种常见错误。“减速”通常指速率减小,但并不一定意味着加速度分量为负:当物体沿坐标轴负方向运动时,指向正方向的加速度会使其减速。同样,绘出的轨迹中若有尖角,就不能表示物体以有限且非零的速率平滑转弯。在理想化的数学描述中,方向若在瞬间发生突变,就需要无界的加速度。
参考系、相对运动与转动
速度总是相对于某个参考系而言的,无论这个参考系是明确指出的,还是隐含在语境中的。坐在行驶中的列车里的乘客,相对于车厢的速度近似为零,但相对于轨道的速度则与列车相同。不能仅仅因为存在另一种描述,就认为其中一种描述不完整。关键在于明确所用的参考系,并始终如一地使用它。
在牛顿力学中,两个不转动、原点以恒定相对速度 运动的参考系之间,可用伽利略变换联系起来。如果它们的坐标轴始终平行,则有
两个参考系中的时间相同,加速度也保持不变。惯性参考系是指物体在所受合力为零时做匀速直线运动的参考系。在牛顿理论中,任何相对于惯性系做匀速直线运动的参考系也都是惯性系;在这一理论框架下,不存在实验上具有特殊地位的绝对静止状态。
即使两个物体在选定的参考系中都不静止,相对速度仍然很有用。如果两个物体的位置分别为 和 ,那么,在同一个不转动的坐标基底下, 相对于 的速度为
在导航中,飞机相对于地面的速度,是飞机相对于空气的速度与空气相对于地面的速度的矢量和。因此,侧风会同时改变飞机的地速和地面航迹方向。除非相关运动共线,否则仅将速率的数值相加会得出错误的结果。
对于转动参考系,需要格外注意,因为它的坐标轴方向会发生变化。如果一个运动参考系的原点速度为 ,角速度为 ,那么相对位置为 的点,其在惯性系中的速度为
其中所有矢量都用同一个基底表示。叉积项表示参考系自身转动所引起的运动。再次求导会引入离心加速度项、科里奥利加速度项,以及在转动角速度发生变化时出现的欧拉加速度项。在相对于自转地球描述的大气和海洋运动中,科里奥利效应尤为重要。
对于刚体,各物质点之间的距离保持不变。刚体的瞬时运动可以表示为选定参考点的平动与绕该点转动的叠加:
因此,转动的车轮并非所有点都具有同一个速度。在静止地面上做理想无滑动滚动时,接触点相对于地面瞬时静止,而车轮顶部的速率则是轮心速率的两倍。这些速度是平动与转动叠加的结果,并非由车轮的任何形变所致。
动量、能量与动力学定律
当速度与质量、动量和力联系起来时,它就成为一个动力学量。对于质量恒定的普通牛顿力学质点,
因此,合力的作用是改变速度,而不是维持速度。这一区别是牛顿运动定律的核心:匀速直线运动不需要合力。日常经验可能会掩盖这一原理,因为摩擦和流体阻力往往阻碍运动,因此需要持续施加外力来平衡这些阻力。
非相对论质点的动能为
动能取决于速率,而不取决于速度的方向。相比之下,动量则具有方向性。两个完全相同的物体以相同速率沿相反方向运动时,总动量为零,但总动能为正。这一区别对碰撞分析至关重要。在孤立系统中,总动量守恒;只有在弹性碰撞中,动能也同时守恒。在非弹性碰撞中,一部分动能转化为内能、形变能、声能或其他形式的能量。
动能和动量都取决于参考系。物体在自身的静止参考系中动能为零,但在物体相对于其运动的参考系中,动能为正。它们对参考系的依赖并不会使守恒定律失效:这些定律在每个惯性参考系内都一致成立。对于质点系,总动量可写为 ,其中 是总质量, 是质心的速度。即使质心静止,系统内部的运动仍可贡献动能。
力做功的瞬时速率为
只有力沿速度方向的分量才对这一机械功率有贡献。垂直于速度的力可以使轨迹弯曲,而不改变速率。例如,带电粒子所受洛伦兹力的磁力部分为 。它垂直于粒子的速度,因此不对该粒子做功。在匀强磁场中,它可以使粒子做圆周运动或螺旋运动,同时保持速率不变。
阻力通常取决于速度。在雷诺数足够低时,球体在牛顿流体中缓慢运动所受的斯托克斯阻力大小为 ,其中 是动力黏度, 是球体半径。在许多雷诺数较高的情形下,阻力可近似建模为与 成正比。当阻力和浮力之和与重力平衡时,下落物体的速度便趋近终端速度。因此,终端速度并不是一个普适的下落速率:它取决于物体、流体、物体朝向以及流动状态。
速度场与物质输运
对于具有空间延展的介质,通常无法用单个速度矢量来描述其运动。因此,流体动力学使用速度场,通常记为 ,为每个位置和时刻赋予一个局部速度。该场表示在一定尺度上取平均后的运动;这一尺度远大于分子尺度,但远小于所研究的流动结构尺度。这是一种连续介质描述,而不是对每个分子瞬时运动的记录。
常用的描述方式有两种,二者相互补充。拉格朗日描述沿着各个物质微团的轨迹跟踪其运动;欧拉描述则描述固定空间位置处的各个物理量。漂浮的标记物近似体现了前一种视角,而安装在桥上的流速仪则体现了后一种视角。即使欧拉速度场是定常的,流体质点仍可能具有加速度:水流进入逐渐收窄的河道时,沿下游方向流速可能增大,尽管每个固定位置处的速度都不随时间变化。
物质微团的加速度是速度场的物质导数:
第一项描述固定位置处的局部变化;第二项描述微团在空间上不均匀的速度场中运动时所经历的变化。这一对流项是流体运动非线性的主要来源之一。如果将其忽略,就会错误地认为所有定常流动的加速度都为零。
速度也出现在质量守恒方程中:
其中, 为密度。对于密度恒定的不可压缩流体,该方程简化为 。通过某一表面的体积流量为
其中, 是该表面的单位法向量。如果速度均匀且垂直于该表面,则有 。然而,在河流中,流速通常随深度和横向位置而变化,因此计算河流流量时,需要进行积分或采用适当的采样近似,而不能将截面积与任意一点的流速简单相乘。
速度的空间导数描述形变和局部旋转。旋度 称为涡量,用于表征局部旋转运动。速度梯度的对称组合描述应变率,而应变率决定了牛顿流体中的黏性应力。在通常采用的无滑移近似下,流体在固体边界处的速度与该边界的速度相同,从而在壁面附近形成很大的速度梯度。黏度使动量沿这些梯度传递。
在湍流中,速度在多种尺度上发生不规则脉动。仅靠平均速度场无法完整描述所有输运过程:速度脉动之间的相关性会产生额外的动量通量,在平均方程中以雷诺应力表示。因此,在比较实验室测量、数值模拟和大尺度环境观测时,必须区分瞬时速度、时间平均速度和空间平均速度。
波的速度与信号传播
波具有几种相关的速度,它们不一定相同。波形的传播速度不同于承载波的物质的运动速度。在声波中,空气分子围绕各自局部的平均位置振动,而扰动则在空气中传播。在张紧弦上的理想行波中,弦上的各质元主要沿横向运动,而波则沿弦传播。
对于相位为 的正弦波,等相位点以相速度传播:
其中, 为角频率, 为波数。这是波峰或其他固定相位点的传播速率。由频率相近的波叠加形成的窄带波包,其包络通常以群速度传播:
当介质具有色散时,频率与波数不再呈简单的正比关系,相速度与群速度也可能不同。
在满足 的无色散理想情形下,两种速度都等于 。对于真空中的电磁波, 就是光速,其值精确为 。在透明光学介质中,相速度通常表示为 ,其中 是折射率。折射率随频率的变化产生了色散。在适当的低损耗条件下,群速度为
这一关系有助于描述光学材料和光纤中的脉冲延迟。
不能总是将群速度等同于信息或能量的传播速率。在强吸收、增益或反常色散区域,脉冲形状可能发生显著变化,使其峰值表现出超光速甚至负的群速度。这种现象并不能证明新的因果信号能够超光速传输。必须考虑信号前沿的传播以及介质的完整响应。
水波还体现了另一种区别。对于深水中的小振幅表面重力波,若忽略表面张力,则有
因此群速度为相速度的一半。波峰会穿过波包,而不是在波包内保持固定位置。流体质点的运动轨迹近似为闭合轨道;在最简单的线性描述之外,还会出现斯托克斯漂移等附加效应。
波源与观测者之间的相对运动会通过多普勒效应改变测得的频率。在声学中,波源和观测者各自相对于介质的运动都很重要。对于电磁辐射,则需用相对论关系取代这种以介质为参照的描述。多普勒测量通常只能约束相对速度沿视线方向的分量;要确定垂直于视线方向的运动,还需要其他信息,或者在高精度测量中考虑相对论性频移。
狭义相对论与广义相对论中的速度
阿尔伯特·爱因斯坦于 1905 年提出的狭义相对论,以符合光速不变原理的关系式取代了伽利略速度变换。假设一个惯性参考系以速率 沿另一个惯性参考系的 轴运动。若物体在后一个参考系中的速度分量为 ,则
其中 。这些方程由洛伦兹变换导出,其中既涉及位置变换,也涉及时间变换。
对于共线运动,相应的速度叠加法则为
如果一艘航天器相对于实验室以 的速率运动,并以相对于自身 的速率向前发射一个物体,那么实验室测得该物体的速率约为 ,而不是 。当速率远小于 时,分母与 1 的差异可以忽略,因而回到牛顿力学的近似结果。如果 ,则得到 ,体现了真空光速的不变性。
通常的三维速度仍为 ,但相对论还使用四维速度,其定义是时空位置对固有时(参见时间膨胀)的导数:
采用度规号差 时,其不变范数满足 。这是关于时空中类时轨迹的几何陈述,并不是说普通有质量物体的空间速率为 。光子没有静止参考系,沿其类光轨迹也没有固有时,因此,这种针对有质量粒子的四维速度定义不适用于光子。
相对论动量和动能为
在这一描述中,静质量非零的物体若要达到 ,就需要无限大的能量。在低速下,将 展开即可得到 。在粒子加速器中,相对论修正不可或缺,因为粒子能量的大幅增加可能仅对应速率的微小增加。
在广义相对论中,比较相距遥远的不同位置处的速度,需要作出额外规定,因为时空是弯曲的,而且坐标系未必直接对应物理测量。本地观测者使用局部参考系来测量经过的物体的速度。有质量物体在局部的运动速率低于 ,而光在局部以 传播。坐标速度可以取其他数值,而不违背这些局部结论。
同样,根据相距遥远的星系之间固有距离的变化推算出的宇宙学退行速率,也可能超过 。这种速率涉及在选定的宇宙学时间切片上对距离所作的扩展定义,而不是一个物体在另一个物体的惯性参考系中的局部运动。将其视为通常意义上的狭义相对论相对速度,会混淆不同的测量。
微观速度与量子力学
在气体中,分子的速度呈某种分布,而非所有分子都具有同一个速度。宏观上静止的气体,其分子平均速度可能为零,但分子仍在向各个方向快速运动。统计力学将这种无规则的热运动与整体流动区分开来。若 为局部平均速度,则分子的脉动速度就是其实际速度减去 。
对于处于热平衡的稀薄经典理想气体,麦克斯韦–玻尔兹曼分布给出了分子速率的概率密度:
其中, 为分子质量, 为绝对温度, 为玻尔兹曼常数。最概然速率、平均速率和方均根速率分别为
由于速率分布并不对称,这三个量并不相同。
在约 的温度下,氮分子的方均根速率约为 。但这并不意味着一团可辨认的氮气一定会以这样的速率穿过房间。频繁的分子碰撞不断改变各个分子的速度,而大尺度的混合则涉及整体流动和扩散。分子撞击边界时向其传递动量,从而产生气体压强。温度与相对于整体流动的无规则运动有关,而不能简单地归结为气体相对于任意外部观察者的速率。
在量子力学中,速度通过算符与态的动力学来表述,而不是被假定为沿着一条精确定义的经典轨迹运动时所具有的量。对于哈密顿量为
的非相对论粒子,海森堡方程给出
对于处于电磁矢势中的带电粒子,力学动量与正则动量不同;在标准的最小耦合描述中,速度为 。混淆这两种动量可能导致错误的物理解释。
对于简单的非相对论关系 ,不确定性原理意味着
这一原理约束的是位置与速度的统计展宽之间的关系,而不只是仪器的精度。量子概率的流动也可以用从波函数导出的概率流来描述,但这种概率流并不自然对应于唯一的经典粒子轨迹。
在晶体中,与能带 对应的电子波包具有半经典群速度 。它对外界作用的响应取决于能带结构,而不只是自由粒子的关系式。因此,热运动速度、量子速度和宏观速度所对应的,是彼此相关却又不同的描述层次。
测量与不确定度
速度可以通过位置变化、频率偏移,或经过校准的、对运动的物理响应来测量。最简单的实际测量方法是确定已知时间间隔内的位移。对于近似匀速直线运动,使用 即可。对于速度变化的运动,所得结果是该时间间隔内的平均速度,而非精确的瞬时速度。
光电门、高速摄像机和运动跟踪系统通过连续的位置测量来估算速度。中心差分估计式为
较小的时间步长可以提高时间分辨率,但位置差除以较短的时间间隔时,也会放大位置噪声。滤波或轨迹拟合可以降低噪声,但会引入关于平滑性的假设,并可能抑制快速变化。曝光时间、采样率、镜头畸变和同步情况都会影响结果。
多普勒仪器通过频率变化推算速度。对于收发同址的单基地雷达,若目标运动速度远小于 ,其反射回波的频移近似为
其中, 为径向速度, 为发射波长;正负号取决于对接近或远离运动所采用的约定。系数 2 来自信号的往返传播。单部雷达通常测得的是径向速度,而非完整的三维速度矢量。若要重建更多速度分量,就需要多个观测方向或额外的跟踪信息。
激光多普勒方法利用光频差测量运动,声学多普勒仪器则将相关原理应用于水或空气中的运动散射体。粒子图像测速法通过加入示踪粒子的流场图像,估算不同图像之间的位移分布。其输出是在有限的判读区域和时间间隔内取平均得到的速度场。示踪粒子必须能足够紧密地随流体运动;惯性过大的粒子可能偏离所要测量的流体运动。
卫星导航系统可以根据位置变化以及接收到的载波信号中的多普勒频移,估算接收机的速度。在天文学中,光谱学通过光谱位移测量视线方向的运动,而角自行与距离相结合,可约束横向运动。将测得的红移换算为速度,需要采用恰当的模型:低速多普勒、相对论、引力和宇宙学解释不能相互替代。
每次速度测量都存在测量不确定度。对于简单比值 ,如果距离和时间的不确定度彼此独立,则一阶不确定度传播公式给出
如果存在相关性,则需要加入额外项。可靠的测量报告还应说明参考系、所测分量、平均时间间隔以及相关的校准情况。缺少这些说明的速率数值,即使同样以米每秒表示,也可能无法与另一台仪器的输出结果进行比较。
历史发展
古代对运动的论述通常并未采用现代矢量和微分形式的速度概念。亚里士多德在其广泛的自然哲学体系中区分了自然运动和受迫运动,但并未阐明力与速度变化之间的惯性关系。此后,中世纪学者发展出更为定量的方式来讨论运动的快慢。14世纪,与牛津计算学派有关的学者提出了平均速度定理:在相同时间内,匀加速运动所经过的距离,等于以其初速度和末速度的平均值做匀速运动所经过的距离。
尼科尔·奥雷姆用几何图形表示包括运动在内的各种变化性质,以阐明这类关系。这些几何构造预示了后来用面积表示累积量的图像的某些特点。它们并不等同于现代坐标图或微分学,但有助于区分不断变化的速率的大小与随时间累积的总量。
伽利略·伽利莱将加速运动作为数学研究和实验研究的核心课题。他于1638年出版的《两门新科学》阐述了有关落体、斜面和抛射体的研究成果。对于从静止开始的匀加速运动,所经过的距离与经过时间的平方成正比。斜面使研究相对缓慢的运动成为可能,与短距离的竖直下落相比,计时也更易于实现。伽利略还分析了理想抛射轨迹中水平方向的匀速运动与竖直方向的加速运动如何叠加。
17世纪微积分的发展,为描述瞬时变化率提供了一套通用语言。艾萨克·牛顿通过流数研究变化的量,而戈特弗里德·威廉·莱布尼茨则发展了微分符号。牛顿于1687年出版的《自然哲学的数学原理》将运动的变化与外加力联系起来,并在统一的数学框架内分析地面物体和天体的运动轨迹。尽管书中的论证主要采用几何方法,由此建立的力学仍可通过位置和动量的导数来表达。
现代的矢量处理方法在19世纪从几何学、力学和代数学的研究中逐渐发展起来。它明确区分了具有方向的速度及其标量大小,并为分解分量、描述转动和计算相对运动提供了系统的运算方法。与此同时,分子运动论将分子速度分布与压强和温度联系起来。詹姆斯·克拉克·麦克斯韦于1860年提出了一种分子速度分布,随后路德维希·玻尔兹曼进一步拓展了对气体的统计研究。
20世纪物理学改变了对速度概念的解释,而非将其废除。狭义相对论以时空变换取代了普适时间和简单的速度相加法则。量子力学则不再普遍假定微观粒子具有确定的轨迹,转而采用依赖于量子态的预测和算符关系。在这些发展过程中,速度始终保留着作为位置变化率的作用,而位置、时间、观测和物理状态的含义则得到了更精确的界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