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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学 / 物理 / birefringence

双折射

双折射是不同偏振模式具有不同折射率的光学性质,会产生相位延迟,有时还会形成重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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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折射率方解石介电常数麦克斯韦方程组光速温度偏振双折射

双折射是材料的一种光学性质,指沿同一方向传播的光的两种偏振模式具有不同的折射率。因此,两种模式会积累不同的相位,也可能沿不同的路径传播。透过透明的方解石晶体看到重像,就是一个常见的例子。双折射并不总会产生肉眼可分辨的重像:即使光束的两个分量在空间上仍然重合,它也可以改变光束的偏振状态。双折射天然存在于许多晶体和有序材料中,也可以由机械应力或外加场诱导产生。

物理基础

在光学各向同性介质中,给定频率下的折射率与传播方向和偏振状态无关。在各向异性介质中,电响应则取决于方向。对于透明的非磁性材料,可以用电容率张量来描述这种响应,将电场 E\mathbf{E} 与电位移 D\mathbf{D} 联系起来:

D=ε0εrE,\mathbf{D}=\varepsilon_0\boldsymbol{\varepsilon}_r\mathbf{E},

其中,ε0\varepsilon_0 为真空电容率,εr\boldsymbol{\varepsilon}_r 为相对电容率张量。

将这一关系与麦克斯韦方程组结合,对于给定的波矢方向,通常可以得到两种允许的传播模式。在透明且不具有旋光性的材料中,这两种模式通常可视为相互正交的线偏振态。它们不同的相速度对应于不同的折射率:

n=cvph,n=\frac{c}{v_{\mathrm{ph}}},

其中,cc 为真空中的光速,vphv_{\mathrm{ph}} 为相速度。

对于给定的传播方向和波长,双折射率通常表示为

Δn=n2−n1.\Delta n=n_2-n_1.

有些场合使用其大小 ∣n2−n1∣|n_2-n_1|,另一些场合则根据明确规定的排列顺序保留正负号。双折射率是无量纲量,通常随波长、温度和力学条件而变化。

只有当入射光的偏振在两种模式的偏振方向上均有分量时,光束才会同时激发这两种模式。偏振方向与某一本征模式一致的光,不一定会分裂为两个可观察到的分量。

单轴材料与双轴材料

透明各向异性材料的主要光学性质可用折射率椭球表示:

x2nx2+y2ny2+z2nz2=1,\frac{x^2}{n_x^2}+\frac{y^2}{n_y^2}+\frac{z^2}{n_z^2}=1,

其中,nxn_x、nyn_y 和 nzn_z 为主折射率。这些折射率的对称关系和相对大小决定了线性双折射的主要类型。

单轴材料

单轴材料有两个相等的主折射率,以及一个与之不同的主折射率。其两个特征折射率通常记为 non_o 和 nen_e,分别称为寻常光折射率和主非寻常光折射率。单轴材料具有唯一的光轴方向;沿这一方向,两种模式的相速度相等。

对于一般的传播方向:

  • 寻常光波的折射率为 non_o,与方向无关。
  • 非寻常光波的有效折射率取决于波矢与光轴之间的夹角。

若该夹角为 θ\theta,则

1nex(θ)2=cos⁡2θno2+sin⁡2θne2.\frac{1}{n_{\mathrm{ex}}(\theta)^2} = \frac{\cos^2\theta}{n_o^2} + \frac{\sin^2\theta}{n_e^2}.

因此,沿光轴方向有 nex=non_{\mathrm{ex}}=n_o,不存在线性双折射。垂直于光轴方向则有 nex=nen_{\mathrm{ex}}=n_e。

当 ne>non_e>n_o 时,单轴材料称为正单轴材料;当 ne<non_e<n_o 时,则称为负单轴材料。石英是常见的正单轴晶体,方解石则是负单轴晶体。这种分类针对的是线性双折射;其他光学效应仍可同时存在。

双轴材料

双轴材料具有三个互不相同的主折射率。它有两个光轴方向,沿这些方向,两种波模式的折射率相等。偏离这些方向时,两种模式的折射率通常都随方向变化,因此不能像在单轴材料中那样区分寻常光与非寻常光。

晶体学中的晶体对称性对这些性质有所限制。在通常的线性光学描述中,立方晶系晶体具有光学各向同性,四方晶系和六方晶系晶体为单轴晶体,而正交晶系、单斜晶系和三斜晶系晶体通常为双轴晶体。三方晶系晶体也属于单轴晶体。应力、缺陷或外加场可以降低材料的有效光学对称性。

双折射与光束走离

在界面处,两种模式可能发生不同的折射,从而形成彼此分离的透射光束。当两束出射光在空间上充分分离时,透过材料观察物体就会看到重像。

这一过程的几何关系,比将各向同性介质的折射定律分别应用于两个恒定折射率更为复杂。对于非寻常光波,折射率取决于波矢方向。此外,能量流动方向不一定与波矢方向重合;波矢垂直于等相位面。这两个方向之间的角度偏离称为走离。

因此,即使几何条件并未使两种偏振分量的出射方向产生较大差异,具有平行表面的双折射平板仍可使它们发生横向分离。反过来,平板也可以产生显著的相位延迟,却不将两个分量分开成可分辨的重像。可见的双重折射和偏振相位延迟是双折射的两种相关表现,但不能将这两种观测结果等同起来。

相位延迟与偏振变化

对于均匀平板,若两种正交模式穿过的厚度均为 dd,则相对相位延迟为

δ=2πλ0Δn d,\delta=\frac{2\pi}{\lambda_0}\Delta n\,d,

其中,λ0\lambda_0 为真空波长,Δn\Delta n 为相应的模式折射率差。量 Δn d\Delta n\,d 为光程差;以长度表示时,也常称为延迟量。

由于两个分量重新叠加时的相对相位发生了变化,入射的线偏振光可以变为椭圆偏振光或圆偏振光。

波片正是有意利用这一效应的器件:

  • 四分之一波片引入的相位延迟对 2π2\pi 取模后为 π/2\pi/2。当入射光沿其两个轴的振幅相等时,它可将线偏振光转换为圆偏振光。
  • 半波片引入的相位延迟对 2π2\pi 取模后为 π\pi。它可以改变线偏振光的偏振方向。

对于置于两个正交线偏振器之间的理想双折射平板,透射光强为

I=I0sin⁡2(2α)sin⁡2(δ2),I=I_0\sin^2(2\alpha)\sin^2\left(\frac{\delta}{2}\right),

其中,I0I_0 为经过第一个偏振器后的光强,α\alpha 为平板某一主偏振方向与该偏振器透光轴之间的夹角。

这一干涉关系解释了为什么双折射样品在某些取向下变暗,而在另一些取向下变亮。在白光照明下,延迟量随波长的变化会产生干涉色。这些颜色取决于厚度、取向以及随波长变化的双折射率,而不只是取决于材料的种类。

双折射的起因与诱导双折射

本征双折射与结构双折射

本征双折射源于材料原子或分子结构的方向性响应,常见于非立方晶系晶体,以及分子组分定向排列的材料。

结构双折射又称形状双折射,产生于不同材料的排列结构在整体上表现为各向异性有效介质的情形。例如,定向排列的纤维、精细的层状结构,以及经过适当设计的亚波长图案,都可以产生这种效应。即使各组成材料本身具有光学各向同性,也可能出现这种效应。

有序的生物结构,包括胶原蛋白纤维和纤维素组装体,都可能表现出与分子排列及更大尺度组织结构有关的双折射。

应力诱导双折射

原本各向同性的固体,在不同方向上承受不相等的应力时,可能变得具有双折射性。这是光弹性的基础。

在适当条件下,应力光学关系可写为

Δn=C(σ1−σ2),\Delta n=C(\sigma_1-\sigma_2),

其中,CC 为取决于材料的应力光学系数,σ1−σ2\sigma_1-\sigma_2 为相关的主应力差。其确切含义取决于材料的行为和测量的几何配置。

因此,尽管玻璃和塑料在无应力的块体状态下近似各向同性,残余应力仍可使它们产生双折射。

场诱导双折射

外加电场可以改变材料的折射率张量。在适当的非中心对称晶体中,主要变化项与外加电场呈线性关系,这称为普克尔斯效应。称为克尔效应的二次电光响应也可以产生双折射。

横向磁场可以通过科顿—穆顿效应诱导线性双折射。这些场诱导响应应与圆双折射引起的偏振旋转相区别。

液晶

液晶兼具分子取向有序性和流体特性。通过改变分子的排列方向,可以控制其双折射,通常采用电场实现。这构成了许多液晶显示器和可调延迟器的光学基础。

相关光学效应

线性双折射是指相互正交的线偏振模式具有不同的折射率。圆双折射是指右旋和左旋圆偏振模式具有不同的折射率。两者积累的相对相位差会使线偏振方向旋转。

手性介质中的旋光性和磁场诱导的法拉第旋转都与圆双折射有关,但两者的对称性和互易性有所不同。一般的各向异性介质可以具有椭圆偏振本征模式。

双折射还应与以下现象相区别:

  • **二色性:**不同偏振态的吸收不同,而非相速度不同。
  • **光学色散:**折射率随波长的变化。双折射本身通常也具有色散(光学)特性。
  • **散射或退偏振:**光的重新分布,或明确偏振态的丧失,而非两种模式之间的相干相位积累。

其中若干效应可以同时发生,尤其是在具有吸收、非均匀性或旋光性的样品中。

观察、测量与应用

在偏光显微术中,正交偏振器可使双折射晶体、纤维和其他有序结构显现出来。旋转样品可以观察消光位置,而补偿器或经过标定的延迟器有助于确定延迟量和光学取向。在地质学中,这些观察可用于矿物鉴定和岩石结构研究。

定量测量可采用偏振测量、补偿器或干涉测量。一个重要的局限是,测得的延迟量通常给出的是乘积 Δn d\Delta n\,d,而不是双折射率本身。因此,往往需要独立获取厚度信息。取向未知、多层结构、吸收以及未能分辨的空间变化,都可能使结果的解释变得复杂。

技术应用包括:

  • **偏振控制:**波片、补偿器和可调延迟器。
  • **偏振分离:**利用双折射棱镜分离相互正交的偏振光束。
  • **光调制:**利用电光器件将外加电压转换为偏振或光强的变化。
  • **非线性光学:**利用双折射实现相位匹配,补偿不同频率的相互作用光波之间的折射率差异。
  • **材料检测:**检测玻璃和塑料中的残余应力,并绘制其分布图。
  • **光纤技术:**保偏光纤利用受控双折射,帮助保持耦入选定主模式的光的偏振状态。

不需要的双折射会在精密光学系统中引入偏振误差。在光纤中,偏振模式之间的群延迟差异是偏振模色散的来源之一。由于相位双折射与群延迟双折射是不同的量,仅测量相位延迟并不能完整表征脉冲的传播。

历史发展

1669年,丹麦学者拉斯穆斯·巴托林发表了对冰洲石双折射现象的研究;冰洲石是方解石的一种透明形态。此后,克里斯蒂安·惠更斯提出了基于波动的解释,说明寻常光与非寻常光的传播,并于1690年出版的《光论》中加以阐述。

19世纪期间,偏振和波动光学的研究将双折射与光的横波特性联系起来。后来的电磁理论通过材料的各向异性响应解释了双折射,为晶体光学、诱导光学效应和现代偏振器件提供了统一的理论框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