坡印廷矢量是描述电磁场所携带的能量流动的矢量场。它的方向表示局部能量传输的方向,其垂直于某一表面的分量则表示穿过该表面的单位面积功率。在电磁学的标准宏观表述中,其定义为
S=E×H,
其中,E 为电场,H 为磁场强度,× 表示矢量叉积。该矢量以英国物理学家约翰·亨利·坡印廷的名字命名;他于1884年发表了关于电磁能量传输的论述。
定义与物理意义
在国际单位制中,坡印廷矢量的单位为瓦每平方米:
[S]=Wm−2.
因此,它是一种能量通量密度,而不是总能量或总功率。
对于有向曲面 A,穿过该曲面的瞬时电磁功率为
P=∫AS⋅dA,
其中,dA=n^dA 沿选定的曲面法线方向。结果为正,表示能量沿该法线方向传输。对于取外法线方向的闭合曲面,积分为正表示有净电磁功率流出其包围的体积。
由于坡印廷矢量是叉积,S 同时垂直于 E 和 H。其大小为
S=EHsinθ,
其中,θ 为两场之间的夹角。在场强大小给定时,两场相互垂直时通量最大,相互平行时通量为零。
在真空中,
H=μ0B,S=μ01E×B,
其中,B 为磁感应强度,μ0 为真空磁导率。在物质中,B 与 H 之间通常不满足上述真空关系,因此不能不加区分地混用真空公式和宏观公式。
坡印廷定理
坡印廷矢量的重要性主要在于它在坡印廷定理中的作用;该定理是电磁能量的局部平衡方程。它可以由麦克斯韦方程组和以下矢量恒等式推导得出:
∇⋅(E×H)=H⋅(∇×E)−E⋅(∇×H).
对于真空中与电荷、电流相互作用的场,该定理的形式为
∂t∂u+∇⋅S=−J⋅E,
其中,电磁能量密度为
u=21(ε0E2+μ0B2).
这里,ε0 为真空电容率,J 为电流密度。
各项分别表示能量收支的三个方面:
- ∂u/∂t:单位体积内储存的电磁能量的变化率。
- ∇⋅S:单位体积向外净流出的电磁能量的速率。
- J⋅E:单位体积内场向带电物质传递的功率。
J⋅E 为正,表示物质从场中获得能量;为负,则表示物质向场提供能量。洛伦兹力的磁力部分垂直于电荷的速度,因此不直接对单个点电荷做功。
对于以 ∂V 为边界的固定体积 V,积分形式为
dtd∫VudV+∮∂VS⋅dA=−∫VJ⋅EdV.
因此,储存的场能减少时,释放的能量可以向外流出、传递给物质,或同时用于这两者。
物质介质
宏观麦克斯韦方程组给出更一般的平衡恒等式:
∇⋅(E×H)+E⋅∂t∂D+H⋅∂t∂B=−Jf⋅E,
其中,D 为电位移场,Jf 为自由电流密度。
对于静止、线性、无色散、无损耗且本构性质不随时间变化的介质,含场的时间导数的各项之和可以写成 ∂u/∂t,其中
u=21(E⋅D+B⋅H).
对于各向同性介质,上式简化为
u=21(εE2+μH2).
这些能量密度表达式并非普遍适用。在具有色散、吸收、磁滞或时变响应的介质中,能量的储存及其向物质自由度的传递需要另行处理。特别是,一般不能将 E⋅∂tD 等同于 21E⋅D 的时间导数。
电磁波
对于在真空中传播的平面电磁波,电场与磁场相互垂直,且均垂直于传播方向。它们的大小满足
B=cE,
其中,c 为真空中的光速。因此,
S=cuk^,
其中,k^ 指向传播方向。因此,对于这样的波,电磁能量以速度 c 传播。
对于电场峰值振幅为 E0 的正弦线偏振真空平面波,一个周期内的平均通量为
⟨S⟩=21ε0cE02k^.
其大小通常称为波的强度。
在物质中,能量流动与波传播之间的关系较为复杂。在各向异性介质中,坡印廷矢量不一定平行于描述相位推进方向的波矢。这一区别在晶体光学中十分重要,包括涉及双折射的情形。对于均匀、各向同性、无损耗介质中的平面波,电场与磁场相互垂直,且均为横向场,并有
⟨S⟩=2ηE02,η=εμ,
其中,η 为介质的波阻抗。
时间平均与复数表示法
在许多应用中,正弦变化的场振荡得很快,瞬时通量往往不是最实用的量。采用峰值振幅相量,并定义
E(t)=Re[Ee−iωt],H(t)=Re[He−iωt],
则一个周期内的平均值为
⟨S⟩=21Re(E×H∗).
星号表示复共轭。如果采用有效值相量而非峰值振幅相量,则省去因子 1/2。
表达式
Sc=21E×H∗
称为复坡印廷矢量。其实部为单位面积上传输的平均功率。其虚部出现在复功率平衡关系中,表征与储存的场能有关的无功交换,而不是额外的时间平均向外能流。其符号约定取决于所选的简谐时间因子。
这一区分对于交流电系统和天线近场尤其有用;在这些情况下,每个周期内可能有大量场能被储存后又返还,而不向外辐射。
电路中的能量传输
坡印廷矢量也能描述普通电路中的能量传输,包括稳恒直流电路。能量传输并不要求存在自由传播的波。
考虑一根沿轴向通有稳恒电流的长圆柱形电阻导线。导线内部的电场沿电流方向,磁场则环绕导线。两者的叉积沿径向向内。因此,电磁能量通过导线的侧表面进入导线,并通过焦耳热效应转化为热。
对于长度为 L、半径为 a 的理想均匀导线段,
Hϕ(a)=2πaI,Ez=LΔV.
向内流入的总功率为
Pin=EzHϕ(a)(2πaL)=IΔV.
这就得到了熟悉的电路功率公式。
在传输线中,能量主要由导体之间及其周围空间中的场携带。导体引导这些场,并承载满足边界条件所需的电荷和电流。这种场的描述是对电路理论的补充,而非与之矛盾。
驻波、干涉与静态场
存在电磁场并不一定意味着存在非零的平均能量传输。
由两个振幅相等、传播方向相反的波形成的理想驻波,其周期平均净坡印廷矢量为零,尽管瞬时坡印廷矢量通常会振荡。能量在一个周期内发生局部流动,但不会形成沿某一方向的持续传输。
对于相互叠加的场,总坡印廷矢量包含交叉项:
(E1+E2)×(H1+H2).
因此,它通常不等于分别计算所得的坡印廷矢量之和。这些交叉项参与了与干涉有关的能量空间重分布。
静电场和静磁场也可以产生非零的 S。在既没有能量传递给物质、场能也不随时间变化的区域,坡印廷定理要求
∇⋅S=0,
而不一定要求 S=0。因此,非零的静态能流并不一定意味着能量积累或电磁辐射。
动量与物理解释
在真空中,电磁动量密度与能流之间的关系为
g=c2S.
这将坡印廷矢量与辐射压,以及辐射被吸收、反射或散射时的动量传递联系起来。
在物质中,将电磁动量与物质动量区分开来更为复杂。不同表述将总动量中的不同部分归于场和物质。包含 E×H/c2 和 D×B 的表达式属于不同的动量划分方案;若不对物质的贡献作一致处理,就不能将二者相互替换。
也不应将坡印廷矢量普遍理解为直线光线的分布图。在近场、干涉场和结构化介质中,它的方向可能随位置和时间显著变化。要区分穿过系统的能量、暂时储存在系统内部的能量,以及传递给物质的能量,就必须考察积分通量和完整的能量平衡方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