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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学 / 物理 / fresnel-equations

菲涅耳方程

菲涅耳方程描述光在两种光学介质的界面上反射和透射时的振幅、相位及功率比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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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涅耳方程描述入射的电磁波在两种介质的界面上如何分成反射波和透射波。它们将各波的电场振幅和相位与入射角、介质的光学性质以及波的偏振联系起来。这组方程以奥古斯丁·让·菲涅耳命名,是光学的基础,可解释玻璃对光的部分反射、反射引起的偏振以及全反射伴随的相位变化等现象。

物理情境与假设

标准方程适用于单色平面波入射到两种均匀、各向同性、线性介质之间的平面界面的情况。在最常见的形式中,两种介质还需为非磁性且无吸收的介质,其折射率 n1n_1 和 n2n_2 均为实数。

入射波在介质1中向介质2传播。入射角 θi\theta_i 和透射角 θt\theta_t 均以界面法线为基准测量。反射角等于入射角,而透射方向由斯涅尔定律确定:

n1sin⁡θi=n2sin⁡θt.n_1\sin\theta_i=n_2\sin\theta_t.

这些几何定律确定了各波的传播方向,却不能确定其强度。菲涅耳方程则给出计算反射与透射所需的振幅。

这里假设界面上不存在外加表面电流,也没有额外的导电薄层。对于表面粗糙、材料性质随空间变化或晶体各向异性等情况,需要扩展这些方程,或采用不同的边界模型。

偏振约定

入射面是包含入射传播方向和界面法线的平面。任意入射电场都可以分解为两个独立分量:

  • **s偏振:**电场垂直于入射面。字母s取自德语 senkrecht,意为“垂直”。
  • **p偏振:**电场平行于入射面。

对于各向同性介质,这两个分量在单个平面界面处不会相互耦合。每个分量都有各自的反射系数和透射系数。

电场振幅系数定义为

rs=Er,sEi,s,ts=Et,sEi,s,r_s=\frac{E_{r,s}}{E_{i,s}}, \qquad t_s=\frac{E_{t,s}}{E_{i,s}},

p偏振的系数也作类似定义。下标 ii、rr 和 tt 分别表示入射波、反射波和透射波。

系数的正负取决于偏振单位矢量的选取方式。一种常见约定是:三个波均采用相同的s偏振方向,再根据该s方向和各波相应的传播方向定义其p偏振方向。下列公式采用这一约定。其他约定可能使 rpr_p 的符号反转,但不会改变任何可测量的反射功率。

标准振幅方程

对于非磁性介质,菲涅耳振幅系数为

rs=n1cos⁡θi−n2cos⁡θtn1cos⁡θi+n2cos⁡θt,r_s= \frac{n_1\cos\theta_i-n_2\cos\theta_t} {n_1\cos\theta_i+n_2\cos\theta_t},
ts=2n1cos⁡θin1cos⁡θi+n2cos⁡θt,t_s= \frac{2n_1\cos\theta_i} {n_1\cos\theta_i+n_2\cos\theta_t},
rp=n2cos⁡θi−n1cos⁡θtn2cos⁡θi+n1cos⁡θt,r_p= \frac{n_2\cos\theta_i-n_1\cos\theta_t} {n_2\cos\theta_i+n_1\cos\theta_t},
tp=2n1cos⁡θin2cos⁡θi+n1cos⁡θt.t_p= \frac{2n_1\cos\theta_i} {n_2\cos\theta_i+n_1\cos\theta_t}.

这些系数描述的是电场振幅,而不是光功率的比例。负实数系数表示相对于所选偏振基的相位反转。更一般地,复数系数同时表征振幅变化和相位偏移。

这些方程还表明,两种偏振的反射振幅与透射振幅之间满足不同的关系:

ts=1+rs,t_s=1+r_s,
cos⁡θt tp=cos⁡θi(1−rp).\cos\theta_t\,t_p = \cos\theta_i(1-r_p).

这种差异源于相应的边界条件只涉及p偏振电场的切向分量。

电磁边界条件中的起源

现代推导以麦克斯韦方程组为出发点。在不存在表面电流和界面奇异源的情况下,电场和磁场强度的切向分量在边界两侧连续。

对于s偏振,这些条件给出

Ei+Er=Et,E_i+E_r=E_t,
cos⁡θiZ1(Ei−Er)=cos⁡θtZ2Et,\frac{\cos\theta_i}{Z_1}(E_i-E_r) = \frac{\cos\theta_t}{Z_2}E_t,

其中,Z1Z_1 和 Z2Z_2 为两种介质的波阻抗。在无损耗的各向同性材料中,

Z=με,Z=\sqrt{\frac{\mu}{\varepsilon}},

其中,μ\mu 为磁导率,ε\varepsilon 为电容率。对于非磁性光学介质,Z=Z0/nZ=Z_0/n,其中 Z0Z_0 为真空波阻抗。求解这些边界方程,即可得到标准的s偏振公式。将同样的条件应用于p偏振,则得到另一组公式。

沿界面的相位连续性要求波矢的切向分量相匹配,由此可得反射定律和斯涅尔定律。因此,各波的方向和振幅都由同一个边值问题确定。

对于磁性介质,仅有折射率还不够:边界方程中必须保留相应的波阻抗。

反射率与透射率

反射率 RR 是反射功率占入射功率的比例。对于任一种偏振,

R=∣r∣2.R=|r|^2.

透射率 TT 是穿过界面的透射功率占入射功率的比例。对于入射波和透射波均为传播波的无损耗、非磁性介质,

T=n2cos⁡θtn1cos⁡θi∣t∣2.T= \frac{n_2\cos\theta_t} {n_1\cos\theta_i}|t|^2.

前面的因子既考虑了两种介质中场振幅与能流关系的差异,也考虑了能流在界面法线方向上的投影。光功率的流动由坡印廷矢量描述。

对于无损耗界面,

Rs+Ts=1,Rp+Tp=1.R_s+T_s=1, \qquad R_p+T_p=1.

因此,电场透射系数大于1并不意味着发生了放大:功率不仅取决于场振幅,还取决于阻抗和几何关系。

对于非偏振入射光,

Runpol=Rs+Rp2,Tunpol=Ts+Tp2.R_{\mathrm{unpol}}=\frac{R_s+R_p}{2}, \qquad T_{\mathrm{unpol}}=\frac{T_s+T_p}{2}.

这些平均值假定两个正交偏振分量的入射功率相等。对于其他偏振态,则需要根据实际的s分量和p分量进行加权。

重要的极限情形

正入射

正入射时,θi=θt=0\theta_i=\theta_t=0,因此

rs=n1−n2n1+n2,rp=n2−n1n1+n2.r_s=\frac{n_1-n_2}{n_1+n_2}, \qquad r_p=\frac{n_2-n_1}{n_1+n_2}.

表面上的符号差异来自偏振约定:正入射时,反射波与入射波的p偏振基矢指向相反的横向方向。若沿实验室中同一固定坐标轴表示,两种偏振的反射系数相同。

二者的反射率相同:

R=(n1−n2n1+n2)2.R= \left(\frac{n_1-n_2}{n_1+n_2}\right)^2.

对于满足 n1≈1n_1\approx1、n2≈1.5n_2\approx1.5 的理想空气—玻璃界面,

R≈0.04.R\approx0.04.

因此,单个表面约反射入射功率的4%。玻璃板有两个表面,所以其总透射率还取决于第二个表面的反射,以及内部可能发生的反射或吸收。

布儒斯特角

对于透明的非磁性介质,在布儒斯特角处,p偏振反射消失:

rp=0,tan⁡θB=n2n1.r_p=0, \qquad \tan\theta_B=\frac{n_2}{n_1}.

在这一角度下,反射波与透射波的传播方向相互垂直。因此,在理想模型中,非偏振光束入射后形成的反射光完全为s偏振光。

这一效应用于偏振光学器件和布儒斯特角窗口。对于吸收介质,p偏振反射率通常只会出现极小值,而不会严格降为零。

全反射

当 n1>n2n_1>n_2 时,只有入射角不超过临界角,才存在传播形式的透射波,临界角为

θc=arcsin⁡(n2n1).\theta_c=\arcsin\left(\frac{n_2}{n_1}\right).

当 θi>θc\theta_i>\theta_c 时,发生全反射。在理想无损耗情况下,

∣rs∣=∣rp∣=1.|r_s|=|r_p|=1.

尽管如此,仍有倏逝场延伸至介质2中,并随远离界面而衰减。对于孤立界面,该场在法线方向不传输净的时间平均功率,但可以沿平行于界面的方向传输能量。

反射系数会获得与偏振有关的相位。二者的相位差可将线偏振光转换为椭圆偏振光,菲涅耳菱体正是利用了这一原理。

掠入射

如果两种透明介质的折射率不同,那么当入射方向趋于平行于表面时,两种偏振的反射率都趋近于1:

θi→90∘.\theta_i\rightarrow90^\circ.

这解释了为什么通常反射较弱的介质表面,在视线与表面夹角很小时会显得反射很强。

吸收介质与更一般的介质

吸收可用复数折射率表示。采用时间因子约定 e−iωte^{-i\omega t} 时,无源介质的折射率通常写为

n~=n+iκ,κ≥0,\widetilde n=n+i\kappa, \qquad \kappa\geq0,

其中,κ\kappa 为消光系数。此时,场在向材料内部传播的过程中逐渐衰减。

只要将折射率和透射波矢分量一致地作为复数量处理,振幅方程仍适用于各向同性的非磁性介质。对于无源半无限介质,物理解必须随远离界面而衰减,而不能增长。

功率透射的处理需要格外谨慎。必须根据时间平均坡印廷矢量的法向分量进行计算;不能在不考虑复数材料参数和场的几何关系的情况下,直接套用实数折射率下的透射率公式。进入吸收介质的功率,并不等于穿过有限厚度后剩余的功率。

各向异性介质,包括具有双折射的材料,可以支持多个透射模式和偏振转换。导电薄层会使磁场强度的切向分量出现不连续。这类情况需要采用广义边界方程,而不能仅依靠四个标准标量系数。

应用

在涉及多个边界的光学计算中,菲涅耳系数是基本组成部分:

  • **薄膜镀层:**相继各界面产生的反射光通过干涉相互叠加。其振幅和相位决定了减反射膜、介质反射镜和干涉滤光片的性能。

  • **光学仪器:**界面损耗影响透镜、棱镜、窗口和显微镜的通光效率及杂散光。

  • 椭偏测量法:椭偏测量法测量p偏振和s偏振的相对振幅及相位变化,通常表示为

    rprs=tan⁡Ψ eiΔ.\frac{r_p}{r_s}=\tan\Psi\,e^{i\Delta}.

    光学模型将这些测量结果与折射率、吸收和薄膜厚度联系起来。

  • **光谱学:**折射率和吸收随波长的变化,使菲涅耳系数与光谱学中测得的反射光谱联系起来。

  • **计算机图形学:**基于物理的渲染使用菲涅耳反射率,模拟表面亮度对观察角度和材料的依赖关系。

  • **电磁建模:**采用适当的材料参数后,同样的边界原理也适用于可见光以外的频段,包括无线电、红外和X射线波段。

历史发展与适用范围

菲涅耳于19世纪20年代在光的波动理论框架内建立了反射和透射理论,早于麦克斯韦的电磁理论表述。该理论对偏振的处理有助于确立光波的横波性质。后来,电磁理论通过电场和磁场的边界条件,为这些方程提供了统一的推导。

标准方程描述的是理想平面界面,而非任意表面。粗糙度可通过散射使反射功率重新分布,而边缘、孔径和波长尺度的结构会引入衍射。对于薄层,若相位得以保持,就需要将多次反射相干叠加;若光谱足够宽,或厚度变化足够大,则可能需要改用非相干的功率平均。在许多此类计算中,菲涅耳系数仍是描述单个界面的基本要素,但仅凭这些系数并不能描述完整的光学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