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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学 / 物理 / evanescent-wave

倏逝波

倏逝波是沿某一方向呈指数衰减而非沿该方向传播的波场,常见于界面和受限结构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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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学量子力学全内反射折射率光速麦克斯韦方程组光偏振倏逝波

倏逝波是指振幅沿至少一个空间方向呈指数衰减,而非沿该方向周期性振荡的波场。不过,它仍可沿其他方向传播,例如平行于界面的方向。倏逝场存在于光学、微波工程、声学和量子力学中。常见的例子包括发生全反射时延伸至界面另一侧的场、光纤周围的场,以及量子力学势垒内部呈指数衰减的波函数。倏逝本身并不意味着吸收或耗散。

数学描述

占据区域 z>0z>0 的简单单色倏逝场可写为

ψ(x,z,t)=Aeikxxe−κze−iωt,\psi(x,z,t)=A e^{i k_x x}e^{-\kappa z}e^{-i\omega t},

其中,AA 为复振幅,ω\omega 为角频率,kxk_x 为平行于界面的传播常数,κ>0\kappa>0 为衰减常数。取其实际物理场时应取实部。该场的相位沿 xx 方向推进,而振幅沿 zz 方向减小。

对于折射率为 nn 的均匀、各向同性、无损光学介质,波矢分量满足

kx2+kz2=n2k02,k0=ωc=2πλ0,k_x^2+k_z^2=n^2k_0^2, \qquad k_0=\frac{\omega}{c}=\frac{2\pi}{\lambda_0},

其中,cc 为真空光速,λ0\lambda_0 为真空波长。若 kx>nk0k_x>nk_0,则有

kz=iκ,κ=kx2−n2k02.k_z=i\kappa, \qquad \kappa=\sqrt{k_x^2-n^2k_0^2}.

虚数的法向波矢分量使场沿法向呈指数衰减,而不是沿该方向传播。当要求场在半无限介质中保持有界时,应选择远离界面时衰减的解。

这种行为源于波动方程,并不是一种独立的材料响应。对于电磁场,它由麦克斯韦方程组与界面处的边界条件共同决定。

穿透深度

振幅穿透深度是指场振幅衰减至原来的 ee 分之一时所经过的距离:

δA=1κ.\delta_A=\frac{1}{\kappa}.

与场振幅平方成正比的量按 e−2κze^{-2\kappa z} 衰减,其对应的深度为

δI=12κ.\delta_I=\frac{1}{2\kappa}.

科学文献中两种约定均有使用,因此引用穿透深度时,必须说明它对应的是振幅还是振幅平方量。虽然后者常被称为强度穿透深度,但不应直接将振幅平方理解为沿衰减方向的能流。

全反射

一个重要的光学实例是光从折射率为 n1n_1 的介质射向折射率较低、为 n2n_2 的介质。入射角 θ\theta 从界面法线量起,临界角为

θc=sin⁡−1(n2n1).\theta_c=\sin^{-1}\left(\frac{n_2}{n_1}\right).

当 θ>θc\theta>\theta_c 时,第二种介质中不存在能够远离界面传播的普通透射平面波。然而,电磁边界条件要求该介质中存在非零的场。

波矢的切向分量守恒:

kx=n1k0sin⁡θ.k_x=n_1k_0\sin\theta.

因此,低折射率介质中场的衰减常数为

κ=k0n12sin⁡2θ−n22,\kappa=k_0\sqrt{n_1^2\sin^2\theta-n_2^2},

其振幅穿透深度为

δA=λ02πn12sin⁡2θ−n22.\delta_A= \frac{\lambda_0} {2\pi\sqrt{n_1^2\sin^2\theta-n_2^2}}.

在这一理想模型中,当入射角从大于临界角的一侧趋近临界角时,穿透深度增大。临界角处形式上的发散标志着倏逝行为与传播行为之间的分界;有限光束尺寸及其他实验条件会限制平面波描述的适用范围。

对于各向同性界面,两种基本线性偏振的衰减常数相同,但其场分量及界面处的振幅不同。

能量流动与耦合

在理想全反射构型中,倏逝场的存在与完全反射并不矛盾。对于无损、半无限的第二种介质中的单一倏逝平面波,时间平均坡印廷矢量没有垂直于界面的分量,但可以具有平行于界面的分量。界面另一侧存在电磁能量,却没有将能量持续带向远离表面处的时间平均净能流。

因此,需要区分以下三个概念:

  • **场的穿透:**边界另一侧存在非零的场。
  • **能量输运:**存在穿过某个表面的净能流。
  • **吸收:**场能量在物质内部转化为其他形式的能量。

仅有倏逝衰减只能说明第一点。如果将吸收性材料置于场中,能量便可传入该材料,使反射功率减小。

受抑全反射

如果使另一个透明物体足够接近发生全反射的界面,场便可跨越其间的低折射率间隙发生耦合,并在该物体中产生传播波。这称为受抑全反射。

在有限间隙中,场通常同时包含指数衰减分量和指数增长分量。两者的干涉可以支持跨越间隙的非零净能量传输;由于该区域是有限的,增长分量并不意味着场会无限增大。

类似的倏逝耦合可在相邻光纤、集成光波导和谐振器之间传输功率。由于相互重叠的场振幅随距离呈指数变化,耦合往往强烈依赖于间距。

波导与受限场

光波导可以将光限制在高折射率纤芯或芯层内,同时其场以倏逝形式延伸至周围的低折射率介质中。对于纵向传播常数为 β\beta 的导模,在简单包层区域内,其横向衰减常数为

κ=β2−nclad2k02,\kappa=\sqrt{\beta^2-n_{\mathrm{clad}}^2k_0^2},

前提是 β>ncladk0\beta>n_{\mathrm{clad}}k_0。场沿波导传播,同时在横向保持受限。

在空心金属波导中,频率低于截止频率时也会出现倏逝现象。此时,纵向传播常数变为虚数,场沿波导衰减,而不能在其中自由传播。不过,有限长度的低于截止频率的波导段仍可通过两端之间的耦合传输能量。

束缚于表面的电磁模式在远离其所依附的界面时,也具有倏逝场。例如,表面等离激元极化激元将电磁场与适当材料界面处的电子集体运动结合在一起。不过,倏逝场不一定就是表面模式:表面模式还必须满足其自身的色散关系和边界条件。

近场与空间分辨率

具有空间结构的电磁场可分解为具有不同横向波矢的分量。在均匀无损介质中,满足

kx2+ky2>n2k02k_x^2+k_y^2>n^2k_0^2

的分量在 zz 方向上是倏逝的。它们描述了无法传播至远场的精细空间变化。

这有助于解释传统显微镜的分辨率限制。物体极精细的细节可以编码在倏逝分量中,但这些分量在到达远处的成像系统之前就已衰减。

近场扫描光学显微术将探针置于足够近的位置,使其能够与这些局域场相互作用,从而获得超越通常远场衍射极限的空间分辨率。分辨率取决于探针几何形状、探针与样品的间距、信号形成过程,以及探针与样品之间的相互作用。

“近场”和“倏逝场”相互关联,但不能混用。一般的近场可能同时包含传播分量和非传播分量,其整体随距离的变化也不一定是单一的指数形式。

量子力学中的对应情形

在势能恒为 V0V_0 的区域内,对于质量为 mm、能量为 E<V0E<V_0 的粒子,定态薛定谔方程化为

d2ψdx2=κ2ψ,κ=2m(V0−E)ℏ,\frac{d^2\psi}{dx^2}=\kappa^2\psi, \qquad \kappa=\frac{\sqrt{2m(V_0-E)}}{\hbar},

其中,ℏ\hbar 为约化普朗克常数。其解为指数形式,而非振荡形式。

波函数的衰减部分在数学上类似于光学倏逝场。对于有限宽势垒,通过在两侧边界处匹配解,可以产生透射概率流,即量子隧穿。

这一类比存在局限。光场是一种电磁物理量,而量子波函数决定的是概率幅。此外,在这种简单的定态实势模型中,单一的衰减指数函数不携带概率流;穿过有限宽势垒的透射涉及满足全部边界匹配条件的完整解。

应用

倏逝场为以可控方式探测和作用于表面及结构附近区域提供了手段。

  • **表面选择性荧光显微成像:**在全反射荧光显微术中,倏逝场照明优先激发透明界面附近的荧光团,从而减少样品更深处产生的荧光背景。
  • 红外分析:衰减全反射利用全反射光束的倏逝场与样品之间的相互作用。随波长变化的吸收为红外光谱学提供信息。
  • **光学传感:**附近折射率、吸收或表面结合物质的变化,可以改变导模、共振或反射光。
  • **集成光子学:**相邻倏逝场之间的重叠可实现定向耦合器、谐振器耦合,以及结构之间的光传输。
  • **近场热辐射:**当间距极小时,倏逝电磁模式可在物体之间传递热能,其传热速率能够超过相应几何构型下的远场黑体极限。

解释与局限

倏逝性是相对于某个方向和某个物理区域定义的。一个场可以沿纵向传播,同时沿横向衰减;也可以在一个区域内是倏逝的,而在相邻区域内是传播的。

最简单的指数公式以平面边界、均匀介质和单色激励为前提。曲率、各向异性、材料吸收、有限光束和复杂几何形状都可能导致更复杂的空间行为。在吸收介质中,复波矢可能同时描述相位传播与衰减,使几何性倏逝与耗散性衰减之间的区别不再那么直接。

倏逝场也不意味着信息能够超光速传递。相位变化、脉冲重塑以及隧穿延迟的定义都需要谨慎解释;单凭指数衰减无法确定传播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