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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学 / 物理 / poynting-theorem

坡印廷定理

坡印廷定理将场能的变化与能量流动及对电荷做功联系起来,表述了电磁能的局域守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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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磁学麦克斯韦方程组电场磁场电流介电常数渗透率能量密度坡印廷定理

坡印廷定理是电磁学中的局域能量守恒定律。它指出,某一区域内电磁能的减少量,等于通过该区域边界向外流出的能量与电磁场传递给区域内物质的能量之和。该定理由麦克斯韦方程组推导而来,将电磁能的储存、输运以及对电荷做功联系起来。其中的能流密度矢量称为坡印廷矢量,描述电磁能通过单位面积的流动速率及其方向。

真空与微观电动力学中的表述

在国际单位制中,该定理的微分形式为

∂u∂t+∇⋅S=−J⋅E,\frac{\partial u}{\partial t} +\nabla\cdot\mathbf S =-\mathbf J\cdot\mathbf E,

其中

u=12ε0∣E∣2+12μ0∣B∣2u=\frac{1}{2}\varepsilon_0|\mathbf E|^2 +\frac{1}{2\mu_0}|\mathbf B|^2

且

S=1μ0E×B.\mathbf S=\frac{1}{\mu_0}\mathbf E\times\mathbf B.

这里:

  • E\mathbf E 为电场。
  • B\mathbf B 为磁场的磁感应强度。
  • J\mathbf J 为电流密度。
  • ε0\varepsilon_0 为真空电容率。
  • μ0\mu_0 为真空渗透率。
  • uu 为电磁能量密度。
  • S\mathbf S 为电磁能流密度。

在国际单位制中,uu 的单位为焦耳每立方米,S\mathbf S 的单位为瓦特每平方米,J⋅E\mathbf J\cdot\mathbf E 的单位为瓦特每立方米。

各项的含义分别为:

  • ∂u/∂t\partial u/\partial t 描述所储存场能的局域变化率。
  • ∇⋅S\nabla\cdot\mathbf S 描述单位体积内净向外流出的电磁能流。
  • J⋅E\mathbf J\cdot\mathbf E 描述场对带电物质做功(物理学)的单位体积功率。

J⋅E\mathbf J\cdot\mathbf E 为正,表示物质从场中获得能量;为负则表示物质向场提供能量,电磁源中便可能出现这种情况。

这一表述直接适用于微观场和总电荷电流,其中包括在宏观上表现为极化和磁化的电流。使用这一表述的前提是场和能量密度具有足够明确的定义;理想点电荷的自身场需要另行处理。

积分形式

对于由曲面 ∂V\partial V 包围的固定体积 VV,利用散度定理可得

ddt∫Vu dV+∮∂VS⋅n^ dA=−∫VJ⋅E dV,\frac{d}{dt}\int_V u\,dV + \oint_{\partial V}\mathbf S\cdot\hat{\mathbf n}\,dA = -\int_V\mathbf J\cdot\mathbf E\,dV,

其中 n^\hat{\mathbf n} 指向外侧。

等价地,

−dUemdt=Pout+Pmatter,-\frac{dU_{\mathrm{em}}}{dt} = P_{\mathrm{out}}+P_{\mathrm{matter}},

其中

Uem=∫Vu dV,Pout=∮∂VS⋅n^ dA,Pmatter=∫VJ⋅E dV.U_{\mathrm{em}}=\int_Vu\,dV, \qquad P_{\mathrm{out}}= \oint_{\partial V}\mathbf S\cdot\hat{\mathbf n}\,dA, \qquad P_{\mathrm{matter}}= \int_V\mathbf J\cdot\mathbf E\,dV.

当电磁能流出该区域时,取外法向的曲面积分为正;当该区域有净电磁能流入时,该积分为负。

上述公式采用静止边界。对于运动的控制体积,还需要加入与边界运动有关的输运项。

从麦克斯韦方程组推导

所需的麦克斯韦方程包括法拉第电磁感应定律,

∇×E=−∂B∂t,\nabla\times\mathbf E =-\frac{\partial\mathbf B}{\partial t},

以及安培–麦克斯韦方程,

∇×B=μ0J+μ0ε0∂E∂t.\nabla\times\mathbf B = \mu_0\mathbf J +\mu_0\varepsilon_0 \frac{\partial\mathbf E}{\partial t}.

再利用矢量恒等式

∇⋅(E×B)=B⋅(∇×E)−E⋅(∇×B)\nabla\cdot(\mathbf E\times\mathbf B) = \mathbf B\cdot(\nabla\times\mathbf E) -\mathbf E\cdot(\nabla\times\mathbf B)

便得到

∇⋅(E×Bμ0)=−1μ0B⋅∂B∂t−J⋅E−ε0E⋅∂E∂t.\nabla\cdot \left(\frac{\mathbf E\times\mathbf B}{\mu_0}\right) = -\frac{1}{\mu_0} \mathbf B\cdot\frac{\partial\mathbf B}{\partial t} -\mathbf J\cdot\mathbf E -\varepsilon_0 \mathbf E\cdot\frac{\partial\mathbf E}{\partial t}.

利用

E⋅∂E∂t=12∂∣E∣2∂t\mathbf E\cdot\frac{\partial\mathbf E}{\partial t} =\frac12\frac{\partial|\mathbf E|^2}{\partial t}

以及 B\mathbf B 对应的恒等式,即可得到该定理。

源项的物理含义可以由洛伦兹力说明。对于以速度 v\mathbf v 运动的电荷 qq,

F=q(E+v×B).\mathbf F=q(\mathbf E+\mathbf v\times\mathbf B).

作用于它的瞬时机械功率为

F⋅v=qE⋅v,\mathbf F\cdot\mathbf v=q\mathbf E\cdot\mathbf v,

因为 (v×B)⋅v=0(\mathbf v\times\mathbf B)\cdot\mathbf v=0。对所有电荷的运动求和,即得到连续介质中的功率密度 J⋅E\mathbf J\cdot\mathbf E。磁力会改变带电粒子的运动方向,但不直接对该粒子做功。

物质介质中的表述

宏观电动力学使用电位移 D\mathbf D、磁场强度 H\mathbf H 和自由电流密度 Jf\mathbf J_{\mathrm f} 来描述物质。由麦克斯韦方程组可得到严格的宏观恒等式

∇⋅(E×H)+E⋅∂D∂t+H⋅∂B∂t=−Jf⋅E.\nabla\cdot(\mathbf E\times\mathbf H) + \mathbf E\cdot\frac{\partial\mathbf D}{\partial t} + \mathbf H\cdot\frac{\partial\mathbf B}{\partial t} = -\mathbf J_{\mathrm f}\cdot\mathbf E.

因此,通常采用的宏观坡印廷矢量为

S=E×H.\mathbf S=\mathbf E\times\mathbf H.

对于静止、线性、各向同性且无色散的介质,若其本构参数为不随时间变化的实数,

D=εE,B=μH,\mathbf D=\varepsilon\mathbf E, \qquad \mathbf B=\mu\mathbf H,

则储能项可以合并为

u=12E⋅D+12B⋅H.u=\frac12\mathbf E\cdot\mathbf D +\frac12\mathbf B\cdot\mathbf H.

此时,定理写为

∂u∂t+∇⋅(E×H)=−Jf⋅E.\frac{\partial u}{\partial t} +\nabla\cdot(\mathbf E\times\mathbf H) = -\mathbf J_{\mathrm f}\cdot\mathbf E.

对于本构张量对称且不随时间变化、并满足相应条件的线性各向异性介质,同一能量密度表达式也适用。

色散、损耗与物质能量

上述 uu 的简单表达式并非普遍适用。在存在色散(光学)的介质中,D\mathbf D 和 B\mathbf B 的当前值取决于场的历史。能量不仅可以储存在场中,也可以储存在物质的自由度中,因此通常不能仅凭瞬时乘积来计算。

对于各向同性介质中处于透明频段内的窄带场,周期平均能量密度可近似表示为

⟨u⟩=14d(ωε)dω∣E~∣2+14d(ωμ)dω∣H~∣2,\langle u\rangle = \frac14 \frac{d(\omega\varepsilon)}{d\omega} |\widetilde{\mathbf E}|^2 + \frac14 \frac{d(\omega\mu)}{d\omega} |\widetilde{\mathbf H}|^2,

其中波浪号表示以峰值为幅度的相量,本构参数在无损近似下为实数。这一表达式计入了与物质响应有关的可逆储能。

在具有吸收、非线性、滞后特性或随时间变化的介质中,要区分储存的能量与不可逆损耗,需要采用适当的物质模型。仅将无色散瞬时公式中的 ε\varepsilon 和 μ\mu 替换为复数,并不能得到普遍适用、具有物理意义的能量密度。

微观表述与宏观表述对能量的划分也不同。微观表述显式计入所有电荷电流;宏观表述则将其中一些效应纳入本构关系和物质能量中。

时谐场

对于表示为

E(r,t)=Re⁡{E~(r)e−iωt},\mathbf E(\mathbf r,t) = \operatorname{Re} \left\{\widetilde{\mathbf E}(\mathbf r)e^{-i\omega t}\right\},

的正弦稳态场,以及采用类似表示的 H\mathbf H,时间平均能流密度为

⟨S⟩=12Re⁡(E~×H~ ∗),\langle\mathbf S\rangle = \frac12\operatorname{Re} \left( \widetilde{\mathbf E}\times\widetilde{\mathbf H}^{\,*} \right),

其中星号表示复共轭。因子 1/21/2 对应以峰值为幅度的相量;采用均方根值相量时,归一化方式不同。

对于处于周期稳态的无色散介质,储能在一个周期内的平均变化率为零。因此,当 J\mathbf J 包含所有相关电流时,有

∮∂V⟨S⟩⋅n^ dA=−∫V⟨J⋅E⟩ dV,\oint_{\partial V} \langle\mathbf S\rangle\cdot\hat{\mathbf n}\,dA = -\int_V \langle\mathbf J\cdot\mathbf E\rangle\,dV,

即净流入的时间平均电磁功率,等于传递给物质的净时间平均功率。

复坡印廷矢量通常定义为

Sc=12E~×H~ ∗.\mathbf S_{\mathrm c} = \frac12\widetilde{\mathbf E} \times\widetilde{\mathbf H}^{\,*}.

其实部给出平均能量输运。其虚部出现在与振荡储能有关的无功功率平衡中,但并不代表额外的时间平均输运功率。虚部的符号约定取决于所采用的相量约定。

物理实例与应用

电磁波

对于在真空中传播的平面波,

B=1ck^×E,\mathbf B=\frac{1}{c}\hat{\mathbf k}\times\mathbf E,

其中 cc 为光速,k^\hat{\mathbf k} 为传播方向。电场与磁场对能量密度的贡献相等,且有

S=cu k^.\mathbf S=cu\,\hat{\mathbf k}.

这将电磁辐射的能量密度与其能流密度联系起来。对于垂直入射到表面的均匀平面波,其周期平均能流密度就是辐照度。

电阻发热

对于满足欧姆定律的静止欧姆导体,

J=σE,\mathbf J=\sigma\mathbf E,

因此

J⋅E=σ∣E∣2≥0.\mathbf J\cdot\mathbf E=\sigma|\mathbf E|^2\geq0.

这就是焦耳热效应的局域功率密度。在储存的电磁能不发生变化的稳态下,能量通过导体表面进入导体,并转化为热能。

这种场的描述是对电路理论的补充:能量通过电阻周围及内部的电磁场到达电阻,而不能仅用漂移载流子沿途携带的能量来解释。

电容器、电感器与传输线

充电过程中,能量流入电容器的电场中。电感器中的电流增大时,能量在磁场中积累。对于理想线性元件,相应的集总元件储能为

UC=12CV2,UL=12LI2,U_C=\frac12CV^2, \qquad U_L=\frac12LI^2,

其中 CC 为电容,LL 为电感。

在传输线中,将 S\mathbf S 的纵向分量在传输线横截面上积分,即得到传输的电磁功率。对于理想横电磁模,这与电路表达式 VIVI 一致。

辐射与数值计算中的能量平衡

对于辐射源,将向外的坡印廷能流密度在包围它的曲面上积分,即得到穿过该曲面的电磁功率。在周期稳态下,妥善处理入射场或背景场后,可通过足够远处的曲面求得辐射功率。

在电磁仿真中,坡印廷定理可用于检验能量平衡:输入功率应等于向外流出的功率、吸收功率与储能增加率之和。偏离这一平衡可能表明存在离散化误差、物质模型不自洽或边界条件不正确等问题。

解释与局限

坡印廷定理是局域守恒的表述,并不意味着电磁能总是沿简单的射线运动。在源附近、驻波中以及存在无功场的系统中,瞬时坡印廷矢量可能反向,也可能描述环流形式的能量流动。在各向异性介质中,其方向不一定与波矢一致。

在任何系统中,都不能将 J⋅E\mathbf J\cdot\mathbf E 项一概等同于发热。它可以表示机械动能的变化、与物质之间的可逆能量交换,或由源提供的能量。它是否转化为不可逆的热,取决于物质的动力学过程。

仅凭守恒方程不能唯一确定能流密度矢量:加入一个散度为零的场,不会改变局域能量平衡。标准坡印廷矢量的选取,取决于所采用的电磁理论表述及其与场和物质之间能量交换的一致性。同样,不同的宏观描述可以采用不同方式划分场与物质的能量,而对总能量守恒并无分歧。

历史发展

约翰·亨利·坡印廷于1884年在题为《论电磁场中的能量传递》的论文中发表了这一定理。它明确揭示了詹姆斯·克拉克·麦克斯韦所建立的场论中隐含的能量输运,并从局域角度说明了电磁能如何在空间中流动,以及如何与物质交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