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极化率衡量体系中的电荷分布在外加电场作用下发生畸变、进而产生诱导电偶极矩的难易程度。它通常用于表征原子、分子或小颗粒。电极化率将微观电荷结构与宏观电学和光学性质联系起来,包括介电响应、光散射和分子间吸引作用。它与永久偶极矩不同:没有永久偶极矩的体系仍然可以被极化。
定义与单位
在线性响应范围内,诱导偶极矩 与局域电场 成正比:
其中, 为电极化率张量。用分量表示为
该张量同时描述响应的大小和方向。对于各向同性体系,例如处于球对称态的孤立原子,它可简化为标量:
在国际单位制(SI)中,电极化率的单位为
数据表中也常使用另一种量,即极化率体积:
其中, 为真空电容率。该量具有体积量纲,常以立方埃表示。虽然它有助于比较分子的大小和响应,但并不等同于物体的几何体积。
原子单位也广泛用于表示电极化率。一个原子单位的电极化率对应于国际单位制中的 ,其中 为玻尔半径。比较数据时,必须注意所报告的量究竟是国际单位制下的电极化率、极化率体积,还是以原子单位表示的数值。
微观起源
外加电场对正、负电荷施加方向相反的力。在原子中,电场使电子分布相对于原子核发生位移和变形,由此产生的电荷分离形成诱导偶极矩。内部回复力会阻碍这种位移,因此,电极化率反映了电场驱动作用与体系结构所施加约束之间的平衡。
电子与原子核的贡献
电子极化率源于原子核位置保持不变时电子的重新分布。其大小取决于电子云的空间范围、可跃迁至的电子态的能量,以及相关的跃迁偶极矩。
在分子中,电场还可以改变键长和键角。这会产生原子核弛豫的贡献,通常称为振动极化率。在离子固体中,带正电和带负电的子晶格之间的相对位移可对低频响应产生显著贡献。
体积更大、分布更弥散的电子云通常更容易被极化。负离子的电极化率通常大于相应的中性粒子,而正离子的电极化率通常更小。这些规律只是一般趋势,并非普遍法则:电荷态、电子结构、成键情况和环境都会产生影响。
永久偶极矩与取向
即使没有外场,分子也可能具有永久偶极矩 。此时,其响应展开式的前几项为
在流体中,电场可以克服部分热无序,使永久偶极矩在一定程度上沿电场取向。这种取向极化对宏观介电响应有所贡献,但在概念上不同于单个分子的形变。
对于处于热平衡的稀疏、无相互作用的永久偶极子,在足够弱的静电场中,每个分子的取向贡献为
张量性质与各向异性
对于非球形分子,诱导偶极矩不一定沿外加电场的方向。沿延展的化学键网络方向的响应,可能大于垂直于该网络方向的响应。
对于对称的静态电极化率张量,可以选取主轴,使其表示为
平均电极化率为
各主分量之间的差异表征电极化率的各向异性。即使单个分子具有各向异性,随机取向也可使分子气体或液体的平均响应呈各向同性。相反,分子的定向排列或晶体的有序排列可产生随方向变化的光学性质,包括双折射。
量子力学描述
在量子力学中,电极化率源于电偶极相互作用引起的态混合:
其中, 为电偶极矩算符。
对于非简并基态,沿笛卡尔坐标方向 的静态电极化率可用微扰理论表示为
求和遍及所有激发态,必要时还需计入连续谱的贡献。该表达式说明,具有较大电偶极跃迁矩阵元的低能激发态为何能够产生较大的响应。
对于稳定的非简并基态,该表达式中的分母为正,因此每个方向上的静态响应均非负。激发态响应和频率相关响应则不一定受到同样的符号限制。
相应的弱场能量移动为
诱导偶极项中的二分之一因子反映了施加电场时偶极矩逐渐建立的过程。电场引起的原子和分子能级移动是斯塔克效应的一部分。
频率相关的电极化率
对于振荡电场,响应取决于角频率 :
动态电极化率通常为复数。采用 的约定表示电场时,其实部描述同相响应,虚部则描述与衰减及从外加电场中移除能量有关的异相响应。
一种简单的经典模型将束缚电荷视为阻尼振子:
其中, 和 分别为电荷量的大小和质量, 为固有频率, 为阻尼率。真实原子和分子通常需要用多个共振以及量子理论来描述,但该模型已能体现若干重要特征:
- 在远低于共振频率的频率下,响应趋近于静态值。
- 在共振附近,响应可能变得很大,并表现出强烈的频率依赖性。
- 不同机制在不同的时间尺度上无法继续跟随电场变化:分子重新取向通常慢于原子核振动,而原子核振动通常又慢于电子运动。
因果性通过克拉默斯—克罗尼格关系约束实部与虚部。因此,动态电极化率将吸收与光学色散联系起来。
与宏观介电性质的关系
电极化率是一种微观响应性质。电极化系数和电容率则描述材料的宏观响应。
对于由相同、无相互作用的可极化粒子组成的稀疏体系,若粒子数密度为 ,并忽略局域场修正,则有
其中, 为电极化强度,即单位体积内的偶极矩。将其与
比较,可得
在更致密的材料中,作用于粒子的微观电场通常不同于宏观电场。在洛伦兹局域场模型的假设下,各向同性材料满足克劳修斯—莫索蒂关系:
这里, 为相对电容率。对于透明的非磁性介质,利用 ,可通过相应的洛伦兹—洛伦茨关系将微观电极化率与折射率联系起来。
这些关系是近似关系,而非普遍成立的恒等式。强分子间相互作用、取向关联、各向异性以及电子或离子的集体运动,都可能需要更细致的处理。
非线性响应
当电场足够强时,诱导偶极矩不再与电场成正比。一种常见的展开形式为
张量 和 分别为第一和第二超极化率。不同定义对于是否包含阶乘因子的约定并不一致,因此比较数值时必须核对所用约定。
这些高阶响应是二次谐波产生、三次谐波产生以及强度相关折射等过程的基础。在具有反演对称性的体系中,电偶极第一超极化率为零。
应用与测定
电极化率在多个领域中都很重要:
- 分子间作用力。 涨落偶极矩及其诱导响应产生伦敦色散力,它是范德华力的组成部分。精确计算这类力需要用到频率相关的电极化率,而不仅是静态值。
- 光散射。 受诱导而振荡的偶极子会辐射电磁波。分子电极化率决定了瑞利散射响应的主要部分。
- 振动光谱学。 当电极化率张量随分子振动的简正坐标变化时,该振动具有拉曼活性。这是拉曼光谱学的基础。
- 精密测量。 静态和动态电极化率决定了电场引起的能级移动,包括与原子钟和俘获实验有关的能级移动。
- 分子模拟。 可极化模型允许电荷分布随周围环境变化而调整,相比固定电荷模型,能够更好地描述诱导效应。
实验测定方法包括折射率测量、稀薄气体的介电测量、电场诱导能级移动测量,以及原子或分子干涉测量。每种方法探测的都是特定频率、张量分量或响应参数的组合。
计算方法通过求能量对外加电场的导数,或通过直接响应计算来获得电极化率。其精度取决于对电子关联、电子基组的灵活性、原子核运动以及周围环境的处理。
偶极描述的局限
用单一电极化率进行描述,是适用于特定状态、频率和环境的一种近似。空间上快速变化的电场可能需要引入更高阶电多极矩和空间非局域响应。在共振附近,阻尼和有限的激发态寿命变得至关重要。强电场可产生显著的非线性响应或引起电离,使弱场展开失效。
孤立分子的电极化率也可能不同于同一分子在液体或固体中被赋予的有效值。在存在相互作用的体系中,将集体响应划分为各个原子或分子的贡献,未必有唯一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