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极化通常用 表示,是材料单位体积内的电偶极子矩。它描述物质内部正负电荷的分离,无论这种分离是由外加电场诱导产生的,还是自发存在的。电极化将微观电荷分布与绝缘体、电容器、光学材料、传感器以及可通过电场切换状态的晶体的宏观行为联系起来。
在经典理论中,电极化源于电子云的畸变、离子的相对位移、极性分子的取向,或内部界面处的电荷积聚。电极化的空间变化会产生束缚电荷,其随时间的变化则会形成电流。在晶体固体中,量子力学对这一描述作出了重要限定:通常不能仅通过给任意选取的晶胞赋予一个偶极矩来求得体极化。相反,可测量的极化变化与电荷输运以及电子波函数的几何性质有关。
电极化不同于电磁波的偏振,后者描述的是波的电场矢量的取向及其演变。这两个概念在光学中相互关联,因为电磁波会驱动物质产生电极化,而由此产生的材料响应决定了光的传播、吸收以及许多非线性光学效应。
定义、单位与微观含义
对于一组局限在有限区域内、整体呈电中性的电荷,其电偶极矩为
其中, 为电荷量, 为该电荷的位置矢量。由于总电荷为零,平移坐标原点不会改变 。对于连续电荷分布,相应的表达式为 。电偶极矩矢量由负电荷指向正电荷。因此,对于两个电荷量大小均为 、符号相反的电荷,若从负电荷指向正电荷的位移为 ,则有 。
对于含有可辨识微观电偶极子的材料,极化强度可表示为局部平均值:
取平均所用的体积 必须包含足够多的微观组分,以平滑原子尺度的涨落;同时,与宏观场发生变化的空间尺度相比,它又必须足够小。这种尺度分离至关重要:微观电场在原子核和电子附近会急剧变化,而连续介质电动力学描述的是在跨越许多原子间距的尺度上取平均所得的场。对于体积为 的均匀极化样品,只要以一致的方式计入样品的完整电荷分布及其表面,总电偶极矩就为 。
在国际单位制中,电偶极矩的单位为库仑米,极化强度的单位为库仑每平方米:
虽然这也是面电荷密度的单位,但极化强度是定义在整个材料内部的矢量场,而不只是局限于表面的电荷密度。它的量纲预示了一条重要的物理关系:极化强度沿边界法线方向的分量决定了束缚面电荷。例如, 的极化强度相当于 ,后者是铁电测量中常用的单位。
简单地对分子的永久电偶极矩求和,并不是一种普适的微观定义。一个起初无极性的原子,也会因带负电的电子分布相对于带正电的原子核发生偏移而产生感应电偶极矩。在固体中,电子电荷可能跨越多个原子分布,因此,将其划分为各个原子的电偶极矩,在一定程度上取决于人为约定。所以,与某种特定的微观电偶极矩划分方式相比,那些可直接观测的效应——指定边界条件下的表面电荷、状态变化过程中的电流以及电学响应——更为基本。
束缚电荷、电位移场与电学边界条件
与非均匀极化相关的宏观电荷称为束缚电荷。在连续介质描述中,其体密度为
在极化材料与真空的交界面上,束缚电荷的面密度为
其中, 为外法向单位矢量。因此,均匀极化的块体内部没有束缚电荷,但相对的两个表面上可以带有符号相反的束缚电荷。“束缚”并不意味着这些电荷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能移动;它表示这部分电荷通过极化来描述,而不是通过另行指定的自由电荷密度来描述。
这种划分引出了电位移场,
在界面处,若法线方向由介质 1 指向介质 2,则有
当电极上的自由电荷已知时,这种表述尤其有用。但这并不意味着 是可以独立指定的材料响应:要预测场的分布,仍需知道 、 与材料状态之间的关系。
束缚面电荷本身也会产生电场,通常称为退极化场,其方向与产生这些电荷的极化方向相反。对于极化方向垂直于板面的理想均匀极化平板,若没有补偿性的自由电荷,也没有外加电场,则其内部电场为 。对于满足相应理想条件的均匀极化球体,内部电场为 。这些表达式描述的是给定极化所产生的电场;自洽的材料计算还必须确定该电场如何改变极化。
因此,电学边界条件会影响样品的稳定状态。金属电极可以提供补偿电荷,从而减弱退极化场。未设置电极的极性晶体则可能形成畴、吸附带电物种,或使可移动载流子重新分布。对于边缘效应可忽略的大尺寸平行板电容器,电极单位面积上的自由电荷等于 的法向分量。电极电荷与极化之间的这一区别在精密测量中十分重要:电极所提供的电荷还包含真空电场项 对应的贡献。此外,自由电荷与束缚电荷的划分必须前后一致,尤其是在含有可移动离子或导电性较差的界面的材料中。
极化的微观机制
电子极化发生于电子电荷分布相对于原子核发生偏移或形变时。几乎所有材料中都存在电子极化。在较弱的局域电场中,孤立原子或分子的响应通常可描述为
其中, 是其极化率张量, 是作用于它的电场。由于电子质量很小,电子响应通常很快,但在接近电子激发频率时,其频率依赖性会变得显著。电子极化的大小取决于电子受束缚的强弱,以及电子分布的空间范围和对称性。
离子极化源于带相反电荷的子晶格或相互成键的离子之间的相对位移。在氯化钠中,电场使钠离子子晶格和氯离子子晶格沿相反方向移动。在钛酸钡等氧化物晶体中,钛、氧和钡的相对运动会产生强得多、集体性也更强的响应。相关运动与光学声子有关,尤其是具有红外活性的振动模式。由于原子核的质量远大于电子,离子响应通常比纯电子响应更慢。其强度不仅取决于离子的名义电荷,还取决于原子运动时化学键的变化。
取向极化发生于具有永久电偶极矩的分子倾向于沿外加电场排列时。热运动会阻碍这种有序排列。对于大小为 、数密度为 、温度为 的相互独立的经典偶极子,理想化的平衡结果为
这里, 为玻尔兹曼常数,式中的电场是作用于偶极子的电场。在弱场极限下,
这种与温度成反比的关系体现了取向能与无序之间的竞争。实际的极性液体需要更精细的描述,因为局域电场、分子间关联以及氢键等相互作用会使独立偶极子近似失效。
界面极化发生于电荷迁移的距离超过原子或分子的尺度,却在阻挡处积聚时。这种现象常见于复合材料、多晶陶瓷、乳状液,以及包含不同电导率层的材料。麦克斯韦–瓦格纳效应描述的就是电学非均匀介质中的这类电荷积聚。相关的低频信号也可能源于样品与电极的界面,尤其是在电极阻挡可迁移离子时。这些响应可以产生很大的表观介电常数,但并不意味着原子本征极化率异常大。区分这些机制,最有效的依据是其时间尺度、温度依赖性、微观结构依赖性以及对电极的敏感性,而不是单次静态测量。
线性响应、电极化率与局域场
对于没有自发极化的线性、均匀、各向同性材料,本构关系为
其中, 是无量纲的电极化率。将其与 的定义结合,可得
这些方程是近似关系,只在特定的电场、频率、温度和力学条件范围内成立。材料对微小交变扰动的响应可以是线性的,但在较大的电场变化范围内,其响应可能呈现强非线性。对于具有自发极化的材料,通常选定一个状态,针对该状态附近的微小变化来描述线性响应,而不是假定总极化在零电场下为零。
在各向异性物质中,极化方向不一定与电场平行。此时,关系式变为
电极化率张量反映了晶体的对称性和实验条件。它沿不同晶轴的主值可能不同,从而使光学和电学行为具有方向依赖性。对于处于静电平衡的互易、非磁性材料,热力学响应通常给出对称的静态电极化率张量。在有限频率下,由于响应同时包含相位滞后和耗散,张量分量可以是复数。如果某一点的极化取决于邻近区域的电场,那么响应还具有空间非局域性,无法用一个与位置无关的张量完整描述。
微观层面的一个核心问题是,作用于原子的局域场通常不等于宏观电场。在针对各向同性介质的理想化洛伦兹空腔模型中,局域场为
前提是近邻产生的额外贡献为零,或已得到适当计入。将此式与 结合,可得克劳修斯–莫索蒂关系式:
这一关系将分子或原子的极化率与宏观介电常数联系起来,但并不普遍适用。强关联、各向异性、复杂的成键情况,以及接近不稳定状态等因素,都可能使其所依赖的假设不再适用。
同样的推理也将极化与折射率联系起来。对于透明的非磁性介质,在所考察的光学频率下,有 ;将其与局域场模型结合,便可得到洛伦兹–洛伦茨关系式。静态介电常数与光频介电常数不可混用:缓慢的分子转动以及许多离子运动无法跟随可见光的振荡。例如,液态水在室温下的低频相对介电常数约为 78,而其可见光折射率约为 1.33,对应的光频 约为 1.77。这一差异主要反映了某些响应机制能够在低频下起作用,却无法在光学频率下起作用。
时间依赖性、介电弛豫与吸收
随时间变化的极化会产生极化电流密度,
在麦克斯韦方程组中,这一项与真空贡献相加,得到
要在外电路中检测到这种电流,并不需要载流子穿过整个样品。束缚电荷在内部的微小位移,就能改变电容器电极上所需的电荷量。因此,即使样品是绝缘体,只要恰当地分离出相应的瞬态电流并对其积分,也能测得极化的变化。
满足因果性的线性材料,其响应取决于外加电场的历史。对于标量形式的各向同性响应,可以写为
在频域中,这一关系变为 。当电场的时间依赖性采用 表示时,可写出 。对于无源材料,正的 表示吸收。单位体积内的周期平均耗散功率为
实部和虚部通过克拉默斯—克罗尼格关系受到因果性的约束:色散和吸收并不是彼此独立的材料性质。
德拜弛豫模型描述了以单一指数规律趋近平衡的过程:
其中, 为弛豫时间, 为静态相对介电常数, 为频率高于该弛豫过程、但低于其他更快过程时的背景介电常数。弛豫对介电损耗的贡献在 时达到峰值。室温附近,液态水的主要介电弛豫时间约为 8 皮秒,对应的损耗峰位于约 20 吉赫兹。聚合物、玻璃和生物材料通常具有分布很宽的弛豫时间,而不是仅表现出单一的理想德拜过程。
共振极化不同于弛豫极化。阻尼束缚电荷振子产生的贡献具有如下形式:
其中, 为共振频率, 为阻尼率, 为振子强度参数,量纲为频率的平方。离子共振主要出现在红外和太赫兹频段,而许多电子共振位于更高频率。非零电导率会额外引入表观损耗项 ,因此不能将低频损耗一概归因于偶极弛豫。区分这些贡献是介电谱学的核心问题。
自发极化、铁电性与非线性行为
某些晶体在没有外加电场时也具有非零极化。极性晶体的对称性允许这种自发极化存在。铁电性则是一种条件更严格的性质,要求自发极化能够在电场作用下,在不同的稳定取向状态之间反转。因此,极性材料不一定是铁电材料。1921年,约瑟夫·瓦拉塞克通过罗谢尔盐的实验确立了铁电性的存在。此后,钛酸钡成为氧化物铁电体的典型代表,而锆钛酸铅和铁电聚合物则成为具有重要技术用途的材料类别。
在常压下,钛酸钡在约 处发生结构相变,由高温立方顺电相转变为四方铁电相。钛子晶格与氧子晶格之间的相对位移对极化有显著贡献。其他铁电体的极化则涉及局域极性构型的有序化、分子的集体运动,或这些过程的共同作用。“位移型”和“有序—无序型”描述指出了两种有用的极限机制,但实际材料可能兼具两者的特征。在相变附近,较大的电极化率可能反映出改变集体极性畸变所需的能量很低。
一种唯象描述将极化作为序参量。对于简单的单轴情形,可将适当的自由能密度展开为
零场下的偶次幂项体现了在参考对称性下,方向相反的极化态彼此等价。当系数取值适当时,自由能会在非零 处出现极小值。正的四次项系数可以支持连续的平均场相变,而负的四次项系数在正的六次项所提供的稳定作用下,可以产生一级相变。要作出更符合实际的预测,还必须计入弹性耦合、空间梯度、涨落和电学边界条件。
宏观样品通常会分成具有不同极化取向的畴。畴的形成可以降低静电能或弹性能;电场驱动的极化翻转既通过成核和畴壁运动进行,也涉及各畴内部的变化。由此形成的极化—电场滞回线以剩余极化和矫顽电场为特征。两者都取决于测量频率、温度、缺陷、几何形状以及翻转历史;它们都不能简单地视为不变的微观常数。漏电也可能产生类似滞回线的电信号,因此,仅凭滞回现象并不能证实发生了铁电翻转。在非铁电材料中,强电场也可以通过取向饱和,或电子和离子的高阶响应产生非线性极化,而不形成可翻转的自发有序状态。
与温度、应变及光场的耦合
极化与其他热力学变量和结构变量相互耦合。在以电场为独立变量的可逆过程描述中,适当的电自由能密度的微分包含 项。这将极化与自由能的导数联系起来,并导出电学、力学和热学响应之间的互易关系。明确控制变量十分重要:在固定应变下测得的极化率不一定等于在固定应力下测得的极化率,因为后者允许试样发生形变。等温与绝热条件下的电学测量也存在类似区别。
压电效应是极化与机械应力或应变之间的线性耦合。正压电效应的一种常见表达式为
其中, 为机械应力, 为压电系数。与之互易的逆压电效应是电场诱发应变。在普通块体晶体中,反演对称性不允许压电效应存在,因为极化在反演下会改变符号,而应变不会。石英具有压电性,却不具有铁电性,这表明机电耦合并不要求存在可切换的自发极化。相比之下,电致伸缩是应变与极化之间的二次耦合,即使在中心对称材料中也允许存在。
热释电效应涉及自发极化对温度的依赖关系。在指定的电学和力学约束下,其系数为
对于采用适当电极几何构型、受热均匀的试样,温度变化会产生电流,其大小与电极面积、相应的热释电系数及 成正比。热膨胀也可通过压电耦合改变极化,因此力学约束十分重要。与之互易的电卡效应,是绝热条件下改变电场所引起的温度变化。这两种现象均源于熵和极化对温度及电场的依赖关系,不过,较大的不可逆极化切换损耗会使简单的平衡态解释变得复杂。
在光学频率下,非线性极化通常写为
这些极化率通常取决于参与过程的各个频率。二阶项可产生二次谐波、和频及光整流;三阶项则可产生光学克尔效应和四波混频等效应。在电偶极近似下,块体的反演对称性要求 为零,但表面、界面及高阶多极过程仍可产生二次谐波信号。因此,在非线性光学中,极化既是入射光驱动的材料响应,也是新生电磁场的来源。
周期性量子固体中的极化
对于有限的中性分子,可以根据原子核的位置和电子电荷分布计算电偶极矩。但将同样的方法应用于无限周期性晶体时,就会遇到问题。周期性固体没有唯一的外边界,选取不同但等价的晶胞,可能会得到不同的晶胞偶极矩,而晶体本身的体相物理性质并未改变。此外,电子占据的是延展的量子态,并不一定归属于特定原子。因此,仅凭周期性电荷密度,逐个晶胞对位置与电荷的乘积求和,并不能得到唯一的体极化。
现代极化理论通过将极化差与连续绝缘变换过程中电流的时间积分联系起来,解决了这一困难。其中,电子贡献用占据电子态在整个倒空间中的贝里相位来表示。R. D. 金-史密斯和戴维·范德比尔特于1993年提出了一套颇具影响力的晶体极化理论,拉斐尔·雷斯塔也发展了密切相关的理论表述和物理解释。在等价的局域化描述中,极化可以与离子位置及占据的瓦尼尔函数中心联系起来。关键的信息在于电子态如何排列和演化,而不仅仅是静态电荷密度。
周期性晶体的体极化是多值的。等价分支之间相差一个极化量子:
其中, 是取正值的元电荷, 是晶格矢量, 是晶胞体积。在周期性描述中,这相当于将一个电子电荷沿晶格矢量平移一次。要得到可测量的极化变化,需要沿着物理上指定的路径,保持极化分支的连续性。这种不唯一性并不意味着实验结果可以任意取值:表面终止方式、电学边界条件以及电荷转移的历史,提供了体相周期性计算有意省略的信息。
该理论还阐明了原子位移如何改变极化。玻恩有效电荷张量可定义为
其中, 是原子 的位移。这种无量纲的动力学电荷包含了伴随原子运动发生的电子重排,不一定等于氧化态。某些过渡金属氧化物中的有效电荷很大,反映出位移过程中成键状态的显著变化。贝里相位极化如今已成为铁电体、晶格振动、压电性和界面第一性原理研究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其通常的平衡态表述适用于绝缘体系;而在导电体的体相中,均匀静电场会引起载流子重新分布并产生电流,因此需要采用不同的处理方法。
实验测定与结果解读
极化的变化通常通过电学方法测量。对于法向电位移场均匀的平板状试样,与电极电荷变化相对应的外电流满足
对电流积分即可得到 的变化。要得到极化变化,还必须扣除真空电场项。在扣除传导电流及其他非目标电流后,有
若在此过程中电场保持恒定,最后一项便为零。这种方法用于测量电场驱动的极化翻转、温度引起的极化变化,以及某些机械驱动过程中的极化变化。
小信号电容给出的是微分电学响应,其本身并不能直接给出自发极化。对于厚度为 的理想平行板试样,
对于各向异性材料或施加偏置场的材料,应采用与测量几何条件相适应的介电常数分量和微分响应。随频率变化的电阻抗不仅能揭示电容特性,还能揭示损耗和弛豫行为。要准确解读结果,必须注意电极接触、杂散电容、试样厚度、电场均匀性以及校准。由测量推算出的较大介电常数可能源于薄界面层或可移动电荷,而非材料体相的介电响应。
铁电极化翻转测量通常在电压变化过程中对电荷进行积分。1930 年提出的索耶–塔电路利用参考电容器监测转移电荷。现代仪器则使用电流放大器、电荷积分和脉冲序列。正向翻转–负向翻转(PUND)测量通过比较名义上引起极化翻转和不引起极化翻转的脉冲,帮助从其他贡献中分离出可翻转极化所对应的电荷。不过,对结果的解读仍取决于脉冲宽度、弛豫、漏电以及试样初始状态的可重复性。因此,在不同频率或采用不同脉冲方案测得的矫顽场,不能直接视为等同。
结构探测和局域探测手段可提供互补信息。X射线衍射和中子衍射可确定原子位移与对称性;振动光谱学可识别极性振动模式及其频率变化;光学二次谐波产生可揭示反演对称性的破缺。压电响应力显微镜可绘制局域机电响应分布图,但静电力、离子重新分布以及接触力学效应都可能产生类似于部分铁电信号的响应。任何单一的成像衬度机制都不足以确证极化的所有方面。可靠的测定有赖于电学响应、对称性、结构和时间依赖性之间相互印证;报告定量数值时,还应明确给出测量不确定度。
技术应用与材料限制
在电容器中,极化使材料在给定电压下能够比真空储存更多的电极电荷。对于极化过程可逆的线性电介质,电能密度为
对于非线性材料,则必须沿相应的充电或放电路径,对 积分,以求得可回收的能量。仅有高介电常数并不能保证高储能能力:介电击穿强度、滞后损耗、漏电、热稳定性和耐久性都很重要。铁电陶瓷可以提供较大的电容,而聚合物薄膜通常具有较高的击穿场强和较低的损耗。复合材料设计力求在控制界面电场和缺陷的同时,兼顾这些有利特性。
可切换的极化为铁电存储器提供了状态变量。传统铁电随机存取存储器通过检测极化切换产生的电荷来读取状态,而铁电场效应器件则利用极化改变半导体沟道的电学行为。2011 年,研究人员在经适当工艺处理的掺杂氧化铪中发现铁电性,此后,氧化铪基薄膜成为重要的研究和器件平台。其性能高度依赖于晶相的稳定化、厚度、掺杂元素、机械约束、电极以及电循环历史。这类器件的局限包括极化切换不完全、存储状态丢失、疲劳、漏电,以及早期电循环过程中性能发生变化。
极化与其他物理响应之间的耦合可用于传感器和致动器。压电陶瓷在定位系统和超声换能器中将电压转换为机械位移,在力或振动传感中则将应力转换为电信号。热释电探测器通过入射辐射引起的升温及其导致的极化变化,对入射辐射的变化作出响应。极性光学晶体可用于电光调制和频率转换。在这些应用中,实际性能不仅取决于所选用的响应系数,还取决于带宽、损耗、机械或热条件以及稳定性;静态极化大并不意味着换能器的性能就更优越。
界面和尺寸减小会带来额外的限制与机遇。在超薄极性薄膜中,电极屏蔽不完全可能增强退极化场,而应变、表面化学性质和原子尺度的成键则可能稳定或抑制特定的极性结构。在层状电子器件中,极化的不连续性可以影响电荷积累和能带排列,但实际的载流子分布还取决于缺陷和电荷库。计算材料设计日益注重将电子结构计算与畴、界面及加工过程的模型相结合。实际追求的目标并非孤立的极化本身,而是在器件工作时的边界条件下,实现可控、可重复的电学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