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wiki.page
中文
科学 / 物理 / piezoelectricity

压电性

压电性是某些晶体、陶瓷、聚合物和生物材料中机械形变与电极化之间的可逆耦合现象。

25 个关键词27 个词条链接到这里2 个尚未撰写AI 撰写
偏振电场磁场热力学第一次世界大战电偶极子铁电性温度压电性

压电性是某些材料在承受机械应力时产生电偏振,反之在施加电场时发生形变的能力。这两种响应分别称为正压电效应和逆压电效应。它们将材料的力学行为与电学行为耦合起来,无需活动电触点或外加磁场。这一术语源自希腊语 piezein,意为“按压”或“挤压”。

1880 年,雅克·居里和皮埃尔·居里通过实验发现了压电性。如今,从石英钟、燃气点火器到医用超声、精密定位和射频滤波器,许多技术都以压电性为基础。天然晶体、人工制备的陶瓷、某些聚合物以及一些生物结构中都存在压电性。其大小和方向取决于材料的对称性、原子结构、取向及工作条件。因此,要理解压电效应,既需要从微观层面解释电荷位移,也需要从宏观层面描述相互耦合的力学场与电场。

发现与技术发展

1880年,雅克·居里和皮埃尔·居里证明,对石英、电气石等多种晶体施加机械载荷,会在特定晶面上产生电荷。他们的研究表明,这是一种可重复观测到的晶体体相性质,不同于摩擦或接触产生的电现象。他们还确定,这种响应取决于晶体学取向:改变所施加载荷的方向,可能改变观测到的电荷量、电荷出现的位置或电荷的正负。

1881年,加布里埃尔·李普曼运用热力学推理预言了逆压电效应。如果机械应力能够通过可逆耦合产生电响应,那么外加电场也应产生相应的机械形变。居里兄弟随后通过实验证实了这一点。由此,人们认识到,正压电效应与逆压电效应是同一种材料性质的互易表现,而非互不相关的现象。后来,沃尔德马尔·福格特运用张量建立了系统描述晶体性质的方法,为揭示压电行为与对称性之间的关系提供了理论框架。

早期的实际应用受到多种因素限制,包括形变量微小、适用晶体难以制备,以及电测量对灵敏度的要求较高。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保罗·朗之万及其合作者利用与金属板耦合的石英元件研制了超声水下探测系统,为这一领域带来了重要推动。这些装置利用逆压电效应产生声波,并利用正压电效应探测返回的声信号。它们推动建立了压电性与超声波之间的技术联系,不过相关研发在战后仍继续进行。

另一项重要进展是压电晶体振荡器。20世纪20年代初,沃尔特·盖顿·卡迪展示了利用石英谐振器控制电振荡频率的方法。此后,石英成为无线电通信、频率标准和计时技术的核心材料。晶体的机械谐振所能提供的频率稳定性,远高于许多纯电学谐振电路,尤其是在晶体取向和温度特性得到精确控制的情况下。

20世纪40年代初铁电性钛酸钡的发现,以及20世纪50年代锆钛酸铅(通常缩写为PZT)的研制,彻底改变了这一领域。与大型天然晶体不同,这些材料可以制成各种形状的陶瓷,并通过电极化处理获得具有实用价值的宏观响应。后来的里程碑包括河合平司于1969年在拉伸后的聚偏氟乙烯中观测到强压电性,以及高性能弛豫铁电单晶的研制。此后,薄膜沉积和半导体加工技术又将压电元件引入集成传感器、微型声学滤波器和微机电系统。

微观起源与晶体对称性

压电性的微观起源,是材料形变时正负电荷相对分布的变化。在离子晶体中,机械应变可使带正电和带负电的子晶格发生相对位移。在共价键成分较高的材料中,形变既会改变原子位置,也会改变电子电荷分布。由此引起的单位体积内电偶极子矩的变化,在宏观上表现为极化的变化。

这并不意味着压电晶体在受力前必须具有永久性的净偶极矩。例如,石英具有压电性,却不是极性晶体。尽管石英在未受应力时的对称性不允许存在自发极化矢量,其原子排列仍允许应力诱导极化。因此,压电性的范围比热释电性或铁电性都更广:前者指自发极化随温度而变化,后者则指自发极化可以在电场作用下翻转。

对称性对通常的线性压电效应有严格限制。具有反演中心的晶体,在均匀的体相状态下不可能具有压电性。在反演操作下,极化会改变符号,而机械应力不会。因此,若两者存在线性关系,其系数就必须等于自身的相反数,也就是说,该系数只能为零。在32个晶体学点群中,有21个不具有反演对称性。其中20个允许压电性存在;剩下的非中心对称点群432还具有额外的旋转对称性,同样会迫使线性压电系数为零。

十个极性晶类是压电晶类的一个子集,允许自发极化存在。铁电材料在其铁电相中属于这一极性类别,但并非所有极性材料都具有铁电性:其极化还必须能够在电场作用下翻转。反过来,石英这样的材料可以具有压电性而不具有铁电性。这些区别十分重要,因为铁电畴的翻转能够显著增强机电响应,但也会引入滞后和历史依赖性。

实际材料的行为未必与取向均一的理想单晶相同。在晶粒随机取向的多晶体中,各晶粒的响应可能相互抵消,使宏观压电性很弱。铁电陶瓷通过极化处理克服这一问题,使足够多的电畴沿特定方向排列,从而形成择优方向。加工过程也可以使聚合物链或微晶定向排列。表面、界面、应变梯度和外加偏置场可使材料的对称性低于体相,但由此产生的响应必须与本征体相压电性区分开来。因此,要解释机械载荷作用下观测到的电信号,晶体学和局部结构测量不可或缺。

本构方程与机电耦合

在电场和形变足够小时,压电性可用线性本构方程描述。常用的应变—电荷形式为:

SJ=sJKETK+diJEi,S_J=s^{E}_{JK}T_K+d_{iJ}E_i,
Di=diJTJ+εijTEj.D_i=d_{iJ}T_J+\varepsilon^{T}_{ij}E_j.

其中,SJS_J 表示机械应变,TJT_J 表示机械应力,EiE_i 表示电场,DiD_i 表示电位移。系数 sJKEs^{E}_{JK} 是在恒定电场下测得的弹性柔量,εijT\varepsilon^{T}_{ij} 是恒定应力下的介电常数,diJd_{iJ} 是压电系数。重复出现的指标表示求和。简记的力学指标 J,K=1,…,6J,K=1,\ldots,6 按照指定的沃伊特记号约定,表示正向分量和剪切分量。

第一个方程将普通弹性形变与电场诱导的应变结合起来;第二个方程则将普通介电响应与应力诱导的电位移结合起来。两个方程中出现相同的压电系数,是因为正压电效应和逆压电效应源于同一个热力学势。这种互易性适用于自洽的线性、可逆描述。对于涉及畴切换、不可逆变化或强损耗的大信号行为,则需要更复杂的处理。

在国际单位制中,dd 系数既可用库仑每牛顿表示,也可用米每伏特表示。这两种单位彼此等价,分别突出了该系数的两种实验意义。对于采用适当纵向构型、承受均匀载荷的理想元件,短路电荷可近似写为 Q=dFQ=dF,其中 FF 是施加的力。在外加电压 VV 下,采用相应构型且可自由运动的单层元件,其位移近似等于 dVdV。边界约束和多方向耦合都可能显著改变这两种关系。

另一类方程以应变和电场为独立变量。其中的压电应力系数通常记为 ee,单位为库仑每平方米。电压系数 gg 在传感器中往往十分重要,用于描述适当电边界条件下电场与应力之间的关系。较大的 dd 并不必然意味着较大的电压响应,因为电容率也起作用:在简单的一维情形中,g=d/εTg=d/\varepsilon^{T}。

机电耦合系数用于量化电储能与机械储能之间相互作用的强弱。对于理想的一维模态,

k2=d2sEεT.k^2=\frac{d^2}{s^{E}\varepsilon^{T}}.

实际器件具有与具体模态相对应的耦合系数,包括厚度耦合系数、纵向耦合系数和平面耦合系数。这些系数不能相互替代,k2k^2 也不是通用的器件效率指标。实际效率还取决于介电损耗、机械阻尼、电负载和声学匹配。电边界条件同样会影响机械刚度:开路压电元件通常比相应的短路元件更硬,因为形变会产生抵抗形变的电场。

晶体、陶瓷、聚合物与复合材料

石英是结晶态二氧化硅。在稳定性、低机械损耗和可重复性比大位移更重要的应用中,石英仍占有重要地位。其压电系数仅为每牛顿几皮库仑,远低于许多工程陶瓷。不过,采用合适的晶体切型,可以获得良好的温度特性和极其稳定的谐振性能。电子谐振器所用的石英材料,大部分由水热法生长的合成石英提供。其他压电晶体,包括铌酸锂和钽酸锂,凭借其机电耦合性能以及与表面图案化电极的兼容性,广泛用于声学器件。

PZT 是锆酸铅与钛酸铅形成的固溶体,通常写作 Pb(ZrxTi1−x)O3\mathrm{Pb(Zr_xTi_{1-x})O_3}。在其准同型相界附近的组分表现出尤为优良的机电性能。商业配方通过掺杂和工艺处理加以改性,以兼顾灵敏度、机械品质因数、介电损耗和稳定性。“软性”PZT 通常具有更高的畴壁迁移率和更强的响应,而“硬性”PZT 通常损耗更低,更适合高功率运行。这些分类描述的是实际性能,而非某一种特定组分或某一个系数。

铁电陶瓷通常通过施加强电场进行极化处理,而且往往在较高温度下进行。极化处理前,取向各异的晶粒和电畴的极化大体相互抵消。极化处理会改变各取向电畴所占的比例,使材料在撤去电场后仍保留择优取向。将材料加热至接近或超过相应的铁电相变温度、施加足够强的反向电场,或施加剧烈的机械载荷,都可能削弱这种取向排列。因此,相变温度会限制材料的工作条件,不过,能够保证可靠使用的温度上限往往要低得多。

弛豫铁电单晶,包括铌镁酸铅—钛酸铅和铌锌酸铅—钛酸铅,在适当的组分和取向下,其纵向压电系数可超过 1,000 pC/N1{,}000\ \mathrm{pC/N}。这种高响应与极化方向的重新取向以及有利的相结构关系有关。氮化铝和氧化锌薄膜则具有其他优势,包括与微加工工艺兼容以及声速相对较高。通过钪合金化,可以显著增强氮化铝的压电响应,同时也会改变其弹性性质和工艺要求。

聚偏二氟乙烯(PVDF)及其相关共聚物提供了柔性、轻质的替代材料。它们的响应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分子链构象、晶相、拉伸和极化处理。与 PZT 相比,它们的刚度和压电电荷系数通常较低,但能够提供实用的电压灵敏度和声学匹配性能。陶瓷—聚合物复合材料将具有压电活性的陶瓷单元与柔顺基体结合起来;设计者可以利用其连通方式和几何结构,调节声阻抗和方向响应。含有胶原蛋白的生物结构也表现出压电行为,不过,水合状态、取向、离子传导和结构复杂性使其测得的响应高度依赖具体条件。

谐振、等效电路与测量

压电体既是电学元件,也是具有弹性的机械结构。由交变电压驱动时,其位移取决于频率、几何形状、质量分布和边界条件。在机械谐振附近,其响应可能远大于静态形变。对于沿厚度方向振动的简单板,其基频谐振频率近似为

f≈v2t,f \approx \frac{v}{2t},

其中,vv 为相应的声波传播速度,tt 为板的厚度。实际频率取决于机电耦合、电极、负载以及具体的边界条件。

描述谐振附近行为的一种常用模型是巴特沃思–范戴克等效电路。该电路将一个静态电容与一条包含电阻、电感和电容的“动态”支路并联。这些电路元件表征的是机械耗散、惯性和柔顺性,而非晶体内部独立存在的实体元件。串联谐振出现在电阻抗接近最小值处,而邻近的并联谐振(又称反谐振)则会产生高阻抗。两者的频率间隔包含了有关机电耦合的信息。

机械品质因数通常记为 QQ,用于衡量某一振动模态的阻尼有多弱。对于阻尼较小且与其他谐振相互分离的谐振,其数值近似等于谐振频率除以半功率带宽。高 QQ 值器件适用于稳定振荡器和窄带滤波器,但激励结束后,其振铃持续时间也更长。相比之下,宽带超声换能器利用阻尼和声学匹配来缩短脉冲。因此,品质因数并非越高越好,而是要满足特定的频率响应要求。

压电系数可通过准静态法、谐振法,或测量外加电压下的位移来确定。准静态 d33d_{33} 测量仪沿极化方向施加小幅振荡力,并测量所产生的电荷。光学干涉测量和激光测振可在不对样品施加机械负载的情况下测量逆压电位移。基于谐振的方法则根据测得的尺寸、材料性质和特征频率推算压电系数。不同方法的结果不一定完全一致,因为它们所涉及的频率、场强幅值、约束条件和损耗机制各不相同。

测量时需特别注意夹持、漏电、温度和电极几何形状的影响。与刚性衬底结合的薄膜无法像块体试样那样自由形变,因此,其测得的有效响应不同于无约束材料的响应。在扫描探针测量中,静电力、离子运动和电化学应变可能产生类似压电信号的响应,或改变压电信号。因此,要可靠地识别压电性,必须设置对照,而不能将所有由电压引起的表面位移都解释为压电效应。在比较文献报道的异常高的压电系数时,校准、明确规定的负载条件,以及对测量不确定度的清楚说明尤为重要。

传感器、声学收发与发电

正压电效应使压电材料可用于测量随时间变化的力、压强、加速度和振动。在力传感器中,机械载荷使贴附在敏感元件上的电极产生电荷。电荷放大器将这一信号转换为电压,同时降低电缆电容对测量的影响。在压电加速度计中,当仪器外壳加速运动时,惯性质量块会向压电元件施加载荷。由此产生的信号可用于测量特定频率范围内的加速度,其低频测量能力受漏电影响,高频测量能力则受机械共振限制。

压电传感器尤其适合动态测量,包括发动机燃烧压强、机械振动、冲击力和声发射的测量。但它们不太适合无限期地测量真正的静态载荷。恒定载荷虽然最初会产生电荷,但由于绝缘电阻有限且放大器存在漏电,电荷会逐渐耗散。因此,传感器及其读出电路表现为具有特征衰减时间的高通系统。经过精心设计的仪器可以测量缓慢变化的载荷或准静态载荷,但其工作原理并不是维持无限期稳定的直流输出。

声换能器利用逆压电效应发射声波,并利用正压电效应接收声波。在医学超声成像中,短电脉冲激励压电元件或阵列,产生进入组织的声脉冲。返回的回波使元件发生形变并产生电信号。通过以电子方式控制阵列中各元件的时序,可以使声束偏转和聚焦,而回波的传播时间则提供深度信息。背衬材料用于抑制不需要的余振,声学匹配层则改善高声阻抗的有源材料与较低声阻抗的传播介质之间的能量传递。

类似的换能器还用于水下声呐、工业测厚、探伤、超声清洗和材料加工。功率超声系统通常使用施加了预应力的陶瓷叠堆,并将其与用于变换位移和力的金属结构耦合。接收应用需要关注灵敏度和噪声,而发射应用则可能受到发热、最大应力、介电击穿和退极化的限制。同一种材料可以同时承担这两种功能,但针对其中一种功能优化的设计,在另一种功能上的表现可能不佳。

压电器件还可将间歇性的机械功转化为电能。燃气点火器通过压缩或撞击陶瓷元件产生高电压,进而产生火花;其中的电能来自外部施加的机械功。振动能量采集器利用弯曲梁、惯性质量块和谐振结构,在适当的激励条件下为低功耗电子设备供电。其有效输出取决于可利用的运动、机械耦合、频率带宽、整流损耗和储能电路。仅有较高的开路电压,并不意味着能提供可观的功率,因为相应的电荷量和等效源电容可能很小。

精密驱动、计时与射频器件

逆压电效应可用于制造结构紧凑、能够快速进行微小位移的致动器。多层叠堆将许多薄压电层在机械上串联、在电气上并联。每一层都承受所施加的电压,各层的位移则相互叠加。与在单块厚压电元件中建立相同电场所需的电压相比,这种结构能以低得多的电压获得实用的行程。叠堆式致动器可输出较大的力,但自由应变相对较小,在常规工作条件下通常为 10−310^{-3} 量级或更低。

弯曲致动器利用几何结构放大位移。在双压电晶片结构中,相互粘接的两层产生不同的纵向应变,从而发生弯曲;在单压电晶片结构中,主动层与被动基底粘接。这类结构的行程比尺寸相当的轴向元件更大,但输出力通常较小。柔性机构可进一步放大运动,或引导其沿指定方向运动。压电致动器用于光学对准、精密阀门、喷墨打印头、扫描探针仪器和振动控制。

铁电致动器的电压—位移关系未必完全线性。其运动可能表现出迟滞、电压变化后的蠕变,以及随温度变化或老化而产生的漂移。利用电容式、应变式或光学位置传感器进行的反馈,可在控制系统的带宽范围内校正大部分此类行为。电荷控制和基于模型的补偿也是可用的方法。器件规格必须区分自由位移与堵转力:最大行程出现在外部负载很小的情况下,而最大输出力则出现在位移受到约束时。

石英计时利用的是同一种耦合的另一个方面。电子放大器维持石英谐振器的机械振荡,随后对其产生的稳定频率进行分频或其他处理。常见的手表谐振器采用音叉结构,工作频率为 32,768 Hz32{,}768\ \mathrm{Hz},即 215 Hz2^{15}\ \mathrm{Hz},可通过二进制分频得到周期为一秒的信号。其频率仍会受到温度、老化、安装应力及电路负载的影响。应根据所需的稳定度,选择晶体切型、补偿电路或恒温封装。

在射频范围内,声表面波器件利用压电基底上的叉指电极,激发和接收沿表面附近传播的声波。体声波器件则利用悬空薄膜或声学反射器,将振动限制在压电薄膜或叠层的厚度方向上。这两种技术都能为通信系统提供频率响应边界陡峭的紧凑型滤波器。这些器件能够做得很小,是因为在相同频率下,声波的波长远短于电磁波。其性能取决于耦合、声学损耗、寄生模态、电极电阻和温度稳定性。

效应的界限与当前研究

压电性必须与其他几种同样将电与运动联系起来的机制区分开来。电致伸缩是一种与极化强度的平方成正比的应变响应,存在于所有电介质中,因此也可以出现在具有中心对称性的材料中。在具有自发极化或外加电偏置的状态附近,电致伸缩可产生近似线性的增量响应。在铁电体中,这构成了电致伸缩与压电行为之间重要的微观联系。挠曲电性则将极化与应变梯度耦合起来,反演对称性并不禁止这种效应。

材料接触、分离或滑动时,接触起电可产生电荷。它与体相压电性并不相同,即使两者同时出现在机械驱动的器件中也是如此。离子重新分布、接触电容变化、电化学反应以及热诱导信号,也可能产生表观的机电响应。在软材料、含水生物样品和纳米尺度实验中,区分这些机制尤为重要,因为表面效应和可迁移电荷可能占主导地位。反向测试、频率依赖性、独立的结构证据,以及受控的电学边界条件,都有助于确定信号的来源。

材料研究的一项主要目标,是在不牺牲特定应用所需性能的前提下,减少对含铅陶瓷的依赖。候选材料体系包括铌酸钾钠、钛酸铋钠基体系和改性钛酸钡。替代材料是否合适,不能由某一个系数决定:耦合性能、机械品质因数、工作温度、介电损耗、制备工艺的可重复性以及长期可靠性都很重要。有关含铅部件的限制和豁免规定因司法管辖区和应用而异,因此,材料替代既是材料工程问题,也是制造问题。

微型化带来了更多机遇,也提出了更多限制。压电薄膜与硅平台集成,可用于麦克风、微型超声阵列、谐振器和微尺度致动器。薄膜织构、残余应力、界面及电极材料都会显著影响性能。在原子级薄层材料中,层结构的对称性可以决定是否允许出现压电响应;例如,理想的单层二硫化钼允许产生面内压电性,而具有反演对称性的层排列则可能抑制相应的响应。

在上述各类应用中,长期性能始终是工程上需要关注的问题。反复的电循环或机械循环可能导致疲劳、裂纹、电极退化以及畴结构变化。高温可能加速漏电和老化,而高功率运行会因介电损耗和机械损耗而引起自发热。在生物学研究中,仅凭在富含胶原的结构中观察到压电性,并不能确定这一效应在活体组织中的强弱或其生理作用:必须在相关条件下,将水合状态、离子屏蔽、多层级结构以及与之竞争的电动学机制纳入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