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wiki.page
中文
科学 / 物理 / ferroelectricity

铁电性

铁电性是材料具有可被外加电场反转的自发电极化的性质,可实现独特的介电、机电和存储功能。

31 个关键词9 个词条链接到这里9 个尚未撰写AI 撰写
偏振电场铁磁性电荷晶胞电偶极子压电性温度铁电性

铁电性是某些材料具有的一种性质:材料存在自发的偏振,且其方向可由外加电场反转。电极化描述的是单位体积的电偶极矩。在铁电相中,即使没有外加电场,原子、离子或分子单元的排列也能维持极性状态。可反转性使铁电性有别于单纯的极性:一种材料即使具有永久极性的晶体结构,也可能在发生电击穿之前无法实现实际可用的电场切换。

“铁电性”这一名称源于它与铁磁性的类比,并不意味着材料中含有铁。铁电材料可以形成畴、呈现电滞现象,并在有序相与无序相之间发生转变。其电学、力学、热学和光学响应相互耦合,为电容器、超声换能器、致动器、红外探测器、光调制器和非易失性存储器的应用提供了基础。要理解这些性质,就需要将原子尺度的畸变与集体有序、畴运动、界面以及电极化的测量条件联系起来。

极性对称性与可切换极化的含义

从简单的微观图像来看,当正、负电荷的中心不重合时,就会产生极化。因此,晶体中每个周期性重复的晶胞都可能具有电偶极子矩。宏观极化强度是一个矢量,通常以库仑每平方米为单位。例如,0.1 C m−20.1\ \mathrm{C\,m^{-2}} 相当于 10 μC cm−210\ \mathrm{\mu C\,cm^{-2}},后者是实验报告中常用的单位。

晶体对称性决定了自发极化是否可能存在。在32种晶体学点群中,有10种是极性点群:这些点群允许存在一个在群内所有对称操作下都保持不变的矢量。铁电相属于这些极性点群之一,但仅凭这一点并不能认定其具有铁电性。不同极性状态之间还必须能够通过电场实现切换。例如,纤锌矿型氧化锌具有极性和压电性,但普通的未掺杂氧化锌通常不被归为易于通过电场切换极化的铁电材料。

铁电性与热释电性和压电效应有关,但其范围更窄。热释电材料具有随温度变化的自发极化,因此温度变化时会产生可测量的电响应。压电材料则具有机械应力与电极化之间的耦合。从对称性上看,铁电相同时具有热释电性和压电性,但在含有不同取向畴的样品中,测得的响应可能相互抵消。反过来,大多数压电材料并不具有铁电性,石英就是一个常见的例子。

样品不必表现出净偶极矩才具有铁电性。极化方向相反的区域可以在宏观上相互抵消,同时仍保持局部有序。施加足够强的电场,可以使某一取向更为有利,从而使样品进入经电场极化的状态。撤去电场后保留下来的极化称为剩余极化,记为 PrP_r。它不一定等于自发极化 PsP_s,因为各取向畴所占的比例、极化切换不完全以及界面效应都会影响测得的剩余极化。

对于无限周期性固体,不能仅通过将电荷归属于某个特定晶胞来定义绝对极化。现代极化量子理论通过占据电子态的贝里相位来表述电子极化,并以极化量子为模来定义极化。沿指定的结构变化路径或极化切换路径,可观测的极化变化仍然有明确的定义。这一理论框架形成于20世纪90年代初,使人们能够根据电子能带结构计算极化,而不必将晶体视为孤立分子偶极子的集合。

铁电性的发现与研究发展

约瑟夫·瓦拉塞克于1921年发表的关于罗谢尔盐(四水合酒石酸钾钠)的研究,被普遍认为首次证实了铁电性的存在。瓦拉塞克观察到电极化与外加电场之间存在滞回关系,并将其与磁滞现象相类比。罗谢尔盐的铁电有序态存在于一个不同寻常的温度区间,约为 −18 ∘C-18\ ^\circ\mathrm{C} 至 24 ∘C24\ ^\circ\mathrm{C}。由于它对温度、湿度和力学条件都很敏感,铁电现象起初被视为某种相当特殊的材料所独有的性质。

1935年,人们在通常简称为KDP的磷酸二氢钾中发现了铁电性,提供了一个化学组成不同的实例。KDP在约123 K时转变为铁电体,对它的研究帮助确立了氢键和构型有序化的重要性。用氘替代氢会使其相变温度发生显著变化,表明同位素替换和原子核运动能够强烈影响集体电有序。这些发现说明,铁电性并不局限于罗谢尔盐,也并非只能由某一种结构机制产生。

20世纪40年代,钛酸钡的出现使这一领域发生了重大转变。多个国家的研究证实,它具有极大的介电响应和铁电性。与早期的水溶性晶体不同,钛酸钡可以制成坚固耐用的氧化物陶瓷。它的发现将铁电性与具有技术应用价值的电介质联系起来,并开启了对一大类具有钙钛矿结构的相关化合物的研究。陶瓷加工工艺还使人们能够利用多晶材料获得实用的宏观性能,而不必完全依赖大尺寸单晶。

理论研究也伴随着这一领域的拓展而发展。1949年,威廉·科克伦和菲利普·安德森分别独立提出了将铁电相变与不稳定晶格振动联系起来的思想;在随后的十年中,软模图像得到了进一步发展。亚历山大·德文郡将唯象自由能展开应用于钛酸钡,解释了它的一系列结构相变。此后,关于电畴、弹性耦合和极化翻转的研究,将这些平衡态描述与实际样品的滞回行为联系起来。

后来的发现进一步拓宽了铁电材料体系的范围。继1969年在聚偏氟乙烯中发现强压电性之后,1971年又有研究报告了这种聚合物的铁电性。氧化物薄膜研究随着半导体制造技术和扫描探针方法的发展而不断拓展。2011年,研究人员报告了掺硅氧化铪薄膜中的铁电行为,为铁电材料与现有微电子技术的集成开辟了一条重要途径。由此,这一领域从特殊晶体逐步发展到陶瓷、聚合物、外延异质结构和超薄膜;各类体系都有不同的作用机制和加工限制。

微观机制与材料家族

许多广泛使用的铁电材料都是氧化物钙钛矿,其近似组成为 ABO3ABO_3。在钛酸钡 BaTiO3_3 中,高温下的平均结构为立方结构,钛原子位于氧八面体的包围之中。进入极性相后,钛、氧和钡的相对位移使反演对称性消失。在室温下,块体钛酸钡通常呈四方结构,自发极化沿立方母相的一条等价晶轴取向。它在约 120 ∘C120\ ^\circ\mathrm{C} 时转变为立方顺电相,确切的转变温度取决于成分、缺陷和样品状况。

不能简单地将这些位移理解为刚性带电球体各自独立的运动。化学键,尤其是氧与过渡金属电子态之间的杂化,有助于稳定偏心构型。描述极化变化的有效电荷可能与名义离子电荷有显著差异。钛酸铅、锆钛酸铅和铌酸钾钠说明,相近的结构也可以具有不同的极化强度、相变温度和机电响应。

传统上,铁电性有两种极限描述:位移型和有序—无序型。在位移型相变中,集体晶格畸变从相对对称的参考结构中发展形成。在有序—无序型相变中,局域极性单元在相变温度以上就已存在,但在冷却时才形成长程取向有序。这种区分很有用,但并非绝对:一种材料可以同时表现出局域偏心位移和软化的集体振动。因此,实验观测结果未必只能归入其中一类。

氢键晶体提供了另一种重要机制。在磷酸二氢钾(KDP)中,沿氢键分布的质子构型与磷酸根基团及周围晶格的畸变相耦合。有机铁电材料和分子铁电材料则可能涉及分子重新取向、质子转移或集体电荷重分布。在聚偏二氟乙烯及其共聚物的铁电相中,取向一致的链构象使分子偶极矩组成可切换的极性区域。这些材料的柔韧性和加工方式与致密氧化物陶瓷显著不同。

并非所有铁电极化都源于首要的结构不稳定性。在非本征铁电体中,另一种有序畸变通过自由能中的耦合项诱导出极化。YMnO3_3 等六方锰氧化物就是例子,其中起核心作用的是非极性结构畸变。在某些磁性化合物中,特定的自旋排列会诱导出微小的极化,从而将铁电性与多铁性材料联系起来。这类材料对于研究不同有序态之间的耦合具有重要价值,但磁有序与极性有序的共存并不自动意味着能够通过电场显著调控磁响应。

具有萤石衍生结构的氧化铪代表了另一个结构家族。其铁电性通常与亚稳的极性正交相相关,该相的空间群常被确定为 Pca21Pca2_1。掺杂元素、锆合金化、薄膜厚度、晶粒结构、机械约束和电极加工工艺都会影响极性相与非极性相之间的竞争。因此,不能直接套用熟悉的钙钛矿模型来解释其行为。

相变与热力学描述

铁电有序通常由对称性较高的顺电相经相变而产生。极化充当序参量:它区分彼此由对称操作联系的有序态,并且通常在高温相中变为零。有些化合物具有多个铁电相,而非单一的极性态。冷却时,块体钛酸钡依次由立方结构转变为四方结构、正交结构,最后变为菱方结构,允许的极化方向也随之改变。

一种常见的唯象处理方法,是将适当的自由能密度按极化的某个标量分量作幂级数展开:

f(P,T,E)=f0+12α(T)P2+14βP4+16γP6−EP.f(P,T,E)=f_0+\frac{1}{2}\alpha(T)P^2 +\frac{1}{4}\beta P^4+\frac{1}{6}\gamma P^6-EP.

这一表达式描述的是给定力学和电学条件下的简化单轴情形。零场时不含奇次幂项,反映了在中心对称的参考相中,PP 与 −P-P 的等价性。−EP-EP 项使沿外加电场方向的极化在能量上更有利。平衡态满足 ∂f/∂P=0\partial f/\partial P=0,而局部稳定性要求自由能曲率为正。

若 α=a(T−T0)\alpha=a(T-T_0)、a>0a>0 且 β>0\beta>0,最简单的平均场模型给出连续相变。在 T0T_0 以下,会出现两个由对称操作相联系的极小值。若 β<0\beta<0 且 γ>0\gamma>0,该模型则可给出一级相变,伴有极化的不连续变化和一定范围的亚稳区。在实际晶体中,极化具有多个分量,弹性应变还会引入额外的耦合项。因此,机械夹持既可能改变相变,也可能改变介电响应。

在许多铁电相变温度以上,适当的温度区间内,相对电容率近似遵循居里–外斯关系:

εr≃εb+CT−T0,\varepsilon_r \simeq \varepsilon_b+\frac{C}{T-T_0},

其中,CC 为居里常数,εb\varepsilon_b 表示背景贡献。外推得到的 T0T_0 不一定等于实际观测到的相变温度,尤其是在一级相变中。高电容率反映的是对外加电场的强烈响应,并不一定意味着自发极化很大。

从微观角度看,位移型不稳定性可表现为软模声子,其频率随着接近相变而降低。由于恢复力变小,不大的电场就能诱发显著畸变。无序、阻尼以及与其他振动模式的耦合,使这一理想化图景变得复杂。在弛豫铁电体中,介电峰较宽,且强烈依赖测量频率;化学无序和相互关联的局域极性结构,使其无法用均匀序参量作简单描述。

在足够低的温度下,量子涨落能够抑制经典理论所预言的有序化。在通常的块体条件下,钛酸锶是典型的量子顺电体:其介电响应在冷却时显著增强,却不形成预期的常规铁电相。同位素替换或应变可以改变这种平衡,体现了零点运动在结构有序化中的作用。

电畴、极化翻转与电滞回线

在均匀极化的晶体中,只要极化在表面法向上存在分量,该表面就会产生束缚电荷。除非有补偿电荷,否则由此产生的退极化场会与极化方向相反。形成电畴可以降低这种静电能代价,但生成畴壁也需要消耗能量。因此,畴结构反映了静电能、畴壁能、弹性相容性、缺陷及边界条件之间的竞争。

180 度畴壁分隔的是极化方向反平行的区域。非 180 度畴壁,例如四方钙钛矿中的 90 度畴壁,还分隔着自发应变取向不同的区域。这些畴既是铁电畴变体,也是铁弹畴变体。使其重新取向可产生显著的尺寸变化,这也解释了为何畴工程在致动器和压电陶瓷中十分重要。在简化的条带畴模型中,畴壁能与杂散场能的平衡通常使畴宽与试样厚度的平方根成正比,但实际结构可能明显偏离这一标度关系。

电场驱动的极化反转通常通过成核和畴壁运动实现,而不是所有晶胞同时反转。反向畴核在电极、缺陷、晶界或其他有利位置形成,随后在电场作用下生长。因此,测得的矫顽场 EcE_c 不仅是材料特性,也取决于动力学过程和微观结构。它受脉冲持续时间、温度、薄膜厚度、缺陷数量以及试样历史的影响。

极化—电场电滞回线记录了这种路径依赖性。从已极化状态出发,反向电场使净极化减小、降至零,并最终建立起相反的极化状态。极化过零时的电场通常称为矫顽场,而零电场处的极化截距则给出剩余极化强度。回线面积为

wloss=∮E dP,w_{\mathrm{loss}}=\oint E\,dP,

当回线描述的是所考察的极化响应时,该面积表示一个循环内单位体积耗散的电能。漏电和其他不可逆电过程会增加实测损耗。

缺陷通过多种方式改变极化翻转。带电空位和缺陷复合体可以钉扎畴壁、产生内偏置,或在反复循环过程中重新分布。这些过程会促成老化、印记效应和疲劳。印记效应使某一种极化状态更为有利;疲劳则使可翻转极化随循环次数增加而减小。某些氧化铪薄膜反而会在初期出现可翻转极化增加的现象,称为唤醒效应,这与缺陷分布以及相结构或畴结构的演变有关。其微观起源取决于具体薄膜及其制备工艺。

畴壁本身也是独特的纳米尺度环境。其局部对称性、应变和电荷可能不同于两侧的电畴。某些畴壁表现出增强的电导率或其他电子响应。这种行为并不普遍:畴壁取向、束缚电荷的补偿、化学缺陷和基体材料共同决定了畴壁是导电还是绝缘,是易于移动还是被强烈钉扎。

实验鉴别与测量

实验中的一项核心任务,是证实存在可反转的自发极化,而不仅仅是非线性电响应。在电容器构型中,测得的电流包含多种贡献。其简化表达式为

I=AdPdt+ClindVdt+Ileak,I=A\frac{dP}{dt}+C_{\mathrm{lin}}\frac{dV}{dt}+I_{\mathrm{leak}},

其中,AA 为电极面积,ClinC_{\mathrm{lin}} 表示所选取的线性背景贡献,IleakI_{\mathrm{leak}} 为漏电流。界面充电、离子运动以及仪器效应还可能引入其他项。若不分离这些贡献就对电流进行积分,所得的表观极化可能具有误导性。

1930 年提出的索耶–塔沃电路通过将参考电容器与试样串联来测量电荷。现代铁电测试仪通常采用受控电压波形和电子电荷积分技术。频率依赖性测量、极化翻转电流峰以及精心设计的脉冲序列,有助于区分真正的极化反转与导电效应。在正上负下测量(通常简称 PUND)中,通过比较引起翻转和不引起翻转的脉冲响应,估算可反转的电荷。这种方法虽有实用价值,但仍易受到弛豫过程以及脉冲之间样品状态差异的影响。

结构表征方法可提供互补证据。X射线衍射和中子衍射可确定晶格对称性与原子位移,而变温测量则可揭示结构相变。电子显微镜能够在微小尺度上分辨极性畸变和畴构型。然而,仅有极性结构还不足以证明铁电性:结构证据必须与不同状态之间的切换相联系,而不能仅仅表明结构不具有反演对称性。

压电响应力显微术利用电驱动的扫描探针针尖探测局部机电运动。它可以呈现畴衬度,并考察纳米尺度的极化翻转图样。不过,局部滞回现象本身并不能构成确凿证据。静电力、表面充电、电化学应变和离子迁移都可能模拟铁电行为的某些特征。有力的证据需要将可重复的写入与反转、适当的对照实验以及独立的结构或电学测量结合起来。

热学和光谱探测手段揭示了这一现象的不同方面。量热法可检测相变处的异常或潜热。介电谱测量响应和损耗随频率及温度的变化。拉曼光谱学和红外测量可追踪晶格振动与对称性变化,包括软模。热释电流测量能够揭示加热或冷却过程中的极化变化,但俘获电荷释放产生的电流可能使结果的解释变得复杂。

因此,报告材料性质时必须注明测量条件。若矫顽场未注明脉冲持续时间、介电常数未注明频率,或剩余极化未提供所用波形及漏电评估,就可能难以进行比较。电极面积、厚度、晶体学取向、机械约束和温度都会影响结果。这些依赖关系源于局域有序与宏观测量之间的内在联系,而不仅仅是实验上的麻烦。

薄膜、界面与低维体系

将铁电体制成薄膜,会改变维持其极化稳定的能量平衡。除非受到电极电荷、可动载流子、吸附物或电畴结构的补偿,表面束缚电荷会产生退极化场。实际电极的屏蔽并不完全,界面也可能引入额外的电压降。因此,在块体晶体中稳定的极化态,在其他条件相近的超薄膜中可能不再有利。

铁电性并不存在普适的最小厚度。其稳定性取决于组成、取向、屏蔽、界面、温度,以及几何条件所允许的极化分布。在适当条件下,一些钙钛矿异质结构在厚度仅为几个晶胞时仍能维持极性态。另一些薄膜则会因退极化、界面层、缺陷或漏电,在厚度大得多时便失去可测量的可切换极化态。针对某一种器件叠层给出的临界厚度,并不是该材料的普适常数。

外延应变是调控有序态的有力手段。在衬底上共格生长的薄膜,其面内晶格间距可能被迫偏离无约束时的数值。通过极化与应变之间的耦合,这种约束会改变相的稳定性、相变温度和优选极化方向。应变可以使通常在块体形态下不具铁电性的材料形成稳定的极性态。然而,通过位错发生的应变弛豫,会同时改变力学约束和缺陷分布。

界面还会影响能带排列和载流子输运。极化可以升高或降低界面势垒,使相邻半导体中的载流子积累或耗尽,并改变穿过超薄绝缘层的隧穿过程。在铁电隧道结中,极化反转通过影响隧穿势垒来改变电阻。测得的电阻差异还可能取决于缺陷、界面化学和离子再分布,因此,区分不同机制仍然十分重要。

人工超晶格通过交替堆叠不同氧化物层,进一步拓展了这些调控手段。静电连续性、弹性耦合和界面对称性可以产生不同于任一单独组分的极性相。相互竞争的能量项可以使极化方向连续旋转的分布保持稳定,其中包括涡旋及相关的极化织构。这些结构表明,铁电体并非只能由极化均匀、以清晰畴壁相隔的电畴构成。

层状材料为实现低维有序态提供了另一条途径。研究人员已在硫代磷酸铜铟和超薄硒化铟等体系中研究铁电极化切换;在适当的范德华堆叠结构中,层间相对滑移也可以产生可切换的界面极化。在这些体系中,环境屏蔽、接触几何构型、厚度和堆垛结构都是解释测量结果的关键因素。其机制不同于以金属电极为边界的常规三维氧化物薄膜。

器件、功能响应与工程制约

在需要较大介电响应的场合,铁电材料得到了广泛应用,即使这些应用并不以极化翻转为工作机制。钛酸钡基多层陶瓷电容器将薄介电层与内部电极相结合,在很小的体积内实现较大的电容。通过成分设计和晶粒结构调控,可以控制其温度依赖性和可靠性。实际可用的电容会随外加直流偏压、温度和老化而变化,反映出介电材料的非线性响应。

机电器件利用极化、应变与畴结构之间的耦合。锆钛酸铅通常缩写为 PZT,广泛用于超声换能器、精密致动器和传感器。接近其准同型相界的组分可表现出很强的响应,因为相互竞争的结构状态和畴重取向能够使材料产生显著形变。无铅替代材料包括铌酸钾钠和钛酸铋钠体系,但要替代一种材料,不仅要匹配某一个压电系数,还必须兼顾加工工艺、温度稳定性、损耗和可靠性。

光学和热学功能利用了极性有序的不同特征。铌酸锂可用于电光调制和非线性光学频率转换;周期性反转的畴使相互作用的光波能够实现准相位匹配。热释电探测器将温度变化转换为电信号,其中也包括吸收红外辐射所引起的温度变化。电卡效应利用电场诱导的熵和温度变化,这种变化在相变附近尤为显著。材料中较大的电卡效应本身并不能确定完整制冷器件的效率,因为器件效率还取决于传热和电损耗。

铁电存储器利用极化状态编码信息。在基于电容器的存储单元中,读取脉冲通过区分翻转电荷与非翻转电荷来判别状态;读取操作通常具有破坏性,因此需要恢复所存储的状态。铁电场效应晶体管则利用极化改变晶体管的阈值电压,从而通过沟道导电情况感知状态。氧化铪基铁电材料尤其受到关注,因为相关氧化物及其沉积工艺已在半导体制造中得到成熟应用。

器件可靠性受到几种不同因素的限制。保持特性关注状态能否随时间推移而得到保存;耐久性关注器件能否经受反复翻转;印记效应则涉及器件对某一种状态的偏向。晶粒结构、相分布、缺陷和界面都会导致器件特性差异,器件面积减小时尤为如此。即使薄膜具有很大的极化,如果它需要过高的工作电压、漏电严重、容易击穿,或在工作条件下无法保持状态,也仍可能不适合实际应用。

其他应用则追求可调电容、多级电导或更低的翻转能耗。负电容晶体管的构想利用与铁电不稳定性相关的自由能形貌,其行为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稳定化方式、动力学以及外围电路。模拟器件和神经形态器件利用部分畴翻转产生中间电学状态,但可重复性以及如何区分这些状态与电荷俘获或离子迁移造成的效应,仍是核心工程问题。对于脉冲功率电容器,普通铁电材料较宽的电滞回线往往是不利因素:具有细窄电滞回线的弛豫铁电或反铁电组分能够以更低的耗散回收更多储存的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