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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学 / 化学 / vapor-pressure

蒸气压

蒸气压是在指定温度下,与液相或固相处于平衡的蒸气所产生的压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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蒸气压是在指定温度下,与液相或固相处于平衡的蒸气所产生的压强。对于具有平坦表面的纯物质,其表面上方的蒸气压主要取决于温度:物质的温度越高,蒸气压通常也越高。这个术语通常指一种平衡性质,而非任意环境中蒸气的实际压强。例如,干燥房间中的水蒸气含量,可能远低于与液态水达到平衡时的含量。

蒸气压将分子间相互作用与蒸发、沸腾、干燥和凝结等可观测过程联系起来。它决定液体在什么条件下能够沸腾,有助于确定混合物上方蒸气的组成,并支配物体表面与大气之间的水分交换。因此,蒸气压的测量和预测在热力学、化学工程、气象学和环境科学中都占有重要地位。

定义、平衡与单位

设想一个密闭、预先抽真空的容器,其中盛有温度恒定的纯液体。部分液体蒸发,进入其上方最初空无一物的空间。随着蒸气积聚,也有分子返回液体。只要仍有足够的液体留存,且系统达到热力学平衡,蒸气压就会趋于一个可重复测得的数值。继续加入液体不会改变这一数值,除非加入液体的操作改变了温度、组成或界面条件。同样,扩大蒸气所占的空间也不会改变平衡压力,前提是剩余液体足以提供填充新增空间所需的蒸气。

蒸气压与物质量无关这一性质有一个重要的适用条件。如果尚未达到饱和,液体就已全部蒸发,所得气体的压力便取决于物质的量和容器体积,此时的压力不一定是饱和蒸气压。同样,在受污染的液体上方测得的蒸气压,也可能不同于纯物质的蒸气压。因此,报告蒸气压数据时,必须说明温度、化学组成及凝聚相的种类。

在混合气体中,蒸气产生的是分压,不一定构成全部压力。水在 25 °C 时的饱和蒸气压约为 3.17 kPa。如果容器中还含有空气,液态水上方的总压力就包含氮气、氧气及其他气体的贡献。在压力适中的条件下,水蒸气的平衡分压接近 3.17 kPa,而气体总压力并非这一数值。精确处理时,还需考虑气体的非理想性、溶解气体,以及总压力对液体化学势的影响。

蒸气压的国际单位制单位是帕斯卡,相当于每平方米一牛顿。在许多工程应用中,使用千帕和兆帕较为方便;气象学中则常用百帕。较早的表格常采用毫米汞柱、托、大气压或巴。一个标准大气压精确等于 101,325 Pa,一巴精确等于 100,000 Pa。蒸气压数值若未注明对应的温度和单位,便是不完整的。

蒸气压这一概念既适用于液体,也适用于固体。冰、碘以及许多有机晶体可通过升华形成与其固体表面处于平衡的蒸气。物质不必出现明显沸腾或快速蒸发,也具有蒸气压。反过来,观察到较高的蒸发速率,本身并不能说明其平衡蒸气压较高,因为气流、暴露面积和供热条件也会影响蒸发速率。

分子层面的起源及其与蒸发速率的区别

在液体表面,单个分子不断地在凝聚相和气相之间往返。分子的运动及其相互作用对应着众多微观状态。分子要逸入蒸气,既需要处于合适的构型,也需要具有足够的能量,以克服液体环境中的吸引作用;分子返回液体时,则将分子和能量沿相反方向转移。平衡是动态的:尽管分子交换仍在继续,但两个相反方向的分子通量相等。

蒸气压反映了两种因素之间的平衡:凝聚相中能量上的稳定作用,以及蒸气中更多的可及构型。在其他因素相近时,较强的分子间吸引作用通常会降低蒸气压。例如,水中广泛存在的氢键有助于解释,为什么水的挥发性低于许多分子质量相近的小分子物质。分子形状、极化率以及液体内部的组织结构也很重要。因此,对于化学性质差异很大的物质,无论是分子质量,还是单一的键能指标,都无法可靠地预测其蒸气压。

统计力学通过各分子状态的占据数和自由能来表述这种平衡。人们常用“只有运动最快的分子才会蒸发”来描述蒸发现象,这种图景反映了部分动力学行为,但并不完整。分子会与邻近分子相互作用、交换能量,并穿过具有特定结构的界面。平衡蒸气压取决于两相之间的自由能差,而不只是孤立分子中动能超过某个统一阈值的比例。

蒸发速率是一个非平衡量。对于与稀薄蒸气接触的简化界面,净向外分子数通量的动力学表达式为

J=αpsat−pv2πmkBT,J=\alpha\frac{p_{\mathrm{sat}}-p_v} {\sqrt{2\pi m k_{\mathrm B}T}},

其中,psatp_{\mathrm{sat}} 为饱和蒸气压,pvp_v 为紧邻界面处的蒸气压,mm 为分子质量,kBk_{\mathrm B} 为玻尔兹曼常数,α\alpha 表示界面适应因子。这一形式假设界面两侧具有相同温度,并对分子交换作了简化描述。更一般的表达式则会区分蒸发系数与凝结系数,以及两相各自的温度。

在普通空气中,物质从界面向外的输运往往比界面交换本身更能限制蒸发。蒸气穿过潮湿边界层的扩散、空气流动以及热的供给,都可能起决定性作用。蒸发还会使表面冷却,因为逸出的物质会带走汽化所需的能量。因此,即使同一种液体在相同温度下具有相同的平衡蒸气压,盛放在浅盘和窄口瓶中时,其蒸发损失速率也可能相差很大。

热力学基础与温度依赖性

相平衡的基本条件是各相的化学势相等。对于纯液体及其蒸气,有

μl(T,psat)=μv(T,psat).\mu_l(T,p_{\mathrm{sat}})=\mu_v(T,p_{\mathrm{sat}}).

化学势表示在指定条件下,向体系中添加物质所引起的吉布斯自由能变化。如果某一相的化学势高于另一相,物质向化学势较低的一相转移就会降低体系的自由能。两相共存时,物质向任一方向转移都不会带来净的热力学驱动力。

液—气共存曲线的斜率由克拉佩龙方程给出:

dpsatdT=ΔhvapT(vv−vl),\frac{dp_{\mathrm{sat}}}{dT} =\frac{\Delta h_{\mathrm{vap}}} {T(v_v-v_l)},

其中,Δhvap\Delta h_{\mathrm{vap}} 为摩尔汽化焓,vvv_v 和 vlv_l 分别为蒸气和液体的摩尔体积。在通常的液—气共存条件下,汽化过程的焓变和体积变化均为正,因此蒸气压随温度升高而增大。该方程可由化学势相等的条件和热力学关系式 dμ=−s dT+v dpd\mu=-s\,dT+v\,dp 推导得出。

如果蒸气可视为理想气体,且其摩尔体积远大于液体的摩尔体积,上式就化为克劳修斯—克拉佩龙方程:

dln⁡psatdT=ΔhvapRT2,\frac{d\ln p_{\mathrm{sat}}}{dT} =\frac{\Delta h_{\mathrm{vap}}}{RT^2},

其中,RR 为气体常数。在有限的温度区间内,将汽化焓近似视为常数,可得

ln⁡(p2p1)=−ΔhvapR(1T2−1T1).\ln\left(\frac{p_2}{p_1}\right) =-\frac{\Delta h_{\mathrm{vap}}}{R} \left(\frac{1}{T_2}-\frac{1}{T_1}\right).

这些方程中的温度必须使用绝对温度,通常以开尔文表示。

这一关系解释了蒸气压为何往往会随升温而迅速变化。在 20 °C 附近,温度每升高一开尔文,水的饱和蒸气压约增加 6%。这一百分比并非普适常数,而是取决于温度和物质的汽化焓。水的饱和蒸气压在 0 °C 时约为 0.611 kPa,在 20 °C 时约为 2.34 kPa,在 40 °C 时约为 7.38 kPa,在 100 °C 时约为 101.4 kPa。

这一理论的发展将十九世纪关于热机和相变的研究联系起来。贝努瓦·保罗·埃米尔·克拉佩龙于 1834 年提出了两相共存关系式;随后,鲁道夫·克劳修斯建立了热力学理论框架,为该关系式广泛使用的近似形式奠定了基础。现代计算会考虑汽化焓随温度的变化,并采用更符合实际的状态方程。在临界点附近,蒸气可视为理想气体、液体体积可忽略这两项假设不再成立,此时用简单的积分表达式进行外推可能产生显著误差。

沸腾、升华与相边界

在通常的宏观平衡描述中,液体的沸点是其蒸气压等于液体所受外界压力时的温度。在这种条件下,蒸气泡不仅可以存在于液面上方,也可以存在于液体内部。正常沸点特指外压为一个标准大气压时的沸点。在 100 kPa 下测定的沸点与正常沸点略有不同,在精密的物性表中,这一区别不容忽视。

因此,沸腾并不一定发生在某个固定温度。在一个标准大气压下,水约在 100 °C 沸腾;而当压力接近 19.9 kPa 时,水的沸点约为 60 °C。外压越高,沸腾温度也越高。在液体内部,静水压力随深度增加而增大,而小蒸气泡的弯曲表面还会产生额外的压差。气泡的形成也需要克服成核势垒。因此,足够洁净的液体可能在剧烈沸腾开始之前,先被加热至高于其平衡沸点的过热状态。

在相图上,液–气共存曲线与固–气曲线、固–液曲线交汇于三相点。水的三相点温度为 273.16 K,压力约为 611.657 Pa。当压力低于三相点压力时,在宏观平衡条件下,液态水无法稳定存在:加热冰会使其升华,而不会先经过稳定的液相。这是冷冻干燥的热力学基础;在冷冻干燥过程中,冻结的物料在减压条件下失去水分。

液–气共存曲线终止于临界点,此时液体与蒸气之间的区别消失。水的临界温度约为 647.096 K,临界压力为 22.064 MPa。高于临界温度时,仅靠压缩无法引发通常意义上的液–气相变。因此,超过这一终点后,液–气共存的“饱和蒸气压”便不再有定义,不过超临界流体仍具有通常意义上的力学压力。

对于固体,所涉及的是蒸气与某一特定晶相之间的平衡。不同晶型的化学势可能不同,因此蒸气压也可能不同。在低于 0 °C 时,过冷液态水的平衡蒸气压高于同温度下冰的平衡蒸气压。在 −10 °C 时,过冷水上方和冰上方的平衡蒸气压代表值分别约为 0.286 kPa 和 0.260 kPa。因此,空气相对于液滴可以处于饱和状态,同时相对于冰却处于过饱和状态,使冰晶得以通过消耗液滴而生长。这些差异表明,给出蒸气压数值时,必须同时说明凝聚相的具体类型及其稳定性。

溶液、分压与非理想混合物

在液态混合物上方,各挥发性组分都会进入气相,而平衡时的气相组成通常不同于液相组成。对于与理想气体蒸气处于平衡的理想液体溶液,拉乌尔定律表述为

pi=xipi∗(T),p_i=x_i p_i^{*}(T),

其中,pip_i 是组分 ii 的分压,xix_i 是其在液相中的摩尔分数,pi∗p_i^{*} 是该纯组分的蒸气压。总压为 P=∑ipiP=\sum_i p_i,气相摩尔分数为 yi=pi/Py_i=p_i/P。这些关系将纯物质的蒸气压与气液平衡直接联系起来。

对于二元混合物,挥发性较强的组分通常会在气相中富集。在理想近似下,相对挥发度为

α12=y1/x1y2/x2=p1∗p2∗.\alpha_{12} =\frac{y_1/x_1}{y_2/x_2} =\frac{p_1^{*}}{p_2^{*}}.

相对挥发度较大时,通过蒸馏分离较为容易;其值接近 1 时,分离则较为困难。这一关系随温度变化,而且在实际混合物中,往往还取决于组成。因此,设计分离过程时,仅比较各纯物质的正常沸点并不足够。

实际溶液通常用活度系数来描述:

pi≈xiγipi∗.p_i\approx x_i\gamma_i p_i^{*}.

这里,γi\gamma_i 衡量的是相对于理想溶液参考态的偏离程度。当异种分子间的相互作用与同种分子间的相互作用存在显著差异时,混合物可能表现出强烈的正偏差或负偏差。有些混合物会形成共沸物,此时相互平衡的气相和液相具有相同的组成。在大气压下,乙醇和水会形成最低沸点共沸物,其中乙醇的质量分数约为 95.6%。在固定压力下,普通的平衡蒸馏无法跨越这一组成。

非挥发性溶质会降低溶剂的化学势,从而降低溶剂的蒸气压。在理想极限下,溶剂的蒸气压随其摩尔分数的减小而成比例地降低;更一般地说,蒸气压与热力学活度有关。这一行为是蒸气压降低现象的基础,也解释了它与渗透作用、沸点升高及凝固点降低之间的联系。处理电解质溶液时需要格外谨慎,因为离子间的相互作用和解离使得简单的粒子计数近似在非稀溶液条件下不再适用。

在溶质浓度较低时,溶解的挥发性物质可能遵循亨利定律;按其中一种约定,该定律通常写作 pi=Hixip_i=H_i x_i。亨利常数有多种定义和单位制,因此必须说明采用的约定。在较高气体压力下,严格的平衡表达式用逸度代替分压,以计入气体的非理想性。这些区别对于水中溶解的气体、加压化工过程以及环境中的分配行为都很重要。

曲面、微小颗粒与多孔材料

通常,表中列出的蒸气压是指蒸气与宏观平坦表面处于平衡时的压力。弯曲界面会改变凝聚相的压力和化学势。对于球形液滴,其内部压力比外部压力约高 2γ/r2\gamma/r,其中 γ\gamma 为表面张力,rr 为液滴半径。这一额外的机械压力提高了液体的化学势,因此也提高了维持平衡所需的蒸气压。

对于由纯物质组成的球形液滴,开尔文方程通常写为

ln⁡(prp∞)=2γVmrRT,\ln\left(\frac{p_r}{p_\infty}\right) =\frac{2\gamma V_m}{rRT},

其中,prp_r 为液滴上方的平衡蒸气压,p∞p_\infty 为平坦表面对应的蒸气压,VmV_m 为液体的摩尔体积。该表达式假设液体近乎不可压缩、蒸气近似为理想气体,且界面可视为连续介质,并可用宏观表面张力来表征。对于极小的液滴,曲率效应会变得显著;而对于许多日常使用的容器,这一效应可以忽略不计。

对于接近 20 °C 的水,2γVm/(RT)2\gamma V_m/(RT) 的值约为 1.1 纳米。因此,半径为 0.1 微米的液滴需要比平坦表面对应值高约 1% 的蒸气压才能保持平衡,而半径大十倍的液滴所需的增幅则小得多。将这一基于连续介质假设的方程用于分子尺度的团簇会遇到问题,因为此时表面结构和表面张力的含义已无法用宏观体相性质充分描述。

对于凹形液体弯月面,曲率的作用则相反。在液体能够润湿孔壁的孔隙中,即使压力低于平坦表面上方的饱和蒸气压,也可能发生凝结。这种毛细凝结有助于解释土壤、建筑材料和微细多孔固体中的水分保持现象。其平衡取决于孔隙几何形状、接触角、表面化学性质和温度。在液体通过毛细凝结充满孔隙之前,可能先发生孔壁上的吸附;相互连通的孔隙网络还可能使润湿和干燥过程之间出现滞后现象。

曲率还将蒸气压与颗粒生长和云的形成联系起来。在其他条件相同的情况下,小液滴比大液滴更容易蒸发。溶解的盐会降低水的活度,从而抵消这一作用。在大气气溶胶颗粒中,曲率效应与溶质引起的蒸气压降低效应相互竞争,形成了科勒理论所描述的平衡关系。这些关系有助于确定颗粒活化为云滴所需的过饱和度。在分散体系中,与颗粒尺寸有关的化学势差异还会驱动奥斯特瓦尔德熟化,即小颗粒失去物质,而大颗粒逐渐长大。

测量、经验方程与数据质量

蒸气压测量涵盖的范围极广,从低挥发性固体远低于一帕斯卡的蒸气压,到常见流体在临界点附近达到兆帕量级的蒸气压。没有任何一种仪器能在整个范围内都达到最佳测量效果。实验的核心要求是准确掌握样品温度、充分了解物质的性质与组成、控制不需要的气体,并留出足够的时间使体系达到平衡。由于蒸气压随温度变化十分剧烈,即使很小的温度误差,也可能成为压力不确定度的主要来源。

静态法是在密闭装置中让液体或固体与其蒸气达到平衡,然后直接测量压力。样品与蒸气空间必须具有足够均匀的温度,以免蒸气在非预期的低温部位凝结。残留空气或其他不凝性气体会使测得的压力偏高,而挥发性杂质即使含量很低,也可能产生显著影响。因此,脱气和细致的样品制备是高质量测量不可或缺的环节,而不仅仅是例行的前期准备。

动态法通过测定液体在已知压力下的沸腾温度来确定蒸气压,通常使用沸点仪。气体携带法使载气流经样品表面或穿过样品,根据载气带走的物质量推算蒸气压,前提是出口气体已达到饱和,且不夹带液滴或颗粒。在极低压力下,克努森逸出法将分子通过小孔逸出的速率与平衡蒸气压联系起来。该方法成立的条件是体系处于适当的分子流状态,且小孔不会过度扰动平衡。

测量数据常用路易·夏尔·安托万于1888年提出的安托万方程表示:

log⁡10p=A−BT+C.\log_{10}p=A-\frac{B}{T+C}.

方程系数取决于物质、温度区间以及所选用的压力和温度单位。许多已发表的系数组采用摄氏温度,这与克劳修斯–克拉佩龙方程要求使用绝对温度不同。混用不同的系数约定可能造成严重误差。安托万关联式在其拟合范围内很有用,但通常不适合不受限制地外推,尤其不宜向临界点方向外推。

更复杂的关联式和多参数状态方程能够描述更宽的范围,并满足更多热力学约束。对于水和水蒸气,国际水和水蒸气性质协会组织制定的公式体系得到了广泛应用。评价一组数据不能只比较拟合残差:校准、样品纯度、温度梯度、平衡检验和测量不确定度都很重要。对于会发生分解、晶型转变或在装置表面强烈吸附的物质,测得的信号可能并不代表目标物质的平衡蒸气压。

大气湿度与水循环

在大气科学中,实际水汽压通常记作 ee,饱和水汽压记作 es(T)e_s(T)。相对湿度近似为

RH=100 ees(T).\mathrm{RH}=100\,\frac{e}{e_s(T)}.

涉及冰时,必须明确所采用的参考表面,因为冰面上的饱和水汽压与过冷液态水面上的饱和水汽压不同。更精确的定义会考虑到水蒸气与空气混合、而非以纯蒸气形式存在这一事实。对于许多日常气象计算,上述压力比近似已足够准确。

露点是指在气压近似恒定、水汽含量不变的条件下,空气冷却至相对于液态水达到饱和时的温度。与之对应的霜点则指相对于冰达到平衡时的温度。由于饱和水汽压随温度降低而减小,空气即使没有获得额外水分,也可能达到饱和。反之,在水汽含量不变的情况下,空气升温会使其相对湿度降低。“暖空气能容纳更多水汽”是一种方便的简略说法,但其背后的制约因素是相平衡,而不是空气分子具有某种固定的储水容量。

水汽压亏缺是指差值 es(T)−ee_s(T)-e,其中所采用的温度取决于具体应用。对于叶片或水面,具有实际物理意义的驱动压差,是表面温度下的饱和水汽压与周围环境水汽压之差;必要时,还需根据水活度对前者进行修正。水汽压亏缺与辐射、风、传输阻力和水分供应情况共同影响蒸散。两个环境即使相对湿度相同,也可能因温度不同而具有不同的水汽压亏缺。

冰面与液态水面上饱和水汽压的差异,在混合相云中发挥着重要作用。当冰晶与过冷水滴共存时,环境条件可能有利于水汽在冰上凝华,同时使液态水滴蒸发。这一过程有助于降水的形成。云的实际演变还取决于气溶胶粒子、碰撞、湍流和水汽供应;仅凭平衡蒸气压的差异,并不能确定最终的降水情况。

饱和水汽压随温度变化的特性,也将水循环与气候变化联系起来。在低层大气的典型温度附近,温度每升高一开尔文,饱和水汽压的相对增幅通常可近似为约7%。这是局部的热力学标度关系,而不是对降雨量、大气含水量或蒸发量的普遍预测。水蒸气是一种温室气体,其对变暖的响应会参与气候反馈,但区域湿度和降水还取决于大气环流、水汽输送、地表状况以及能量约束。

工业过程与环境行为

蒸气压数据是分离设备和热加工设备设计与运行的基础输入。在蒸馏中,纯组分的蒸气压和混合物的活度模型决定平衡组成与操作压力。减压蒸馏可降低沸腾温度,适用于高温会引发分解或不希望发生的反应的情况。在制冷过程中,工质在低压下蒸发吸热,在较高压力下冷凝放热。工质的蒸气压曲线有助于确定循环所能达到的温度和压力。

干燥过程既取决于平衡,也取决于传递过程。物料表面水或溶剂的蒸气压构成热力学边界条件,而传热和扩散则控制其脱除速率。随着物料逐渐干燥,残留液体可能变得更浓、被限制在微小孔隙中,或与固体产生较强的相互作用。因此,其平衡蒸气压可能降至纯液体的蒸气压以下。冷冻干燥则在不同的相区内进行:冰在减压条件下升华,过程中通过供热维持升华,并利用温度更低的表面收集蒸气。

在泵和液压机械中,蒸气压为局部液体压力划定了一个重要界限。如果压力降得足够低,就可能形成蒸气空穴;这些空穴随后在较高压力区域溃灭的现象称为空化。空化可能导致噪声、振动、性能下降和材料损伤。泵的计算需要将实际可用的吸入条件与避免不可接受的空化所需的条件进行比较。温度的影响很大,因为较热的液体通常具有较高的蒸气压,因此距离蒸气形成的压力裕量更小。

在环境化学中,蒸气压有助于表征物质从纯物质源或高浓度源进入气相的倾向。但仅凭蒸气压并不能确定物质在环境中的迁移能力。物质从稀水溶液向气相的转移还取决于其亨利定律行为,而从土壤和沉积物中的释放则取决于吸附、有机质、含水量及扩散。即使一种化合物具有可测量的蒸气压,也仍可能被土壤或其他材料牢固地滞留。温度变化既可能改变其蒸气压,也可能改变其在各环境介质之间的分配。

石油产品说明,所报告的“蒸气压”为什么可能是特定试验条件下的测定结果,而非简单的纯物质性质。汽油含有许多挥发性组分,其测得的压力取决于温度、组成、气液体积比以及规定的试验程序。例如,雷德蒸气压是按照标准化方法在 37.8 °C 下测定的,不能与各种定义下的真实蒸气压一概等同。对于在操作过程中会损失最易挥发组分的配方产品,也需要同样谨慎:由于组成发生了变化,随后测得的平衡压力所描述的已是另一种混合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