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汽压亏缺(VPD)是指在给定温度下,水的饱和蒸气压与空气中水汽实际分压之差。它表示空气偏离饱和状态的程度,广泛用于表征大气蒸发需求。水汽压亏缺有助于确定蒸发及植被失水的驱动力,因此在气象学、植物生理学、水文学和设施农业中具有重要意义。它是一种压差,通常以千帕(kPa)表示,并不直接衡量大气含水量或水分损失速率。
定义与计算
对于温度为 的空气,大气水汽压亏缺定义为
其中, 为水汽压亏缺, 为空气温度下的饱和水汽压, 为实际水汽压。实际水汽压是水汽在混合气体中贡献的分压强。
相对湿度同样表示空气偏离饱和状态的程度,但采用比值而非差值:
因此,
达到饱和时,相对湿度为 100%,大气水汽压亏缺为零。在未饱和空气中,水汽压亏缺为正值。按定义,过饱和状态下的水汽压亏缺为负值,不过许多应用假定空气未饱和,或对过饱和情况另行处理。
液态水面上方的饱和水汽压常用以下近似式计算:
其中, 的单位为摄氏度, 的单位为千帕。该式适用于常见的环境温度范围;高精度计算以及涉及冰的计算,需要采用适当的公式和参考相态。
例如,在 时,饱和水汽压约为 。相对湿度为 50% 时,
在 且相对湿度相同的条件下,水汽压亏缺约为 。因此,相对湿度相同并不意味着大气蒸发需求相同。
物理基础
饱和水汽压描述水汽与液态水等凝聚相之间的平衡。它对温度的强烈依赖源于热力学规律,可用克劳修斯—克拉佩龙方程描述。在地表附近常见的温度范围内,温度每升高一摄氏度,饱和水汽压约增加 6%—7%,不过这一相对增幅会随温度变化。
“较暖的空气能容纳更多水汽”这一常见说法,是对上述平衡关系的简化表述。空气并不是具有固定储水容量的容器。实际情况是,随着温度升高,能够与液态水保持平衡的水汽压也会升高。
水汽压亏缺可通过两种不同的方式增大:
- **升温:**饱和水汽压升高,而实际水汽压不变或上升得较慢。
- **变干:**在给定温度下,实际水汽压降低。
相反,降温或增加水汽都能降低水汽压亏缺。接近饱和时,如果存在适宜的表面或颗粒,继续降温可能导致凝结。
因此,水汽压亏缺既不同于相对湿度,也不同于大气水分的绝对含量指标。两个气团可以具有相同的水汽压亏缺,但温度和水汽含量不同。
大气水汽压亏缺与叶片—空气水汽压差
一个关键区别在于,计算饱和水汽压时采用的是空气温度,还是蒸发表面的温度。
对于植被,叶片与空气之间的水汽压差通常近似表示为
其中, 为叶片温度。这一近似假定叶片内部蒸发空间中的空气在叶温下接近饱和。
由于吸收辐射、蒸发冷却以及与周围空气的热交换,叶片温度可能与空气温度存在显著差异。受阳光照射的叶片可能比空气更暖,使叶片—空气水汽压差大于大气水汽压亏缺所反映的数值。冷却较强的叶片则可能具有较小的压差。如果叶片温度降至环境露点以下,即使周围空气在气温条件下尚未饱和,叶片表面也可能凝结水分。
在解读气室实验、温室测量和生态系统观测结果时,这一区别十分重要。如果没有明确说明温度参照,所报告的“VPD”就不够完整。
对蒸发和植物用水的作用
水汽压差是推动水汽从湿润表面向大气输送的驱动力之一。由此产生的通量还取决于传输阻力、可用能量以及液态水供应。
在叶片中,水汽通过气孔及其邻近的边界层向外输送。简化的气体交换关系为
其中, 为以摩尔通量表示的蒸腾作用速率, 为水汽传输的综合导度, 为空气总压。该压力比值近似表示水汽摩尔分数差。这一关系要求单位一致,并采用了对水汽传输的简化描述。
如果导度和其他条件保持不变,叶片—空气水汽压差越大,蒸腾速率就越高。然而,活体植物的导度并非恒定不变。许多植物会在水汽压亏缺增大时减小气孔开度,在限制水分流失的同时,也限制了光合作用所需二氧化碳的进入。不同物种、发育阶段和环境条件下的响应各不相同。
因此,高水汽压亏缺可能产生以下几种结果:
- 在水分供应和气孔导度仍然充足时,水分流失增加。
- 气孔导度和碳吸收量降低。
- 植物输水系统中的张力增大。
- 蒸发冷却的变化引起叶片温度变化。
因此,水汽压亏缺与蒸腾作用之间的关系并非总是线性的。当大气蒸发需求较高时,气孔关闭或供水受限可使蒸腾速率趋于平稳,甚至下降。
在景观尺度上,蒸散包括表面蒸发和植物蒸腾。水汽压亏缺是彭曼–蒙蒂斯方程空气动力学项的影响因子之一,但辐射、风、表面阻力和水分可利用性也会影响计算得到的通量。
应用
农业与受控环境
水汽压亏缺用于描述作物生长条件,并帮助解释植物需水状况。在温室和室内栽培系统中,温湿度管理会改变水汽压亏缺,通风和空气流动也会影响热量与水汽传输。
并不存在适用于所有作物的通用最优水汽压亏缺。适宜条件取决于物种、生长阶段、光照、叶片温度、根区条件和生产目的。根据室内空气计算出的数值,未必能代表密集冠层内部或单片叶片表面的实际条件。
水汽压亏缺可用于支持灌溉模型,但它并不直接衡量根系可利用的水量。灌溉需求还取决于冠层大小、土壤或基质性质、辐射以及近期耗水量。
天气、干旱与火灾
气象学中的水汽压亏缺描述大气对水分的需求。当水分和能量充足时,较高的水汽压亏缺可加快暴露表面和植被的干燥。
水汽压亏缺与干旱有关,但二者并不等同。干旱可能涉及降水不足、土壤水分偏低、蓄水量耗竭,或这些状况的组合。高水汽压亏缺可能加剧供水不足的影响,但也可能在土壤仍湿润时短暂出现。
在火险气象分析中,水汽压亏缺有助于表征有利于可燃物干燥的条件。但它并不是火灾危险性的完整指标:风、前期降水、可燃物性质和点火源仍然十分重要。
气候与生态系统
水汽压亏缺将气候变化与植被功能和水循环联系起来。升温会提高饱和水汽压,因此,除非实际水汽压充分上升以抵消这一变化,否则水汽压亏缺就会增大。即使相对湿度大致保持不变,水汽压亏缺也会随温度升高而增大。
水汽压亏缺的变化可影响植物的碳吸收、用水,以及地表能量在显热和潜热之间的分配。其影响取决于水分可利用性、植被响应以及陆地表面与大气之间的相互作用。
测量与解读的局限
水汽压亏缺通常由温度和湿度测量值计算得出,而非直接测量。实际水汽压也可以通过露点测量获得。重要的局限包括:
- **传感器暴露条件:**太阳辐射加热、通风不足、传感器湿润,以及布设位置靠近水分来源,都可能使测量结果失真。
- **空间差异:**气象站的环境条件可能不同于冠层内部或蒸发表面附近的条件。
- **温度参照:**基于空气温度的水汽压亏缺与叶片—空气水汽压差不能互换。
- **时间平均:**由于饱和水汽压与温度之间呈非线性关系,根据平均温度和平均相对湿度计算出的水汽压亏缺,通常不同于先用同步观测数据计算、再取平均所得的水汽压亏缺。
- **参考相态:**在冰点以下,冰面上的饱和水汽压不同于液态水面上的饱和水汽压。
- **测量不确定性:**温度和湿度误差会传递到水汽压亏缺的计算结果中;接近饱和时,即使绝对误差很小,相对于亏缺本身也可能很大。
水汽压亏缺量化了蒸发需求的一个组成部分。仅凭这一指标,无法确定实际蒸发量、植物水分胁迫程度或土壤水分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