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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 / 生态 / tropical-dry-forest

热带干旱森林

热带干旱森林生长于温暖气候区,受季节性缺水影响,具有独特的生物多样性、抗旱适应机制及保护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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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带干旱森林是热带森林的一种,显著且周期性出现的旱季对其植被结构、生物活动和生态过程有着强烈影响。许多林冠树木在干旱月份落叶,使森林每年在枝叶繁茂、林下荫蔽与林冠疏朗、看似休眠的状态之间发生鲜明转变。这一名称涵盖数种相互关联的植被类型,而非全球统一的单一植被群系:有些几乎完全由落叶树木组成,另一些则保留着相当多的常绿枝叶。

这类森林分布于美洲、非洲、亚洲及热带岛屿,通常出现在气温允许植物全年生长、但降雨季节性很强的地区。其重要性体现在独特的生物多样性、区域内集中分布的特有物种、对乡村居民生计的贡献,以及在碳储存、土壤保护和水分调节方面的作用。与湿润的热带森林相比,许多干旱森林经历人类定居、耕作、放牧和薪柴采集的历史尤其悠久。因此,要理解这类森林,既需关注季节性水分限制,也需考察改变其景观的历史过程。

定义与界限

热带干旱林的决定性特征并不只是年降水量低,而是存在一段持续较长的时期,其间水分供应限制了植物的活动。许多公认的典型热带干旱林年降水量约为700—2,000毫米,并且每年会经历连续数月的旱季。这些数值仅供参考,并非普遍适用的界定阈值。即使一片森林的年降水量相对充沛,如果降雨大多集中在短暂的雨季,它仍可能承受显著的季节性水分胁迫;相反,在降水较少的地方,如果树根能够获取稳定的地下水,树木也可能保持枝叶常绿。

不同的植被分类体系、生态学研究和土地覆盖地图对热带干旱林的定义各不相同。有些分类侧重气候,另一些则着重考虑落叶树的比例、林冠高度或季节性水分亏缺的持续时间。广泛采用的“热带和亚热带干旱阔叶林”生物群系,既包括严格意义上的热带森林,也包括亚热带森林。“热带落叶林”用于描述以落叶树为主的森林时,含义更为狭窄,不过有时也被视为热带干旱林的同义词。“季风林”与干旱林的范围有所重叠,但也可能包括较为湿润的季节性森林。

热带干旱林与热带稀树草原之间的界限尤为重要。干旱林在枝叶繁茂的季节通常具有相对连续的木本植物冠层,且缺乏许多稀树草原所特有的广泛分布、长期存在的草本层。稀树草原并不只是退化的森林:在降水条件同样足以支持森林生长的地方,土壤、季节性积水、植食动物的取食作用以及长期形成的火干扰格局,都可能维持独特的乔木—草本系统。反过来,反复发生的火烧或放牧也可能使干旱林转变为开阔植被。因此,仅凭现今的林冠覆盖状况,无法可靠地判断一个地点的生态历史。

在更为干旱的一端,热带干旱林逐渐过渡为多刺疏林、多肉植物疏林和灌丛;在更为湿润的一端,则逐渐过渡为半常绿林和湿润季节性森林。这些过渡通常呈镶嵌状,而非形成清晰的界线。在同一区域气候条件下,河岸带植被、岩石坡地、土层深厚的谷地以及无遮蔽的山脊上,可能发育出差异显著的群落。

还应将干旱林与遭遇异常干旱的森林区分开来。季节性干燥是热带干旱林正常环境节律的一部分。异常持久或强烈的干旱则是叠加在这一节律之上的干扰,其程度可能超出那些适应了常规季节性缺水的物种所能承受的范围。

全球分布与区域差异

在美洲,热带干旱林构成了一个断续分布的网络,从墨西哥和加勒比地区,经中美洲延伸至南美洲。重要分布区包括墨西哥太平洋一侧的山坡、巴尔萨斯河流域、中美洲太平洋沿岸地区、南美洲北部、安第斯山脉的山间谷地,以及南美洲东部和中部的部分地区。巴西的卡廷加地区分布着大面积季节性干旱木本植被,但其中多样的森林、疏林和灌丛群系,并非都符合狭义的郁闭森林定义。

美洲干旱林常分布于气候和地形条件相对孤立的区域。山脉造成雨影,而低地盆地即使邻近较湿润的高地,也可能经历漫长的旱季。这种地理隔离使各区域的物种组成呈现显著差异。墨西哥西部的干旱林与巴西东北部的干旱林,季节性外观可能相似,共有的树种却相对较少。这些差异是该生物群系生物地理学研究的核心问题。

非洲的实例包括马达加斯加西部的干旱落叶林,以及非洲大陆上零星分布的群系。马达加斯加尤以其特有动植物,以及西部干旱林、西南部多刺植被与东部较湿润森林之间的过渡而著称。非洲大陆的植被分类则面临一些难题:大面积季节性疏林,包括许多米翁博疏林植被,有时被归入干旱林,有时又被单独划分。它们开放的林分结构、草本层及其与火的关系,可能与林冠郁闭的干旱林存在显著差异。

在亚洲,干旱落叶林和混合落叶林分布于印度、斯里兰卡、缅甸、泰国、柬埔寨、老挝和越南的部分地区。柚木(Tectona grandis)是亚洲某些季节性森林的代表树种,但并非所有生长柚木的森林都同样干旱。东南亚大陆的干旱龙脑香林往往具有开阔的林冠和以禾草为主的林下植被,其中一些因而接近森林与稀树草原之间的界限。土壤性质和历史火烧情况对于理解这些群系尤为重要。

太平洋岛屿、夏威夷和澳大利亚北部也分布着面积较小或更为破碎的干旱林,其中一些干旱雨林和季雨林群落受到季节性缺水的限制。岛屿干旱林往往拥有极具特色的物种,但农业、外来植食动物和人类定居已使其丧失了大量生境。就全球而言,目前没有一个公认的最终面积估计值:是否纳入开阔疏林,或是否排除受到严重改造的残存林地,都会显著改变地图上划定的分布范围。只有明确植被定义、制图时间以及对次生植被的处理方式,比较才有意义。

季节性气候、土壤与水量平衡

干旱林的年周期通常受热带雨带的季节性移动、季风环流,或盛行风与山地屏障相互作用的影响。降雨可能集中在短短几个月内,随后便是持续大半年的旱季。在此期间,气温通常始终足以维持生物活动,因此,主要的季节性限制因素是缺水,而非冬季寒冷。即使土壤中仍有一些水分,强烈的太阳辐射和干燥的大气也会加剧水分流失。

简化的生态系统水量平衡可表示为

P=ET+Q+ΔS,P = ET + Q + \Delta S,

其中,PP 为降水量,ETET 为蒸散量,QQ 为通过径流和排水净输出的水量,ΔS\Delta S 为储水量的变化。雨季期间,降水补充土壤及更深层的储水。旱季期间,蒸散量可能超过同期降水量,从而消耗储水。因此,实际可利用的水量既取决于当前天气,也取决于此前雨季的状况。

除了降雨,大气的水分需求同样重要。较高的水汽压亏缺会增大水分从叶片向空气迁移的潜在梯度。树木可能通过降低气孔导度、落叶或动用储存的水分来应对。受风程度、林冠温度和扎根深度都会影响这些响应。因此,降雨量相近的两个地点,也可能形成高度、密度或落叶程度不同的森林。

干旱林可生长在石灰岩、火山基质、结晶岩以及多种沉积物之上。其中一些干旱林的土壤较为肥沃,因为季节性干旱减弱了持续的淋溶作用,但热带干旱林的土壤并非普遍肥沃。石灰岩或多岩坡地上的浅薄土壤储水能力有限,而深厚的黏土虽然能够保留大量水分,但干燥后,其物理性质可能使根系难以利用其中的水分。在一些地区,贫瘠的基质上也生长着干旱林。

地形还会带来进一步的差异。谷地可能获得侧向流入的水分,从而支持更高大或常绿程度更高的植被;山脊和陡坡上的植被则可能更矮小,落叶性也更强。能够利用地下水的某些树木,可以在邻近物种已落叶时继续保持生理活动。洪泛平原可能既经历季节性干旱,又遭遇短期淹水,因此其限制条件与排水通畅的高地不同。

降雨的年际变化可能显著改变这种季节性格局。厄尔尼诺现象及其他大尺度环流变化会影响部分干旱林地区的干旱程度,但并非所有地区都受其影响。降雨时间往往与降雨总量同样重要:雨季开始时间推迟,或种子萌发后降雨长时间中断,都可能使幼苗存活率急剧下降。

植被结构与干旱适应

热带干旱林通常比湿润的热带雨林更低矮,垂直结构也较为简单,不过在条件适宜的地段也会形成高大的林分。许多热带干旱林的林冠高度约为10—25米,而在土层浅薄或特别干旱的土壤上,植被则更为低矮,呈灌丛状。雨季时,树冠可形成基本连续的林冠;旱季时,大量落叶使更多光线透入林内。攀缘植物、灌木、仙人掌及其他多肉植物在不同地区所占的比重各不相同,有些森林中还生长着树干明显膨大的树木。

落叶是规避干旱的一项主要策略。树木通过落叶,减少发生蒸腾作用的表面积,从而降低严重缺水造成损伤的风险。落叶也有代价:树木暂时放弃了大部分碳吸收,之后还必须重新形成林冠。不同物种的落叶时间、无叶期长短,以及是否会在首次明显降雨前萌发新叶,都有所不同。旱季萌叶可能依靠储存的水分、深根,或体内水分关系的变化来维持。

常绿物种则采取不同的策略组合。有些物种的叶片坚韧、寿命长,气孔调节较为保守,输水组织也具有较强的抗旱能力;另一些物种则能持续获取深层水分。这些性状并不能简单地划分为“落叶避旱型”和“常绿耐旱型”:各个物种会以多种方式组合叶、茎、根的特征。即使是相邻的树木,季节性用水方式也可能存在显著差异。

水分通过木质部运输的过程涉及一项关键的生理权衡。随着土壤变干、叶片持续失水,水柱中的张力不断增大。空气进入输水管道后,可能阻断水流并降低水力传导率,这一过程称为栓塞。各物种在输水管道抵抗此类功能失效的能力、避免水势降至有害水平的能力,以及活组织中的储水量方面均有差异。猴面包树和锦葵科的一些植物具有醒目的大型储水茎干,但储水能力并不能使它们免受长期干旱的影响。

在地下,根系分布影响着植物对水分和养分的获取。有些物种利用深层储水,另一些则主要依靠能对降雨迅速作出反应的浅层根系。树木被砍伐或受到某些干扰后,可以从存活的茎、根颈或根上萌生新枝,从而恢复生长。然而,萌生能力因物种而异,并不意味着能够抵抗反复发生的火灾。

季节性变化还可能使木材形成清晰的生长轮,不过,是否形成生长轮以及是否具有一年一轮的周期,都必须逐一针对物种加以验证。因此,无叶期并不意味着生命活动停止:即使林冠的光合作用大幅减弱,茎、根、芽、花和果实仍可能保持活跃。

生物多样性、繁殖与动物群落

在小尺度样地内,热带干旱林的树种数往往少于附近的湿润森林,但仅凭局地物种丰富度,不足以充分体现其保护价值。许多热带干旱林中生长着地理分布范围狭窄的特有物种,而彼此隔离的山谷或地区之间,物种组成可能存在显著差异。这种较高的β多样性意味着,仅保护一处物种丰富的地点,可能只能保全一个地区干旱林植物区系的一小部分。

在新热带界,豆科植物在许多干旱林的乔木群落中占据重要地位。其他重要类群包括紫葳科、橄榄科、锦葵科和仙人掌科,但它们的相对丰度因地而异。一些分布广泛的植物科中,也有分布范围极其狭窄的物种,因此,科级组成相似并不能有效说明不同群落在生态上可以相互替代。马达加斯加和大洋岛屿尤其清楚地展示了,不同的演化历史如何造就独特的区域性物种组合。

繁殖时序与季节变化密切相关。许多树木在部分或全部落叶时开花。开阔的林冠可使花朵更容易被访花动物发现,也可能减少花粉传播受到的物理阻碍,但开花时间还受水分供应、储存资源以及物种自身生理特性的影响。参与传粉的动物包括蜜蜂、其他昆虫、鸟类和蝙蝠。花资源出现的时间及其可获得性,会影响动物在由森林、农田和居民点构成的景观中的移动。

种子传播同样具有多种适应季节变化的策略。带翅或以其他方式借风传播的种子,通常在树冠相对稀疏、干燥多风的时期散出。由动物传播的果实则可能在旱季或雨季成熟,具体取决于物种。有些种子会保持休眠,直到持续降雨来临;另一些则迅速萌发,需要在下一个旱季到来前有足够的时间发育根系。一场短暂阵雨之后若接连数周无雨,便可能形成致命的幼苗定植陷阱。

动物群落包括爬行动物、鸟类、哺乳动物以及种类繁多的节肢动物,其中许多动物的活动或数量都表现出强烈的季节性变化。一些鸟类在不同生境或海拔之间移动,追随食物资源。降雨后,昆虫可能大量羽化,为食虫脊椎动物提供更多食物。两栖动物通常在雨季集中到临时水池中繁殖,而能否度过旱季,则可能取决于隐蔽场所或一段时间的蛰伏。

在栖息地面积足够大、狩猎压力允许的地方,干旱林也能维持大型哺乳动物种群。不同大陆的代表动物各不相同,例如美洲的鹿类和西猯,以及亚洲景观中的多种有蹄类和食肉动物。在马达加斯加,狐猴栖居于西部干旱林,一些小型种类会随季节显著降低活动水平或代谢水平。维持这些动物群落,不仅能保护物种本身,也能保全食物网中的种子传播、植食、捕食及其他相互作用。

生产力、养分循环与碳储存

热带干旱林的生长集中在雨季,因此其代谢活动呈现出鲜明的脉冲式特征。水分充足时,叶片展开、形成层生长、细根活动以及许多繁殖过程都会加快。初级生产在旱季通常会下降,但下降幅度取决于常绿叶片的保有情况、储存的水分以及获取深层水分的能力。年降雨量相同的森林,生产力也可能相差很大,因为降雨的时间分布、土壤蓄水能力和物种性状各不相同。

季节性落叶将大量有机物从林冠转移到地面。这些凋落物为食碎屑动物和微生物提供食物与栖息环境,但其分解作用往往受到干燥条件的限制。有机物可能在无雨期积累,湿润后则加速分解。白蚁、蚂蚁和其他土壤动物会影响凋落物的移除、破碎以及养分的再分配,其重要性因地区和基质而异。

最初的几场降雨可迅速激发微生物活动,并引发土壤二氧化碳释放的脉冲。这类脉冲由多种过程共同造成,包括微生物重新获得可利用的有机底物,以及干燥后重新湿润所引起的微生物生理变化。通过矿化作用释放的养分可能支持植物生长,但释放时间并不总与植物吸收的高峰期吻合。雨季初期的强暴雨还可能将裸露地表的养分和泥沙带走。

在适宜的豆科植物及其微生物共生伙伴共同存在的地方,共生固氮可能是重要的氮输入途径。不过,一个物种属于豆科,并不意味着它具有固氮能力;固氮过程本身也取决于环境条件和养分供应状况。在不同环境中,磷、氮及其他养分都可能限制生产。因此,不能用一种普遍适用的营养限制模式来概括所有干旱林。

碳储存在树干、枝条、根系、枯木、凋落物和土壤有机质中。热带干旱林的地上碳储量往往低于高大的热带湿润森林,但这种比较既不能反映生态系统的总碳储量,也不能体现避免砍伐清林所致排放的价值。一些干旱林树木将相当大比例的生物量分配到地下。森林转为其他土地用途后,土壤碳的变化也会因土壤类型、后续土地利用方式、侵蚀状况和管理历史而异。

仅凭季节性的碳吸收,并不能判定一片森林是否为全年净碳汇。净生态系统生产取决于光合作用吸收与呼吸作用释放之间的平衡,而更完整的碳收支还需考虑火灾、采伐和碳的侧向迁移。森林清查和涡度协方差法的测量有助于厘清这些收支关系,但长期观测的覆盖范围相对有限,难以据此进行大范围外推。干旱年份和干扰历史都可能显著改变结果。

土地利用、退化与气候变化

许多热带干旱林所在的地区,已有数百年乃至数千年的农业和定居历史。这些地区在某些季节便于进入,加之部分地区的土壤条件相对优越,促使人们将森林改为农田和牧场。木材采伐、木炭生产、薪柴采集以及牲畜啃食,都可能在未立即清除全部树木覆盖的情况下改变残存林分。因此,必须区分毁林与森林退化:一片有树木覆盖的地区,即使在土地覆盖清查中仍被归为森林,也可能已经遭受严重的生态破坏。

农田弃耕有时会使次生林得以发育,形成由农田、牧场、幼龄再生林和较老林分组成、不断变化的镶嵌格局。森林再生可以恢复相当程度的木本植被覆盖,但地图上森林面积的增加,并不一定能弥补原始老龄林生境的丧失。幼龄林分的物种组成可能不同,树木更小,结构更简单,定殖缓慢的生物种群数量也可能较少。反复耕作对土壤状况和种子供应的影响,在农业活动停止后仍可能长期存在。

生境破碎化使种群彼此隔离,并改变残存生境内部的环境条件。与受到遮蔽的森林内部相比,暴露的林缘往往风更大、温度更高、空气更干燥。小型生境斑块可能失去传播种子的动物或传粉者,其中的树木种群也可能因可繁殖个体过少而无法维持正常的基因流。尽管如此,小片残存林仍可保有当地的稀有物种,并为景观恢复提供关键的起点。

在火的作用方面,干旱林与许多依靠火维持的稀树草原有着尤为重要的区别。季节性积累的凋落叶可能变得易燃,但许多干旱林物种并不适应频繁火烧。蔓延进入森林的农业用火可能烧死幼苗,并损伤成年树木。随后,林冠出现空隙可能有利于禾草生长,其中也包括入侵物种,而这些禾草又会增加细小可燃物的数量。反复火烧会强化禾草与火相互促进的循环,即使原有的土地利用活动已经停止,也可能阻碍森林恢复。

气候变化通过气温上升、降雨格局改变以及大气水分需求增加,带来额外压力。在降雨减少或旱季延长的地区,植物的定居和存活可能受到影响。即便年降雨量没有减少,变暖也可能加剧水分胁迫。不过,热带各地的响应并不一致,预测结果取决于区域大气环流、土壤、植被反馈以及所采用的排放路径。

干旱林物种对季节性干旱的适应,并不意味着它们能够耐受前所未有的极端状况。反复发生的严重干旱可能耗尽储备、损伤水分输导系统、削弱繁殖能力,并与火灾或有害生物的影响相互作用。在某些条件下,二氧化碳浓度升高可能提高叶片层面的水分利用效率,但不能据此认定它能抵消高温、养分限制或严重水分亏缺的影响。在解读观测到的植被变化时,如何区分气候影响与历史土地利用的遗留效应,仍是一项重大挑战。

保护与生态恢复

保护工作必须充分涵盖热带干旱林的地理多样性,而不能只集中于少数面积广阔或外观壮观的林分。由于相互隔离的地区往往分布着不同的物种,由多个保护区组成的网络,比总面积相同的单个保护区更具代表性。岩石露头、季节性溪流、常绿植被庇护地,以及与相邻植被之间的过渡地带,也可能拥有主要森林类型中不存在的物种。

哥斯达黎加的瓜纳卡斯特保护区是景观尺度干旱林保护与恢复的一个重要范例。在早期受保护土地的基础上,该保护区于20世纪80年代扩建,将昔日的牧场及其他受人类改造的区域与残存森林一并纳入。该地区于1999年被列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遗产名录》。丹尼尔·詹森和温妮·哈尔瓦克斯等人开展的工作,推动了人们对保护森林更新过程、减少破坏性火灾,以及维持干旱林、较湿润森林和高地生境之间联系的重要性的认识。

生态恢复涵盖从任其自然更新到主动种植本地物种的多种方式。如果仍有能够萌芽再生的植物、种源和传播种子的动物,且火灾与放牧得到控制,被动恢复就可能奏效。但对于孤立、反复遭受火烧、过度放牧或严重侵蚀的地点,这种方式的成效则较不可靠。因此,关键问题并不只是能否种植,而是哪些过程正在阻碍恢复。

主动恢复可以包括种植多样的本地树种、营建吸引种子传播动物的植被斑块、保护自然更新的幼苗,以及抑制入侵草本植物。物种选择必须考虑当地土壤、季节性水分供应,以及适宜的参照生态系统的物种组成。速生树木或许能迅速形成遮荫,但由少数树种占据主导的人工林并不等同于恢复后的干旱林。对干旱敏感的幼苗还面临一个短暂的定植窗口:从雨季降水趋于稳定,到水分胁迫再次出现之间的这段时期。

恢复轨迹取决于以往的土地利用方式。仅被清除过一次植被的地点,可能依靠存活的根系和附近的种源恢复;而反复耕作后用作牧场的地点,则可能土壤板结,且几乎没有残留的木本植物能够再生。早期乔木覆盖的恢复,可能快于老龄林物种组成、大树结构或特定动物相互作用关系的恢复。因此,仅监测林冠覆盖度,可能无法完整反映恢复状况。

景观连通性使保护工作延伸到保护区边界之外。河岸植被带、零散的本地树木、次生植被,以及林木覆盖的农田边界,都可以促进某些生物的移动,不过其作用因物种而异。保护还涉及土地权属、牲畜管理、薪柴需求,以及当地既有的资源利用方式。持久的保护有赖于能够在经济条件变化时维持这些安排的制度,而不能仅靠划定保护区。

研究历史、制图与未解问题

在二十世纪的大部分时间里,热带干旱林受到的国际研究关注不如湿润雨林那样持续。其外观随季节变化,加之广泛受到人为改造,导致其生物学价值容易被低估,也使其历史面貌难以重建。彼得·墨菲与阿里尔·卢戈于1986年发表的综述《热带干旱林生态学》,帮助系统梳理了有关这类森林的结构、功能及保护问题的知识。此后的研究越来越多地将干旱林视为独特的生态与生物地理系统,而非仅仅是物种贫乏的雨林。

美洲的研究着重关注季节性干旱林的不连续分布,以及这种分布对演化的意义。一项颇具影响力的假说认为,现今的一些残存林地在第四纪晚期的某些时段曾有更广泛的连通。然而,不能仅凭现今的相似性,或假定较冷时期各地都更干旱,就推断过去的连通关系。必须综合考察花粉、化石、地质历史、分子证据及区域气候重建结果。

比较性调查已明确揭示,不同地区之间植物物种组成的更替十分重要。DRYFLOR研究网络于2016年对新热带界木本植物进行的分析,记录了不同干旱林区域之间显著的物种组成差异,进一步表明有必要在不同地理区域开展保护。这类研究也暴露了采样问题:交通便利的保护区可能已有详尽的调查,而小片残存林地、因政治因素难以开展研究的地区,以及受到严重改造的景观,在样本中的代表性仍然不足。分类学上的不确定性还可能进一步增加比较的难度。

卫星监测面临一种独特的季节性挑战。在无叶期观测时,健康的落叶林可能显得植被稀疏;而雨季影像又可能掩盖老龄林、幼龄次生林与人工林之间的差异。因此,要获得可靠的制图结果,就需要结合多个季节的观测、实地验证与一致的分类规则。还必须区分叶片物候变化与实际的树木覆盖损失。光学影像、雷达和激光测量提供的信息能够相互补充,其估算结果却不能彼此替代。

若干重大问题涉及生态韧性与阈值。研究人员试图确定:干旱引起的落叶在什么情况下仍是一种可逆的调节,而反复胁迫又会在何时导致树木死亡、更新失败,或使森林转变为另一种植被状态。火的作用尤其复杂,因为燃烧既受植被结构影响,也会改变植被结构。要区分气候变率、物种性状与干扰历史各自的影响,需要开展长期样地观测与实验。

其他未解问题涉及地下过程与生态相互作用。与林冠特征相比,深层根系、土壤蓄水、微生物群落及地下生物量的测量仍不够充分。土地弃用后,种子传播与传粉功能的恢复情况,也难以仅凭树木覆盖状况来推断。为解释表面相似的干旱林景观为何沿着不同的轨迹变化,将种群动态记录、功能性状、水文测量与动物移动观测相结合,正变得日益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