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长轮是在某一生长时段形成的一层组织,最常见的形态是乔木或灌木木材中的同心带。在木本植物中,次生木质部的形成量和结构随季节或其他周期发生变化,由此形成生长轮。如果每一轮代表一年,就称为年轮。然而,并非所有生长轮都是一年形成的,也并非所有木本植物都会形成清晰可辨的生长轮。生长轮的结构和序列为研究植物生长、环境状况以及木制品的历史提供了证据。
形成与结构
最常见的生长轮通过次生生长形成,这一过程使木质茎和根增粗。一层呈圆筒状、具有分裂能力的细胞,即维管形成层,向内产生次生木质部,向外产生次生韧皮部。木质部逐层累积,形成木材。
在生长季内,形成层的活动以及新生细胞的发育情况会发生变化。细胞大小、细胞壁厚度和组织排列的变化,使木材内部呈现出可见的差异。如果生长在显著减缓或停止后重新开始,相邻两次生长所形成的组织之间的反差,就可能构成生长轮的边界。
在横切面上,生长轮通常表现为环绕髓部、层层嵌套的带状结构。它们不一定是正圆:光照不均、茎干倾斜、损伤以及树干各侧生长不均,都可能形成偏心或不规则的生长轮。在纵切面上,同样的组织层则表现为线条或弯曲的纹理,而不是完整的圆环。
早材与晚材
许多年轮包含两个可区分的部分:
- 早材形成于生长季较早阶段,其输水细胞通常具有较大的胞腔和相对较薄的细胞壁。
- 晚材形成于较晚阶段,通常具有较小的胞腔、较厚的细胞壁,或较高比例的致密支持组织。
在许多针叶树中,某一年的晚材与次年早材之间的过渡形成了明显的边界。这些树木的木材主要由管胞组成,管胞兼具输水和机械支持功能。
在许多阔叶树中,生长轮的结构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导管分子所组成的导管的分布。环孔材,如许多栎树和梣树的木材,在早材中具有明显粗大的导管,而在生长季较晚形成的部分中,导管较细。散孔材,如许多槭树和桦树的木材,其导管在整个生长轮中分布较为均匀。此外,也存在介于两者之间的排列类型。
“早材”和“晚材”通常比“春材”和“夏材”更准确,因为并非所有地区的生长季都与春季和夏季相对应。
年生与非年生生长轮
在每年定期出现不利季节、使生长中断的地区,清晰的年轮十分常见。在许多温带和寒带环境中,冬季低温会限制形成层活动。在其他地区,季节性缺水可能是造成生长中断的主要因素。
热带森林中的树木也能形成年轮,尤其是在周期性旱季或其他年度环境周期调控生长的地区。相反,一些热带树木在相邻年份形成的组织之间几乎没有解剖结构上的差异。仅凭树木位于热带这一点,并不能确定其生长轮是否为年轮。
以下几种复杂情况,使可见生长轮的数量不能简单地等同于经过的年数:
- **假年轮:**短暂的生长中断,例如一段干燥天气后生长恢复,可能在轮内形成类似年度边界的带状结构。
- **缺失年轮:**在生长受到严重限制时,树木在取样位置可能没有形成可检测到的生长层。
- **局部缺失年轮:**某一生长轮可能出现在茎干的一侧,却在其他部位逐渐变窄直至消失。
- **边界不清:**相邻生长层的解剖结构可能过于相似,不借助显微观察就无法区分。
解剖结构检查、对生长的持续观测,以及与其他树木的比较,都有助于确定生长轮是否每年形成一次。仅靠清点可见的带状结构并不总是足够。
生长轮特征记录的信息
生长轮记录了内外因素共同作用下的生长结果。轮宽会受到温度、可利用水分、生长季长度、养分供应、竞争、林冠扰动和损伤等因素的影响。树龄、树木大小以及茎干增粗过程中的几何关系,也会影响连续生长轮的宽度。
因此,宽轮并不总是意味着天气有利,窄轮也不一定意味着干旱。在寒冷的高海拔地点,夏季温暖程度可能是主要限制因素;在干燥地点,水分则可能起主导作用。解释生长轮时,必须根据所研究的树种和地点确定其含义。
其他有用的特征包括:
- 木材密度,包括某些针叶树的最大晚材密度。
- 细胞解剖特征,如导管直径、管胞尺寸和细胞壁厚度。
- 损伤特征,包括火疤和受冻损伤的组织。
- 化学组成,包括碳、氧稳定同位素的变化。
外侧边材向内侧心材的转变,是与生长轮形成不同的过程。因此,边材与心材之间的颜色分界本身并不是年度生长的边界。
定年与交叉定年
研究树木年轮并利用其定年的学科称为树木年代学。其核心定年技术是交叉定年:将不同样本中由相对较宽和较窄的年轮组成的序列,连同其他具有识别意义的特征进行匹配。
处于相似区域环境条件下的树木,往往具有可辨认的共同生长模式。比较这些模式,可以识别缺失年轮或假年轮,并为各个生长轮确定对应的历年年份。通过拼接活树、枯死木和保存下来的木料中相互重叠的序列,可以建立超出任何一棵树寿命的年表。
20世纪初,美国天文学家安德鲁·埃利科特·道格拉斯的工作极大推动了系统性树木年轮定年方法的发展,其中包括对美国西南部考古木材的应用。
如果已经确认生长轮每年形成一次,且没有遗漏,那么从髓部到树皮清点年轮,可以估计特定高度处所记录的生长年数。但这并不能直接得出树木的完整年龄:树木长到取样高度需要时间,而且钻取的木芯可能没有经过髓部,也可能遇到腐朽木材。
对木料最外层年轮进行定年时也需要谨慎。如果树皮和最外层生长组织保存完整,定年结果可以将砍伐时间限定在较小范围内。如果外层木材已被去除,现存最外层年轮的年代就会早于实际砍伐时间。
取样与测量
生长轮研究可以利用砍伐后的树桩、经过处理的横截面、木制品,或用生长锥钻取的细长木芯。木芯无需砍倒树木就能提供径向序列,但取样仍会造成伤口。
样品表面通常经过打磨或切削,以清楚显现生长轮边界。随后,研究人员使用显微镜、测量台或数字图像测量轮宽或解剖特征。沿多个半径方向并对多棵树取样,有助于将共同的环境信号与局部不规则变化区分开来。
原始轮宽测量值通常包含与树木大小和年龄变化有关的趋势。如果研究目的是考察共同的环境变异,可以通过统计标准化减弱这些趋势。不过,所选方法会影响最终年表保留哪些时间尺度上的变化。
应用
过去的气候与环境变化
树木年轮是古气候学的重要证据。如果已确认生长轮特征与某一气候变量之间存在可靠关系,经过定年的序列就可以用于重建过去的温度、降水或干旱状况。
此类重建需要与仪器观测记录进行比较,并评估其不确定性。年轮记录对于研究自然气候变率,以及将近期气候变化置于更长的时间背景中考察,具有重要价值。但任何单一年表通常只代表特定区域、季节和生长响应,而不能直接代表全球状况。
森林历史与经营管理
在林业中,生长轮有助于估算生长速率、林分发育状况,以及树木对间伐或扰动的响应。生长量突然增加可能表明竞争压力减轻,而持续的生长受抑则可能反映遮阴或其他胁迫。火疤和树木开始生长的年代,有助于重建火灾历史和生态演替的某些方面。
将年轮证据与野外观测以及独立的历史或环境资料相结合时,这些解释最为可靠。
考古与木制品
在考古学中,通过交叉定年的木材,可以为建筑、聚落和其他遗址中保存下来的木料提供精确年代。年轮模式也有助于探查木材的地理来源。
木材生长的年代不一定就是器物或建筑的制作年代。储存、再利用、修缮以及外层年轮的去除,都可能使已定年的生长时期与所关注的事件相隔一段时间。
局限与相关结构
树木年轮记录的分布并不均匀,因为并非所有地方都有适宜的树种、环境条件和保存下来的木材。腐朽、虫害、茎干形态不规则以及样本不完整,都可能增加解释的难度。
生长与环境条件之间的关系也会随时间改变。竞争、扰动、生理响应以及季节性条件的变化,都可能改变生长轮反映某一变量的强弱程度。因此,年轮测量结果需要结合背景加以解释,不能将其视为简单的环境量尺。
“生长轮”一词也更广泛地用于贝壳、鱼类耳石和某些骨骼等结构中周期性形成的生长层。这些结构由不同的生物过程形成,其生长层可能代表每日、季节性、年度或不规则的生长。与木材一样,在利用这些生长层推断年龄之前,必须通过独立证据确定其形成周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