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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 / 植物与真菌 / gymnosperm

裸子植物

裸子植物是胚珠不被子房包裹的种子植物,包括现生的松柏类、苏铁类、银杏、买麻藤类及众多已灭绝类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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裸子植物是胚珠和发育中的种子不被子房包裹的植物。其名称源自希腊语,意为“裸露的种子”。现生裸子植物包括松柏类、苏铁类、银杏(Ginkgo biloba)以及买麻藤类;买麻藤类包括麻黄属、买麻藤属和百岁兰属。它们与被子植物(即开花植物)的区别,体现在生殖结构的组织方式,以及受精和种子发育的若干方面。“裸露”并不意味着种子没有保护层:每粒种子都有种皮,外部还可能有鳞片或肉质组织包围,但这些包被结构并不是由子房发育而成的果实。

现生裸子植物约有1,100种,具体数目因分类处理方式而异。虽然这一数量仅占现生种子植物物种多样性的一小部分,但裸子植物的生态重要性远非其物种数量所能体现。松柏类在北半球的北方森林中占据大面积的优势地位,也广泛分布于山地和温带地区,其中既有世界上最高的树木,也有一些寿命最长的生物个体。裸子植物还保留着独特的生殖系统和结构特征,有助于揭示种子、木材和陆地植被的演化历程。

现生各类群只是其更为丰富的演化历史所留下的孑遗,这段历史可追溯至晚古生代。它们的化石近亲包括许多无法归入现生科的植物。因此,要理解裸子植物,就必须区分现生物种之间的演化关系,以及传统上被称为裸子种子植物的、更广泛的历史类群集合。

定义、分类与演化关系

裸子植物的标志性特征是,传粉时胚珠周围没有闭合的心皮包被。胚珠内含雌性生殖世代发育所需的组织,外有起保护作用的珠被,珠被留有一个称为珠孔的小开口。裸子植物的花粉直接到达这一开口,或通过特化的传粉机制到达此处。相比之下,被子植物的花粉通常落在柱头上,随后花粉管穿过与心皮相关的组织,最终到达包藏于子房内的胚珠。

传统分类将现生裸子植物分为四个主要类群:苏铁类、银杏类、松柏类和买麻藤类。这些类群仍是实用的描述性类别,但在不同分类系统中的分类等级有所不同。在较广义的种子植物分类体系中,它们可被视为门、纲或亚门。因此,Gymnospermae、Pinophyta 和 Acrogymnospermae 等名称所指的分类范围并不总是完全一致。

分子序列证据有力地支持现生裸子植物构成具有单系性的类群:它们拥有一个现生被子植物并不共有的共同祖先。在这一现生裸子植物类群内部,苏铁类和银杏类通常被重建为亲缘关系密切、较早分化的分支。松柏类和买麻藤类则构成演化树的另一主要部分。买麻藤类的确切位置尤其重要,因为其独特的解剖结构曾使人认为它们与开花植物关系密切。

许多现代分子分析将买麻藤类置于松科的近旁。这种关系称为买麻藤—松科假说。另一些分析则将买麻藤类置于其余松柏类的近旁,或置于整个松柏类的近旁。按照买麻藤—松科假说,排除买麻藤类后的“松柏类”并不构成一个完整的演化分支。因此,常见的四类群划分是对现生多样性的一种实用描述,而不是断言这四个类群都是地位等同、各自独立分化的谱系。

将化石纳入考量后,情况会变得更加复杂。历史上广义的“裸子植物”往往包括一些已经灭绝的种子植物,它们处在通向现生种子植物的演化分支的不同位置上。某些化石类群与被子植物的亲缘关系,可能比与任何现生裸子植物都更近。因此,现生裸子植物可以构成一个自然的演化类群,但传统上被称为裸子植物的化石植物,并不全都属于这一仅包含共同祖先及其全部后代的类群。区分这两种范围,有助于避免一种常见误解:裸子植物并非现代开花植物在演化过程中曾经经历、此后便一直原样不变的祖先阶段。

现生类群的多样性

松柏类在现生裸子植物中占有最多的物种,裸子植物在现代森林中的优势地位也主要由这一类群体现。它们包括松、云杉、冷杉、落叶松、雪松、柏、刺柏、红杉、红豆杉、南洋杉和罗汉松等。它们的叶片形态多样,既有常见的松针,也有许多柏类层层覆叠的鳞叶,还有一些罗汉松类宽而扁平的叶片。大多数松柏类为常绿植物,但落叶松、水杉、落羽杉及其他若干类群会随季节变化而落叶。

松科在北半球尤为突出。其他松柏类科的地理分布中心则各不相同。南洋杉科集中分布于南半球和西太平洋地区,罗汉松科则是南半球温带植被和热带山地植被的重要组成部分。柏科的分布范围格外广泛,既包括耐旱的刺柏类,也包括生长于湿润环境的树木。红豆杉科说明了为什么不能用木质球果来界定所有松柏类植物:其种子通常与肉质结构相伴,而不形成通常所见的成熟种球果。

苏铁类通常具有粗壮的茎,茎顶簇生大型复叶,形成叶冠。它们与棕榈或树蕨的相似之处仅在外形上;后两者属于不同的演化支系。现生苏铁类主要分布于热带和亚热带地区,包括非洲、澳大利亚、亚洲及美洲的部分地区。有些种类具有显著的地上主干,另一些则将大部分茎保留在地下。它们通常生长缓慢,雌雄异株。其特有的分枝根称为珊瑚状根,内有固氮微生物栖居。

银杏仅存一个现生种,即银杏(Ginkgo biloba)。扇形的叶片、反复分叉的叶脉以及落叶习性,使它很容易辨认。化石记录表明,银杏类植物在地质历史上的分布曾广泛得多。银杏在东亚有悠久的栽培历史,如今已被种植于世界各地的城市中。雌株的珠柄上着生成对的胚珠;通常只有其中一部分发育为成熟种子,种子的外种皮肉质,具有浓烈气味。

买麻藤类包含三个形态差异显著的现生属。麻黄属(Ephedra)主要由灌木组成,茎分节且能进行光合作用,叶片细小,常见于干旱或季节性干旱的环境中。买麻藤属(Gnetum)包括具有阔叶的热带乔木、灌木和木质藤本。百岁兰(Welwitschia mirabilis)原产于非洲西南部的纳米布地区,通常仅长出两片终生保留的营养叶。这两片叶在植株的一生中持续从基部生长,并在风吹日晒下纵裂为许多条带。它们迥异的形态表明,裸子植物远不止森林中那些长着针叶的树木。

营养结构、木材与生理功能

所有现生裸子植物都是维管植物,其中大多数具有发达的木质组织。它们包括乔木、灌木和藤本,但没有任何现生裸子植物具有开花植物中常见的完全草本的一年生生活史。多年存活的茎和次生生长使许多物种能够在数十年乃至数百年间长成庞大的植株。维管形成层向茎的内侧产生次生木质部,向外侧产生次生韧皮部,将机械支撑与长距离运输功能结合起来。

大多数裸子植物的木材主要由管胞组成;管胞是一种细长的细胞,既输导水分,也支撑植株。水通过细胞壁上的纹孔在相邻管胞之间流动。许多松柏类植物具有纹孔塞—塞缘型纹孔膜,当两侧出现压力差时,膜中央的加厚部分可抵住纹孔口,将其封闭。这种结构有助于限制空气在输水细胞之间扩散。买麻藤类具有导管分子,这一点在现生裸子植物中独树一帜,但并不能据此认定它们与被子植物具有特别近的亲缘关系。

松柏类植物木材的结构通常比阔叶树木材更均一,但其生理功能并不简单。在许多季节变化明显的气候条件下,生长季早期与晚期形成的管胞之间存在差异,由此形成肉眼可见的生长轮。较早形成的细胞通常胞腔较宽,而较晚形成的细胞则细胞壁较厚。某些类群具有树脂道,尤其是松科植物;树脂道输送的防御性物质能够阻碍昆虫侵害并封闭伤口。其他松柏类植物则不具有正常树脂道,或主要在受伤后才形成树脂道。

叶片的形态与功能反映了多种环境条件的影响。狭窄的针叶、厚实的角质层以及受到保护的气孔有助于减少失水,而较长的叶片寿命则使投入叶片的养分得以保留多个生长季。这些特征在许多寒冷或贫瘠环境中具有优势,但并非裸子植物共有的特征。落叶松每年脱落针叶,买麻藤属具有热带植物式的宽阔叶片,一些罗汉松科植物则长有扁平、可进行光合作用的枝条。叶片常绿也不意味着全年都能进行光合作用:低温或土壤干旱都可能严重限制气体交换。

裸子植物水分运输所依赖的基本物理过程与其他维管植物相同,其中包括内聚力—张力学说所描述的机制。叶片水分蒸发产生张力,牵引水分沿木质部流动,而气孔调节则协调碳吸收与蒸腾作用之间的权衡。裸子植物在抗旱能力、根系深度和耐冻性方面差异很大。它们在生态环境中的表现取决于水分运输的安全性、叶片构造、碳分配和生长季长度等因素的共同作用,而非某一种“原始”的生理状态。

生殖结构与生活史

裸子植物具有世代交替现象,二倍体的孢子体高大,而单倍体的生殖世代则高度退化。人们熟悉的乔木或灌木植株就是孢子体。孢子体产生两种孢子:小孢子发育成雄配子体;大孢子则通常在每个胚珠中只有一个发育成雌配子体。这种孢子分化为两种类型的现象称为孢子异型,是种子演化的重要前提。

雄性生殖结构含有花粉囊,其中的孢子母细胞经过减数分裂产生小孢子。小孢子随后发育成花粉粒。每粒花粉都是一个退化的雄配子体,而不仅仅是一个精细胞。随演化支系和发育阶段的不同,花粉粒内含有若干功能各异的细胞或细胞核。雌性生殖结构上着生胚珠,胚珠内含大孢子囊,通常称为珠心,外面包有珠被。雌配子体在珠心内发育,在大多数现生裸子植物中,会形成可辨识的、内含卵细胞的结构,称为颈卵器。

常见的松树种球果是一种复合生殖结构,由球果轴及其上着生的苞鳞和相伴的珠鳞构成。每片能育珠鳞通常着生两个胚珠。其他裸子植物的生殖部分则有不同的排列方式。大多数苏铁类植物具有紧密的球果,但苏铁属(Cycas)的雌株着生的是排列较疏松、形似叶片的大孢子叶,而非紧密的雌球果。银杏的胚珠着生于柄上,买麻藤类植物则具有由特化苞片包围的复合生殖结构。因此,仅凭球果形态无法可靠地了解裸子植物生殖方式的全貌。

松柏类和买麻藤类植物的雄配子不能自行运动,而是通过花粉管到达卵细胞。苏铁类和银杏则保留了另一种方式:它们的花粉管最终释放出体积较大、具有多根鞭毛的精子,精子在胚珠内部的液体中游动。这种内部游动不需要借助不同植株之间外界环境中的水膜。1896年,人们在银杏和苏铁类植物中发现了这一现象,证实这些种子植物保留了一种古老的生殖特征,而现生松柏类和被子植物已不具备这一特征。

受精后,二倍体胚在胚珠内发育,胚珠随之成为种子。种子的贮藏养分通常主要来自受精前便已形成的单倍体雌配子体。这与被子植物通过双受精形成的、通常为三倍体的胚乳不同。某些买麻藤类植物也存在不同形式的双受精,但并不形成被子植物特有的胚乳。一粒裸子植物种子内可能有多个胚开始发育,但通常只有一个能存活至成熟。

传粉、种子传播与定居

风是许多松柏类植物和银杏进行传粉的主要媒介。它们的花粉产量可极为庞大,季节性散粉有时会在水面或建筑物上形成肉眼可见的黄色沉积层。松科的许多成员产生带有充气气囊的花粉。这些结构会影响花粉的空气动力学特性;在某些物种中,还能帮助花粉在胚珠处的液体中调整位置。不过,不能简单地将气囊理解为让花粉无限期飘浮在空中的工具:成功受精仍取决于花粉能否在适当的时间到达处于可授粉状态的胚珠。

裸子植物中一种普遍的传粉机制涉及传粉滴,即显露于珠孔处或其附近的液体分泌物。花粉被传粉滴捕获后,随着液滴回缩或蒸发而被带入内部。这种分泌物还可作为影响花粉吸水、萌发和识别过程的介质。不同演化支系的传粉滴,其化学组成有所不同;在昆虫参与传粉的类群中,传粉滴的含糖量尤为重要。并非所有裸子植物都采用同一种机制;有些类群的生殖结构会将花粉导向鳞片或专门的花粉捕获表面。

动物传粉对苏铁类尤为重要。甲虫和蓟马是许多物种的传粉者,有时还会在雄球花内繁殖或取食。球花散发的气味和产生的热量能够改变昆虫的行为,促使它们在雄株和雌株之间移动。某些买麻藤类植物也有昆虫访客为其传递花粉。这些传粉系统表明,种子植物与传粉动物之间的联系并非开花植物所独有,尽管两者的结构和演化历史有所不同。

受精后,种子通过多种途径实现生态扩散。许多松柏类植物释放带翅的种子,这些种子下降缓慢,可被风带离母株。另一些物种则高度依赖鸟类或哺乳动物。星鸦和松鸦会收集若干松树物种的大粒种子,并将其埋藏起来作为储粮;这些种子的种翅通常不发达,未被取回的种子便可能萌发。红豆杉、刺柏、罗汉松、苏铁及其他裸子植物种子周围的肉质组织,会吸引动物取食并携带种子。这些组织并非植物学意义上的果实,因为它们不是由被子植物的子房发育而来。

生殖过程的时间安排同样多种多样。许多松树从传粉到种子散出,需要跨越不止一个生长季。有些物种会将成熟种子保留在闭合的球果中长达数年,直到受热或干燥后才释放。这种长期保留种子的现象称为延迟散种,可使种子释放的时机与火灾后的环境条件相契合,不过其表现程度因种群和物种而异。此后,幼苗能否成功定居,取决于光照、水分、适宜的土壤表面条件,以及能否避开取食种子的动物。间歇性的大量结实通常称为丰年结实,既会影响种子的存活,也会影响以种子为食的动物种群。

化石历史与全球植被的变迁

种子植物起源于距今逾3.6亿年的晚泥盆世。早期种子的出现带来了几项相互关联的优势:雌性配子体保留在母体组织内,受到保护;受精对外界水分的依赖减弱;胚能够在具有抵抗力的结构内获得营养并随之传播。这些特征并非同时以完全现代的形式出现。化石揭示了孢子保留、珠被形成、花粉捕获和生殖组织保护等方面的一系列变化。

古生代的一些重要植物兼具如今分属于不同现生类群的特征。例如,古羊齿属(Archaeopteris)能够长成高大的木本乔木,却依靠孢子而非种子繁殖。它属于前裸子植物,这是一类已经灭绝、与种子植物起源密切相关的植物。另一些已灭绝的植物在传统上被称为种子蕨,它们能产生种子,却具有蕨类般的叶片。“种子蕨”并非一个自然演化类群的名称,而是涵盖了多个生殖结构和亲缘关系各不相同的化石谱系。

在晚石炭世和二叠纪,针叶植物的近缘类群日益重要。科达类包括具有带状叶片的木本植物,而早期针叶植物谱系则演化出了紧凑的生殖枝,以及适应多种生境的叶片。种子植物既扩展到季节性缺水严重的地区,也分布于较湿润的环境。约2.52亿年前的二叠纪末大灭绝破坏了这些生态系统,此后陆地植被发生了重大重组。

中生代期间,裸子植物是许多森林的重要组成部分。针叶植物、苏铁类、银杏的近缘类群,以及本内苏铁目和种子蕨等已灭绝类群,呈现出多样的生长形态和生殖系统。本内苏铁目具有复杂的生殖结构,其中一些在外观上类似花,但其确切的演化关系仍有争议。不能简单地把它们的解剖构造视为现代裸子植物与花之间的直接过渡形态。此外,植物各器官的化石往往分开保存,因此重建完整植株也是一项重要的研究工作。

被子植物在白垩纪大规模分化,并在许多陆地群落中占据了优势。不过,裸子植物并未在全球范围内被一致取代,而是在特定地区和环境中延续并继续分化。此后的气候变冷,以及北方季节性强烈的环境逐渐形成,共同塑造了现代以针叶植物为主的植被。现生苏铁和针叶植物所属的大谱系虽然古老,但这并不意味着这些物种是从中生代起就未曾改变的孑遗:许多现生类群的分化发生在晚近得多的时期。结合化石分布、生殖器官解剖特征和分子定年,便能区分一个谱系的古老程度与其现生物种的形成时间。

地理分布与生态作用

裸子植物的分布范围从热带低地延伸至高山坡地,以及树木生长的北部极限。在北半球,松柏类在大范围植被景观中占据的优势最为显著。云杉林、松林、冷杉林和落叶松林广布于欧亚大陆和北美洲。生长季短、气温低、养分供应有限的环境,有利于具有多种适应性状的植物生存,而许多松柏类恰好具备这些性状,包括叶片寿命长、养分利用节约,以及木材在反复冰冻条件下仍能维持功能。

松柏类也是温带森林的重要组成部分。北美洲西部沿海生长着生产力极高的森林,其中有花旗松、西部铁杉、北美云杉和红杉。在其他地区,松柏类分布于干旱的松树疏林、地中海型植被、山地森林以及阔叶混交林中。在林线处,它们的分布不仅取决于成年树木能否存活,也取决于幼苗定居和组织生长所需的温度与水分条件。

南半球的裸子植物具有独特的生物地理分布格局。南洋杉类和罗汉松类分布于南美洲、澳大拉西亚及西太平洋部分地区,南半球的柏类则是多个地区森林和疏林的组成部分。一些罗汉松类和买麻藤属(Gnetum)植物生长在热带森林中,与物种丰富得多的被子植物植被共存。苏铁类往往生长在地理范围有限、具有特定土壤、地形或干扰历史的地点。这些分布格局反映了大陆分离、灭绝、扩散以及气候变化的影响,而非所有裸子植物共有的某一种环境偏好。

在地下,许多松柏类与真菌形成菌根。外生菌根真菌包裹细根,并将菌丝伸入土壤,帮助植物获取养分,以换取植物提供的碳。其他裸子植物则与真菌形成不同的关联。苏铁类尤其值得注意,其珊瑚状根内存在与固氮蓝细菌的共生关系。这些微生物将大气中的氮转化为可参与生物代谢的形式,使苏铁类的营养获取与更广泛的氮循环相联系。

裸子植物林影响着碳储存、水分运动和食物网。其林冠提供筑巢和庇护的场所,种子、叶片、树皮和枯木则为特化的消费者与分解者提供生存资源。在寒冷、潮湿或酸性条件使分解作用减缓的地方,凋落的针叶和木质残体可积累大量有机质。火灾、风倒、虫害和病害会周期性地重塑这些生态系统。在依赖火干扰的松树群落中,干扰可以创造更新机会;而在其他裸子植物生境中,频繁的火烧会阻碍新个体的补充,或使缺乏防护性状的物种死亡。因此,生态影响取决于具体的演化支系、环境及干扰格局,而不能仅凭其裸子植物的身份来判断。

科学研究与人类利用

长期以来,裸子植物一直是建筑用木材、燃料、树脂、纤维和栽培植物的重要来源。在商业术语中,裸子植物的木材通常称为软木材,被子植物的木材则称为硬木材。这些名称反映的是植物学来源,而非实际硬度:有些针叶树的木材相当坚硬,有些有花树木的木材则较软。云杉、松、冷杉、花旗松及其他一些针叶树,凭借其木材性质、生长特征以及对工业加工的适应性,为建筑用材和纸浆生产提供了大量原料。

产树脂的针叶树支撑了以松香、松节油及相关产品为基础的产业。针叶树也被广泛种植,用作防风林、观赏树和节庆装饰。某些松树的种子可作为松子食用,另外一些裸子植物在当地也有传统食用用途。但不能据此认为所有裸子植物都可食用:苏铁类的组织含有有毒化合物,而红豆杉的叶和种子均有毒,包围种子的肉质假种皮则具有不同的化学组成。

裸子植物也为医学提供了一些化合物。紫杉醇最初从太平洋红豆杉的树皮中分离得到,能够影响微管功能,用于治疗多种癌症。其开发过程经历了从依赖采剥野生树皮,到采用半合成、植物细胞培养等其他生产方法的转变。这段历史将天然产物化学与生长缓慢的生物资源管理联系起来,但并不意味着未经加工的红豆杉材料可以作为药物使用。

裸子植物的科学意义并不限于提供实用产品。针叶树的生长轮为逐年的生长情况提供了顺序精确的记录。树木年代学通过比对不同树木和保存下来的木材中相互重叠的年轮序列进行交叉定年,为考古定年和环境重建提供依据。在古气候学研究中,年轮宽度、木材密度和化学组成可以保留过去生长条件的信息。解读这些信息时,必须考虑气候以外的因素,包括树龄、竞争、干扰和立地条件。长寿的刺果松和保存下来的针叶树木材,对于建立跨越漫长时段的年轮年表尤为重要。

基因组研究揭示了裸子植物生物学的另一个独特方面。许多针叶树的细胞核基因组十分庞大,含有大量重复的脱氧核糖核酸序列。2013年挪威云杉基因组的发表,是研究这些难以解析的基因组的重要里程碑。基因组庞大并不直接意味着生物体更加复杂,也不意味着蛋白质编码基因的数量会按比例增加。庞大的基因组,加上较长的世代时间和成熟植株的巨大体型,给育种和实验研究带来了实际困难。尽管如此,分子研究仍在不断增进人们对其种群历史、适应、生殖发育以及环境胁迫抗性的认识。

保护状况、威胁与管理挑战

裸子植物的保护面临两种截然不同的情形。一些松柏类植物分布广泛、数量庞大,而许多苏铁类植物和若干松柏类植物仅存于规模很小或分布破碎的种群中。物种总数较少并不意味着保护价值低:一个地理分布狭窄的谱系消失,可能会造成与其物种数量不成比例的演化历史损失。世界自然保护联盟濒危物种红色名录等评估体系将物种层面的灭绝风险与个别栽培种群的数量或安全状况区分开来。

苏铁类植物尤其受到生境转变和园艺采集的影响。它们生长缓慢、达到繁殖年龄较晚,且雌雄异株,因此在成年植株被移除后,种群恢复可能受到限制。一个种群可能多年保有成年个体,却很少有幼苗成功存活。因此,保护评估不能仅凭可见的成年植株茎干数量作出判断,还必须考察新个体的补充、性别分布、传粉者能否持续存在,以及种群所涵盖的遗传多样性。即使仍有部分植株存留,生境破坏也可能打断它们与特化昆虫传粉者之间的联系。

珍稀松柏类植物面临的压力多种多样。1994年,人们在澳大利亚发现了瓦勒迈松(Wollemia nobilis),由此确认了南洋杉科一个此前不为人知的现生成员,其野生分布范围极为狭窄。对它的保护包括保护生境、控制病害风险,以及在野生种群之外保存植株。其他松柏类植物则受到采伐、土地用途转变、火干扰格局改变,或外来害虫和病原体的影响。由茶藨生柱锈菌(Cronartium ribicola)引起的五针松疱锈病,说明了病原体被引入其历史分布范围之外后,如何改变易感五针松类的生存前景。

气候变化与这些既有压力相互作用。气温升高可能增加大气对水分的需求,而干旱可能损害树木的水分输导功能和防御能力。在一些地区,温暖和干旱条件有利于造成严重危害的小蠹虫暴发,但这种关系因小蠹虫种类和森林类型而异。山区和岛屿种群可能很难通过迁移来追随适宜的气候。反过来说,如果水分供应、干扰或土壤条件成为限制因素,生长季延长也不一定能促进生长。

保护措施包括就地保护、贸易管制、入侵生物管理,以及通过活体保藏或种子库保存遗传资源。种子贮藏并非对所有物种都同样有效:一些裸子植物的种子能够耐受干燥和冷冻,另一些则需要采用不同的方法,或只能在短期内保持活力。栽培植株也无法完全替代具有生态相互作用和地方性遗传变异的野生种群。持续监测更新状况、种群结构、病害和生境状况,仍是区分表面稳定的林分与正在长期衰退的种群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