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UCN受威胁物种红色名录是一个全球性信息系统,用于评估动物、植物、真菌及其他生物物种面临的灭绝风险。该名录创立于1964年,由世界自然保护联盟(IUCN)维护,采用标准化的等级和标准,对种群数量、种群变化、地理分布及威胁因素等证据进行评估。红色名录是保护生物学研究和政策制定的重要参考资源,但它既不是涵盖所有生命形式的完整名录,也不是具有法律约束力的受保护物种名录。
目的与范围
红色名录旨在识别面临消失风险的物种,并提供理解和降低这种风险所需的信息。尽管名为“红色名录”,它不仅收录受威胁物种和已灭绝物种的评估,也收录被评为无危的物种。评估内容可包括分布、种群趋势、生境需求、威胁因素、保护措施及研究需求。
其主要评估单位是物种,但部分评估也针对亚种或按地理范围界定的亚种群。全球评估考察某一分类单元在其整个分布区内的状况。区域和国家红色名录则在特定边界内采用相关方法进行评估,所得结论可能有所不同。
红色名录衡量的是灭绝风险,而非生态重要性、文化价值、经济用途或综合保护优先级。一个物种的全球灭绝风险可能相对较低,却仍可能在局部地区大幅衰退,或丧失重要的生态功能。
历史与组织
红色名录源于早期记录珍稀濒危野生生物的工作,其中包括纸质出版的《红皮书》。此后,其覆盖范围从广为人知的脊椎动物扩展至许多其他类群,包括植物、无脊椎动物和真菌。
1994年,红色名录采用了更明确的定量标准,这是其方法上的一项重大变化。现行框架《IUCN红色名录等级和标准:3.1版》于2001年通过。配套指南说明了如何解读证据、处理不确定性,以及一致地应用这一框架。
评估由专家网络编制,参与者包括IUCN物种生存委员会、红色名录评估机构、合作组织及其他专家。评估在发布前须经过审核。随着新的评估和重新评估结果产生,数据库会定期更新。
等级
该框架设有九个等级:
| 等级 | 代码 | 含义 |
|---|---|---|
| 灭绝 | EX | 有充分理由确信,最后一个个体已经死亡。 |
| 野外灭绝 | EW | 该分类单元仅存于栽培、圈养条件下,或仅以归化种群的形式存在于远离其原有分布区的地方。 |
| 极危 | CR | 在野外面临极高的灭绝风险。 |
| 濒危 | EN | 在野外面临很高的灭绝风险。 |
| 易危 | VU | 在野外面临较高的灭绝风险。 |
| 近危 | NT | 目前尚未达到受威胁等级的标准,但已接近达标,或可能在不久的将来达到标准。 |
| 无危 | LC | 已接受评估,且未达到更高风险等级的标准。 |
| 数据缺乏 | DD | 现有信息不足以直接或间接评估其灭绝风险。 |
| 未予评估 | NE | 尚未依据这些标准接受评估。 |
受威胁具有严格的专业含义,是易危、濒危和极危三个等级的统称。近危和数据缺乏不属于这一组别。
数据缺乏并不意味着安全。一个研究不足的物种可能受到严重威胁,但现有证据不足以支持足够可靠的分级。同样,无危也不意味着某一物种没有受到威胁,或其所有种群都处于安全状态。
“可能灭绝”和“可能野外灭绝”是用于某些极危物种的标签,并非额外的等级。它们用于标识那些疑似已经灭绝,但证据尚不足以支持将其评为灭绝(EX)或野外灭绝(EW)的情况。
评估标准
只要满足标记为A至E的五项标准中的至少一项,物种就可被列入受威胁等级,无须同时满足多项标准。如果不同标准对应不同等级,则采用其中适用的最高威胁等级。
A:种群数量减少
标准A评估种群数量在指定时期内减少的比例,该时期通常为十年或三个世代,以较长者为准。具体规则区分了过去的减少、预计未来的减少,以及跨越过去和未来的减少。
阈值在一定程度上取决于种群衰退的原因是否已被了解、是否可逆,以及是否已经停止。例如,在满足标准其他条件的前提下,标准A2规定,种群数量至少减少30%、50%和80%,分别达到易危、濒危和极危等级的减少幅度阈值。
种群衰退既可通过直接观察确认,也可依据适当证据推断,例如数量指数、生境质量、开发利用程度或入侵物种影响的变化。生境丧失的百分比不能自动等同于种群数量减少的百分比;两者之间的关系需要有依据支持。
B:地理分布范围狭窄
标准B考察地理分布范围较小且同时存在其他风险证据的情况。其中有两个重要指标:
- **分布范围:**按照方法规则,以能够涵盖已知、推断或预测分布地点的最短连续边界所围成的面积。
- **占有面积:**在上述较大范围内,按适当空间尺度测得的实际占据面积。
仅有分布范围较小这一点,还不足以满足标准B。还必须至少符合以下三项附加条件中的两项:严重破碎化或按威胁事件界定的分布地点数量有限;持续衰退;极端波动。
“分布地点”是指单一威胁事件能够迅速影响其内所有个体的区域。它并非简单的采集地点,也不是亚种群的同义词。同样,严重破碎化在种群层面有特定含义,不能与所有形式的生境破碎化等同。
C:种群数量小且持续衰退
标准C要求成熟个体数量较少,同时存在持续衰退。根据具体子标准,还需考虑衰退速率、个体在各亚种群间的分布情况,或极端波动。
“成熟个体”是指依据评估规则具有繁殖能力的个体,而非调查中统计到的全部个体。
D:种群数量极小或分布极受限
标准D针对数量极少或分布极为受限、因而即使尚未证实存在持续衰退也容易受到威胁的种群。成熟个体数量的阈值分别为:易危等级的D1子标准要求少于1,000只(株),濒危等级要求少于250只(株),极危等级要求少于50只(株)。
另一个独立的易危子标准D2适用于分布极为受限,且面临合理预见的威胁、可能因此迅速进入极危或灭绝状态的物种。仅有分布受限这一点,并不会自动满足D2。
E:灭绝风险定量分析
标准E通过定量分析,例如种群生存力分析,估计灭绝概率。其阈值为:
- **极危:**在十年或三个世代内灭绝的概率至少为50%;时间取两者中较长者,但最长不超过100年。
- **濒危:**在二十年或五个世代内灭绝的概率至少为20%;时间取两者中较长者,但最长不超过100年。
- **易危:**在100年内灭绝的概率至少为10%。
这些数值概率适用于标准E。依据其他标准确定的等级,并不意味着已经直接计算出相应的灭绝概率。
证据、不确定性与重新评估
评估所依据的资料包括野外调查、监测、标本、已发表研究、专家知识及适当的模型。证据可包括种群生态学方面的种群变化趋势、世代长度、分布记录、开发利用程度和生境变化。
威胁记录可识别毁林、采收捕捞、污染、入侵物种和气候变化等压力。然而,存在某种威胁并不会自动决定评估等级:评估者必须将证据与标准相联系。
不确定性可能来自调查不完整、分类界限存在争议、探测不充分,以及未来条件不确定。IUCN指南提供了相应方法,用于表示合理的取值范围,并作出既审慎又符合实际的解释。
由于物种状况和科学认识都会发生变化,重新评估十分必要。等级变化可能反映:
- 状况确实改善或恶化;
- 获得新信息或纠正了错误;
- 分类学修订;
- 评估方法或其应用方式发生变化。
因此,转入较低风险等级本身并不能证明物种已经恢复,还必须考察等级变化的原因。等级调整规则也用于防止过早调低等级;通常,只有在至少五年内一直不再符合较高风险等级的标准后,才能转入较低等级。
全球与区域评估
一个物种在全球范围内可能属于无危,但在某一区域内却受到威胁,尤其是在其分布区边缘,或局部压力较大的地区。反过来,一个在局部地区数量丰富的物种,如果总体分布范围狭小或正在缩减,也可能在全球范围内受到威胁。
IUCN区域评估指南考虑了评估区域内外种群之间的联系。外来个体的迁入有时可通过救援效应降低区域灭绝风险,而对正在衰退的区域外种群的依赖,则可能使评估更加复杂。
因此,区域评估结果必须明确其地理范围,不应被表述为该物种的全球状况。
在保护与政策中的应用
红色名录信息可为物种恢复规划、就地保护、保护地规划、环境评估、研究和保护资金分配决策提供支持。分布和威胁数据有助于识别哪些地点的保护行动可能使受威胁物种受益。
红色名录指数利用物种等级的变化,追踪总体灭绝风险的变化趋势。它区分真实的状况变化与仅由知识增加或分类修订引起的变化。该指数用于国际生物多样性监测,包括与生物多样性公约和昆明—蒙特利尔全球生物多样性框架相关的工作。
红色名录评估本身并不产生法律保护效力或贸易限制。政府和其他机构在制定法律或政策时可能参考这些评估,但法定名录的制定遵循独立程序,也可能采用不同标准。
局限与解读
覆盖不均
不同分类类群和地区的评估覆盖程度差异显著。许多常见脊椎动物类群的评估覆盖远比众多无脊椎动物、真菌和描述尚不充分的生物全面。因此,不能把已评估物种中的受威胁比例视为地球上所有物种中的受威胁比例。
即使在已接受全面评估的类群中,数据缺乏物种也会使估算复杂化。报告必须明确说明分母包含哪些等级,以及如何处理不确定性。
时间与条件变化
评估利用某一特定时间可获得的证据描述风险。发布安排、监测空缺以及重新评估的成本,都可能使生态变化与数据库对这些变化的反映之间产生时间差。因此,评估日期和支撑文件是解读结果时的重要依据。
风险不等于优先级
保护优先级还取决于可行性、成本、生态作用、法律义务、社会因素,以及干预措施可能带来的收益。红色名录并未将所有这些维度合并为一个通用排序。
它也不直接衡量生态系统完整性、遗传多样性或生态相互作用的丧失。一个物种可能仍在全球层面保持安全,却已从原有分布区的大部分地区消失。相反,一个天然稀有的物种即使历史上未经历大幅衰退,也可能因单一事件足以影响其大部分种群而达到受威胁等级的标准。
与IUCN相关工具的区别
IUCN生态系统红色名录评估的是生态系统面临的风险,而非物种的灭绝风险。IUCN物种绿色状况评估则考察物种恢复程度及保护成效,包括物种在多大程度上占据其原生分布区并发挥生态作用。这些工具关注的是红色名录灭绝风险等级本身未能衡量的保护维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