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律宾是位于东南亚的主权岛国,处于西太平洋,距越南海岸约800千米。它由7000多个岛屿和小岛组成,主要分为三大区域:北部的吕宋、中部的米沙鄢群岛和南部的棉兰老岛。作为一个被菲律宾海、西里伯斯海、苏禄海和南海环绕的群岛,菲律宾的地理特征既由陆地决定,也同样由周围的海洋决定。其海岸线是世界上最长的海岸线之一,众多岛屿、山脉、湖泊和珊瑚礁使该国成为该地区地理环境最为多样的国家之一。
该国的自然地貌是构造作用与火山作用的产物。菲律宾位于环太平洋火山带上,板块的碰撞与俯冲形成了一系列火山、频繁的地震以及深邃的海沟。其热带气候受季风和漫长的热带气旋季节影响,塑造了河流系统、沿海生态系统和人口定居格局。同样的自然力也使该国极易受到自然灾害侵袭,这一事实是理解其环境与社会状况的核心。
本词条从自然地理和人文地理的角度考察菲律宾。文章首先介绍该国的位置、边界和群岛结构,然后描述其构造板块背景、火山、山脉、湖泊和河流。接着讨论气候、台风与灾害、生物多样性与自然资源,以及影响群岛的环境变化。最后介绍人口聚居、基础设施、群岛测绘史和其海洋区域。
位置、边界与疆界
菲律宾是东南亚的一个群岛国家,位于太平洋西缘。地理学者通常将其归入海洋东南亚,该群岛位于南海以东、菲律宾海以西;菲律宾海是西太平洋的一个边缘海。北面的入口是巴士海峡,它将菲律宾与台湾隔开;吕宋海峡和巴布延海峡则构成最北端的通道。有一个常见的参考数据显示,该群岛距亚洲大陆约 800 公里,位于台湾与婆罗洲之间。因此,菲律宾最好被理解为一个介于大陆与太平洋之间的岛国,而不是半岛,也不是亚洲大陆的陆地延伸。
菲律宾的海上邻国众多。菲律宾与中国、印度尼西亚、日本、马来西亚、帕劳、台湾(中华民国)和越南存在海上边界。由于这些边界大多穿过水域而非陆地,国家疆界在很大程度上由环绕群岛的海域界定,而这些海域的特性差异显著。
群岛被四片水域环绕。菲律宾海位于东面和北面,是西太平洋的边缘海。南海构成西部边界。西里伯斯海位于南部,处于南部诸岛与印度尼西亚群岛之间。苏禄海位于西南方:其西北面以巴拉望岛与南海相隔,东南面以苏禄群岛与西里伯斯海相隔。这些海域共同从各个方向框定了群岛,每一片海在航运、渔业和区域贸易中都扮演着各自的角色。
菲律宾的轮廓大致呈三角形。吕宋岛构成北部,米沙鄢群岛位于中部,棉兰老岛则向南延伸,朝向西里伯斯海和苏禄海。群岛的南北跨度很大,横跨多个纬度,从接近赤道一直延伸到亚热带的北部。这一跨度意味着北部和南部地区所接受的日照、降雨量和台风影响各不相同,也有助于解释为何该国拥有多样的气候、语言和地区传统。这一广阔范围所带来的气候与文化影响,将在后文中讨论。
该名称源自西班牙殖民时期的命名。1543 年,西班牙探险家鲁伊·洛佩斯·德·比亚洛沃斯以当时身为阿斯图里亚斯亲王的腓力二世国王之名,将这些岛屿命名为 las Islas Filipinas。西班牙语中,Felipinas 的意思是"属于腓力的"。更早的欧洲接触曾留下其他名称:麦哲伦的船队于 1521 年抵达这些岛屿,当时称其为圣拉撒路群岛(Islas de San Lazaro)。各种资料对比亚洛沃斯最初命名的范围说法不一:有的称他只将这一名称用于莱特岛和萨马岛,之后才逐渐扩展到整个菲律宾群岛。1565 年,在米格尔·洛佩斯·德·莱加斯皮的带领下,西班牙开始殖民统治,此后这一名称才用来指代整个群岛。现代英文名称即由这一西班牙语形式演变而来。
群岛结构与岛屿分组
菲律宾通常被描述为拥有 7000 多个岛屿。最常被引用的官方数字是 7641,由国家测绘与资源信息局(NAMRIA)发布。这一数字取代了沿用数十年的 7107。此次修订借助了干涉合成孔径雷达(IFSAR)数据,发现了早期测量遗漏的地貌,随后在吕宋、米沙鄢和棉兰老进行了实地验证。新计入的地物大多面积很小且无人居住。由于 NAMRIA 的标准要求地貌无论潮汐状况如何都须露出水面,岛屿的统计数字会随潮汐和海平面变化而波动(潮汐、海平面上升)。
不同来源对有人居住岛屿的数量说法不一。一种广泛使用的估计约为 2000 个有人岛,另一种则接近 1000 个。许多岛屿也没有正式名称,有资料指出超过 5000 个岛屿仍未命名。因此,有人岛和无名岛的数量应视为近似值。
三大岛群
按惯例,群岛可分为三大岛群:北部的吕宋岛群、中部的米沙鄢群岛和南部的棉兰老岛群。吕宋岛群包括北部的巴坦群岛和巴布延群岛,以及民都洛、马林杜克、马斯巴特、卡塔端让和隆布隆等外围岛屿。米沙鄢群岛是位于两大陆地之间的密集中部岛群,主要岛屿包括班乃、内格罗斯、宿雾、薄荷、莱特、萨马尔、西基霍尔、比利兰和吉马拉斯。米沙鄢的岛屿总数因统计小型地物的方式不同而差异很大,从数千个到约 6000 个不等。棉兰老岛群除主岛外,还包括苏禄群岛(巴西兰、霍洛和塔威塔威)以及卡米金、丁加特和锡阿加等岛屿。
最大岛屿的面积与陆地集中度
陆地面积高度集中:11 个岛屿约占全国陆地面积的 95%。吕宋岛是最大的岛屿,但各家公布的数字有所不同:一般国情概述中约为 105000 平方公里,而包括其外围岛屿在内的数字约为 109965 平方公里。棉兰老岛是第二大岛,通常给出的面积为 97530 平方公里,不过一些资料引用的数字约为 95000 平方公里。吕宋和棉兰老两岛合计占全国陆地面积的一半以上、不到三分之二。萨马岛和内格罗斯岛面积均略超过 13000 平方公里,是米沙鄢群岛中的下一批最大岛屿。
小型岛礁与无人地貌
除了大岛,群岛的大部分由小型地貌构成。在有人居住的岛屿中,面积超过 2.5 平方公里的不到一半。许多小岛礁无人居住,有些仅在低潮时露出,或只在特定测量标准下才被计入。这种分布意味着岛屿总数对全国陆地面积贡献相对较小,却极大地扩展了国家的海域范围和海岸线长度。新测绘的小岛礁不断增加,也说明官方对群岛的认识取决于现有的测绘技术,而非固定不变的自然边界。
陆地面积与海岸线
菲律宾陆地总面积的估计值大约在30万平方千米上下,但具体数字会因资料来源和测量方法而有所不同。常用的参考值是约298,170平方千米的陆地面积,约30万平方千米的总量中其余部分计为内陆水域。另有一些汇编指出,地籍测量数据可能显示更大的面积,部分地理参考书给出的总面积高达约347,681平方千米。这种差异主要源于是否计入潮间带滩涂、填海造陆的海岸、极小的岛礁、湖泊和河流,以及海岸线是按高潮位还是低潮位勾绘。
海岸线通常记为36,289千米,据此该国的海岸线长度位列世界第五。这一长度是群岛地形的必然结果。七千多个岛屿中的每一个都有自己的海岸线,较大岛屿的海岸又被海湾、大湾、半岛和小湾切割得支离破碎。一些参考书引用菲律宾官方的数字约为17,500千米,这表明总长度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测量标准,包括如何勾绘小岛礁和曲折的海岸。测量这一边界的问题将在制图部分讨论。
沿海低地通常狭窄且很少连续。许多较大的岛屿内部地势崎岖,因此平坦的土地往往沿岛屿边缘呈不连续的带状分布,每当山坡或火山地形延伸到海边时就被打断。较宽的冲积平原主要出现在河流于河口附近沉积泥沙的地方,这些平原承载了海岸地带的大部分农业和聚落。海岸后方陡峭的地势也意味着风暴降雨和径流会迅速流向低洼的岸边地区。
湾、海湾和内湾为菲律宾的港口提供了所依赖的避风水域。马尼拉湾是吕宋岛上最大的海湾,也是全国最大港口的所在地;莱特湾和位于中部岛屿东侧的圣佩德罗湾是其他著名的内湾。同样的水域也使这些地区更容易遭受风暴潮的侵袭,即低气压和强风将海水推向岸边造成的海平面上升。2013年11月,海燕台风在圣佩德罗湾引发了超过7米的风暴潮,此次灾害造成约6,300人死亡。数值模拟研究将莱特湾的高水位归因于海湾的形状以及与其相邻的菲律宾海沟,二者共同放大了风暴潮,使塔克洛班一带遭受重创。沿海渔业在全国渔获量中占有很大比重,许多海湾沿岸的珊瑚礁、红树林和河口湾与这些渔业密切相关,同时它们也为抵御海浪冲击和侵蚀提供了保护。
构造背景与地质形成
板块边界与环太平洋火山带
群岛位于几块大型地壳板块的交汇处,其地貌、地震和火山大多源于这一构造格局。菲律宾海板块位于群岛东侧,主要由大洋地壳组成。相对于欧亚板块,菲律宾海板块以约 80–100 毫米/年的速度向西北方向运动,并在东吕宋海沟和菲律宾海沟处向西俯冲到欧亚板块之下。也有其他估计认为其西北向速度略低,约为 6–8 厘米/年,因此公布的速率会随所用的参考框架和时段而有所不同。在西侧,欧亚板块从另一侧与群岛相接。欧亚板块在马尼拉海沟处以 70 毫米/年的汇聚速率向东俯冲到菲律宾海板块之下。由于两个板块从相反方向相向运动,群岛被挤压在两者之间。在更大范围的环太平洋火山带中,这种构造格局造就了该国闻名的密集地震和火山活动。
菲律宾活动带与巴拉望地块
地质学家将群岛划分为两个主要构造单元。第一个是菲律宾活动带(PMB),这是一个变形带,构成了菲律宾群岛的大部分,位于欧亚板块与菲律宾海板块之间。它的两侧是极性相反的俯冲带:西侧是马尼拉海沟,东侧是菲律宾海沟,此外还有菲律宾断裂系统。在该带内部,一些较小的地壳块体已与较大的板块分离,并发生强烈变形。菲律宾活动带还被菲律宾断层切割,这是一条大型走滑断层,使该带的确切边界难以界定。
第二个单元是巴拉望陆块,该地区几乎没有地震活动。它是陆壳碎片,而非大洋地壳。它起源于欧亚板块的东南大陆边缘。始新世晚期,巴拉望陆块从欧亚板块分离,并在渐新世至晚中新世之间开始与菲律宾活动带碰撞。碰撞在板块边缘留下了变质岩构成的缝合带,并将蛇绿岩碎片(古老大洋地壳的残余)推置到活动带边缘。这次碰撞也影响了周边地区。碰撞通过增生和地壳增厚作用,促进了菲律宾群岛的地壳生长。
俯冲与火山弧的形成
群岛本身是在数千万年的时间里逐步形成的。菲律宾活动带主要由岛弧和大洋地体发育而来,这些岛弧和蛇绿岩地体始于白垩纪。到渐新世晚期至中新世早期,菲律宾活动带已演化为火山岛弧环境。下沉的大洋板块上方生成的岩浆沿上覆地壳上升,并在海底喷发,反复的喷发逐渐使火山体露出水面。随后,侵蚀和沉积作用将这些岛弧塑造成今天所见的岛屿。
现今的俯冲格局相对较新。巴拉望陆块与欧亚板块在菲律宾海板块之下向东倾斜俯冲的海沟发生碰撞,据推测这导致了俯冲极性的反转,并开启了新的菲律宾俯冲带。这次构造重组的时间约在 9 Ma,紧随约 20–11 Ma 发生的碰撞之后。菲律宾海沟系统至今仍在发育。随着菲律宾海沟系统逐渐向北延伸,东吕宋海沟被认为是正在形成中的俯冲带的一个特殊例子。
隆升、阶地与持续侵蚀
地质过程至今仍在群岛上持续进行。抬升的海岸平台记录了构造隆升,在群岛部分地区,它们是近期构造运动最清晰的证据。在棉兰老岛东海岸,东达沃奥地区长约 80 公里的海岸线上,抬升的海成平台是菲律宾海板块沿菲律宾海沟向西俯冲所造成的构造变形的地貌证据。涉及的速率虽然不大,但意义重大。根据最高的全新世阶地推算,最大隆升速率为 1.5 毫米/年;阶梯状阶地表明,在过去 8000 年中,至少发生过四次大地震使海岸抬升。在吕宋岛西北部,阶地的特征有所不同。海蚀平台是该地区最常见的海成阶地类型,据报道,该海岸的长期估计值约为沿岸 1 米/千年,向内陆则可达 1.6 米/千年。
隆升的分布也不均匀。一些海岸在上升,而邻近地段则可能发生倾斜或变形,这取决于当地断层以及俯冲到弧下的地体特征。例如,对林加延湾地区的研究,就将吕宋岛下方海山链的俯冲与马尼拉俯冲带沿线局部的弧前变形联系起来。侵蚀则与隆升相抗衡。热带地区的强降雨迅速搬运物质,由于热带侵蚀强烈,该地区的内陆地貌标志物十分稀少。河流携带的沉积物进入盆地和沿海地带,形成新的平原和三角洲,而抬升的海岸面则逐渐被侵蚀后退。因此,构造隆升与侵蚀之间的平衡,决定了长时期内地貌的形态。
火山与地震活动
活火山的计数
菲律宾火山的数量取决于所采用的分类标准。菲律宾火山地震研究所(PHIVOLCS)根据该机构2020年发布的公告,列出24座活火山;早在2012年的一份名单中,活火山则为23座。该研究所的标准是:若一座火山在过去600年内或全新世(即过去1万年)内喷发过,并以物质测年为依据,即视为活火山。其他来源采用500年的时间窗口,而火山学家对于什么样的火山算作活火山,至今也没有完全一致的看法。史密森学会全球火山活动计划(GVP)的目录收录范围更广,但不同来源对其数量的记载并不一致:一种概述称菲律宾有100座火山,其中20座被归为"历史性",59座被归为"全新世";另一种说法则为50座。一些通俗读物将群岛上的火山总数估计在300座左右,这很可能包括了大量不活跃或研究不足的火山锥。
火山弧及其代表性火山
该国大部分活火山活动集中在一系列火山弧中,这些火山弧与国土东西两侧的俯冲带大致平行。从三描礼士省向东南延伸至阿尔拜省黎牙实比的一条狭长地带,大致沿着两个板块的边界分布。该地带包含菲律宾最活跃的几座活火山,包括塔拉克省的皮纳图博火山、八打雁省的塔阿尔火山、奎松省的巴纳韦山以及阿尔拜省的马荣火山。GVP将更广泛的火山链划分为若干火山弧,其中包括吕宋火山弧、东菲律宾火山弧、内格罗斯-苏禄火山弧和棉兰老火山省。
阿尔拜省的马荣火山是最常被提及的例子。因其形状对称,它常被称为"世界上最完美的火山锥",自1616年以来已喷发47次。其最近一次活动始于2026年1月6日,截至本词条所用的最新数据时仍在持续。
八打雁省的塔阿尔火山比较特别,它位于一个湖泊之中。塔阿尔火山是世界上海拔最低的火山,位于八打雁的一个湖中。其火山口中有一个湖,湖中央又有一座岛。其1754年的喷发从5月15日持续至12月1日,历时200天,是记录最为详尽的喷发之一。截至2026年10月9日,塔阿尔火山记录到5次火山性地震,其中一次在过去24小时内持续了38分钟;菲律宾火山地震研究所将其维持在1级警戒。
位于三描礼士山脉的皮纳图博火山,发生了近几十年来破坏性最大的一次喷发。其1991年的喷发造成约2万人撤离、847人死亡,并释放出大量二氧化硫,使全球气温在短时间内下降。1991年6月15日的主要爆发性喷发在山顶形成了一个宽2.5千米的破火山口。巴纳韦山与一座圣山同名,其南侧山坡上有一个大型火山口,该火山口内的火山湖一直存在到1730年,之后湖水流失,并引发了火山泥流(即拉哈尔)。
棉兰老岛和米沙鄢群岛也有各自的火山特征。内格罗斯岛的卡南劳火山最近一次喷发发生在2025年5月13日,菲律宾火山地震研究所将其归类为中等爆发性喷发。在棉兰老岛,马卡图林火山位于西北部,拉甘火山位于其东北方,而南科塔巴托省的梅利本戈伊山有一个火山口湖。卡米金岛上的希博克-希博克火山于1951年的喷发,至今仍是菲律宾历史上死亡人数最多的火山喷发之一。
地震与地震监测
地震活动与火山活动一样广泛分布。据菲律宾火山地震研究所介绍,群岛位于菲律宾海板块与欧亚板块的交会处,两个板块都在国土东西两侧的深海海沟处向群岛之下俯冲。菲律宾断层纵贯全国,目前该断层全长超过1500千米,全线都处于活动状态。在过去约50年间,该断层系统引发了60多次震级5.0或以上的地震。1990年的吕宋地震破裂了该断层的若干段并损毁了碧瑶市,是最为人所知的例子之一。
相对于所面临的灾害风险,国家用于观测这些地震活动的监测网络十分薄弱。菲律宾位于185个活动断层段和30个断层系统之上,但全国仅有125个地震监测台站对其进行监测。菲律宾火山地震研究所表示,该国需要约300个台站,而建设一个地震台站(含建设与设备)的造价约为800万比索。该研究所的监测能力是从有限的基础发展起来的:1988年,其技术人员和由12个台站组成的地震监测网络被完全并入菲律宾火山地震研究所。目前其烈度监测网还包括全国各地运行的133台烈度计,并在米沙鄢群岛和棉兰老岛设立了区域性集群中心,以加快数据获取,并在发生中断时提供冗余备份。
监测在火山灾害管理中也发挥了作用。在1991年皮纳图博危机期间,菲律宾火山地震研究所与美国地质调查局合作,其预报为受喷发影响的军方人员和居民及时疏散提供了依据。如今,例行公报甚至会报告轻微的地震事件:2026年10月8日,菲律宾火山地震研究所记录到北吕宋的3次轻微地震,其中2次位于科迪勒拉地区,1次位于该国最北端。
山脉与最高点
菲律宾的最高峰是棉兰老岛上的阿波山,海拔约2954米。它是一座大型的硫气孔活动休眠成层火山,属于阿波-塔洛莫山脉的一部分。该山的熔岩从玄武质到安山质不等,其形成与俯冲至棉兰老地壳之下的大洋板块有关,因此它属于该国的火山带,而不是褶皱带山脉。山体由俯冲作用形成,并与菲律宾移动带相联系。该火山系统的热量至今仍很明显:山体两侧仍有喷气孔和温泉,位于西北侧山坡的阿波山地热田自20世纪90年代末起开始运营,是利用火山热能进行地热能开发的一个例子。有文字记录显示,历史时期该山没有喷发,其监测工作由国家火山机构负责。山顶位于一处保护区内,同时属于菲律宾的一座自然公园。
吕宋岛北部中央地区以中央科迪勒拉山脉为主,该山脉南北长约320千米(200英里),东西宽约118千米(73英里)。其最高点是普拉格山,海拔2928米,是吕宋岛的最高峰,也是菲律宾第三高的山峰。山顶位于本格特省、伊富高省和新维兹卡亚省的交界处。整个山脉涵盖科迪勒拉行政区的所有省份,并以多种方式塑造了高地景观。海拔1000米以上生长着松林,普拉格山的山顶地带大部分覆盖着山地草原。巴纳韦和马利肯等地的梯田沿山坡开凿而成,展示了世代居住于此的农民如何借助人类适应,把起伏的地形改造为耕地。科迪勒拉山脉还是卡加延河谷的西部屏障,将北部中央高地与较为干燥的西部低地分隔开来。
吕宋岛东缘延伸着马德雷山脉,它是菲律宾最长的山脉。不同资料对其长度的估计并不一致:一种说法是从北部的卡加延到南部的奎松全长540千米,另一种说法则为600千米。人们普遍认为该山脉能够抵挡风暴,但研究和专家评论指出,其作用更为具体。这一山脉只在卡加延河谷真正发挥了有效作用,在那里,台风带来的风力冲击和降雨都有所减弱。而在西侧山坡,情况则不同:地形抬升作用反而增强了降雨,大马尼拉等地区因此受到影响。一项见于媒体报道的研究估计,该山脉使吕宋岛其他地区的降雨量增加了23%至55%,进而加剧了洪涝灾害。此外,由于森林砍伐和非法伐木,山脉赖以发挥大部分防护作用的森林覆盖正在减少,其保护功能也因此面临压力。
在大多数主要岛屿上,陡峭的高地紧邻海岸升起,平坦的土地仅限于零散分布的河谷、盆地和狭窄的沿海地带。这种地貌是长期的造山运动和持续隆升的结果,也限制了在不加改造的情况下可供耕种的面积。植被被移除后,陡坡还容易发生侵蚀和山体滑坡。在山坡上耕作的地方,社区通常会开辟梯田以保持土壤和水分,这种做法至今仍是高地地区开垦农田的主要方式。
湖泊、河流与水系
拉古纳湖(Laguna de Bay)是菲律宾最大的湖泊,位于大马尼拉都会区东南方,介于拉古纳省和黎刹省之间。该湖总面积900平方千米,是菲律宾最大、也是最重要的内陆水体之一。其他资料给出的面积范围为911–949平方千米,平均深度约2.8米,湖面海拔约高出海平面1米。深度数据也有出入:一份官方资料仅将平均深度列为2.5米,同时估计其蓄水量为21.9亿立方米。湖的轮廓形似字母W。位于两个半岛之间的中间湖湾覆盖着一个名为拉古纳火山口(Laguna Caldera)的大型火山构造,塔利姆岛大致位于湖泊中部。
拉古纳湖的水文状况与大都会区密切相关。湖泊有21条支流,帕西格河(Pasig River)是其主要出水河道。湖水经帕西格河排入马尼拉湾。湖泊在暴雨期间还起到缓冲作用:马里基纳河(Marikina River)的洪峰流量经由马格干水道(Manggahan Floodway)分流入湖,以防止马尼拉发生洪涝。湖泊同时也是重要的经济资源,通过渔业、农业和生活用水支撑着数百万居民。然而,其流域人口稠密,流域内约840万居民排放的生活污水、工业废弃物和农业废弃物,已使湖泊生态系统退化。研究人员还记录到,由于土壤侵蚀、化工企业排放和家庭污水排放造成的污染,拉古纳湖的水质已显著恶化。
棉兰老岛的主要湖泊拉瑙湖(Lake Lanao,又称阿隆托苏丹湖,Lake Sultan Alonto)位于该岛西部中段。该湖面积340平方千米(130平方英里),是棉兰老岛最大的湖泊,也是菲律宾最深、第二大的湖泊,并被列为世界上15个古湖之一。其出水河道为阿古斯河(Agus River),该河向北流经玛丽亚克里斯蒂娜瀑布(Maria Cristina Falls)——瀑布处建有水电站——最终注入伊利甘湾。该湖的名称在法律上曾有争议。1965年,拉瑙湖根据第4260号共和国法案更名为阿隆托苏丹湖,该法案于1972年被第6434号共和国法案废止。大英百科全书的一则描述指出,该湖由熔岩堰塞坝形成,这一看法与其他资料将其列为古湖的分类有所不同。
塔尔湖(Taal Lake)占据巴丹加斯省塔尔火山的火山口,火山岛从湖水中升起。这一格局使其成为菲律宾为数不多的、位于活火山系统之内的湖泊之一。
卡加延河(Cagayan River)是菲律宾最长的河流,也是水流量最大的河流,其次为棉兰老大河(Rio Grande de Mindanao)。不同资料给出的长度各不相同:一种说法约为350千米,另一种说法则给出全长约505千米(314英里),流域面积为27,753平方千米。河流发源于卡拉巴洛山脉(Caraballo Mountains),经巴布延海峡(Babuyan Channel)流入菲律宾海,水流总体由南向北。其最大支流为马加特河(Magat River),奇科河(Chico River)是卡加延河最长的支流,全长233千米(145英里)。在全国18个主要流域中,卡加延流域面积最大。其中,卡加延河作为全国最长的河流,流域面积也最大,其后依次为棉兰老、阿古桑(Agusan)和邦板牙(Pampanga)流域。
吕宋岛上各河流的水系格局各不相同。卡加延河向北流淌,与之形成对比的是邦板牙河,其源头位于马德雷山脉(Sierra Madre),大致呈南向和西南向流动,全长约261千米(162英里),最终注入马尼拉湾。位于吕宋岛东北部的卡加延河谷是卡加延水系的下游流域,该河为农业提供重要水源,灌溉着卡加延河谷的肥沃土地,而该河谷是全国主要的水稻产区之一。
洪水与供水同这种水系结构密切相关。河流在平坦地势上减速的低地河段,是洪水漫溢范围最广的地方;而拉古纳湖等湖泊既能蓄存洪水,也能将其排出。低地的地下水与河湖水紧密相连,因此水系中某一处的污染或过度抽水,往往会波及其他区域。
气候、季风与季节
菲律宾属于热带海洋性气候,其一年的节律主要由季风决定,而不是温带国家常见的四季划分。气候描述通常把大约十一月至次年四月称为旱季,五月至十月称为雨季,不过具体起止时间会因年份和地区而有所不同。西南季风在当地被称为 habagat,它携带湿润的气流,带有西风分量。气流抬升时,水汽凝结成强降雨。东北季风被称为 amihan,带来的气流具有东风分量,往往下沉并变干燥,因此与干旱相联系。季风降雨通常强度大、持续时间长,但很少伴随台风那样的强风和巨浪。
全年气温都保持在较高水平。低地站点的月平均气温通常在 25°C 至 32°C 之间,湿度常超过 80%。五月一般是最热的月份,一月最凉爽,因此一年中最炎热、最闷热的时段恰好出现在雨季来临之前。由于群岛靠近赤道,日照时长和太阳加热的变化都很小,季节差异几乎完全来自降雨量和风向的变化。
不同岛屿之间的降雨格局差异相当大。面向开阔太平洋的东部沿海地区,在东北季风影响下,大部分降雨集中在十一月至次年二月;西部沿海则在六月至十月的西南季风影响下更为湿润。在东部,干季通常更短,因为信风也会在三月至五月带来降雨。年降水总量的差异同样明显:多山的东海岸每年可接收约 5000 毫米降水,而一些有遮蔽的内陆山谷每年的降水则不足 1000 毫米。陡峭地形会加剧这种反差。湿润气流沿迎风坡被抬升时,大部分水汽会在坡面上降落,使背风的山谷处于相对的雨影区之中。
描述这些差异的传统方法是修正版科罗纳斯分类法(Modified Coronas Classification)。该方法最初由时任马尼拉天文台台长的科罗纳斯(Coronas)于 1920 年提出,后由金塔纳尔(Kintanar)于 1984 年修订。它不以温度,而以月降水量为依据,将全国划分为四种类型。第一型(Type I)雨季和旱季都很明显;第三型(Type III)季节划分与之相似,但旱季较短,只有一至三个月。第二型(Type II)几乎没有真正的旱季,降水在十二月至次年二月出现明显的高峰;第四型(Type IV)的降水则全年分布较为均匀。利用卫星数据所做的研究认为,这一四分法过于粗略,并识别出了更多界限分明的降水区域,这表明更精细的区域划分可能会逐渐成为标准。
这些气候差异对农业、供水和生态系统都有直接影响。低地水稻种植依赖季风降雨的时机,并需要借助灌溉度过旱季;高地农业则更容易受到降雨极端情况的冲击。水资源供应可能在雨季出现过剩、在旱季出现短缺,这种反差也塑造了森林、红树林和草原的分布。季节性降雨还影响各地的播种与收获时间,因此不同地区之间的气候变化长期以来都是农民和规划者共同关心的实际问题。
台风与自然灾害
菲律宾位于西北太平洋,热带气旋是最常见、影响范围最广的大规模灾害。菲律宾国家气象局(PAGASA)指出,进入其责任区的热带气旋数量比世界其他任何地区都多。菲律宾责任区(Philippine Area of Responsibility,PAR)是该国的监测区域,平均每年有 20 个热带气旋进入,其中约 8 至 9 个会登陆菲律宾。一项对 1951 至 2013 年的分析显示,平均每年有 19.4 个气旋进入责任区,其中 9 个穿越国土。年度总数没有显著变化,但过去二十年登陆次数略有下降趋势。当地通常称这些风暴为 bagyo,PAGASA 也会为责任区内的气旋分配本国自拟的名字。
当温暖的海水、通过对流上升的充沛湿润空气、较小的风切变,以及距赤道至少约 500 千米的位置同时具备时,风暴便会形成。许多气旋起源于群岛以东季风槽中的雷暴,这些雷暴进而组织成旋转的环流。西北太平洋气旋形成的传统时段为 6 月至 12 月。在此期间,PAGASA 认为活动高峰在 7 月至 10 月之间,近 70% 的台风在此期间生成。按月统计,风暴活动在 7 月、8 月和 9 月最为频繁,登陆事件集中在 7 月、10 月和 11 月,而 2 月和 3 月则是最平静的月份。
吕宋岛北部和东部、比科尔地区以及东米沙鄢群岛通常被视为暴露度最高的地区。萨马岛和莱特岛遭受过有记录以来破坏性最强的一些风暴。超强台风“海燕”(Haiyan,菲律宾称“Yolanda”)于 2013 年 11 月 8 日在东萨马省的古依安登陆。造成大部分死亡的并非单纯的风力,而是风暴潮。截至 2014 年 3 月,官方统计死亡 6268 人、失踪 1061 人,而其他估计则认为总数超过 7000 人。位于圣佩德罗湾湾顶的塔克洛班仅高出海平面约 5 米,早期估计风暴潮峰值接近 7.5 米。同一场风暴还淹没了低洼地区,损毁房屋和基础设施,并在山坡上引发山体滑坡。更早的风暴也呈现相同的模式:1960 年,6 至 8 英尺高的风暴潮淹没了马尼拉的大部分地区,强降雨则引发洪水和大量山体滑坡。那场台风造成 404 人死亡。
台风灾害相互叠加、彼此加剧。当台风恰逢高潮,并将海水导入浅水海湾和海湾时,风暴潮的破坏力最大;强降雨使山坡饱和,之后可能发生滑坡。西南季风也会加剧风暴的影响,其降雨常落在已经饱和的土地上,在马尼拉大都会区和吕宋中部平原造成严重的城市洪涝。1991 年皮纳图博火山喷发后,火山泥流(即火山碎屑流)在雨季中反复冲刷河谷,表明即使火山喷发已过去很久,风暴降雨仍可能重新激活火山灾害。
菲律宾还面临与天气无关的灾害。该国位于环太平洋火山地震带之内,因此频繁遭受地震和火山喷发。群岛周围俯冲带上的海底地震可引发海啸,其中最具破坏性的一次发生在 1976 年的棉兰老岛摩罗湾。地震与台风也可能接连发生:“海燕”登陆前约一个月,米沙鄢地区发生了由地震引发的山体滑坡事件,使山坡和基础设施在风暴来袭之前已经受损。
生物多样性与生态系统
科学评估将该群岛列为世界领先的生物多样性热点地区之一,这主要是因为其物种数量庞大,同时特有物种所占比例很高。该国已记录的物种超过52,000种,其中相当一部分是地球上其他地方都没有的。不同类群的特有率差异很大。一项针对已知1,196种两栖类、鸟类、哺乳类和爬行类动物的分析发现,其中近46%为特有物种,而植物的特有率较低,约为40%()。该国鸟类的特有性在全球排名第四。隔离是造成这一现象的重要原因。由于岛屿长期被深水阻隔,各地种群逐渐分化,形成了其他地方不存在的类型,这一模式通常被归因于岛屿上的物种形成过程。
同样的丰富性也使该国面临脆弱性。森林是最核心的栖息地,其损失十分严重。一项研究指出,自1521年至今,森林覆盖率已从90%降至27%,而且残存森林中只有11%是原始森林。其他估算则采用不同方式衡量剩余栖息地,描述的是仅覆盖该热点地区原始面积7%的森林碎片,因此这些数字高度依赖于定义和基准年份。在陆生脊椎动物中,一项利用世界自然保护联盟濒危物种红色名录数据进行的评估发现,15%至23%的物种面临灭绝威胁,其中尤以特有的两栖类和哺乳类最为突出。栖息地丧失是主要压力:它威胁着该国500种特有物种中超过70%的物种。在南部岛屿,采矿、农业扩张和森林砍伐也被列为主要驱动因素,采矿需要清除森林、挖掘土地并产生废弃物,这些废弃物可能污染河流和溪流。
海洋生物多样性同样十分重要。该国位于珊瑚三角区的核心,其沿海水域所含珊瑚、礁栖鱼类、海草和红树林的物种范围,比世界其他任何地方都更广。据估计,更广泛区域内的造礁珊瑚约有400至500种,隶属90个属;仅菲律宾海就据报道拥有超过500种硬珊瑚和软珊瑚。在珊瑚三角区内,苏禄海和西里伯斯海尤为丰富。苏禄海面积约26万平方千米,是菲律宾六个具有独特海洋生物多样性特征的生物地理区之一。1990年至2005年间收集的调查数据显示,苏禄海是珊瑚礁鱼类多样性最高的区域。位于其南缘的塔威塔威已记录到266种礁栖鱼类。印度尼西亚、马来西亚和菲律宾共享的更广泛的苏禄—苏拉威西海景观,据报道约有2,500种鱼类。
这些生态系统彼此相连,而非各自独立。红树林与森林和海草床相互联系,许多物种依赖一种以上的栖息地。例如,菲律宾凤头鹦鹉偏好与红树林相邻的低地森林;在巴拉望岛的曼塔林加汗景观中,健康的红树林对这种大型鹦鹉以及许多其他物种都至关重要。这些沿海森林已大幅缩减:天然红树林面积已从约50万公顷减少至247,268公顷。
保护工作虽已扩展,但进展并不均衡。小岛屿的保护区覆盖率很低,锡基霍尔岛完全未受保护,苏禄群岛则有98%未受保护。2015年的一项国家战略将栖息地丧失、过度开发、外来入侵物种、污染和气候变化列为生物多样性面临的主要压力。国家受威胁野生动物名录所列物种数量也在增加,从2004年的145种增至2019年的444种。跨境合作也有所发展。2004年,印度尼西亚、马来西亚和菲律宾签署了一份谅解备忘录,采纳了《生态区保护规划》,此后已指定两个海洋景观,包括苏禄—苏拉威西海洋生态区和西菲律宾海。然而,分析人士认为,保护区网络仍不完整,因为它尚未解决保护区内外栖息地丧失的驱动因素,这一缺口在该国36种极危和濒危特有鸟类中尤为明显。
自然资源与土地利用
森林覆盖与森林砍伐
各机构与各年份公布的官方森林数据并不一致。国家测绘与资源信息局(National Mapping and Resource Information Authority)2010 年的土地覆盖测绘显示,全国森林面积约为 684 万公顷,占国土面积的 23%。同一机构 2010 年的测绘还表明,菲律宾的森林总覆盖面积为 6,839,718 公顷(68,397.18 平方公里),占全国总面积 3000 万公顷(30 万平方公里)的 23%。2022 年《菲律宾林业统计》报告的数字略高,超过 722 万公顷,占国土面积的 24.07%。历史估计值则高得多。有一种说法认为,在 16 世纪西班牙殖民统治初期,森林面积为 2750 万公顷,占全国土地面积的 92%。到 1980 年代中期,森林面积大幅减少;1986 年“人民力量革命”之后,森林面积进一步降至 640 万公顷。
伐木是主要驱动因素。美国殖民时期伐木已趋于系统化,马科斯独裁统治期间(戒严时期)则持续并加剧,马科斯将伐木特许权(Timber License Agreements,TLA)授予亲属与亲信。这些年间,菲律宾的森林砍伐速度位居亚太地区最严重之列,平均每年损失森林 31.6 万公顷。特许经营的设计也不利于森林恢复。政府经常批准期限不足十年的伐木特许权。由于次生林需要 30 至 35 年才能成材,伐木者没有补种的动力。
山地农业是另一大压力来源。一项联合国粮农组织(FAO)的研究认为,至少 60% 的森林消失源于伐木后的林地和灌丛中大面积的刀耕火种式农业,农业扩张则造成了至少 30% 的森林覆盖损失。另有分析人士认为,对剩余老龄森林的非法采伐才是主要原因,因此各类驱动因素的相对权重仍有争议。向山区的移民加剧了这些压力。其他学者的研究表明,森林砍伐速度最快的时期是 1965 至 1986 年,当时大量贫困的城市家庭迁往林区或新近被伐木的山地,以寻求更稳定的生计。损失在各地区之间也不均衡:就森林覆盖而言,民都洛岛和巴拉望岛的损失使米马罗巴地区成为菲律宾森林砍伐最严重的地区。
政策应对的效果喜忧参半。阿基诺第二任政府也推行了大规模的植树造林计划——“国家绿化计划”(National Greening Program),目标是到 2028 年使全国森林覆盖面积翻一番。该计划由纳税人出资,拟修复 710 万公顷不再具有生产力、已被砍伐和退化的林地。但由于国内部分地区的恢复成果被其他地区的损失所抵消,该计划的进展陷入停滞。
低地与梯田农业
农业主要集中在低地平原,灌溉稻田是粮食生产的核心,玉米则广泛种植于较为干燥的土壤和山地。在陡峭的地面上,农民长期以来修建阶梯式稻田,最著名的是吕宋岛北部科迪勒拉高地的梯田,使人们能够在坡地上种植水稻。灌溉依赖河流引水、水库和季节性降雨,因此山地集水区的状况直接影响低地农田。泥沙主要来源于山地侵蚀,而侵蚀本身又由为发展农业和牧草而进行的森林清除所引发。陡坡耕作是一个尤其令人担忧的问题:耕作常发生在坡度超过 18% 的地区,包括陡峭的山地,这可能导致加速侵蚀、土地肥力下降和山体滑坡风险增加。在水土保持措施很少的地方,刀耕火种和露天玉米种植的扩张占据主导,养分会迅速耗尽。
渔业与海洋资源
在菲律宾,大多数人口居住在沿海地区,渔业对粮食安全和民众生计至关重要。全国 200 万渔民中,超过 85% 是小规模渔业从业者,即依靠沿岸水域获取收入和食物的手工渔民。市镇渔业在法律上以近岸水域为依托。《菲律宾地方政府法典》规定,市镇渔民的捕捞区域为从海岸线向海延伸 15 公里的海域。历史上,这一部门曾是产量最大的部分,但到 2020 年,其产量仅约占全国产量的五分之一。
过度捕捞的情况有大量记录。大洋组织(Oceana)援引菲律宾国家鱼类资源评估项目的数据指出,早在 2017 年,全国 87% 的海洋鱼类资源就已被归类为过度捕捞。市镇水域中的非法、未报告和无管制捕鱼活动,据估计每年规模也很大。破坏性捕鱼方法加剧了这一问题。市镇渔业产量下降的主要原因包括炸鱼、“muro-ami”捕鱼和氰化物捕鱼等非法捕捞作业,以及渔民人数和渔业社区数量增长所导致的过度捕捞。近岸海域的管理同样存在争议。2024 年的一项法院裁决对市镇水域的保护措施提出了挑战,报道当时指出,如果该裁决得以维持,商业船队将前所未有地进入沿海渔场,而这一问题至今仍未解决。
矿产与能源资源
由于群岛位于火山地带,地热能是国内最重要的能源资源之一。菲律宾位于太平洋火山带(环太平洋火山带)沿线,因此是世界主要的地热发电生产国之一。1983 年,菲律宾成为世界第二大地热生产国,直至 2018 年被印度尼西亚超越,目前位居第三,地热装机总容量为 1951.8 兆瓦,分布于七个地热田。不同来源对其电力占比的报告各不相同。一种来源称,2022 年地热占菲律宾电力总量的 13.4%;而一份 2025 年前后的政府资料则指出,地热能仅占全国发电结构的约 8.5%,其中绝大部分由煤炭提供,占比超过 60%。这种差异很可能反映了测量方法、基准年份的不同,以及装机容量与发电量统计口径的差别。给出 13.4% 这一数字的同一分析还预测,由于全国已探明的地热资源大部分已经商业化开发,地热在 2030 年的占比将降至 8%,2040 年降至 4%。
资源开采存在环境方面的权衡。相较于化石燃料发电,地热电站通常被认为排放较低,但它们需要钻井、占用土地,并需要对流体和蒸汽进行妥善管理。采矿活动,包括小规模开采滑石等矿产,也在一些地区造成了土地退化。牛群放牧、白茅(cogon)种植、木炭生产以及此前的小规模滑石开采,也都是造成森林覆盖缺失的原因。如何在资源开采与森林、流域和沿海渔业保护之间取得平衡,仍然是资源管理的核心难题。
环境变化与脆弱性
气候变化正在加剧群岛已经面临的各种灾害。根据2017年《世界风险报告》,菲律宾是全球最易受气候变化影响的国家之一,排名第三。国家评估预计,气候变化将影响经济产出、降雨、干旱、生物多样性、粮食供应和公共卫生,其中妇女和原住民属于风险最高的群体。
海平面上升是最直接的压力。经合组织(OECD)的一项评估估计,菲律宾周边海域的区域性海平面上升速度为每年5.7至7.0毫米,而2006年至2018年全球平均速度为每年3.7毫米。评估认为,这一较快的速度部分与反复出现的厄尔尼诺事件有关。厄尔尼诺事件的反复出现使菲律宾海的上升速度加快,估计为每年5.7至7.0毫米,而同期全球平均速度为每年3.7毫米。其他估计数字更高。一位被外交部引用的菲律宾科学家认为,其速度是全球平均水平的三到四倍;另一份情况说明则给出每年5至7毫米,并称国内的上升幅度约为全球数字的两倍。差异源于所用的时间段、测量地点不同,以及是否计入了当地地面的垂直运动。
在最大的城市中,地面运动进一步加剧了问题。抽取地下水会使地面下沉,因此曼谷式的岸线相对海平面上升……(此句为误译修正,实际译文如下)
在最大的城市中,地面运动进一步加剧了问题。抽取地下水导致地面沉降,因此马尼拉海岸线处表观上的海平面上升速度超过了海洋本身的上升速度。据预测,由于地下水开采引起的地面沉降,到2060年该市地面将下沉两米,或每年下沉4至6厘米。沿海洪水、侵蚀和含水层盐化已有记录,当地的土层压实和鱼塘相关沉降又使情况更加复杂。海平面上升、海水温度升高和频繁的台风对沿海社区的冲击尤为严重,而全国三分之二的人口居住在这些社区。人口暴露程度集中在地势最低的地区。
红树林和珊瑚礁长期以来缓冲了这种暴露风险,但它们的减少削弱了这一保护。菲律宾45万公顷的红树林中,有一半以上因开辟鱼塘和其他沿海开发项目而消失,而重新恢复为红树林的面积仅约900公顷。世界银行支持的一项评估发现,如果失去2010年测绘的红树林,每年被淹的人口将增加24%,即额外多出61.3万人,其中许多人生活贫困。珊瑚礁同样对高温极为敏感。海水温度仅比夏季正常水平高出约0.5摄氏度,就可能引发大规模白化,1998年厄尔尼诺期间就发生过这种情况。恢复情况并不一致:2013年台风“海燕”登陆后,巴朗卡扬的红树林覆盖面积在2014年至2021年间恢复了约504公顷。侵蚀也直接吞噬了陆地,阿尔拜省的一些沿海城市在部分地段失去了多达6米的海岸线,包括圣多明各、巴卡卡伊、马利利波特、黎牙实比和塔巴科等城市。
降雨和风暴带来了第二层变化。强降雨常由季风涌动和热带气旋引发,导致洪水,对基础设施、社区和生态系统构成重大风险。预测显示,随着持续变暖,极端暴雨的天数将增加。政府专家组已将热带气旋日益增多和增强列为该国最主要的气候灾害之一。渔业也面临长期风险:政府间气候变化专门委员会(IPCC)预测,与2001年至2010年相比,到2051年至2060年,菲律宾海域的最大渔获潜力可能下降多达50%。
大马尼拉地区说明了快速城市化如何成倍放大暴露程度。大马尼拉都市区人口为1350万,城市热岛效应使其气温进一步升高。城市热岛效应是指建筑密度高、人类活动频繁、建筑材料吸热以及植被稀少,使城区气温高于周边地区的现象。人口密度加剧了风险:该地区人口密度(每平方公里4.6万人)位居世界前列,高层建筑密集且缺乏绿地,使情况更加恶化。洪水风险同样集中。一项基于政府灾害数据的分析发现,大马尼拉五分之一的土地面临高风险或极高风险的洪水威胁。
适应措施综合了生态修复、工程建设和生计规划。针对沿海社区确定的主要措施包括:红树林修复(减少侵蚀和风暴潮)、可持续水产养殖、防灾准备以及生计多元化(减轻海水入侵造成的收入损失)。在西内格罗斯省,一项沿海绿带计划使该省建立并保护了1000多公顷红树林、海滩森林和湿地,这些区域现已成为抵御台风、海岸侵蚀和海水入侵的天然缓冲带。在首都,旨在指导25年投资的洪水风险总体规划,以及清理排水沟和恢复帕西格河,构成了城市洪水应对的核心内容。
人口分布与城市化
人口在各岛屿间分布不均
2024年人口普查显示,截至2024年7月1日,全国人口为112,729,484人,菲律宾统计局公布的即为官方数据。人口在群岛上的分布极不均衡。吕宋岛群是人口最多的岛群,约有6400万人,占全国总人口一半以上。棉兰老岛居第二,约2750万人;米沙鄢群岛居第三,约2100万人。因此,按人口计,米沙鄢群岛在三大岛群中最小,尽管它位于群岛中部,岛屿众多。棉兰老岛的人口也多于米沙鄢群岛,尽管米沙鄢群岛位于群岛中部。
在这些岛群内部,人口密度差异很大。以宿务为中心的中部米沙鄢是吕宋岛以外人口最稠密的地区之一,2024年人口普查人口约为660万。相比之下,东部米沙鄢约有460万人,分布在面积大得多的区域。各地区的人口增长也出现分化。穆斯林棉兰老邦萨摩洛自治区是2020至2024年间增长最快的地区,年均增长率约为3.4%,而同期全国增长率放缓至约0.8%,2015至2020年间则约为1.6%。
大马尼拉与主要城市的增长
大马尼拉都会区又称国家首都区,是菲律宾的政治、经济和文化核心。2024年人口普查显示,该区域约有1400万人,仅奎松市就超过300万人。2010年,大马尼拉的人口已约为1185万,使其成为世界上人口密度最高的大型城市地区之一。其行政边界较为零散:更广泛的"大马尼拉"都会区涵盖数十个城市和市镇,据早前估计,合计人口约为1650万。大马尼拉约占全国人口的13%,但创造的国家产出份额要大得多。
近期研究表明,城市增长正从首都向外转移。大马尼拉本身近年扩张缓慢,而新的建成区和人口增长则出现在与其相邻的省份,以及宿务都会区、达沃都会区、伊洛伊洛和卡加延德奥罗等中小城市。这一格局正导致都市区跨越省界向外扩散。
城市化的驱动因素
自20世纪中叶以来,城市人口比例稳步上升。世界银行估计,该比例在1950年约为27%,2015年约为47%,并预计到2050年,超过半数人口将居住在城镇和城市中。不同来源和定义的估计有所差异:世界银行的一些讲话引用的数据显示,2010年代后期该比例约为45%,并预计2050年将达到约65%。农村向城市的迁移是主要驱动力,人们前往城市寻找工作、教育机会和各类服务。城市贫困率总体上低于农村,但仍有大量城市居民居住在非正式住区中。例如,2012年约5.4%的城市人口生活在此类住区中,其中约130万人位于大马尼拉。
农村生计与季节性迁移
农业仍是约四分之一劳动力的主要生计来源,也是农村人口最大的雇主。许多农村家庭同时从事稻米或玉米种植、椰子等树木作物种植、畜牧养殖和捕鱼。贫困集中在山区和原住民群体中,贫困农村家庭往往仅依靠自给性农业和渔业作为唯一的收入来源。
农村生计与季节性及长距离迁移密切相关。沿海家庭历来在国内不同地区的渔场之间迁移,有时这种迁移最终演变为永久性搬迁。对农户的调查表明,成年子女,尤其是接受过一定教育的子女,往往会离开农村前往城市或海外工作,而不是留在农业领域。青年参与农活的比例从1988年的约49%下降到2006年的约34%,这一下降既反映了城市就业机会的增加,也反映了小农经营收益低下的现实。
交通、基础设施与互联互通
由于国土分散于七千多个岛屿之间,地区间的大部分人员和货物流动依靠海运。岛际渡轮连接各省省会和区域枢纽,同时运送旅客和货物。最大的运营商是2GO Travel,其大型滚装船从马尼拉北港和batangas出发。该公司的船队主导了从吕宋到米沙鄢群岛和棉兰老岛的长途航线。速度较快的双体船类船只则负责距离较短、班次较密集的航线,不过在风浪较大时乘坐舒适度较差。行程时间取决于距离和船型:一艘大型客轮从马尼拉到宿雾市可能需要22至24小时,而小船则服务于没有机场跑道或较大码头的岛屿。马尼拉港可以说明这一体系的规模。其北港客运码头于2013年启用,每年可处理两三百万名岛际航线旅客。
在距离过远或海路过慢的地方,航空运输起到补充作用。主要门户是马尼拉的尼诺伊·阿基诺国际机场,国内航班将其与各主要区域机场相连。对某些航线而言,飞行比乘船快得多:马尼拉至普林塞萨港的航班约需一小时,而渡轮则需十二个多小时。在实际运行中,港口与机场联系紧密,因为大多数乘渡轮的旅客必须先通过公路抵达港口,许多岛屿目的地则依赖船、面包车和三轮车等多种交通方式的衔接。班次可能较为稀少,一些长途渡轮服务每周只运营一两次,因此一个航次的中断就可能影响大量乘客。
铁路规模有限,且集中在吕宋岛。菲律宾国家铁路(PNR)目前仅运营约133公里的线路,采用窄轨,速度较低。其大马尼拉通勤服务已于2024年3月关闭,为一项新工程让路。标志性项目是南北通勤铁路(NSCR),这是一条约147公里的电气化线路,连接邦板牙省的新克拉克市、大马尼拉和拉古纳省的卡拉姆巴。各方来源在细节上有所出入:一种说法为36座车站,另一种为37座;给出的完工时间从部分通车的2027年到全线通车的2032年不等。该项目估计造价约8736.2亿比索。第二次世界大战前,菲律宾拥有超过1100路线公里的铁路,因此现有网络只是其历史规模的一小部分。公路网络承担了吕宋岛、米沙鄢群岛和棉兰老岛上大部分的陆路客运和货运,但无法连接较小的岛屿,这些岛屿仍然依赖渡轮和航班。
电力供应以主要岛屿电网为框架组织。吕宋岛与米沙鄢群岛已互联,吕宋通常通过输电网络向米沙鄢群岛输送富余发电量。棉兰老岛历来依赖水力发电,而水力发电受降雨影响;此前政府的目标是在2020年前将其电网与吕宋—米沙鄢系统连接起来。到2026年,官方报道称米沙鄢群岛已通过互联网络从棉兰老岛获取富余电力。不过,该系统仍较为脆弱。2026年5月,两条500千伏线路断开,导致吕宋岛约2462兆瓦的燃气发电容量脱网,随后出现轮流停电。电网运营商发布的黄色和红色警报分别表示备用容量偏紧和严重不足。小型偏远岛屿通常距离主电网太远,无法经济地接入,因此它们依赖本地柴油发电或微型电网,并常与可再生能源(如太阳能)结合使用。地热电站利用火山热能,在国内部分地区提供了重要的发电容量,其发电情况将在资源一节中讨论。
电信面临类似的地理限制。海底电缆将各岛屿彼此相连,并与国际网络相连,而移动通信基站和光纤线路则必须穿越山脉、海峡以及易受台风侵袭的海岸。城市和主要岛屿的信号覆盖通常优于山区或偏远岛屿社区,而风暴可能使线路和基站长时间中断。因此,互联网和移动电话服务的可及性因地点而差异很大,进而影响教育、商业和应急通信。
制图、测绘与度量
对菲律宾群岛的测绘始于西班牙统治时期。早期海图的主要用途是服务航海和行政管理,而非精确的国家测量。佩特鲁斯·凯里乌斯(Petrus Kaerius)于1598年出版的《Insulae Philippinae》是第一幅专门描绘菲律宾的单幅地图,图中群岛呈"侧卧"状。人们熟悉的竖直朝向直到17世纪中叶才出现,当时更好的仪器已经普及。影响最大的西班牙制图成果是1734年的《菲律宾群岛水文与地形图》(Carta Hydrographica y Chorographica de las Islas Filipinas)。该图由耶稣会制图师佩德罗·穆里略·韦拉尔德(Pedro Murillo Velarde)主持绘制,菲律宾画家弗朗西斯科·苏亚雷斯(Francisco Suárez)和雕版师尼古拉斯·德拉克鲁斯·巴盖(Nicolás de la Cruz Bagay)参与合作。通过对沿海及内陆偏远岛屿的考察,制图者填补了现有资料的空白,使地图更加完整。此图此后成为19世纪初之前大多数菲律宾地图的参照底本,并被欧洲航海者广泛使用。它把群岛描绘为一个统一的整体,这也反映了殖民统治的需要。学者指出,把群岛呈现为单一实体的地图掩盖了该地区语言和族群的多样性,而西班牙的主张实际涵盖了150多个文化、族群和语言群体。
官方测绘工作后来转由国家负责。国家测绘与资源信息局(National Mapping and Resource Information Authority,NAMRIA)是隶属于环境与自然资源部的菲律宾政府机构,其数据是全国岛屿数量统计的依据。官方公布的岛屿数量为7641个,取代了长期沿用的7107个这一数字,这是该机构更新统计后的结果。此次修订依托雷达技术。干涉合成孔径雷达(IfSAR)能够提供高分辨率的地形数据,使这次更新成为可能。从雷达数据中识别出的候选岛屿随后经过实地核查,核查范围涵盖吕宋岛、米沙鄢群岛和棉兰老岛,并以岛屿周围海床的照片作为佐证。新发现的岛屿大多是面积很小、无人居住的小岛,早期测绘方法未能探测到它们。关于此次修订的确切时间,各方说法不一:有的来源称为2016年,有的称为2017年,媒体也报道过NAMRIA之后发布的另一项公告。
对陆地面积的测量同样存在定义上的问题。菲律宾的总面积通常标注为约30万平方千米,其中陆地面积为298170平方千米,水域面积为1830平方千米(占0.6%)。这些数字取决于对"陆地"的界定。在许多统计定义中,陆地面积不包括内陆水域,而内陆水域通常包括主要河流和湖泊。岛屿面积由测绘数据计算得出,不同汇编资料之间略有差异。吕宋岛面积约为104687平方千米,棉兰老岛约为94630平方千米,两岛陆地面积之和略超全国总面积的三分之二。面积最大的11个岛屿占全国陆地总面积的95%。
海岸线是最难精确测量的指标。参考书目通常引用的数字是36289千米(22549英里),但海岸线指的是包括岛屿在内的陆地与海洋之间边界的总长度。由于这样不规则的边界会随着测量比例尺的细化而不断增长,因此数字取决于所用地图。潮汐和海平面变化又带来了新的复杂因素。岛屿数量可能随潮水涨落而变化,因为部分岛屿在高潮时会被淹没。火山喷发、地震和侵蚀也可能导致新岛屿出现,或使现有岛屿合并或消失。
现代监测结合了卫星数据与地理信息系统。高分辨率卫星成像技术的普及,使得人们能够探测到早期调查未曾记录的陆地,同一套数据也可用于土地覆被和灾害监测。测绘工作同时也涉及政治问题。NAMRIA表示,其官方地图和航海图始终使用"西菲律宾海"这一名称,并依据国际法标示菲律宾的海洋边界,包括专属经济区。其他国家对同一片海域使用不同名称,这一问题将在关于海洋区域的章节中讨论。
海域与领海
菲律宾海域法律框架在2009年基本重建。该国于1984年2月27日批准了《联合国海洋法公约》(UNCLOS),但其早先的基线法令与公约条款不符。因此国会颁布了第9522号共和国法,重新界定了国家基线,并修订早期法规以符合公约。依据现行框架,该国的主权水域从依据国际法和《联合国海洋法公约》划定的一组基线量起,公约规定了各海域区域的规则。
群岛基线是核心要素。该体系由101条线段组成,总长2808海里,每段长度在法律中均有明确规定。它涵盖所有主要岛屿,但不包括黄岩岛(Scarborough Reef)和卡拉延群岛(Kalayaan Island Group)。这两处地物另依一项单独规则处理:《公约》第121条将卡拉延群岛和民都洛马辛克礁(Bajo de Masinloc,即黄岩岛)归类为受菲律宾主权和管辖的"岛屿制度"。基线还与其所包围水域上方的海床和领空相联系,框架将其视为国家领域的一部分。基线以内的水域一般视为群岛水域,但海湾、河口及其他依公约规则被划为内水的水域除外,它们与群岛水域分开。外国船舶保留群岛海道通过权,该权利在依法律或总统令设定的海道中行使。
最新法规为2024年颁布的《菲律宾海域区域法》,列明该国海域区域包括:内水、群岛水域、领海、毗连区、专属经济区和大陆架。领海从基线起延伸12海里。《公约》规定的专属经济区最远可达200海里,菲律宾专属经济区约226万平方公里,领海面积约67.98万平方公里。专属经济区赋予沿海国对资源的主权权利,包括渔场、能源储备和航道。
专属经济区西部与其他国家的主张重叠,尤其是中国。"西菲律宾海"这一名称自2011年起在当地使用,用以主张其专属经济区西部区域的主权权利。争端被提交《联合国海洋法公约》下的仲裁庭。2013年马尼拉提起诉讼后,仲裁庭于2016年7月作出裁决。仲裁庭认定中国在其"九段线"内主张的历史性权利没有法律依据。仲裁庭还认定高潮高地不能产生200海里专属经济区或大陆架,只能产生12海里领海。包括美济礁和仁爱礁在内的若干地物被认定位于菲律宾专属经济区内,与中国任何权利主张不重叠。美国国务院称2016年裁决为终局的,对两国均具有法律约束力。相比之下,中国坚持认为该仲裁庭的裁决无效且非法。
海洋对渔业和贸易也至关重要。西菲律宾海位于主要国际航道沿线,对粮食安全、经济和主权具有重要意义。学术评论引用的官方统计显示,2018至2022年间该区域产出水产品304,586公吨,约占全国渔业总产量的7.19%。沿岸渔业集中在近岸:15公里的专属区为市镇渔民保留,并有商业船只闯入该区的报告。过度捕捞和破坏性捕鱼方式也与礁石受损相关,爆破和氰化物的使用,以及人工岛礁建设,对珊瑚礁和海洋生态系统造成了广泛破坏。因此,国家专属经济区兼具经济、生态和法律维度,其中的珊瑚礁和海洋水域既受国家监管,也受上述争议主张的影响。
地理与区域关系
菲律宾群岛位于东南亚的东缘,其区域位置主要取决于海洋地理条件。作为一个完全被水域环绕的群岛国家,菲律宾没有陆地边界,因此它与邻国的关系都要通过广阔的海域来维系。北面,台湾隔着吕宋海峡与之相望,距离不远;西面,越南隔着南海相望;马来西亚和印度尼西亚位于其南面和西南面;帕劳则位于更东面的太平洋上。
尽管该国位于西太平洋,但通常被归入东南亚而非大洋洲。联合国地理分区将其列入东南亚地区,而东盟成员国身份进一步确立了其作为亚洲国家的政治身份。1967年,马尼拉是创立东南亚国家联盟的五个original国家之一。其更广泛的区域性联系还包括东盟地区论坛和东亚峰会,菲律宾也是联合国的创始会员国,并积极参与其事务。在邻国中,印度尼西亚与菲律宾最为相似:两国都是群岛国家,并且两国与文莱达鲁萨兰国和马来西亚一道,同属东盟东部增长三角区(即BIMP-EAGA)。
该国周边海域承载着全球相当大份额的贸易。全球每年商船总吨位的一半以上途经菲律宾以西的马六甲海峡,以及南面印度尼西亚的巽他海峡和龙目海峡,其中大部分船只继续驶向西菲律宾海。两者之间的贸易联系十分直接:该国前十大进出口贸易伙伴中,有八个国家的主要港口位于这条航道沿线以及北面的东海一带。该国的地理位置使其处于连接东亚经济腹地与全球市场的航运线的中心,这也解释了为何分析人士将其视为印太地区的关键枢纽。然而,这些航线同时也是争议所在。近年来,围绕这些水道的控制权,中国、台湾、越南、菲律宾、马来西亚和文莱达鲁萨兰国之间已引发多起国际争端。
在群岛内部,航行受《菲律宾群岛海道法》(共和国法案第12065号)管辖。该法于2024年颁布,确立了穿越菲律宾水域的正式航道,以确保航行安全并遵守国际海洋法。在这些航道中,锡布图海峡尤为突出,它是连接西里伯斯海、苏禄海和西菲律宾海的战略通道。其他狭窄水道,包括锡布图海峡、巴拉巴克海峡和民都洛海峡,承载着大量商业航运,但同时也容易受到航行危险和安全威胁的影响。
区域合作在灾害管理方面的进展最为明显。东盟灾害管理协定于2009年生效,为该地区的灾害管理和应急响应提供了政策框架;东盟人道主义援助灾害管理协调中心(AHA中心)则是其业务运作的核心。AHA中心依据2011年11月17日在巴厘岛签署的协定设立,总部位于雅加达。其管理机构为东盟灾害管理委员会,菲律宾在该委员会中由其国家减灾与管理委员会代表。2013年台风“海燕”袭击期间,该中心在塔克洛班设立了灾区首个通信节点。菲律宾将在其2026年担任东盟轮值主席国期间主办东盟灾害复原力部长级会议。海洋资源的合作也遵循类似逻辑:这些海域被视为地区共同的遗产,需要相关国家共同管理。
地理多样性与人类适应
群岛的地形、气候与岛屿环境,造就了语言、聚落形态和生计方式各不相同的区域社会。低地平原、高地谷地、火山岛屿和珊瑚礁环绕的海岸,各自提供了不同的资源,人们也以不同方式适应这些环境。因此,这里呈现的是一系列区域性模式,而不是单一的全国性模板,其中许多模式至今仍可在日常生活中看到。
语言与地区认同
语言最清楚地显示了这种区域格局。他加禄语最初是吕宋岛中部和南部的地方语言,如今已是使用人数最多的本土语言,还拥有大量第二语言使用者。宿务语是中部米沙鄢、东米沙鄢西部以及棉兰老岛大部分地区的通用语。希利盖农语主要分布于西米沙鄢和棉兰老岛的若干省份。北部则是北菲律宾语系的地盘,覆盖吕宋岛中北部以及吕宋岛与台湾之间的小岛,包括伊洛卡诺语和邦阿西楠语。
语言版图还承载着更深的历史。据布拉斯特(Blust)的看法,大中菲律宾语族目前的分布,源于约公元前 500 年前后的一次扩张,这次扩张抹平了菲律宾中部和南部早先的大部分语言多样性。那些早期多样性的残余,保存在若干"遗存区"中,例如吕宋岛南部的马尼德语、班乃岛的阿蒂语,以及巴拉望岛北部的卡拉米安语族。由此可见,偏远的岛屿和高地保留了低地网络所吸收的古老言语社群。
聚落、住屋与抗台风设计
传统住屋体现了社群如何围绕气候建造生活。"巴哈伊库博"(bahay kubo)是一种乡村低地住屋,能保护居住者免受季节性洪水、地面动物以及包括暴雨和台风在内的极端天气侵扰。它的架高地板也有助于在潮湿气候中通风。这种房屋通常以木材、竹子和棕榈叶建成,结构轻盈,适合热带环境;简单的构造也使其在地震、台风或洪水之后更容易修复。陡峭的茅草屋顶则设计用来迅速排走大雨。
同样的道理也延续到了当代建筑中。在一项工程研究中,一座现代竹制住屋被抬高约两米,以防洪水。研究者对该模型进行了风阻测试,风速分别为每小时 240、280 和 320 公里。这一设计属于模拟结果,而非经过实地检验的成果,但它说明,架高与轻质、柔性结构这类古老原则,正在针对台风的威胁被重新加以改造。
传统知识与梯田农业
吕宋岛北部科迪勒拉山区的伊富高稻田梯田,展示了传统知识如何经过许多世代塑造出一片景观。这些梯田由伊富高人在约 2000 年前徒手修建,并已被列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遗产名录。该遗址于 1995 年列入名录,原因在于其土地利用方式体现了人与环境之间的和谐互动,以及对自然资源的审慎、可持续利用。整个社群的管理基本采取合作方式,依据对当地生物资源的详细了解、尊重农历周期的年度历法、水土保持,以及基于草药配制和宗教仪式的病虫害防治来运作。这一体系依赖于平衡:一旦这种平衡被打破,整个系统便会开始崩溃。
这种知识正承受压力。伊富高人、他们的梯田和原住民传统,如今面临气候变化,以及知识难以传给年轻一代的困境。应对措施之一,是在四个市镇各设立的"活态传统学校"。
社群与流动性
社群合作也影响着住屋与土地的使用方式。"巴哈伊库博"与"互助"(bayanihan)习俗密不可分:村民聚集起来,把整座房屋扛在肩上,有时要搬运相当远的距离。由于这种结构轻巧、便于移动,迁移因此变得切实可行。此类习俗把易受洪水侵袭的低地的自然地理,与帮助乡村社群应对洪水的社会凝聚力连接起来,也有助于解释为何吕宋、米沙鄢和棉兰老的地区认同,既建立在土地本身之上,也同样建立在人们如何与土地共处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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