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wiki.page
中文

地衣

地衣是真菌与光合微生物形成的稳定共生体,具有独特的形态和重要的生态与环境意义。

33 个关键词18 个词条链接到这里10 个尚未撰写AI 撰写
真菌蓝细菌细菌子囊菌门DNA类胡萝卜素共生植物地衣

地衣是真菌与一种或多种光合伙伴共同生长而形成的稳定共生体,其光合伙伴通常为绿藻或蓝细菌。它们共同形成一种独特的营养体,称为地衣体。真菌构成地衣体的大部分结构,光合伙伴则提供有机碳。地衣既不是植物,也不是一个独立的生物演化分支;形成地衣是在多个真菌谱系中分别出现的一种生活方式。地衣的学名通常指其中的真菌伙伴。

从热带树冠到极地荒漠,地衣广泛分布于树皮、土壤、岩石及许多人造表面上。它们能够在干燥时暂停生命活动,因此可以栖居于无法持续生长的生境中。它们参与土壤形成和养分循环,为动物提供食物,并影响生物群落的结构。地衣对大气条件的敏感性也使其成为监测环境变化的有效指示生物。

传统上将地衣描述为两种生物的共生关系,这一认识仍然有用,但许多地衣还含有其他真菌和细菌。因此,要理解地衣,既需要关注以碳共享为核心的主要共生关系,也需要关注更广泛的微生物群落,以及地衣体的解剖结构、繁殖、对环境的响应和演化历史。

生物学身份与演化起源

地衣中的真菌伙伴称为共生真菌,进行光合作用的伙伴则称为光合共生体。已描述的地衣形成真菌大多属于子囊菌门,这一类群在称为子囊的微小囊状结构中产生有性孢子。少数属于担子菌门,该门包括蘑菇和许多腐木真菌。目前已描述的地衣形成真菌约有20,000种,不过,随着新物种的发现和物种界限的修订,这一总数也在变化。这个数字统计的是已命名的真菌物种,而不是真菌与光合伙伴之间所有可能的组合。

地衣依据其真菌的演化亲缘关系进行分类。因此,外观相似的两种地衣可能亲缘关系很远,而亲缘关系密切的真菌却可能形成截然不同的地衣体。以驯鹿石蕊(Cladonia rangiferina)为代表的驯鹿地衣、以沟石蕊梅衣(Parmelia sulcata)为代表的叶状地衣,以及以地图地衣(Rhizocarpon geographicum)为代表的岩生壳状地衣,并不会仅因生长型不同,就分别归入不同的主要演化支系。分子层面的比较,尤其是对脱氧核糖核酸序列的比较,已大幅修订了过去主要依据地衣体形态、生殖结构和化学特征建立的分类体系。

地衣化经历了复杂的起源、延续与丧失过程。它在茶渍纲等某些子囊菌类群中尤为普遍,但也见于其他类群。演化历史的重建取决于如何推断真菌的亲缘关系及其祖先的生活方式;这些重建结果并不支持将所有地衣形成真菌视为一个独立的单一类群。光合共生体同样分属多个演化支系。常见的绿藻属包括共球藻属(Trebouxia)、星共球藻属(Asterochloris)和橘色藻属(Trentepohlia),而念珠藻属(Nostoc)则是常见的蓝细菌伙伴。自由生活的橘色藻之所以呈橙色,是因为其富含类胡萝卜素色素,掩盖了叶绿素的颜色。

化石记录提供了重要信息,但并不完整,因为柔软的地衣体不易保存,而外形类似地衣的化石也很难得到确切鉴定。苏格兰距今约4.07亿年的莱尼燧石中保存有 Winfrenatia,它被解释为真菌与蓝细菌的联合体。其组织结构与许多现代地衣不同,因此不能据此认定它与现生类群之间存在简单、直接的祖裔关系。年代更久远、被认为可能属于地衣的化石仍有更大争议,尤其是在其结构也可能有其他生物学解释的情况下。

19世纪,人们对地衣的科学认识发生了决定性转变。西蒙·施文德纳于1867年提出地衣具有双重本质,认为这个看似单一的生物体实际上由真菌和藻类结合而成。显微观察和后来的培养实验帮助确立了这一认识。安东·德巴里在随后的十年间提出了更广泛的共生概念,为研究此类联合关系提供了框架,而不必预先假定每一种相互作用都能让双方同等受益。

地衣体结构与生长型

地衣体主要由称为菌丝的真菌丝状结构构成。菌丝的排列方式决定了地衣体的机械强度、水分关系、表面质地及内部空间。与维管植物不同,地衣没有真正的根、茎、叶或输导组织。形似根的结构通常起固着作用,并不像根系那样吸收和运输水分。水和溶解物质可经地衣体表面的大部分区域进入,不同物种的主要吸收途径及其重要性有所不同。

许多扁平地衣的上部具有一层由紧密排列的真菌细胞构成的皮层,其下是一层含有光合共生者细胞的组织。再往下是结构较疏松的髓层,其中的气隙有利于气体流动。有些地衣还具有下皮层,其上常生有称为假根的固着结构。这种分层结构称为异层型。另一些地衣,尤其是某些以蓝细菌为光合共生者的胶质地衣,其真菌细胞和光合细胞的分布则较为均匀。并非所有地衣都具备上述各层,壳状地衣也可能没有明显分化的下表面。

最常见的生长型大致有三类。壳状地衣形成壳层,紧贴基质或部分嵌入其中;将其剥离通常会损伤地衣体。叶状地衣具有扁平的叶状裂片,上、下表面可明显区分。枝状地衣呈灌木状、毛发状或悬垂状,其分枝可呈圆柱形或扁平状。这些类别用于描述形态,而非分类学分组。其他形态还包括小型鳞片状体、粉末状的麻风型地衣体,以及藻类丝状体参与决定整体形态的丝状地衣。

一些地衣在发育过程中会兼具不同形态。石蕊属(Cladonia)由小鳞片构成的初生地衣体可长出直立的子柄,子柄可以分枝,也可扩展成杯状。松萝属(Usnea)即须状地衣,其分枝内部有一条富有弹性的中央菌丝索,起支撑作用。地卷属(Peltigera)具有宽阔的裂片,下表面通常有明显的脉纹和假根,而没有连续的下皮层。这些解剖结构上的差异对鉴定十分重要,也会影响地衣的固着、储水及受光情况。

地衣通过共生双方协调地扩展和细胞分裂而生长,生长部位通常集中在裂片边缘、分枝顶端或壳状地衣的周缘。不同地衣的生长速率差异极大。一些生长在暴露环境中的壳状地衣,其半径每年增加不足一毫米;而在适宜条件下,某些叶状和枝状地衣的伸长速度要快得多。因此,地衣体直径并不是普遍适用的年龄指标。损伤、相邻地衣体的融合,以及中央较老组织的丧失,都会进一步使大小与寿命之间的关系变得不明确。

碳交换、水合状态与生存

地衣的核心代谢交换始于光合作用。光合共生体利用光能,将二氧化碳转化为有机化合物,其中一部分可供真菌利用。绿藻共生伙伴通常传递核糖醇等糖醇,但具体化合物因藻类而异;蓝细菌共生伙伴通常传递葡萄糖。真菌利用这些碳进行呼吸、生长,并合成结构性和保护性化合物。作为回报,具有一定组织结构的真菌体有助于将光合共生体维持在适宜的位置,截留水分和营养物质,并调节其受到辐射和干燥影响的程度。

不应将这种联合关系理解为平等伙伴之间始终均衡的交换。真菌在很大程度上控制着物理环境和繁殖结构,其与光合共生体细胞的接触方式多样,既有紧密的表面接触,也有特化的接触界面。双方的收益和代价取决于环境条件以及具体的共生伙伴。一些光合共生体可以独立生活,而许多真菌伙伴如果缺少适宜的光合共生体,就会生长不良,或无法形成正常的地衣体。成功的相互作用需要生理上的相容性,而不是任意真菌与藻类偶然接触就能实现的。

地衣通常具有变水性:其含水量随环境湿度变化,而不是维持在狭窄的内部范围内。当干燥到一定程度时,光合作用和大多数其他代谢过程会受到极大限制。重新吸水后,地衣可在数分钟至数小时内恢复活性,具体取决于物种和环境条件。地衣的耐干燥能力涉及对膜、蛋白质和光合装置的保护,以及有效的修复和对氧化损伤的控制。当吸收的多余光能无法得到安全利用时,非光化学猝灭等机制有助于将其耗散。

水分更多并不总意味着碳收益更高。地衣体被液态水浸透后,二氧化碳交换可能变慢,因为水填满了通常供气体扩散的空隙。另一方面,一些以绿藻为共生伙伴的地衣从潮湿空气中吸收水蒸气后就能恢复活性,而许多以蓝细菌为共生伙伴的地衣则需要液态水才能开展显著的代谢活动。因此,露、雾、雨以及融化的雪所提供的生理活动条件可能各不相同。温度和光照的作用必须结合地衣体的水合状态来理解:干燥的地衣即使处于其他条件适宜的天气中,也可能仍不具代谢活性。

蓝细菌共生伙伴还能够进行固氮,将大气中的氮转化为生物可利用的形式。在一些由三方组成的地衣中,绿藻提供光合作用所固定的大部分碳,而蓝细菌则居于称为头状体的特化结构内。Peltigera aphthosa 就是一个广为人知的例子。固氮需要消耗大量能量,并取决于水合状态及其他条件;并非所有地衣都具备这种能力。不过,蓝细菌地衣固定的氮可通过渗漏、被取食以及最终的分解作用进入外界,从而在地衣体之外发挥重要作用。

繁殖、传播与共生伙伴的组配

地衣的繁殖有两种根本不同的方式:共生伙伴一同传播,或真菌单独传播后重新建立共生关系。地衣体的碎片在适宜条件下可以生长为新的个体。许多种类还会产生专门的营养繁殖体。粉芽是由真菌菌丝包裹光合共生体细胞而形成的小团块,通常呈粉末状。裂芽是从地衣体表面长出的、具有皮层的突起,能够脱落。其他可脱落的结构还包括小裂片。这些繁殖体将主要共生伙伴一同携带传播,从而减少了传播后寻找相容光合共生体的需要。

有性生殖通常是真菌自身的过程,而非整个地衣共生体的共同过程。在子囊菌地衣中,孢子在子实体内的子囊中发育。子囊盘通常呈盘状或杯状,产孢表面外露;子囊壳则多呈烧瓶状,孢子通过开口释放。它们的颜色、解剖结构、孢子大小以及内部的化学反应,都是重要的鉴定特征。担子菌地衣具有不同的产孢结构,其中一些种类,如地衣脐菇属(Lichenomphalia)的物种,会形成小型蘑菇状子实体。

真菌孢子通常不携带光合共生体。因此,孢子萌发后,要成功形成地衣,就必须遇到适宜的光合伙伴,随后经历识别、接触和协调发育。光合共生体可能来自自由生活的种群、其他地衣,或周围环境中的繁殖体。极小的孢子可能比体积较大的营养繁殖体传播得更远,但由于需要重新组建共生关系,其定殖会受到限制。因此,传播能力与定殖成功率是两种不同的特性。

共生伙伴的选择范围不一,有的高度专一,有的则具有较广的相容范围。同一种真菌在不同气候条件下,或在其分布区的不同部分,可能与不同谱系的光合共生体建立关系。反过来,同一光合共生体谱系也可能被几种亲缘关系较远的真菌所共有。有些地衣体内既有占优势的光合共生体,也有数量较少的其他光合共生体,但仅仅检测到某种生物的 DNA,并不能证明它在功能上的重要性。共生伙伴的更替可能影响地衣的生态耐受性,但这并不是一种能够无限制或即时适应环境变化的手段。

真菌还可以在分生孢子器等结构中产生无性孢子。这些孢子通常不会同时携带地衣的全部共生伙伴,其生物学作用也各不相同;在某些物种中,特定类型的孢子会参与有性生殖过程。与此同时,地衣体内的光合共生体种群通常通过营养繁殖增殖。因此,即使不同的共生伙伴共同形成一个可辨识的地衣体,它们的繁殖历史仍可能部分独立。在解读遗传变异、传播过程,或长寿地衣体表面上呈现的延续性时,明确这一区别至关重要。

地理分布与生境需求

地衣遍布包括南极洲在内的各大洲,但其分布反映的是特定的生境需求,而非普遍耐受各种极端条件的能力。有些地衣生活在湿润的热带森林,另一些则栖息于干燥的大陆内陆、海滨峭壁、高山岩石或极地地表。能够熬过严冬的物种,仍可能受到夏季干燥、基质化学性质或水分充足时段过短的限制。地理分布范围还取决于与其相容的光合共生伙伴的分布,以及以往的定殖历程。

基质是划分地衣生态类型最明确的依据之一。石生地衣生长在岩石上,树皮生地衣生长在树皮上,木生地衣生长在裸露的木质部上,土生地衣则生长在土壤上。一些热带物种属于叶生地衣,生长在活叶表面。石生物种可能偏好酸性硅质基质或富含钙的石灰岩,而树皮上的地衣群落则受酸度、质地、持水能力及养分富集程度的影响。树种之所以重要,部分原因在于这些性质的差异,而不是因为每一种树皮生地衣都严格依附于某个特定树种。

光照与水分在微小空间尺度上相互作用。朝北的岩面、受遮蔽的树干基部和冠层中暴露的枝条,即使彼此仅相距数米,也可能各自维持着不同的地衣群落。在湿润森林中,悬垂的地衣能够截留雾水,在无雨期间仍保持湿润。在沙漠中,即使年降水量很低,露水或雾带来的短暂润湿也能维持地衣的生命活动。一些内石生地衣生长在岩石内部,半透明的矿物层既允许光线透入,又能缓冲温度变化、减少水分散失。

在苔原和北方疏林中,地衣十分显眼,地表的地衣毯可在维管植物之间覆盖大片区域。但它们占据显著地位,并不意味着所有北方地衣都生长迅速,或能在受干扰后很快恢复。在气候的另一端,热带森林同样拥有丰富的地衣多样性,其中包括许多不起眼的壳状和叶生物种。因此,人们熟悉的浅色分枝状地衣形象,仅代表全球生物多样性中很有限的一部分。

海岸和淡水环境中的地衣也表现出对特定环境的适应。海滨岩石上的地衣往往呈带状分布,与盐雾、波浪冲击和浸没程度有关。一些淡水地衣生长在周期性被水淹没或持续湿润的石块上。这些生境说明,“耐旱”并不足以完整描述地衣这一类群:耐干燥能力、耐浸没能力,以及在水分充足时进行光合作用的能力,三者的变化并不相互绑定。在景观尺度上,生境破碎化会使原本适宜的基质彼此隔离,对依赖老树、稳定湿度或少受干扰的岩石表面的物种而言,尤其如此。

在土壤、养分循环和食物网中的作用

地衣通过物理和化学过程影响岩石表面。菌丝会深入已有的裂隙和矿物颗粒之间的边界,而干湿交替则可能产生机械应力。有机酸和其他化合物能够溶解或改变矿物,并结合金属离子。这些过程有助于释放矿质养分,促进表面风化,但其速率因岩石类型、地衣物种和气候而异。同一个地衣体也可能保护岩石表面,使其免受雨滴冲击或温度骤变的影响,因此地衣并不总会加快岩石的净劣化。

在土壤上,地衣与蓝细菌、藻类、苔藓、真菌及其他微生物共同构成生物土壤结皮的重要组成部分。地衣体及其伴生丝状结构有助于黏结表层颗粒,从而影响侵蚀、水分入渗以及尘土和养分的迁移。含蓝细菌的地衣能够向养分贫乏的系统输入固定氮。这类结皮在干旱地区尤为显著,车辆碾压或反复踩踏等干扰可能破坏历经多年才形成的地表结皮。其恢复速度取决于当地条件和所涉及的生物。

地衣也参与生态演替,但人们熟悉的“裸岩—地衣—土壤—森林”这一演替序列并非普遍规律。有些新近裸露的表面首先由细菌、藻类、苔藓或维管植物定殖,也有些表面长期以地衣为主。地衣的作用包括截留风吹来的颗粒、积累有机质,以及改变局部微环境,从而促进或抑制后来生物的定殖。地衣的生态作用不能简单归结为暂时性的先锋角色。

在动物食物网中,陆生地衣对驯鹿和北美驯鹿尤为重要;它们取食石蕊属、冰岛衣属及其他属的地衣,尤其是在其他饲草季节性短缺时。地衣能够提供碳水化合物,但其营养组成与维管植物饲草不同,而且不同地衣的适口性也不尽相同。蜗牛、螨类、跳虫和昆虫也会啃食地衣体。有些动物将地衣用作筑巢材料或伪装物,而地衣垫内部及悬垂枝条间的空隙,则为小型无脊椎动物提供庇护场所,以及湿度变化较为平缓的微生境。

在生态系统尺度上,林冠中的地衣截留大气中的水分和颗粒,储存养分,并通过凋落过程将物质输送到林地地表。含蓝细菌的地衣能够为一些受养分限制的森林提供氮,但其输入量在不同林分之间差异很大。地表地衣会改变地表反射率、温度状况,以及与幼苗和苔藓之间的竞争关系。地衣在许多环境中生长缓慢,这意味着放牧强度、火灾频率或地表扰动的变化所造成的生态影响,可能在最初的干扰结束后仍持续很长时间。

次生化学与人类利用

地衣能产生一系列独特的次生代谢产物,包括缩酚酸、缩酚酮、二苯并呋喃类化合物和蒽醌类色素。其中许多由真菌共生伙伴合成,并以晶体形式沉积在地衣体内部或表面。这些化合物的功能各不相同:有些可以屏蔽辐射,有些会影响地衣与植食动物或微生物之间的相互作用,还有些参与金属结合。同一种物质可能发挥多种作用;在实验室中观察到某种物质对微生物的活性,并不能证明这种活性在自然条件下具有重要的生态意义。

化学特征长期以来一直是地衣鉴定的重要依据。常用的点滴试验利用氢氧化钾、次氯酸盐溶液及其他试剂,使地衣产生具有鉴别意义的颜色变化。紫外荧光也能揭示更多差异。薄层色谱可将混合物分离,形成特征性的斑点分布,在专业鉴定中仍然十分重要;现代分析方法则能更精确地分辨各种化合物。化学证据是对解剖特征和分子证据的补充,而不能取代它们,因为近缘物种可能含有相同的化合物,同一物种也可能存在多个化学变型。

历史上,地衣曾被用来制作纺织品染料。苔紫染料尤其常以染料衣属(Roccella)及其他一些属的物种为原料,通过加工将地衣中的物质转化为紫色色素。石蕊是由地衣来源的多种染料组成的混合物,后来成为重要的酸碱指示剂。在苏格兰等地,“cudbear”指一种紫色地衣染料,其商业化开发可追溯至18世纪。染料生产有时需要大量采收地衣,所用物种也因地区和制造传统而异。

地衣还用于香料制作和食品。橡苔,即扁枝衣(Evernia prunastri),以及树苔,即糠屑假扁枝衣(Pseudevernia furfuracea),一直是香料原料的来源。地衣制品也曾用于地方食品和饥荒时期的饮食:冰岛苔(Cetraria islandica)虽俗称“苔”,实际上是一种地衣;石耳属(Umbilicaria)的一些物种则在东亚有食用历史。历史上曾被利用,并不意味着所有地衣都可食用,也不意味着未经处理的地衣适合食用。不同地衣的营养价值、苦味化合物及潜在有害成分差异很大。

松萝酸是多个地衣类群中含有的一种黄色化合物,因其生物活性而受到研究者关注。然而,实验中表现出的抗微生物作用,并不等同于已经证实的临床益处。含松萝酸的产品曾与严重肝损伤相关。总体而言,地衣化学仍是药物发现和材料研究的一个领域,但地衣生长缓慢、部分产物来源生物难以培养,以及相关物质在实验室体系之外的表现尚不明确,都限制了实际应用。地衣能够富集大气污染物,这也是必须将传统用途与化学安全性分开看待的另一个原因。

环境监测与表面暴露年代测定

地衣被广泛用作生物指示物,因为其生理特征及暴露于外界的表面,使它们与大气状况密切相关。许多地衣缺乏维管植物叶片所特有的保护和水分调节结构,并通过湿沉降和干沉降获取大量物质。历史上,二氧化硫污染曾使敏感物种在许多工业区和城市地区消失。对这些分布格局的研究,尤其是十九至二十世纪的研究,帮助人们建立了地衣群落与空气质量之间可用于实际评估的关系。

不同污染物会产生不同的生态信号。二氧化硫浓度下降可能使某些物种重新出现,但活性氮增加则可能有利于耐受高养分环境的地衣,而不利于适应贫养环境的物种。树皮的化学性质、局部湿度、树龄和景观结构也会影响地衣群落。因此,城市中存在地衣,本身并不能证明空气清洁;没有地衣,也不能据此确定某一种污染物。可靠的评估需要区分敏感物种、耐受物种,以及影响这两类物种的环境变量。

监测方法包括记录物种分布、测量生理损伤,以及分析地衣体内积累的物质。本地生长的地衣可以反映长期暴露情况,而移植的地衣材料则能提供更为标准化的暴露时段。元素分析已被用于研究金属和放射性核素,包括经由陆生地衣及取食地衣的驯鹿进入北方食物链的放射性沉降物。解读结果时,需要注意物种差异、表面尘埃、样本年龄、清洗程序,以及某种元素是滞留于表面还是已被吸收至内部。

另一项应用是地衣测年法,即通过测量表面上生长的地衣,估算该表面已暴露了多长时间。罗兰·贝歇尔于二十世纪中叶系统发展了这一方法,此后该方法被用于冰碛、滑坡堆积体、石构筑物及其他暴露表面的测年。大型壳状地衣,尤其是地图衣(Rhizocarpon geographicum)类群的成员,因其醒目且能够长期存活,常被选作测量对象。研究者利用年代已经通过独立方法确定的表面,建立地衣生长与时间的关系。

地衣测年法得出的年代是有条件的估计值,而非对生物钟的直接读数。地衣可能在表面暴露数年后才开始定殖;其生长会随气候、基质和地衣体年龄而变化;现存最大的地衣体也未必是最早定殖的个体。不同个体可能融合,而较老的个体则可能死亡或失去中央部分。因此,在某一地点建立的校准关系不能直接套用于另一地点。将采样、物种鉴定、当地生长资料及独立的年代证据结合起来评估时,这一方法最为可靠,尤其是在将其用于考古学或冰川历史研究时。

保护与尚未解决的生物学问题

地衣在不同生境中面临的威胁各不相同。空气污染仍是重要威胁,但古树被移除、森林湿度改变、采石、开发建设、踩踏,以及火干扰或放牧模式的变化,也会导致地衣减少。即便树木覆盖仍然存在,依赖老树皮或长期存续的林地结构的物种也可能消失,因为幼龄人工林无法提供相同的基质或微气候。地生地衣群落可能因反复干扰而受损,而分布范围极其狭窄、专门生长于岩石上的物种,则可能因一处岩石露头的丧失而受到威胁。

气候变化通过温度、水分状况、积雪覆盖及周围生物影响地衣。融雪提前可能延长地衣接受光照的潜在时间,但也可能加剧干燥,或使其更易遭受有害的温度波动。变暖可能有利于灌木及其他维管植物生长,使其遮蔽或取代地生地衣毯。在湿润森林中,雾、降水季节性和大气蒸发需求的变化,可能比年平均气温本身更为重要。因此,地衣的响应因物种和地点而异,并非变暖带来的统一结果。

保护评估面临大量信息缺口。许多物种个体微小、难以鉴定,或仅有少数采集记录,因此表面上的稀有可能部分源于调查不充分。尽管如此,一些地衣已有明确的衰退记录,并已依据世界自然保护联盟濒危物种红色名录的标准接受正式评估。北方毡状地衣(Erioderma pedicellatum)就是一个突出例子:对该物种的保护使人们关注湿润森林环境,以及地衣与蓝细菌之间对环境变化敏感的共生关系。有效的生境保护必须涵盖适宜的基质、局地环境条件及其长期延续,而不能仅以某次调查时某个物种是否存在为依据。

分子研究揭示,地衣体所包含的微生物群落,可能比其可见解剖结构所显示的更为丰富。2016年的一项研究报告称,在几种大型地衣的皮层中发现了与之共生的担子菌酵母,由此推动了对其他真菌伙伴的广泛研究。后续研究表明,这类关联具有变异性,并不能证明所有地衣都必须由三方组成。细菌群落也广泛存在,但其功能必须逐一验证:反复检测到某种微生物,并不意味着它是地衣体形成所必需的。

尚未解决的重大问题包括:共生伙伴如何彼此识别,碳的转移如何受到调控,以及哪些伴生微生物会影响养分获取或胁迫耐受能力。在某些体系中,可以在实验室重建地衣,但要培育出形态接近自然状态的成熟地衣体,可能既困难又耗时。基因组测序、显微观察、培养实验及基因表达测量,使研究人员能够区分仅仅共同存在的生物与实际承担特定功能的生物。一项重要的实验挑战,是将这些分子层面的观察结果,与完整、长寿的地衣在不断变化的野外条件下的实际表现联系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