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菌是一类真核生物,它在体外消化食物,再吸收所需的养分。真菌自成一界,有别于植物、动物和细菌。它们的形态多样,从单细胞的酵母到大型多细胞的蘑菇都有,许多物种以细丝状菌丝网络的形式生长。真菌的细胞壁含有几丁质,这一点使其区别于植物;植物细胞壁的主要成分是纤维素。
真菌的重要性体现在多个方面。它们通过分解动植物遗体,参与碳和氮的循环;大多数陆生植物也依赖真菌伙伴获取水分和矿物质。一些真菌会引起毁灭性的农作物病害和人类感染,另一些真菌则能产生青霉素,还可用于面包发酵、酿造发酵食品和饮料,并参与许多现代药物的生产。本词条首先介绍真菌的生物学特征,包括细胞结构、生命周期、分类及进化历史;随后讨论真菌的生态作用、它们与其他生物的关系,以及真菌对人类的用途与风险;最后介绍真菌学的发展历史,以及当前关于真菌多样性和保护的研究。
定义与基本特征
真菌构成一个独立的真核生物界,与植物界、动物界以及原核生物的细菌和古菌并列。真菌的界定依赖于结构、营养方式和遗传特征的组合。单独来看,每一项特征都可能见于其他类群,但它们组合在一起,使真菌区别于其他生物。分子系统学研究也表明,真菌界构成一个单系类群,因此它被视为真核生物系统树上的独立分支,而不是植物或动物的一个亚类。
真菌是吸收式营养的异养生物。它们不能通过光合作用自行制造食物,因此依赖于已经存在的有机碳。它们的取食策略通常概括为"先消化,后摄入"。真菌会向周围环境分泌胞外酶,这些酶将蛋白质、多糖和脂类等大分子分解为较小的可溶性单位,然后再穿过细胞壁和质膜被吸收。大多数动物的顺序则相反:先摄入食物,再在专门的器官内消化。此外,真菌无法固定大气中的氮,因此它们与获取碳的方式相同,必须从底物中获取氮。
真菌细胞壁是另一项决定性特征。它主要由几丁质构成,几丁质是一种含氮的多糖,也存在于节肢动物的外骨骼中。植物细胞壁以纤维素为基础,而真菌细胞壁还含有葡聚糖和糖蛋白,这也是真菌不被归为植物的原因之一。坚硬的细胞壁赋予细胞形状,保护细胞不致失水和受到捕食者侵害,并且在几乎所有类群中都阻止鞭毛或纤毛的形成,因此大多数真菌的菌体不能自主运动。真菌自身也不进行光合作用。地衣含有进行光合作用的共生伙伴,如藻类或蓝细菌,但这些伙伴是独立的生物,地衣中的真菌成分本身并不进行光合作用。
真菌拥有悠久的独立进化历史。基因组分析将真菌置于后鞭毛生物(Opisthokonta)中,该类群中与真菌亲缘关系最近的是动物。一项被广泛引用的估计认为,真菌谱系与动物谱系大约在13亿年前分化。这一分离解释了为什么真菌的某些生化特征与动物相似,而几丁质细胞壁、吸收式营养和基于酶的消化方式则是真菌所特有的。
真菌的物种数量远远多于已正式命名的数量。目前,真菌名录数据库(Species Fungorum)收录的真菌物种约为16万种,但对真菌物种总数的估计在约200万至300万种之间。一些更宽泛的估计甚至达到150万至600万种,或150万至1000万种。这一差距很大程度上反映了已被研究的真菌标本数量极少。最早的大规模估计由大卫·霍克斯沃思(David Hawksworth)于1991年发表,约为150万种。该估计基于一个工作比例:在研究充分的地区,真菌物种数约为植物物种数的6倍。后来利用高通量测序分析环境DNA的研究则提出了高达510万种的数字。因此,分类学家认为真菌是地球上认识最不充分的主要生物类群之一,其多样性中只有很小一部分已被描述。
体制:菌丝、菌丝体与酵母
菌丝与菌丝体
大多数具有丝状体的真菌由菌丝构成,菌丝是从顶端向外延伸的细管。在大多数物种中,生长几乎完全发生在顶端,那里的细胞壁不断延伸,细胞质中充满为新细胞壁提供材料的小泡(大多数真菌的菌丝几乎只在顶端区域生长,即最尖端的位置。该区域的细胞壁持续延伸,形成长长的菌丝管。顶端区域的细胞质中布满大量小泡。)。顶端生长的菌丝还会分支,这些分支不断增多,形成菌丝体,即构成真菌可见躯体的菌丝网络。相邻菌丝的尖端相遇时可以融合,形成菌丝网(与相邻菌丝接触的生长尖端常与之融合,形成菌丝网)。这种融合使养分和信号能够在整个网络中交换。
菌丝通常被称为隔膜的横壁分隔开,但这些横壁上的孔道往往是开放的,因此细胞质可以在细胞之间流动。菌丝体较老的区域可能出现大量液泡,并失去大部分细胞质,而生长尖端仍保持活性。因此,只要环境条件允许边缘继续生长,一个真菌个体就可以存活很长时间。
菌丝体的结构并不均一。位于推进前沿的顶端分支通常最先侵入新的领地,负责探测环境;而前沿后方的亚顶端细胞则产生侧枝,利用已经定殖的资源(这种网络由顶端分支(即先导菌丝)构成,它们最先侵入新领地,主要负责获取养分和感知周围环境;而在菌落边缘之后,亚顶端细胞通过侧向分支产生新的菌丝)。
酵母与霉菌
真菌并不局限于菌丝形态。酵母是单细胞真菌,通过出芽繁殖,以单个细胞的形式独立生长。霉菌则相反,它们以多细胞丝状体生长,形成菌丝体,通常还产生孢子。蘑菇则更进一步:它们是菌丝体产生并随后依赖其养分发育的大型子实体,属于同一生物的生命周期的一部分,而不是另一种独立的体制。一些物种,例如本文其他部分讨论的、与发酵相关的酵母,如面包酵母,终生都保持酵母形态,而许多其他物种则以丝状形态为主。
一些真菌还能在酵母形态和菌丝形态之间转换。念珠菌(Candida)是一个广为人知的例子,它既是酵母,也能产生菌丝或假菌丝,但这种转换并不像经典二态真菌那样依赖温度驱动的霉菌-酵母转变机制(念珠菌在酵母与菌丝/假菌丝之间转换,但不是通过温度驱动的霉菌到酵母的机制)。
二态真菌
热二态真菌是子囊菌,会随温度在两种形态之间切换。在环境中,它们以具有隔膜的菌丝形式生长于土壤或腐烂物质中;进入哺乳动物宿主后,则转变为酵母细胞(这类真菌的特征是形态在具隔膜菌丝构成的丝状菌丝体与进入哺乳动物宿主后的酵母细胞之间发生可逆的、依赖温度的转变)。典型例子大致可概括为:在约25°C时以霉菌形态生长,在37°C时以酵母形态生长(六种经典二态真菌会根据温度在霉菌(25°C)与酵母(37°C)之间切换)。荚膜组织胞浆菌(Histoplasma capsulatum)是这一模式的常见例证(该真菌在37°C时以酵母形态生长,而在20–25°C时转变为霉菌形态)。
酵母形态通常与感染相关。酵母细胞较小,能够在巨噬细胞内存活甚至繁殖,因而比霉菌形态更能逃避宿主防御(酵母细胞较小,能在巨噬细胞内存活甚至复制,与霉菌形态相比,更能抵抗宿主的免疫反应)。温度是最强的触发因素,但并非唯一因素。二氧化碳(CO_2_)分压、半胱氨酸及其他因素也会影响这种转变(影响二态转变的其他刺激还包括二氧化碳分压(CO_2_)、外源半胱氨酸和雌二醇)。由于这种转变非常独特,不同培养温度下菌落外观的变化在医学微生物学中被用作诊断线索。
菌丝觅食
菌丝表现得像觅食网络。由于土壤和枯落物中的资源呈斑块状分布,菌丝必须不断自我重塑,以适应局部条件(觅食中的真菌菌丝不断重塑其形态;作为一种运输网络,菌丝必须适应不断变化的局部环境和斑块状分布的资源)。食物充足时,养分可以在菌丝中短距离扩散。然而,在更远的距离上,真菌依赖定向运输。一些物种会形成菌索,即由平行排列的菌丝聚集而成的结构,充当运输碳和养分的通道(菌索由许多平行排列的菌丝聚集而成,内部通常有分化,在林地表层凋落物层与土壤层的交界处形成大型网络,高效地运输碳和养分)。菌丝体还能重新分配其资源:当遇到新的食物来源时,连接的菌索会加粗,未连接的部分则退化,而养分会根据资源的相对大小和分解阶段在不同资源之间转移(如果新遇到的资源(诱饵)相对于接种体足够大,连接菌索会加粗,未连接的菌丝则退化,从而在接种体与诱饵之间形成牢固的连接。通过菌索在资源之间转运养分可以双向进行,但其范围和时机取决于资源的相对大小和分解阶段)。觅食的范围可以很广:如绒毛平革菌(Phanerochaete velutina)等觅食真菌,能够在代谢惰性的表面上,从食物来源向外生长数百毫米。
细胞生物学与结构
细胞壁的组成与功能
真菌的细胞壁是分层的多糖-蛋白质结构,承重核心由几丁质和葡聚糖构成。不同综述给出的具体比例并不一致。一项针对病原菌烟曲霉的固态核磁共振研究指出,其细胞壁通常含约50–60%的葡聚糖、20–30%的糖蛋白,以及少量几丁质(该物种中约占10–20%)。真菌细胞壁按重量计通常含50–60%葡聚糖、20–30%糖蛋白,以及少量几丁质,例如烟曲霉中几丁质约占10–20%。另一项更宽泛的概述则认为,多糖约占细胞壁质量的80–90%,其余部分为糖蛋白、脂类和其他次要成分。这种差异可能源于物种、生长阶段和提取方法的不同。
细胞壁的结构也比简单的层状堆叠更为复杂。核磁共振研究表明,几丁质和α-1,3-葡聚糖构成疏水性骨架,其外包裹着由多种连接方式的β-葡聚糖组成的水合基质,最外层则是由糖蛋白和α-1,3-葡聚糖组成的动态层。早期模型认为细胞壁内侧存在一层独立的几丁质层,而修订后的模型提出,几丁质微纤维束散布于细胞壁下方较为保守的一层中,而非形成独立的一层。这一修订反映出细胞壁需要在生长过程中扩展,并能够耐受渗透压胁迫。
细胞壁赋予细胞形态和机械强度。在菌丝中,正是细胞壁抵抗内部膨压,维持菌丝的形状。其组成并非固定不变:营养可利用性、胁迫以及氧气和二氧化碳水平都会促使细胞壁重塑。细胞壁的表面还影响宿主的应答方式,因为分生孢子与菌丝的细胞壁组成差异很大,这导致免疫系统对二者的识别和反应有所不同。许多致病物种的细胞壁中还含有黑色素,这与许多致病真菌毒力的增强有关。由于葡聚糖等细胞壁多糖在人体内不存在,细胞壁成为有吸引力的药物靶点,这一点将在抗真菌药物一节中进一步阐述。
隔膜与多核菌丝
真菌菌丝内部的分隔方式各不相同。在许多子囊菌门和担子菌门中,菌丝被隔膜分隔,隔膜是沿丝状体间隔形成的横壁。隔膜上通常有足够大的孔道,使细胞质、细胞器,以及在许多情况下细胞核,能够在各个区室之间通过,因此各区室并非完全隔绝。另一些类群,包括毛霉门的许多成员,形成无隔或隔膜极少的管状菌丝,使一段长长的连续细胞质中容纳多个细胞核。因此,菌丝可以是单核的、多核的,或者在双核菌丝体中,每个区室含有两个遗传上不同的细胞核。这种结构使物质能够沿菌丝快速移动,但也使局部损伤在无隔菌丝中后果更为严重,这也是一些有隔真菌进化出孔道封闭机制的原因之一。
顶端生长机制
菌丝只在顶端伸长,而组织这一生长过程的结构是顶端体(Spitzenkörper)。它是位于菌丝顶端的多组分、形态多变的结构,对多种真菌的菌丝生长和形态发生至关重要。对镰刀菌尖端细胞进行冷冻置换后的电子显微镜观察显示,顶端体似乎对应于一团顶端囊泡的聚集。这些囊泡携带细胞壁合成酶,该结构中还含有肌动蛋白及相关蛋白。顶端体由大囊泡层和小囊泡层构成,携带细胞壁合成酶,并与肌动蛋白细胞骨架及相关蛋白共同存在。
目前较为主流的是囊泡供应中心假说。根据该假说,顶端体接收来自高尔基体的囊泡,并以可控的方式释放胞吐囊泡,从而形成胞吐梯度,决定菌丝顶端的形状。顶端体的位置与生长方向相关:当它的位置发生移动时,菌丝的伸长方向也随之改变,并可能启动新的生长位点。
细胞骨架提供了运输系统。囊泡被认为沿着肌动蛋白丝和微管的轨道移动。在不同丝状真菌中,微管毒素以及驱动蛋白和动力蛋白突变体都会导致顶端体结构缺陷,表明微管可能是这些顶端囊泡进行远距离运输的轨道。肌动蛋白则发挥更局部的作用,因为肌动蛋白细胞骨架高度集中于生长的顶端,并可能参与启动新的顶端形成。因此,生长是定向胞吐与内部膨压共同作用的结果,细胞骨架则协助将柔性的顶端向前推进。出芽酵母没有与顶端体对应的结构,这表明出芽酵母模式需要进行较大的修正。
质膜甾醇
大多数真菌的质膜富含麦角甾醇,它是真菌膜中的主要甾醇。麦角甾醇是真菌膜的主要甾醇,对发育生长至关重要,也是目前用于治疗致命真菌感染的抗真菌药物的主要作用靶点。从功能上看,它与动物细胞中的胆固醇相似:有助于维持膜的结构和流动性,与人体细胞中胆固醇的作用类似。麦角甾醇还影响膜蛋白的活性和分布,并参与细胞周期的调控。
麦角甾醇与胆固醇的化学差异是许多抗真菌药理学的基础。哺乳动物细胞膜主要含胆固醇,而在许多致病真菌中,麦角甾醇是主要的甾醇。多烯类药物如两性霉素B正是利用这一差异,与麦角甾醇结合并在膜上形成孔道。这类大型亲脂性分子结合真菌细胞质膜中的麦角甾醇,从而形成孔道。唑类药物则作用于合成途径,抑制14α-甾醇脱甲基酶(CYP51)。该途径涉及约二十种酶,而CYP51是麦角甾醇合成途径中的关键酶。两性霉素B是临床上广泛使用的抗真菌药,直接作用于麦角甾醇;唑类药物则作用于14α-甾醇脱甲基酶。唑类耐药性已成为临床上的一个问题,部分烟曲霉分离株还携带次级耐药机制,使治疗更加复杂。
营养与代谢
胞外消化
真菌是异养生物,通过吸收营养来获取食物。菌丝会通过细胞壁向周围的基质中释放酶,这些酶将大分子聚合物分解为足够小、能够穿过细胞壁的分子。真菌通过细胞壁分泌消化酶来分解复杂物质。其酶系非常丰富:许多物种都能分泌水解酶,如纤维素酶、蛋白酶、脂肪酶、几丁质酶和淀粉酶,以及氧化还原酶,如漆酶和过氧化物酶。其主要作用对象包括碳水化合物(纤维素酶)、木质素(氧化酶)、有机磷酸酯(磷酸酶)、氨基糖聚合物(几丁质酶)和蛋白质(蛋白酶),分解产物为可溶性糖和其他小分子,随后被转运进入细胞。
并非所有底物都同样容易被利用。大多数微生物能够同化简单的单体,但聚合物的降解是一种专门化的能力,能够降解纤维素和木质素等难降解聚合物的生物很少。在真菌中,白腐菌(如Phanerochaete chrysosporium,黄孢原毛平革菌)是研究最为充分的木质素降解者;褐腐菌能够通过降解纤维素来定殖木材,但只能部分降解木质素。这些策略的生态学后果将在“分解”一节中讨论。
酶生成的调控
酶的生产成本高昂,并受到严格调控。真菌会优先利用最简单的可用化合物。细胞质中高浓度的葡萄糖会抑制降解纤维素的酶的合成;一旦主要的葡萄糖来源耗尽,用于降解纤维素和淀粉等更复杂分子的酶才会被释放。由于能够利用更广泛营养物质的酶需要在特定诱导物的刺激下才会合成,营养充足的真菌只分泌少量酶,且主要是水解酶。制造酶会消耗本可用于支持繁殖的资源,因此酶的生产需要受到抑制。
腐生、寄生与互利共生策略
大多数真菌是腐生菌,以死亡的有机物为生,但也有许多真菌是寄生或互利共生的。寄生物种会在活体宿主上生长或侵入宿主体内,并分泌酶来分解宿主组织;腐生和寄生背后共同的基本胞外机制是相同的。互利共生者则与伙伴交换营养。例如,在丛枝菌根真菌中,碳源以己糖的形式从根皮层中获取(即所谓的根内菌丝体),并迅速转化为海藻糖和糖原,进而转化为脂类。因此,这些真菌几乎所有的碳都依赖于其植物伙伴。
贮存性碳水化合物
真菌会储存多余的碳,以备后用。真菌中最常见的贮存性碳水化合物包括糖原、甘油、甘露醇、赤藓糖醇、阿拉伯糖醇和海藻糖。糖原是由葡萄糖通过α-1,4糖苷键连接而成、并带有α-1,6分支的多聚体。海藻糖则是另一类分子:它是一种非还原性二糖,由两个葡萄糖分子通过α,α-1,1-糖苷键结合而成。储存量可能相当可观:在芽殖酵母中,当可发酵碳源水平下降时,己糖碳会被转而用于合成贮存性碳水化合物(糖原和海藻糖),其含量最终可达干重的25%。
这两种储备物质的作用各不相同。在酿酒酵母中,糖原在葡萄糖耗尽前约一代时开始积累,并在所有外部碳源耗尽后开始稳定消耗。相比之下,海藻糖的积累(部分以消耗糖原为代价)只有在所有葡萄糖被消耗之后才会开始。海藻糖还具有保护功能:在真菌中,它能够抵御多种不利条件,如高温、干燥、冷冻、静水压、营养饥饿以及多种非生物胁迫。在商业栽培的双孢蘑菇中,糖原和海藻糖为子实体的生长提供了相当大比例的碳。
糖酵解、呼吸与发酵
糖类首先通过糖酵解或相关途径进行分解。葡萄糖等糖类经糖酵解转化为丙酮酸,丙酮酸随后可通过两种途径继续降解:一是经呼吸途径,二是经发酵途径。呼吸作用每个葡萄糖分子产生的能量要多得多,因此在有氧条件下,大多数真菌都依赖呼吸作用。
酵母以即使在有氧条件下也进行发酵而著称。这种现象被称为克拉布特里效应:在外部葡萄糖浓度较高的有氧条件下,酿酒酵母会产生乙醇(酒精),而不是通过三羧酸(TCA)循环合成生物量。该效应以依赖底物的方式抑制呼吸作用,转而通过发酵途径获取能量。发酵在能量上是一种浪费,因为每消耗一个葡萄糖分子,它所提供的能量并不是最多的,但它能使酵母快速生长,并迅速利用富含糖分的环境。因此,当目标是获得最大生物量产量时,这种效应通常被视为不利因素。
发酵具有重大的工业和生物学意义。面包酵母在有氧和无氧条件下都能迅速将糖转化为乙醇和二氧化碳。这些反应也是酵母用于制作面包、啤酒和葡萄酒的基础,同时也是生物乙醇生产的核心。在自然界中,产乙醇的酵母通过比竞争对手更快地利用糖分来与其他微生物竞争;而一旦葡萄糖耗尽,细胞还能重新利用其释放的乙醇。
繁殖与生活史
无性繁殖
大多数真菌通过产生大量孢子进行无性繁殖。这些繁殖体体积小、重量轻,因此风、水或动物都能把它们带到离亲代菌落很远的地方。无性繁殖复制了亲代的基因型,因此能迅速扩散已经适应环境的菌株,但带来的遗传变异很少。许多物种主要依靠无性孢子繁殖,有些物种则未发现有性阶段。
有性繁殖:质配、核配与减数分裂
真菌的有性繁殖包含其他真核生物中都有的三个步骤。质配是两个可亲和的单倍体细胞或菌丝的细胞质融合,使两个遗传上不同的细胞核进入同一个细胞,但核尚未融合。核配是随后这些细胞核融合成二倍体核的过程。之后,减数分裂使染色体数目再次减半,并产生新的单倍体重组核。在大多数真菌中,合子是整个生活史中唯一的二倍体细胞。这些步骤的顺序和时机在不同类群之间存在差异。在一些较早分化的谱系中,质配之后几乎立即发生核配,随后在接合孢子等结构中很快进行减数分裂。在双核菌亚门(子囊菌门和担子菌门)中,质配与核配之间隔着一个双核阶段。
单倍体阶段与双核阶段
大多数真菌的大部分生活史处于单倍体菌丝体阶段。双核阶段是指每个细胞含有来自两个不同亲本的两个单倍体细胞核,其长短变化较大。在子囊菌中,这一阶段通常较短。在担子菌中,它可能很长,许多产生蘑菇的物种中,双核菌丝体是产生可见子实体的主要阶段。核配只发生在担子中,二倍体核在此迅速进行减数分裂,产生的四个单倍体核进入担孢子。双核状态通过细胞分裂来维持,许多担子菌在分裂时利用锁状联合保证两个核成对存在。锈菌目真菌的生活史尤为复杂,结合了多种孢子类型,并需要在不同寄主之间交替寄生。近期研究还报道,二倍体核出现在比教科书所描述的更多的生活史阶段中,这说明该一般规律存在例外。
异核现象与准性生殖
并非所有真菌都有有性生殖周期。有些真菌通过异核现象实现遗传物质交换,即在共享的细胞质中共存遗传上不同的细胞核。当来自不同遗传个体的菌丝融合,或某个菌丝中发生突变并在其细胞核之间扩散时,就可能形成异核体。在异核体中,两个单倍体细胞核偶尔会融合,形成杂合的二倍体细胞核。这一事件很少发生,在构巢曲霉中估计约为百万分之一。随后,二倍体细胞核中可通过有丝分裂交换重组基因,之后通过染色体丢失使细胞核恢复为单倍体。这一过程被称为准性生殖周期,由蓬特科尔沃(Pontecorvo)和罗珀(Roper)于1952年在构巢曲霉研究中描述。在一些没有已知有性阶段的物种中,如产黄青霉和黑曲霉,有丝分裂交换的频率要高得多。在囊性纤维化患者肺部分离的临床烟曲霉菌株中,也有准性重组的报道,这表明它可能在自然环境和医学环境中的适应过程中具有重要作用。
生活史的多样性
不同真菌类群的生活史差异很大。有些物种在单倍体和二倍体阶段之间交替,有些主要保持单倍体状态,还有一些则将双核生长与多种孢子结合起来。一些谱系已经丧失了有性生殖,另一些谱系则在有性与无性方式之间反复切换。这些差异影响着种群如何适应新的寄主、基质和环境压力。
多样性与分类
真菌分类学在过去几十年中的调整幅度,几乎超过了该类群分类中的任何其他部分。目前的分类体系主要依赖脱氧核糖核酸序列和系统发育分析,孢子类型和子实体结构则作为辅助证据。
主要门
子囊菌门和担子菌门构成了真菌界中证据最充分的核心类群。子囊菌即囊菌,其有性孢子产生于显微镜下可见的囊状结构——子囊——之内;该类群包括酵母、羊肚菌以及大多数地衣型真菌。担子菌在称为担子的棍棒状细胞上产生孢子,该类群包括有菌褶的蘑菇、多孔菌、锈菌和黑粉菌。基因组信息已证实子囊菌门和担子菌门各自为单系类群,近期的正式分类体系将二者合并为双核菌亚界(Dikarya)。
壶菌门是与其他类群差异最大的门。其成员大多生活在水中或土壤中,其可游动的孢子称为游动孢子,带有一根鞭毛。壶菌是唯一具有鞭毛发育阶段的真菌,壶菌门为并系群,是最基部的谱系。这意味着按传统定义的壶菌门并不构成一个清晰的类群,早期分化的壶菌谱系仍在被逐步厘清。
球囊菌门包含与大多数陆生植物形成共生关系的丛枝菌根真菌。早期基于形态学的分类将其与接合菌归为一组,而基于核糖体DNA(rDNA)的系统发育分析则将该门置于双核菌的姐妹群位置。分子研究还表明,球囊菌亚门(Glomeromycotina)位于更大的毛霉门之内,与被孢霉亚门(Mortierellomycotina)和毛霉亚门(Mucoromycotina)并列。
接合菌门的解体
接合菌门曾是一个范围广泛的门,由一组特征共同定义:通过接合孢子进行有性生殖,常通过孢子囊进行无性生殖,没有多细胞子实体,菌丝多为无隔菌丝,但也有例外。其成员之间的亲缘关系并不像名称所暗示的那样紧密。基于一个或少数几个基因的分子系统发育研究不支持该门的单系性,该门随后被废弃。原有成员被重新分配,由此产生的两个门为毛霉门(Mucoromycota)和虫霉门(Zoopagomycota)。虫霉门主要包含以小型动物和其他真菌为寄主的寄生菌和病原菌,是这些接合菌谱系中最早分化的一支。原属壶菌的芽枝霉门(Blastocladiomycota)也已被确认为一个独立的门。
诊断性特征
传统分类依赖一小组可见特征。其中最重要的是孢子类型:子囊孢子形成于子囊内,担孢子形成于担子上,游动孢子带有鞭毛且可运动,接合孢子由有性融合产生,孢囊孢子则产生于孢子囊内。子实体提供了另一条线索。子囊菌常形成子囊果,如盘菌和羊肚菌;担子菌则形成担子果,如有菌褶的蘑菇和具孔的多孔菌。菌丝结构,尤其是菌丝有隔还是无隔,也曾被用来区分不同类群。
地衣很好地说明了按外观分类可能带来的误导。地衣是真菌与光合伴生生物(如藻类或蓝细菌)之间的稳定共生体,其名称取自其中的真菌伙伴。因此,地衣并不构成一个分类单元。地衣型真菌主要见于子囊菌门,少数见于担子菌门。
分类面临的挑战
主要困难在于形态并不总能反映亲缘关系。有些结构曾多次独立演化,因此外形相似的真菌可能只有较远的亲缘关系。分子数据修正了许多分类归属,但也揭示了一些出人意料的关系。基于18S rDNA的系统发育结果与基于表型的传统分类体系大体一致,但其他分析表明,基部的门并非单系群,壶菌目的芽枝霉目(Blastocladiales)似乎与接合菌目的虫霉目(Entomophthorales)亲缘关系很近。分类学家还必须解决同一真菌被分别命名两次(一次针对有性阶段,一次针对无性阶段)的问题。自2010年代初以来,命名规则要求每种真菌只有一个名称,这简化了目前使用的名称体系。
系统发育位置与演化关系
真菌属于后鞭毛生物(Opisthokonta),这是一个真核生物超群,因其至少部分成员具有后生鞭毛而得名。该超群的两大主要分支是:全真菌类(Holomycota),包含真菌及其单细胞近缘类群,如核形虫;以及全动物类(Holozoa),包含动物及其单细胞近缘类群,如领鞭毛虫、丝足虫、鱼孢子虫和珊瑚壶菌。在这一框架下,动物是真菌最近的大型近缘类群。核形变形虫通常被认为是真菌的最近存活姊妹群。20世纪90年代初的早期分子研究基于小亚基核糖体RNA和若干蛋白质,首次表明动物与真菌聚在一起,这一类群后来被命名为后鞭毛生物。目前,几乎所有采样充分的分子数据集都支持其单系性,但随着更多基因组被测序,原生生物谱系的内部排列已多次改变。
分子数据还解决了几个曾被认为古老或与真菌无关的谱系的归属问题。微孢子虫是专性细胞内寄生虫,基因组极小,长期以来被置于最早分化的真核生物之列。后来的研究表明,这一位置是长枝吸引造成的假象,即快速演化的序列被错误地聚在一起。2000年基于β-微管蛋白的系统发育研究将微孢子虫置于真菌辐射分化之中;随后的全基因组分析发现它们位于真菌树的基部或其附近,常与隐真菌门及阿非利虫类(Aphelida)等相关谱系聚在一起。确切的分支位置仍有争议,因为微孢子虫序列演化迅速,而基因顺序方面的证据较弱。壶菌是具鞭毛的真菌,在分子研究中被认为是早期分化的类群,尽管其单系性受到质疑。2021年的一项系统基因组分析有力地支持将真菌树的根置于壶菌与其他所有真菌之间,这一结果与此前若干较早且支持较弱的分析相反。
基因组比较表明,真菌与动物的共同点不仅限于共同起源。壶菌保留了类似动物的基因和调控网络,而大多数其他真菌已丢失这些特征;它们还保留了一些与后鞭毛生物原生生物相似的特征,例如带有后端鞭状鞭毛的游动孢子。几丁质合成酶基因的分析表明,后鞭毛生物的最近共同祖先已拥有多种此类酶,之后这些酶在动物、真菌及其具细胞壁的近缘类群中以不同模式保留下来。最近的一项研究还发现,被认为是动物和真菌典型特征的基因组特征,在两个界分开之前就已存在。然而,有些特征是独立产生的:专门化的吸收型渗透营养生活方式分别在真菌和动物的原生生物近缘类群中演化,这是趋同演化的一个例子。某些微孢子虫中发现的融合基因在其他真菌中缺失,似乎是在真菌与动物谱系分化之后,在后鞭毛生物内部产生的。
真菌界的边界仍有争议。全真菌类有时被用作核质菌类(Nucletmycea)的同义词,它应当限于真正的真菌,还是扩展到包括早期分化的单细胞类群,取决于定义。环境测序揭示了大量新的早期分化谱系,其中许多属于壶菌门或隐真菌门,有人提出这些未被探索的类群可能与真正的真菌相近。非双核菌类真菌所认可的门数已从两个增加到十七个,而其基部的亲缘关系仍未解决。因此,最早分化成员的位置,以及微孢子虫和相关寄生虫是否应被视为真菌,仍是系统发育学中有待解决的问题。
起源与化石记录
由于真菌化石稀少,关于真菌何时出现的大部分认识来自分子钟分析。这种方法比较现存谱系之间的突变数量,其前提是DNA中的变化会随着世代更替以大致恒定的速度积累。然而,分子钟本身没有经过校准,它只能给出相对的时间顺序,要得到绝对年代,就需要从化石记录中选取锚定点。真菌化石既少见又难以定位,可靠的锚定点因此很少,这也是各种估算结果存在分歧的主要原因。
早期的分子钟研究给出的时间范围非常宽。一组影响较大的分析认为,真菌的起源时间在约6.6亿至21.5亿年前之间,而两大高等真菌类群子囊菌门(Ascomycota)和担子菌门(Basidiomycota)的分化时间则在约3.9亿至15亿年前之间。后来采用更统一的校准点进行重新校准,将起源时间缩小到约7.6亿至10.6亿年前。2025年发表于《自然·生态与进化》(Nature Ecology & Evolution)的一项研究结合了年代测定与稀有基因转移(参见水平基因转移)的证据,认为现存真菌的共同祖先出现在约14亿至9亿年前,这意味着真菌的多样化比陆生植物出现早了数亿年。在系统发育树上,真菌最近的现存亲缘类群是动物,关于真菌与动物分化时间的分子估算集中在约8亿至9亿年前。
关于这段早期历史的化石证据有限,且仍有争议。最著名的候选者是Ourasphaira giraldae。该化石由科伦廷·洛龙(Corentin Loron)及其同事于2019年描述,取自加拿大北极地区格拉西湾组(Grassy Bay Formation)的页岩,年代约为9亿至10亿年前。其微化石长度不足0.1毫米,由分枝的丝状体与球状结构相连而成,具有双层壁和类似孢子的结构。在电子显微镜下观察发现,其壁中含有纤维状几丁质。几丁质是现存真菌的特征性成分,也存在于节肢动物的外骨骼中。在此发现之前,公认最古老的真菌化石约为4.1亿年前,而这一新标本使已知真菌遗迹的年代大约延长了一倍。也有研究者质疑,许多古元古代和中元古代的微化石是否应当归入真菌,2024年的一篇预印本就对这些鉴定进行了重新检验。
在古老岩石中识别真菌十分困难,原因有几点。它们的遗迹极其微小,往往缺少能让植物或动物化石易于辨认的特征结构,而且细胞壁也可能保存得很差。在薄片中进行常规明场显微镜检查,常常无法显示精细结构,因此越来越多地采用荧光成像和拉曼成像等新方法。
人们还认为,真菌在植物之前就已经开始改变陆地表面。早期模型认为真菌在寒武纪(约5.42亿至4.88亿年前)开始在陆地定殖。2019年和2025年的发现,加上对河口及近岸沉积物的研究,则提示真菌与藻类曾在潮湿的过渡带形成菌席,它们风化岩石、循环养分,并形成了最初的薄层土壤。这样的群落可能为最早的陆生植物铺平了道路,而陆生植物大约在5亿年前出现。
真菌与植物共生最直接的证据来自苏格兰的莱尼燧石层(Rhynie chert),其年代约为4.07亿年前。富含二氧化硅的温泉水掩埋了一个湿地群落,并以极精细的程度保存了Aglaophyton majus等早期陆生植物。其中一些植物含有丛枝结构,即分枝状的养分交换位点,它们位于植物细胞内,是现代球囊菌亚门真菌的典型特征。这里还存在毛霉亚门(Mucoromycotina)特有的菌丝卷曲结构。这些结构周围的活细胞在被侵染时似乎仍然存活,这支持两者是互利共生而非寄生关系。2025年对附近温迪菲尔德燧石(Windyfield Chert)的研究,又在Aglaophyton中描述了另一种丛枝真菌,即Rugososporomyces lavoisierae。丛枝共生在现存陆生植物中分布极广,因此这些化石表明,这种伙伴关系在现代植物的祖先中就已经建立。
综合来看,分子年代、稀少的微化石以及植物与真菌伙伴关系的记录共同指向一段漫长的历史,而岩石中只保存了其中一部分。非常古老的分子估算与年轻得多的化石记录之间的差距,至今仍是真菌进化史中的核心未解之谜之一。
生态作用:分解与养分循环
真菌是陆地生态系统中的主要分解者之一。它们向周围环境分泌酶,吸收酶释放出的小分子,因而能够利用枯叶、倒木、根系和动物遗骸中的聚合物。通过这一过程,真菌将死亡有机质中的碳、氮、磷和其他元素释放回土壤和大气中,使初级生产者能够再次利用它们。最重要的降解对象是纤维素、半纤维素和木质素。木质素是一种酚类聚合物,赋予木质组织刚性,并且极难分解。由于这类聚合物占活体和死亡生物量碳的很大比例,降解它们的微生物在全球尺度上影响着碳的周转。在微生物中,木材腐朽性担子菌因其分解木质素的能力而尤为突出,在许多森林中它们是木质素分解的主要承担者。
白腐、褐腐与软腐
木材腐朽传统上分为两种策略,名称取自其留下的残留物。白腐真菌在降解纤维素和半纤维素的同时也降解木质素。它们产生氧化酶,包括木质素过氧化物酶、锰过氧化物酶和漆酶,这些酶打开木质素网络,使其下方的多糖暴露出来。残留的木材颜色变浅、呈白色并呈纤维状。一些白腐菌种优先去除木质素,留下近乎纯净的纤维素区块;另一些则同时分解所有组分。在条件适宜时,部分菌种可将所有细胞壁聚合物矿化为CO₂和水。
褐腐真菌走的是另一条路径。它们迅速使纤维素和半纤维素解聚,但木质素仅被化学修饰(主要是去甲基化),并未被除去。由于许多褐腐菌种缺乏能分解结晶纤维素的酶,它们依赖能够还原铁并产生过氧化氢的小型可扩散分子。由此产生的芬顿化学反应生成羟基自由基,使木材基质变得疏松,从而让多糖得以断裂。残留物呈褐色、易碎,常裂成立方块状。褐腐菌在针叶树上很常见。软腐真菌主要是子囊菌,构成第三类,它们降解纤维素和半纤维素,而对木质素的降解能力较弱。
白腐与褐腐的二分法存在局限。2014年一项对担子菌的基因组调查发现,其酶库构成的是一个连续谱,而非两个截然分明的类别。该研究的作者建议,将“白腐”一词限定于那些借助攻击木质素的过氧化物酶和针对结晶纤维素的酶来降解所有木材聚合物的真菌。因此,目前的分类将这两类视为对腐朽结果的有用描述,而非严格的功能类群。
碳与温室气体通量
仅木材分解就会释放大量的碳。一项估算认为,全球木材分解每年释放约6至9.5拍克(Pg)碳,其规模与化石燃料排放相当。真菌活动控制着这些碳返回大气的速度。褐腐降解会留下经过修饰的木质素,有人提出(但尚未得到确切证实)这种残留物可能使更多碳进入土壤而非大气。一项针对中国亚热带自然定殖枯木的研究发现,寄居着更多样真菌群落的木材排放的CO₂更少;香农多样性指数可解释排放变异的26%至44%。作者将此解释为真菌之间竞争的作用,但该工作仅为相关性研究,且仅限于一个地点。
真菌还影响土壤中储存的碳。丛枝菌根真菌属于球囊菌门,它们产生球囊霉素,这是一种抗分解的糖蛋白,能将土壤颗粒结合成稳定的团聚体。早期研究认为球囊霉素大量积累,构成了土壤有机质的很大一部分,但近期综述提醒,用于定量它的提取法测定并不专一于菌根真菌,所测得的数值实际上随凋落物的一般分解和有机输入而变化。土壤中残留的真菌死亡生物量(即菌体残骸)也日益被视为一个稳定的碳库。真菌碳通量的规模同样存在争议。一项综合了198组已发表数据的研究估计,菌根真菌所获得的碳通量相当于每年化石燃料CO₂排放量的约36%,然而其中大部分碳会以呼吸形式返回大气,净储存量仍不确定。
最后,真菌还影响一氧化二氮(N₂O),这是一种强效温室气体。陆地土壤是N₂O的主要来源,它主要来自微生物的反硝化作用。该过程的研究长期以细菌为主,但已知一些真菌也能进行反硝化,其对全球通量的贡献尚未得到充分量化。总体而言,真菌在碳和氮循环中的生态作用很大,但其对气候的净影响取决于分解速率、微生物多样性和土壤储存如何响应土地利用变化和气温变化。
共生关系:菌根、地衣与内生菌
真菌常与其他生物形成紧密且长期的伙伴关系。其中一些关系,尤其是与植物根系及光合伙伴之间的关系,会影响整个生态系统的养分循环和植被状况。
菌根共生
菌根是真菌菌丝定殖于植物根系而形成的共生关系。分布最广的类型是丛枝菌根,由球囊菌门真菌形成。关于有多少陆生植物物种能形成这种共生关系,不同来源的估计不一,从约三分之二到超过百分之八十不等,这取决于数据来源以及对植物类群的划分方式。植物通过光合作用固定碳,并以糖类和脂类的形式输送给真菌,作为回报,真菌菌丝可延伸至根毛所不能到达的周围土壤中,吸收植物单独无法获取的矿物质养分。在根皮层内部,真菌形成高度分枝的结构,称为丛枝,养分正是在这一界面上于两个伙伴之间传递。
磷是最为确证的益处。真菌菌丝从土壤中吸收磷酸盐,经菌丝输送后释放给宿主植物。对水稻的研究发现,菌根化植物有相当大比例的磷,以及相当可观的一部分氮,是通过这一真菌途径获得的。相比之下,氮转移直到最近才受到持续关注。实验表明,丛枝真菌能够将有机态氮从来源中转移到宿主体内。在一项盆栽研究中,以标记几丁质形式供应的氮,有超过百分之二十在五周内进入了植物体内。真菌本身似乎并不能高效降解几丁质,土壤细菌和其他微生物可能先将氮释放出来。这一途径对农业土壤中的氮循环具有重要意义。
外生菌根真菌主要属于担子菌门,少数属于子囊菌门,其共生方式有所不同。它们包裹短小的根尖形成真菌鞘,并在根皮层细胞之间生长,形成称为哈蒂希网的结构,但并不进入这些细胞内部。松树、橡树和桦树等树种依赖这种类型的共生关系,它在许多北方林和温带森林中十分常见。
地衣
地衣是一种复合生物,由真菌(共生真菌)和一种光合伙伴构成,后者通常是绿藻或蓝细菌(共生藻)。已知约有两万种地衣,其中大约百分之九十的地衣以绿藻为共生藻。真菌丝形成保护性的体壁,以固定的层次容纳共生藻,收集水分和矿物质,并将整个结构固定在岩石、树皮或土壤上。共生藻则提供光合作用产生的糖类。地衣的两个伙伴通常无法独立生存,整个生物体以其中的真菌命名。地衣能够耐受干燥、低温以及营养贫瘠的表面,而且对空气污染敏感,因此可用作生物指示物。地衣既可通过携带两个伙伴的繁殖体进行无性繁殖,也可通过真菌孢子进行有性繁殖,但孢子必须找到合适的共生藻才能形成新的地衣。具有特征性结构的类地衣形态可追溯至约四亿年前的泥盆纪。含有蓝细菌的地衣还能为其所在环境提供固定的氮。
内生菌
内生真菌生活在植物组织内部,主要是叶片、茎和根,通常不产生可见症状。几乎每个植物属中都曾记录到内生菌,从禾草到乔木皆有。研究最为充分的例子是感染了麦角菌科香柱菌属真菌的禾草,这些真菌产生的生物碱能够驱避昆虫食草动物。其他内生菌能产生对食草动物有毒或难以适口的次生代谢物,合成抗菌化合物,或诱导宿主产生系统抗性。内生菌占据组织并消耗资源,也能限制病原菌的定殖。一些内生菌部分通过抗氧化作用和渗透调节,提高了宿主对干旱、盐渍、重金属以及极端温度的耐受性。但这种关系并非总是有益:在某些胁迫条件下,部分内生菌可能转变为致病状态。其利弊平衡取决于宿主植物、真菌菌株以及环境条件。
培育真菌的昆虫
新大陆的切叶蚁属和盾切叶蚁属蚂蚁在地下巢室中栽培真菌。工蚁切下新鲜叶片并搬运至巢穴,由一种担子菌——Leucoagaricus gongylophorus——分解植物材料。蚂蚁主要以称为菌球的膨大特化菌丝尖端为食。真菌依赖蚂蚁进行传播并获得受保护的生长环境,而蚂蚁则依靠真菌来处理其自身无法消化的富含纤维素的材料。一个蚁群可包含数百万只工蚁。这种栽培互利关系被认为在数千万年前即已出现于切叶蚁族蚂蚁之中。这些“菌圃”也受到寄生真菌Escovopsis的威胁,而蚂蚁的角质层上则生活着假诺卡氏菌属细菌,它们能产生抗生素,帮助抑制这种寄生真菌。
植物、动物和人类的病原体
真菌几乎能感染所有类群的生物。农作物、两栖动物、昆虫和哺乳动物(包括人类)都有致病物种,其后果从减产到种群崩溃不等。许多病原体是适应性很强的广谱生物,一旦宿主、气候或人类活动发生变化,它们就会变得有害,因此新的威胁往往出现在这些因素交汇之处。
植物病害与粮食安全
谷类锈病菌(Puccinia 属)是专性寄生菌,以活的宿主组织为食。它们形成的孢子堆最终会破裂叶片或茎秆表面,导致水分无节制地流失,茎秆受损还会使植株倒伏。小麦秆锈菌谱系 Ug99 于 1998 年或 1999 年首次在乌干达被报道,具体年份因来源而异。实验室检测表明,它能突破小麦育种中使用的许多抗性基因;一项综述估计,全球约 90% 的小麦品种对其敏感。在受影响的非洲和中东农田中,据报道损失可达 70%。2019 年的一项基因组研究提出,Ug99 是由两个双核菌株融合并交换细胞核而产生的,这表明即使没有规律有性生殖的真菌种群,也能产生新的谱系。
稻瘟病由稻瘟菌(Magnaporthe oryzae)引起,是另一种重要病害。该真菌会形成称为附着胞的特化侵染结构,刺穿叶片并在植株内扩散,一个季节内就可能毁掉大片稻田。水稻是世界上许多人口的主食,因此此类暴发会直接影响粮食供应和价格。
动物真菌病
蛙壶菌病由卡氏蛙壶菌(Batrachochytrium dendrobatidis)引起,是真菌病导致野生动物数量下降的最有充分记录的例子。该真菌直到 1999 年才被命名,但它已感染除南极洲外各大洲的 350 多种两栖动物。它在表皮定殖,引起角化过度,并扰乱电解质和水分平衡,易感动物最终死于心力衰竭。据报道,在新热带区,角蟾属(Atelopus)约三分之二的物种已经消失。至少有 200 个物种被认为因该病而数量下降或灭绝。不同宿主和地点的结果存在差异:有些种群崩溃,另一些则携带病原体却几乎没有症状。这种差异说明宿主抗性和环境因素的作用。该病的全球传播被广泛认为与人为活动有关,包括两栖动物贸易,目前它被视为对脊椎动物生物多样性最严重的威胁之一。
人类真菌病
大多数人类真菌感染是浅表性的,累及皮肤、毛发和指甲,且容易治疗。侵袭性感染则危险得多,主要发生在免疫防御因 HIV/AIDS、化疗、器官移植或大剂量皮质类固醇而减弱的人群中。念珠菌属通常在黏膜表面无害地生存,但可引起鹅口疮,或侵入血液,尤其是在留置中心静脉导管的患者中。烟曲霉是一种霉菌,其空气传播的孢子可在严重中性粒细胞减少的患者中引起侵袭性曲霉病,也可在患有慢性肺病的其他患者中引起感染。新型隐球菌是一种有荚膜的酵母,存在于土壤和腐木中,经吸入感染,可扩散至大脑引发脑膜炎,是晚期 HIV 感染者的主要死因之一。
耳念珠菌(*Candida auris*)说明了新发病原体的问题。该菌于 2009 年首次从日本一名患者的耳道分泌物中被描述,此后已在 40 多个国家被报道。它很容易在医院中传播,主要在重症患者之间传播,许多菌株对多类抗真菌药物耐药。在布鲁克林医院一项针对棘白菌素敏感血流感染的回顾性研究中,30 天死亡率约为 30%。它能在物体表面长期存活,且用标准实验室方法难以鉴定,这使暴发控制变得困难。
感染机制与宿主防御
感染取决于真菌的多种特性。许多病原体在酵母形态和菌丝形态之间转换,这有助于侵入组织;有些还会产生保护性荚膜或生物膜。耐热性也很重要:能在体温下生长是阻止大多数真菌感染哺乳动物的主要屏障。病原体还必须从宿主获取铁和其他营养物质,并耐受免疫细胞产生的氧化应激。
宿主防御首先依赖免疫系统的固有免疫应答。中性粒细胞和巨噬细胞通过模式识别受体识别真菌细胞壁成分(如 β-葡聚糖),并杀死或包围入侵的细胞。适应性 T 细胞应答,特别是涉及 Th17 细胞的应答,有助于清除早期未被清除的感染。这些通路存在缺陷的人群(如慢性肉芽肿病患者或晚期 HIV 感染者)尤其易感。
新致病物种的出现
新的真菌病原体可通过多种途径产生。气候变化可能使真菌迁入新地区,或选择出能耐受更高温度的菌株。大量农业使用唑类杀菌剂,与耐唑类的烟曲霉菌株有关,这些菌株随后可在未接受抗真菌治疗的患者中引起感染。医院环境有利于多重耐药菌株存活,而国际贸易和旅行则使宿主和病原体跨越大洲传播。由于可用的抗真菌药物数量有限,且许多药物与人体细胞共享作用靶点,每出现一种新的耐药菌株,治疗选择就进一步缩小。因此,对临床和环境分离株进行监测,是针对真菌所致感染性疾病的公共卫生规划中的核心环节。
食品、发酵与传统用途
面包、啤酒和葡萄酒中的酵母
发酵是真菌在经济上最重要的食品作用。面包酵母和啤酒酵母都是酿酒酵母(Saccharomyces cerevisiae)的菌株。在有糖和其他营养物质存在时,这些酵母在厌氧条件下发酵,产生乙醇和二氧化碳,同时再生糖酵解所需的 NAD⁺,使反应得以持续进行。乙醇和二氧化碳是主要产物,但酵母还会产生高级醇、酯类、羰基化合物和含硫化合物,这些物质决定了最终产品的香气。
在面包中,二氧化碳被困在面团的面筋网络里,使面团膨胀,形成轻盈而多孔的内部结构。大部分乙醇在烘烤过程中挥发。酵母在面团发酵期间还会产生200多种香气分子,具体组成取决于菌株和工艺条件。
在酿造中,酿酒酵母将麦芽大麦释放出的糖转化为乙醇和二氧化碳。啤酒的酒精含量通常约为5%(体积分数),葡萄酒约为9%–15%。乙醇对酵母本身有毒性:当浓度达到约12%–18%(体积分数)时,细胞会受损并死亡,因此在不经蒸馏的情况下,发酵所能达到的酒精度有限。在葡萄酿酒中,葡萄汁中的葡萄糖和果糖几乎按理论最大产率转化为二氧化碳和乙醇。由于在典型的酿酒条件下呼吸作用受到抑制,发酵实际上是细胞获得三磷酸腺苷的唯一来源。这也是酒精发酵的生物化学原理对该工艺的风味和经济效益都至关重要的原因。
曲霉与东亚发酵食品
米曲霉(Aspergillus oryzae)在日本用于酿造清酒、味噌和酱油已有一千多年的历史,并被指定为日本的国家微生物。"曲"(koji)指的是一种固态发酵方式:霉菌在大米、大豆或小麦上生长,所得培养物再用作进一步发酵的菌种。霉菌分泌多种酶,用于分解碳水化合物、蛋白质和核酸。其中,谷氨酰胺酶可将谷氨酰胺转化为谷氨酸,后者是大豆制品鲜味的来源。耐盐的碱性蛋白酶使霉菌能够在味噌和酱油所用的高盐环境中保持活性。一些酱油生产中也使用酱油曲霉(A. sojae)。
酱油生产主要分为两个阶段。第一阶段,在蒸熟的大豆和炒香的小麦上培养曲霉。第二阶段,将曲与盐水混合,形成称为"酱醪"(moromi)的醪液,乳酸菌和酵母在其中进行为期数周至数月的进一步发酵。味噌的制作方法是将曲与蒸熟的大豆、食盐(约占重量的12%)和少量水混合。曲霉还用于酿造米醋和烧酒。
霉菌成熟型奶酪
奶酪制作依赖两种亲缘关系密切、各自独立被选育用于此目的的青霉(Penicillium)。罗克福青霉(P. roqueforti)用于生产蓝纹奶酪,如罗克福、戈贡佐拉和斯蒂尔顿;卡门贝尔青霉(P. camemberti)则用于生产白色外皮的软质奶酪,如卡门贝尔和布里。在表面成熟的奶酪中,霉菌消耗乳酸,使表面pH升高,凝乳随之脱酸。卡门贝尔奶酪成熟结束时,表面pH接近7.0,内部约为6.0,酸度的变化使质地变软。罗克福青霉分泌蛋白酶和脂肪酶,使凝乳软化并释放脂肪酸,从而赋予蓝纹奶酪浓烈的风味。由于这些成熟菌种是根据其在奶酪中的表现挑选的,奶酪制造者会仔细选择菌株。不过,其他霉菌的污染可能带入霉菌毒素,因此奶酪生产依赖受控接种和严格的卫生管理。
天贝、真菌蛋白及其他真菌食品
真菌发酵豆类也很普遍。在天贝中,根霉(Rhizopus)将大豆黏结成紧实的饼状,制成一种带有坚果香味、富含蛋白质的食品。食用菌是真菌的子实体,通常在堆肥或木质基质上栽培,其中双孢菇(Agaricus bisporus)和香菇(Lentinula edodes)是栽培最广泛的品种。
真菌蛋白是通过在大型发酵罐中发酵丝状真菌培养出的富含蛋白质的生物质,经收获和加工后制成肉类替代品。最知名的产品 Quorn 由Fusarium venenatum制成,这种真菌最初于20世纪60至70年代在英国研发。它常被作为替代蛋白质来源推广,但其营养价值取决于具体产品及其制作方式。
各地的防腐与风味
许多传统食品保存方法依赖微生物发酵。发酵可通过产生有机酸、乙醇和二氧化碳等抑制性化合物来保存食品,并且常与干燥或盐渍相结合,以降低水分活度。纵观各种文化,真菌及其伴生细菌既有助于保存食品,也丰富了风味,这也是酱油、味噌、奶酪和面包等发酵食品成为许多地方菜系核心的原因。
医学:抗生素、免疫抑制剂与药物
真菌提供了现代医学中一些影响最为深远的药物,其中最早的一种源于一次意外。1928年,伦敦圣玛丽医院的细菌学家亚历山大·弗莱明在研究葡萄球菌时,一个培养皿被霉菌污染了。这种霉菌后来被鉴定为产黄青霉(Penicillium notatum,现归类为黄青霉 P. chrysogenum),它抑制了细菌的生长。弗莱明随后证明,这种效果来自霉菌释放到周围环境中的一种物质,而非霉菌细胞本身,他将其命名为青霉素。该化合物很难处理:弗莱明的助手们承担了从霉菌培养液中分离纯青霉素的艰巨任务,但青霉素非常不稳定,他们只能制备粗提液。青霉素通常被视为第一种真正意义上的抗生素,要将其发展为可用的药物还需后续工作。二战期间,英国和美国的实验室扩大了它的生产规模。弗莱明与霍华德·弗洛里和恩斯特·钱恩分享了1945年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青霉素的成功开启了抗菌药物的时代。这一成功也导致了抗生素耐药性的出现,这一问题至今仍在影响药物研发。
真菌还促成了移植医学中最重要的药物之一。环肽类化合物环孢素A最初从丝状真菌膨胀顶孢霉(Tolypocladium inflatum)中分离得到,当时它表现出抗真菌活性,后来才被开发为免疫抑制药物。其早期筛选并不乐观:它的抗真菌谱过窄,没有任何临床用途。其免疫抑制特性于1976年由J. F. Borel发现,该化合物于1983年获准用于器官移植。环孢素与亲环蛋白结合,亲环蛋白是一类胞质蛋白,形成的复合物会阻断钙调神经磷酸酶,这是一种对T细胞活化十分重要的酶。由于它选择性地作用于T细胞,使移植变得更加可靠,降低了发病率,提高了患者和移植物的存活率,从而使器官移植得以常规开展,而不再局限于实验性手术。其益处伴随着风险,它与肾功能损害和高血压等副作用有关。
降胆固醇的他汀类药物也有类似的真菌来源。20世纪70年代初,日本生物化学家远藤章系统地研究真菌,以寻找可能抑制胆固醇合成的天然化合物。他的团队筛选了数千株真菌菌株,最终从桔青霉(Penicillium citrinum)中分离出一种化合物。该化合物美伐他汀(mevastatin,又称compactin)是3-羟基-3-甲基戊二酰辅酶A(HMG-CoA)还原酶抑制剂,而该酶是胆固醇合成途径中的限速步骤。美伐他汀本身从未用于人体,因为在大鼠中使用极高剂量时观察到了毒性作用。它的发现促使人们进一步搜寻,1979年,默克公司的研究人员和远藤团队分别从土曲霉(Aspergillus terreus)和红曲霉(Monascus ruber)中独立鉴定出一种他汀类化合物。默克公司的化合物洛伐他汀于1987年成为美国首个获批的他汀类药物。洛伐他汀商业化后,又陆续合成了十种他汀类药物。
抗真菌药物则面临相反的问题。由于真菌与其人类宿主一样是真核生物,它们的许多细胞结构和代谢途径与我们相似,这使得实现选择性毒性十分困难。最有用的靶点是麦角固醇,它是真菌细胞膜中主要的甾醇。甾醇在真菌和人类中都能维持膜的稳定,但麦角固醇是真菌特有的版本。两性霉素B等多烯类药物与麦角固醇结合并破坏细胞膜,但它们也会与人体细胞中的胆固醇结合,这是其肾毒性的原因。唑类药物抑制羊毛甾醇14α-脱甲基酶,这是麦角固醇合成途径中的一种酶,它们被广泛用于治疗酵母菌感染。棘白菌素类药物阻断β-1,3-葡聚糖合酶,该酶负责构建真菌细胞壁。人类细胞缺乏这种酶,因此这些药物的选择性相对较高。即便如此,主要药物类别仍然只有少数,而且在临床上重要的菌种如耳念珠菌(Candida auris)和烟曲霉(Aspergillus fumigatus)中,已出现了对唑类等药物的耐药性。
毒素、致幻剂与食品安全
霉菌毒素
霉菌毒素是真菌产生的有毒次级代谢产物,其主要意义在于食品和饲料安全。研究最充分的一类是黄曲霉毒素,主要由黄曲霉(Aspergillus flavus)和寄生曲霉(A. parasiticus)产生,这两种真菌常生长在玉米、花生、棉籽、坚果和香料上。黄曲霉毒素B1是已知天然存在的毒性最强的肝脏致癌物之一。长期通过饮食摄入会导致肝癌,而同时感染乙型肝炎病毒的人群风险会大大增加。急性中毒曾在1960年的英国引起广泛关注,当时超过10万只火鸡死亡,这一事件被称为“火鸡X病”,经追查原因是进口的巴西花生粕中黄曲霉毒素含量很高。
麦角生物碱来自紫色麦角菌(Claviceps purpurea),这种真菌会用深色的菌核取代黑麦等谷物的籽粒。食用受污染的面粉会在中世纪和近代早期的欧洲引发麦角中毒,表现为抽搐性疾病或坏疽,后者被称为“圣安东尼之火”。由于这些生物碱能收缩血管,后来有一些被用于医学,例如控制产后出血。麦角生物碱也是麦角酸二乙酰胺(LSD)的化学起点,阿尔伯特·霍夫曼于1938年首次合成了该物质。
有毒蘑菇
大多数致命的蘑菇中毒由鹅膏毒素引起,其中毒伞(Amanita phalloides)造成的死亡占这类死亡的大多数。鹅膏属(Amanita)、盔孢伞属(Galerina)和环柄菇属(Lepiota)中有超过35种含有鹅膏毒素,严重病例通常发生在食用了误认的野生蘑菇之后,误认者多为成年采集者。鹅膏毒素是环肽,能耐受加热、干燥和烹饪。它与细胞核中的RNA聚合酶II结合,阻断信使RNA的合成,由于肝细胞会优先从肠道吸收这种毒素,因此对肝脏的损害尤为严重。
临床过程具有欺骗性。在大约6至24小时的潜伏期内患者没有症状,随后出现胃肠道症状,之后患者似乎有所好转,但肝酶却在升高。接着,数日之内会出现肝衰竭、凝血功能受损、低血糖,严重时还会出现肾衰竭和肝性脑病。报告的死亡率因摄入量和救治速度不同而差异很大。治疗措施包括支持性护理、活性炭、静脉注射水飞蓟宾以减少肝脏对毒素的摄取、大剂量青霉素G以及N-乙酰半胱氨酸。在严重病例中,肝移植是唯一能挽救生命的方法。这些治疗方法尚未经过随机试验验证。一些丝盖伞属(Cortinarius)物种含有橘红粉伞素(orellanine),它会在数日后才引起肾损伤。
含裸盖菇素的真菌
裸盖菇素及其去磷酸化形式裸盖菇醇存在于裸盖菇属(Psilocybe)的许多物种以及其他一些属的真菌中。裸盖菇醇主要作为血清素5-HT2A受体的激动剂发挥作用,这是其致幻效应的基础。裸盖菇素于1958年被分离出来,此后人们一直在研究其在抑郁症及其他病症中的应用。近期由企业资助的一项合成裸盖菇素产品治疗耐药性抑郁症的III期试验报告了积极结果,该产品在2026年仍在进行监管申报。在大多数国家,其临床应用仍处于实验阶段。
各地的法律地位差异很大。在美国,根据联邦法律,裸盖菇素属于一级管制物质,意味着联邦层面不承认其有任何医疗用途。俄勒冈州和科罗拉多州设有由州政府监管的裸盖菇素督导服务项目,新墨西哥州已通过一项医疗项目,该项目在2026年仍在实施之中。从2019年的丹佛开始,多个城市已将个人持有该物质除罪化。
储存谷物和食品的污染
真菌污染始于田间,但最大的风险出现在收获之后,此时湿度和温度使曲霉属物种得以大量繁殖。预防依赖于多层次的控制措施。将粮食迅速、彻底地干燥至低含水量是最重要的一步。据报告,挑出受损籽粒、干燥和妥善储存三者结合,可使黄曲霉毒素含量降低63%至88%。密封储存能限制氧气,从而抑制真菌生长,塞内加尔的一项随机试验表明,这种方法可使玉米在储存三到四个月后的黄曲霉毒素含量降低。在非洲部分地区,人们会在田间施用不产毒的黄曲霉菌株,以在竞争中压制产毒菌株。各类监管限值(例如欧盟规定榛子中黄曲霉毒素B1的限值为5 µg/kg)通过抽样检测执行,超标的批次会被拒收。其他霉菌毒素,包括玉米中的伏马毒素和苹果中的棒曲霉素,也有类似的控制措施。
工业生物技术与环境应用
酶、有机酸与发酵产物
丝状真菌是重要的工业微生物,因为它们会向周围环境释放大量酶和代谢产物,因而可以作为生物催化剂,用于所谓的"真菌生物炼制",通过木聚糖酶、几丁质酶和纤维素酶等水解酶,将农业工业废弃物转化为各种产品。木霉属(<i>Trichoderma</i>)是典型代表。该属约有375个物种,分布于土壤、根部或叶片等多种生态位。其酶制剂用于酿造、果汁加工、饲料、烘焙和制麦芽等领域。酿造依赖β-葡聚糖酶;果汁生产使用果胶酶及相关酶类;饲料生产者则使用木聚糖酶作为家畜饲料添加剂。具体而言,酿造用β-葡聚糖酶,果汁生产中的浸渍酶(半纤维素酶、纤维素酶和果胶酶),家畜养殖用饲料添加剂(木聚糖酶),以及烘焙和制麦芽等工艺。
在这些微生物中,<i>里氏木霉</i>(<i>Trichoderma reesei</i>)在植物材料分解方面受到的关注最多。在该属所有已用于工业的物种中,里氏木霉是木质纤维素生物质降解研究最深入的一种,因为它是纤维素分解酶和木聚糖分解酶的主要产生者,这些酶作用于植物细胞壁中的纤维素和半纤维素。此类真菌材料的工业化生产通常采用固态发酵。在孢子生产中,主要使用灭菌谷物进行固态发酵,如大米、玉米、高粱、黑麦或小米。真菌在固体基质上生长被认为也是一种高效的酶生产方式,因为其酶提取物产量更高,不易受抑制,酶对温度和pH变化的稳定性也更好。
真菌还能产生具有商业价值的小分子有机物。在一项以农业沼液培养木霉的研究中,柠檬酸含量最高,且在发酵后期达到峰值。这类有机酸在食品中用作酸味剂,这也是其具有商业价值的主要原因之一。
植物病原体的生物防治剂
多种木霉可用于抑制植物病害。木霉属物种,最常见的包括绿色木霉(<i>T. atroviride</i>)、哈茨木霉(<i>T. harzianum</i>)、绿黏帚霉(<i>T. virens</i>)、钩木霉(<i>T. hamatum</i>)、棘孢木霉(<i>T. asperellum</i>)等,由于其能够激活植物的局部或系统抗性,正逐步被用作高效的微生物生防制剂。它们对病原体的作用既有直接的,也有间接的。根据相互作用的真菌种类不同,木霉可能缠绕在病原菌的菌丝上,形成附着胞,和/或分泌几丁质酶、葡聚糖酶和蛋白酶等细胞壁降解酶(CWDEs),攻击目标真菌的菌丝体。由于这些酶能够降解竞争性真菌细胞壁中的几丁质和葡聚糖,它们会直接削弱病原菌。鉴于木霉可能是合成杀菌剂在植物病害防治中的可行替代品,它已成为农业研究的活跃领域,不过其田间表现会因条件而异。
真菌修复
真菌修复(mycoremediation)是指利用真菌去除或分解污染物。白腐真菌黄孢原毛平革菌(<i>Phanerochaete chrysosporium</i>)被发现后,真菌修复的研究才迅速发展起来。其主要目标是持久性有机化合物。真菌生物修复的效果体现在其能够降解多环芳烃(PAHs)、多氯联苯(PCBs)和石油烃等持久性有机污染物,还能通过生物吸附和生物累积固定并转化重金属。
这一方法主要涉及两类策略。第一类是酶促氧化。白腐真菌分泌木质素分解酶,如漆酶和过氧化物酶,这些酶的专一性较低,能够作用于多种污染物。这类真菌产生的关键酶包括木质素过氧化物酶(LiP)、锰过氧化物酶(MnP)和漆酶(Lac),它们都能催化氧化反应,破坏污染物的分子结构。这些酶能够断裂芳香环、氧化外源化合物,从而降低或消除其毒性。第二类是物理捕获。真菌可通过生物吸附、沉淀、生物转化和螯合等多种机制实现污染物修复。
该方法的局限性同样重要。金属无法被生物降解,因此真菌只能改变其化学形态或将其结合固定。与有机污染物不同,金属不会被生物降解,因而可能在土壤中存留数千年。金属仍会通过不同氧化态之间的转化或形成有机络合物而留在土壤中。修复效果还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真菌种类与污染物的匹配程度。真菌修复的有效性依赖于针对目标重金属或其他污染物选择和使用合适的真菌种类。大部分证据来自实验室筛选,例如一项关于青霉菌株的研究显示,在受控条件下,爪哇青霉(<i>P. javanicum</i>)SBUG-M1741对姥鲛烷的降解率超过95%。而在污染土壤中的大规模田间效果,记录则较少。
菌丝体基材料
菌丝体是构成大多数真菌主体的菌丝网络,现已被用作原材料。菌丝体是真菌的营养体网络,由称为菌丝的微观丝状结构构成。它在有机物中生长,分解生物质并将颗粒粘结在一起。生产者通常在模具中以农业或工业残余物为基质培养真菌。固态发酵(SSF)目前是菌丝体基包装材料的主要生产方式,因为它能够在相对低成本、低能耗的条件下直接利用农业废弃物。
包装是最成熟的应用领域。保护性包装仍是菌丝体基复合材料的主要商业用途。某些配方表现出与发泡聚苯乙烯(EPS)相当的性能,显示出其作为可持续包装和保温材料替代品的潜力。在建筑领域,这类材料已在非结构性用途中站稳脚跟。在建筑行业,菌丝体基材料凭借其天然的高隔热性能以及耐火性,已在保温和隔音板材等非结构性应用中获得推广。承重用途仍然有限。尽管优势明显,菌丝体基材料作为承重结构构件的应用仍受到限制,主要原因是其力学性能较低。因此,当前研究正在探索混合体系,即将菌丝体与木材、天然纤维或生物树脂相结合,以改善其力学性能。该类材料的商业关注可追溯至21世纪00年代;2007年,Ecovative公司申请了一项关键专利,用于以菌丝体复合材料生产保温板("Greensulate"),标志着该技术走向商业化的转折点。
真菌学史
在有文字记载的大部分历史中,蘑菇、霉菌和松露被视为植物界的奇特分支来研究。泰奥弗拉斯托斯和老普林尼都记述过它们,但对其起源的解释往往是错误的。许多作者相信真菌是由潮湿、土壤或腐烂物质自发产生的。早期博物学家把真菌当作缺少花、叶和根的植物,这一看法一直延续到十八世纪。卡尔·林奈在《植物种志》(1753)中把真菌归入他所称的隐花植物类群,即不开花的低等植物之中。
显微镜与孢子
光学仪器改变了这一领域。罗伯特·胡克的《显微图谱》(1665)收录了霉菌的详细显微镜绘图;1680年代,安东尼·范·列文虎克在发酵液体中观察到了酵母细胞。决定性的一步来自佛罗伦萨植物学家皮耶罗·安东尼奥·米凯利,他于1706年受任托斯卡纳宫廷的植物学职位。他的《新植物属》(1729)描述了约1900个物种,其中约900个为真菌和地衣,书中配有73幅图版。米凯利是第一个报告真菌能产生孢子的人,并且用孢子培养出了真菌。在一个简单的实验中,他把孢子放在甜瓜片上,观察到同类真菌从中生长出来,这与自然发生说相矛盾。其他植物学家对他的主张持怀疑态度,他的工作只是逐渐得到认可。由于这部著作,许多历史学家将米凯利视为现代真菌学的奠基人。(一些二手资料把这部著作误注为1737年,即他去世的那一年。)
十九世纪的分类学
两位系统学家为真菌分类学奠定了基础。克里斯蒂安·亨德里克·佩尔松大约在1801年前后开始把真菌作为一个独立的类群加以整理。随后,埃利亚斯·马格努斯·弗里斯出版了《真菌系统学》(1821–1832),依据孢子颜色以及产孢表面的结构(如菌褶、菌孔或菌齿)对蘑菇及相关真菌进行分类。弗里斯的方法影响极大,他因此常被称为"真菌学界的林奈"。该世纪后期,皮耶尔·安德烈亚·萨卡尔多编纂了《真菌汇编》,这是一部真菌名称目录,他还发展出一种以孢子为依据、用于鉴定缺乏已知有性阶段真菌的方法。显微研究也提高了对锈菌、黑粉菌及其他病原类群的鉴定水平。
真菌作为病原体
人们逐渐认识到真菌能致病。1807年,法国科学家本杰明·普雷沃斯特证明小麦腥黑穗病由一种真菌引起,并说明微生物可以导致疾病。1840年代爱尔兰大饥荒期间,马铃薯晚疫病被归因于许多因素,但牧师迈尔斯·约瑟夫·伯克利在1845年主张,在患病叶片上发现的一种霉菌才是病因。直到1861年海因里希·安东·德巴里的实验,这一真菌病因说才得到充分证明:他把病原接种到马铃薯植株上,证明了Phytophthora infestans会引发该病。更早在1850年代,德巴里就提出锈菌和黑粉菌是寄生物,而非植物病害的副产物。他还阐明了许多真菌的生活史,并且是第一个证明真菌存在有性生殖的人。他1866年的教科书《真菌的形态学与生理学》帮助确立了真菌生物学作为一门学科的地位。德巴里被广泛视为植物病理学和现代真菌学的奠基人之一,他还对共生和寄生概念的界定做出了贡献。
从植物学到独立学科
长期以来,真菌学一直是植物学的一个分支。现代观点是在二十世纪才发生转变的。罗伯特·惠特克1969年提出的五界系统,使真菌拥有了与植物和动物分开的独立界。后来对DNA和蛋白质序列的比较表明,真菌与动物的亲缘关系比与植物的更近,这一结果重塑了对真菌进化的研究(参见系统发育学)。来自遗传学、生物化学和分子生物学的技术,包括DNA测序,如今与传统的显微观察和野外采集并行使用。因此,真菌学已发展成为一门独立学科,与植物病理学和医学真菌学密切相关,并且随着新序列数据的出现,其分类系统仍在不断修订。
真菌与全球变化、保护及未解问题
真菌究竟有多少种
真菌界的规模至今仍不确定。1991年,一篇具有里程碑意义的论文估计地球上约有150万种真菌。当时仅有约7万种真菌被描述,这一估计推动了对未知真菌的搜寻。Hawksworth和Lücking在2017年的一篇综述认为该数字偏于保守,提出的范围为220万至380万种。与目前公认的12万种相比,这意味着只有很小一部分(或许在3%到8%之间)获得了正式命名。估计依据几类证据:新分类单元的发表速率、真菌与植物物种的比例,以及环境样本的序列数据。其中最后一类得出的数字最高,近期有一种假说认为总数在350万至510万之间。分析者强调,这类数字的可靠性取决于能够处理快速增长的环境序列数据的统计与系统发育方法,也取决于"物种"概念本身,而当谱系仍在分化时,这一概念很难界定。
寻找遗漏的物种进展缓慢。发表速率多年来一直保持在几千种的水平,2008至2012年间平均每年发表1430种。未描述的类群集中于采样不足的地区,例如热带生物多样性热点地区、地衣寄生真菌等探索较少的生境,以及等待研究的馆藏标本。许多是完全生活在植物组织内的内生菌,因而容易被忽视。也有标本偶尔被采集却从未被描述,作为未经整理的藏品而一直处于隐匿状态。
真菌栖息地与物种面临的威胁
保护评估远远落后于分类学。截至2025年,IUCN濒危物种红色名录已评估了全球已知155,000种真菌中的1,000多种,其中约60%的已评估真菌物种是伞菌或地衣型真菌,因此评估样本范围很窄。在这一样本中,红色名录上将近三分之一的真菌濒临灭绝,污染、栖息地破坏和气候变化是主要威胁。由于尚未命名的大多数物种未被评估,真实风险可能更大。
主要驱动因素似乎是土地利用变化。红色名录数据表明,当前对真菌物种的威胁在很大程度上与动植物面临的威胁相似,而首要威胁来自改变自然系统的土地利用变化。这对碳循环也很重要,因为真菌栖息地的丧失会释放储存的碳。许多真菌依赖植物伙伴,因此损害植物的气候相关栖息地变化也会影响与之共存的真菌。对北美森林土壤真菌的模型研究发现,无论排放情景如何,气候和土地利用变化都预计会导致超过三分之一针叶林生物群区的整体真菌多样性下降。过度采挖是对某些备受关注物种的额外压力,例如冬虫夏草(Ophiocordyceps sinensis)。真菌的法律保护也很有限,仅在少数国家受到法律保护。在生物多样性公约有关国际生物多样性目标的讨论中,蘑菇、酵母和霉菌才刚刚开始被明确纳入。
抗真菌耐药性
真菌感染获得的资金远少于细菌感染,可用药物类别也很少。2022年,世界卫生组织发布了首个系统性确定真菌病原体优先级的全球行动。其中最关键的一组包括新型隐球菌、耳念珠菌、烟曲霉和白色念珠菌。耳念珠菌之所以属于关键病原体,是因为它对抗真菌药物具有固有耐药性、其感染的死亡率难以接受,并且能够在医院中传播。耐药机制因物种而异:通过FKS热点突变产生的棘白菌素耐药性威胁白色念珠菌、耳念珠菌和烟曲霉,而新型隐球菌则具有固有耐药性。一些研究人员质疑该排名的权重设定,指出全球对抗微生物耐药性的重视可能对专家小组产生了相当大的影响,这一点关系到优先事项如何确定。动物也可能充当储存宿主,这引发了种间传播的可能性。
未解问题
仍有几个问题尚未解决。真菌在气候反馈中的作用(既作为释放碳的分解者,又作为将碳储存于土壤中的合作者)仍在量化之中。在一次CIFAR研讨会上,与会研究者将真菌与气候变化的联系、对人类、农业和动物的威胁,以及新药物和酶等机遇列为优先领域。基因组工具是所有这些方向的核心,从绘制未描述的谱系到发现新酶和次级代谢产物。真菌多样性能以多快的速度被记录,以及有多少物种会在被命名之前消失,仍是生物多样性科学和生态系统管理的关键不确定因素。
参考来源
- Classes and phyla of the kingdom Fungilink.springer.com
- Editorial: Basidiomycete fungi: From biosystematics and biodiversity to biotechnologyncbi.nlm.nih.gov
- Editorial: Biodiversity and conservation of fungi and fungus-like organismsncbi.nlm.nih.gov
- New Opportunities for Modern Fungal Biologyncbi.nlm.nih.gov
- Introduction to fungiopentext.csu.edu.au
- 2.3.2: Characteristics of Fungi - Biology LibreTextsbio.libretexts.org
- The Fungi: 1, 2, 3 … 5.1 million species?<link href='#fn1'></link>bsapubs.onlinelibrary.wiley.com
- Singleton-based species names and fungal rarity: Does the number really matter?ncbi.nlm.nih.gov
- Fungal Group - an overviewsciencedirect.com
- Fungus - Reproduction, Nutrition, Hyphaebritannica.com
- Prediction and experimental evidence of different growth phases of the Podospora anserina hyphal networkncbi.nlm.nih.gov
- Dimorphic Fungi: Examples, Thermal Dimorphism, and Mnemonic — Microbe Onlinemicrobeonline.com
- Thermally Dimorphic Fungus - an overviewsciencedirect.com
- Dimorphic Fungi: What Are They? - Mold Testing and Bacteria Testingmoldbacteria.com
- Fungal Dimorphism and Virulence: Molecular Mechanisms for Temperature Adaptation, Immune Evasion, and In Vivo Survivalncbi.nlm.nih.gov
- Growth-induced mass flows in fungal networksarxiv.org
- Ecological memory and relocation decisions in fungal mycelial networks: responses to quantity and location of new resourcesnature.com
- Ecological memory and relocation decisions in fungal mycelial networks: responses to quantity and location of new resourcesncbi.nlm.nih.gov
- Advection, diffusion and delivery over a networkarxiv.org
- Model for growth and morphology of fungal myceliumarxiv.org
- Difference Between Yeast and Mold (With Similarities, Dimorphism, and Lab ID) — Microbe Onlinemicrobeonline.com
- Dimorphic Fungistudy.com
- Opposing signaling pathways regulate morphology in response to temperature in the fungal pathogen *Histoplasma capsulatum*biorxiv.org
- Dimorphic fungi Definition for Microbiologyfiveable.me
- Foraging and Resource Allocation Strategies of Mycorrhizal Fungi in a Patchy Environmentlink.springer.com
- Molecular architecture of fungal cell walls revealed by solid-state NMRnature.com
- Fungal Cell Wall - an overviewsciencedirect.com
- Molecular architecture of fungal cell walls revealed by solid-state NMRncbi.nlm.nih.gov
- Fungal Chitin Synthases: Structure, Function, and Regulationmdpi.com
- (PDF) Hyphal Growth: a Tale of Motors, Lipids, and the Spitzenkorperresearchgate.net
- Spitzenkorper - an overviewsciencedirect.com
- Ultrastructural analysis of hyphal tip cell growth in fungi: Spitzenkörper, cytoskeleton and endomembranes after freeze substitutionjournals.biologists.com
- Hyphal Growth: a Tale of Motors, Lipids, and the Spitzenkörperjournals.asm.org
- Hyphal Growth: a Tale of Motors, Lipids, and the Spitzenkörperpmc.ncbi.nlm.nih.gov
- Spitzenkörper - an overviewsciencedirect.com
- Ergosterol biosynthesis in Aspergillus fumigatus: its relevance as an antifungal target and role in antifungal drug resistancencbi.nlm.nih.gov
- Targeting fungal lipid synthesis for antifungal drug development and potentiation of contemporary antifungalsnature.com
- Antifungal Pharmacology - Doctor Fungusdrfungus.org
- Mechanisms of Other Antimicrobial Drugscourses.lumenlearning.com
- Aspergillus fumigatus Mitochondrial Acetyl Coenzyme A Acetyltransferase as an Antifungal Targetncbi.nlm.nih.gov
- Frontiersfrontiersin.org
- Mode of Nutrition: Absorptionuomustansiriyah.edu.iq
- Fungal extracellular enzyme activityen.wikipedia.org
- Lignin-modifying enzymeen.wikipedia.org
- Extracellular digestionen.wikipedia.org
- Trehalose turnover during abiotic stress in arbuscular mycorrhizal fungi - Ocón - 2007 - New Phytologist - Wiley Online Librarynph.onlinelibrary.wiley.com
- Vol. 56, No. 10 Carbohydrate Storage in the Entomopathogenic Fungusjournals.asm.org
- Glycogen catabolism, but not its biosynthesis, affects virulence of Fusarium oxysporum on the plant host - ScienceDirectsciencedirect.com
- Roles of trehalose phosphate synthase in yeast glycogen metabolism and sporulationonlinelibrary.wiley.com
- Increasing the trehalose content of organisms by transforming them with combinations of the structural genes for trehalose synthaseimage-ppubs.uspto.gov
- Purification and characterization of trehalose phosphorylase from the commercial mushroom Agaricus bisporus - ScienceDirectsciencedirect.com
- An evolutionary perspective on the Crabtree effectncbi.nlm.nih.gov
- Crabtree effecten.wikipedia.org
- Production of single-cell protein from potato processing wasteimage-ppubs.uspto.gov
- A Study on the Fundamental Mechanism and the Evolutionary Driving Forces behind Aerobic Fermentation in Yeastjournals.plos.org
- Reserve carbohydrates metabolism in the yeast Saccharomyces cerevisiaeacademic.oup.com
- Fungus - Reproduction, Spores, Hyphaebritannica.com
- Plasmogamy - an overviewsciencedirect.com
- Classifications of Fungicourses.lumenlearning.com
- An Overview of the Function and Maintenance of Sexual Reproduction in Dikaryotic Fungi - PMCpmc.ncbi.nlm.nih.gov
- Diploid Nuclei Occur throughout the Life Cycles of Pucciniales Fungincbi.nlm.nih.gov
- 14 : Heterothallism, Heterokaryosis and Parasexualityuou.ac.in
- Aspergillus nidulans - an overviewsciencedirect.com
- Parasexual recombination enables Aspergillus fumigatus to persist in cystic fibrosispublications.ersnet.org
- Heterokaryosis and Parasexualityslideshare.net
- Fungal evolution: diversity, taxonomy and phylogeny of the Fungi - PMCpmc.ncbi.nlm.nih.gov
- Molecular Phylogeny of Parasitic Zygomycota (Dimargaritales, Zoopagales) Based on Nuclear Small Subunit Ribosomal DNA Sequences - ScienceDirectsciencedirect.com
- Loss of the flagellum happened only once in the fungal lineage: phylogenetic structure of Kingdom Fungi inferred from RNA polymerase II subunit genesncbi.nlm.nih.gov
- Full article: A phylum-level phylogenetic classification of zygomycete fungi based on genome-scale datatandfonline.com
- A phylum-level phylogenetic classification of zygomycete fungi based on genome-scale data - PubMedpubmed.ncbi.nlm.nih.gov
- A phylum-level phylogenetic classification of zygomycete ...ars.usda.gov
- Evolutionary relationships among basal fungi (Chytridiomycota and Zygomycota): Insights from molecular phylogenetics - PubMedpubmed.ncbi.nlm.nih.gov
- Early-diverging fungal phyla: taxonomy, species concept, ecology, distribution, anthropogenic impact, and novel phylogenetic proposalslink.springer.com
- Phylogenomics Reveals Convergent Evolution of Lifestyles in Close Relatives of Animals and Fungi - ADSui.adsabs.harvard.edu
- Protistan Origins of Animals and Fungiacademic.oup.com
- Evolution: Divergent trajectories predate the origins of animals and fungi - ScienceDirectsciencedirect.com
- Opisthokonta - an overviewsciencedirect.com
- Multigene Phylogeny of Choanozoa and the Origin of Animalsncbi.nlm.nih.gov
- A taxon-rich and genome-scale phylogeny of Opisthokontancbi.nlm.nih.gov
- Evidence from Beta-Tubulin Phylogeny that Microsporidia Evolved from Within the Fungiacademic.oup.com
- Phylogenomics supports microsporidia as the earliest diverging clade of sequenced fungincbi.nlm.nih.gov
- Microsporidia: Obligate Intracellular Pathogens Within the Fungal Kingdom - PMCpmc.ncbi.nlm.nih.gov
- Microsporidiasciencedirect.com
- Evolution of the sex-Related Locus and Genomic Features Shared in Microsporidia and Fungijournals.plos.org
- Chytridiomycetes - an overviewsciencedirect.com
- Frontiersfrontiersin.org
- Phylogenomics of a new fungal phylum reveals multiple waves of reductive evolution across Holomycotanature.com
- Enzymes of early-diverging, zoosporic fungincbi.nlm.nih.gov
- Early-diverging fungal phyla: taxonomy, species concept, ecology, distribution, anthropogenic impact, and novel phylogenetic proposalsncbi.nlm.nih.gov
- Chytrid fungi: Current Biologycell.com
- Chytridiomycotaen.wikipedia.org
- Fungi evolved right on track - DASH (Harvard)dash.harvard.edu
- The billion-year reign of fungi that predated plants and made Earth livablesciencedaily.com
- Fungi set the stage for life on land hundreds of millions of years earlier than thoughtthe-microbiologist.com
- Fungi enabled life on land earlier than previously thoughtuoc.edu
- Oldest Fossil Fungi Hints at Early ‘Modern’ Lifediscovermagazine.com
- New Discovery Proves Fungi Were Around Way Earlier Than Anyone Expected : ScienceAlertsciencealert.com
- Ourasphaira giraldaeen.wikipedia.org
- World’s Oldest Fossil Fungus Foundlearningenglish.voanews.com
- On the annotation of Paleo- and Mesoproterozoic microfossils as fungibiorxiv.org
- An arbuscular mycorrhiza from the 407‐million‐year‐old Windyfield Chert identified through advanced fluorescence and Raman imaging - PMCpmc.ncbi.nlm.nih.gov
- Mycorrhizaen.wikipedia.org
- Arbuscular mycorrhizaen.wikipedia.org
- Evolution of fungien.wikipedia.org
- How Old Are Mushrooms? The Ancient History of Fungi - Biology Insightsbiologyinsights.com
- Separating the effects of brown-rot and white-rot fungi on crystalline cellulose using Raman spectroscopybiorxiv.org
- Deconstructing the Decomposingmykoweb.com
- Bacterial communities associated with wood rot fungi that use distinct decomposition mechanismsncbi.nlm.nih.gov
- Wood decay fungi: an analysis of worldwide researchlink.springer.com
- Extensive sampling of basidiomycete genomes demonstrates inadequacy of the white-rot/brown-rot paradigm for wood decay fungipnas.org
- Enhanced Lignocellulolytic Enzyme Activities on Hardwood and Softwood during Interspecific Interactions of White- and Brown-Rot Fungincbi.nlm.nih.gov
- (PDF) White and Brown Rot Fungi as Decomposers of Lignocellulosic Materials and Their Role in Waste and Pollution Controlresearchgate.net
- Microorganisms causing decay in trees and woodforestpathology.cfans.umn.edu
- Higher fungal diversity is correlated with lower CO2 emissions from dead wood in a natural forestnature.com
- Higher fungal diversity in dead wood is correlated with lower CO_2_ emissions in a natural forestbiorxiv.org
- Oxic and Anoxic Organic Polymer Degradation Potential of Endophytic Fungi From the Marine Macroalga, Ecklonia radiatancbi.nlm.nih.gov
- Soil Fungi May Be a Carbon Pool - Eos.orgeos.org
- Distribution and environmental drivers of fungal denitrifiers in global soilsbiorxiv.org
- Glomalin - an overviewsciencedirect.com
- Functional limitations of glomalin-related soil protein as an indicator of arbuscular mycorrhizal fungi while remaining relevant to soil health - ScienceDirectsciencedirect.com
- Resolving the ‘nitrogen paradox’ of arbuscular mycorrhizas: fertilization with organic matter brings considerable benefits for plant nutrition and growthncbi.nlm.nih.gov
- The Roles of Phosphorus and Nitrogen Nutrient Transporters in the Arbuscular Mycorrhizal Symbiosisncbi.nlm.nih.gov
- The Roles of Phosphorus and Nitrogen Nutrient Transporters in the Arbuscular Mycorrhizal Symbiosis - PubMedpubmed.ncbi.nlm.nih.gov
- Arbuscular Mycorrhiza Mediates Efficient Recycling From Soil to Plants of Nitrogen Bound in Chitinncbi.nlm.nih.gov
- Phosphorus and Nitrogen Regulate Arbuscular Mycorrhizal Symbiosis in Petunia hybridancbi.nlm.nih.gov
- Lichen (Organism) - an overviewsciencedirect.com
- Symbiosis in lichensen.wikipedia.org
- The lichen symbiosis re-viewed through the genomes of Cladonia grayi and its algal partner Asterochloris glomeratancbi.nlm.nih.gov
- Understanding Microbial Multi-Species Symbiosesncbi.nlm.nih.gov
- Lichensartsci.usu.edu
- Endophytic Fungi for Crops Adaptation to Abiotic Stresses - PMCpmc.ncbi.nlm.nih.gov
- Frontiersfrontiersin.org
- Mechanistic Insights into the Role of Endophytic Fungi in Combating Salinity and Insect Stress in Plantslink.springer.com
- Recent advances in endophyte-mediated biotic and abiotic stress tolerance in plants - PubMedpubmed.ncbi.nlm.nih.gov
- Uniting the Role of Endophytic Fungi against Plant Pathogens and Their Interaction - PMCpmc.ncbi.nlm.nih.gov
- Endophytic fungi: Unravelling plant-endophyte interaction and the multifaceted role of fungal endophytes in stress amelioration - ScienceDirectsciencedirect.com
- Emergence of the Ug99 lineage of the wheat stem rust pathogen through somatic hybridisationnature.com
- BRITISH SOCIETY FOR PLANT PATHOLOGY Ug99 Stem Rust breaching wheat's defencesbspp.org.uk
- The emergence of Ug99 races of the stem rust fungus is a threat to world wheat production - PubMedpubmed.ncbi.nlm.nih.gov
- Scientists Discover Gene to Combat Devastating Wheat Rustusda.gov
- Global Emergence of Batrachochytrium dendrobatidis and Amphibian Chytridiomycosis in Space, Time, and Hostannualreviews.org
- Amphibian chytridiomycosis: a review with focus on fungus-host interactions - PMCpmc.ncbi.nlm.nih.gov
- Widespread presence of the pathogenic fungus Batrachochytrium dendrobatidis in wild amphibian communities in Madagascarncbi.nlm.nih.gov
- Rapid Global Expansion of the Fungal Disease Chytridiomycosis into Declining and Healthy Amphibian Populationsncbi.nlm.nih.gov
- Comprehensive Overview of Candida auris: An Emerging Multidrug-Resistant Fungal Pathogen - PMCpmc.ncbi.nlm.nih.gov
- Candida auris: an emerging antimicrobial-resistant organism with the highest level of concern - The Lancet Microbethelancet.com
- Candida auriscdc.gov
- Saccharomyces cerevisiae in the Production of Fermented Beveragesdoi.org
- Bread, beer and wine: Yeast domestication in the Saccharomyces sensu stricto complexresearchgate.net
- Bread, beer and wine: Saccharomyces cerevisiae diversity reflects human historyresearchgate.net
- Yeast Saccharomyces cerevisiae - Trends Mag Lesaffrelesaffre.com
- Ethanol fermentation process and productsimage-ppubs.uspto.gov
- Insights into intraspecific diversity of central carbon metabolites in *Saccharomyces cerevisiae* during wine fermentationbiorxiv.org
- Cell biology of the Koji mold Aspergillus oryzae - PubMedpubmed.ncbi.nlm.nih.gov
- Aspergillus oryzaeen.wikipedia.org
- Aspergillus sojae - an overviewsciencedirect.com
- Aspergillus oryzae - Morphology, Usage and Geneticslibrary.bustmold.com
- Camembert Cheese - an overviewsciencedirect.com
- Penicillium camemberti - an overviewsciencedirect.com
- Penicillium roqueforti - an overviewsciencedirect.com
- What is Penicillium Roqueforti?anycheese.com
- Limited Effectiveness of Penicillium camemberti in Preventing the Invasion of Contaminating Molds in Camembert Cheesencbi.nlm.nih.gov
- penicillium camemberti strains: Topics by Science.govscience.gov
- Alexander Flemingbritannica.com
- Alexander Fleming Discovery and Development of Penicillin - Landmarkacs.org
- Cyclosporine Biosynthesis in Tolypocladium inflatum Benefits Fungal Adaptation to the Environmentncbi.nlm.nih.gov
- 4.1: The cyclosporine storydavidmoore.org.uk
- Cyclosporine Education - Siemens Healthineers USAsiemens-healthineers.com
- Cyclosporine - an overviewsciencedirect.com
- Lovastatin - Molecule of the Month - April 2026 - HTML-only versionchm.bris.ac.uk
- Discovery and Development of Statins - Akira Endo, 2017doi.org
- The origin of statinsresearchgate.net
- Statins: 50 years old and with new surprises in storetidsskriftet.no
- Penicillin Mold Medallion made by Alexander Flemingamericanhistory.si.edu
- Comprehensive review of aflatoxin contamination, its occurrence, effects, management, and future perspectiveslink.springer.com
- Toxicity, Mitigation, and Chemical Analysis of Aflatoxins and Other Toxic Metabolites Produced by Aspergillus: A Comprehensive Review - PMCpmc.ncbi.nlm.nih.gov
- Effect of Post-Harvest Management on Aspergillus flavus Growth and Aflatoxin Contamination of Stored Hazelnutsncbi.nlm.nih.gov
- Aflatoxin Contamination in Foods: Risks and Controls - Agriculture Notes by Agriculture.Instituteagriculture.institute
- Impact of storage conditions on the shelf life of aflatoxin biocontrol products containing atoxigenic isolates of Aspergillus flavus as active ingredient applied in various countries in Africancbi.nlm.nih.gov
- Amatoxin - an overviewsciencedirect.com
- Acute Liver Failure Caused by Amanita phalloides Poisoningncbi.nlm.nih.gov
- Amatoxin-containing mushroom poisoning (eg, Amanita phalloides): Clinical manifestations, diagnosis, and treatment - UpToDateuptodate.com
- Amatoxin: The Deadliest of All Mushroom Poisoningsbayareamushrooms.org
- Amatoxin Poisoning: Symptoms, Phases, and Treatment - Biology Insightsbiologyinsights.com
- Death Cap Poisoning: Signs and First Aidm.iliveok.com
- Psilocybin FDA Approval Status (Updated July 2026) — Tracker & Timelinepsychedelicbeacon.com
- Where Is Psilocybin Legal?psyclehealth.com
- Is Psilocybin Legal? What Patients Should Know in 2026ketamc.com
- Solid-State Fermentation of Trichoderma spp.: A New Way topubs.acs.org
- Solid-State Fermentation of Trichoderma spp.: A New Way to Valorize the Agricultural Digestate and Produce Value-Added Bioproductspubs.acs.org
- Frontiersfrontiersin.org
- New Genomic Approaches to Enhance Biomass Degradation by the Industrial Fungus Trichoderma reeseincbi.nlm.nih.gov
- Analysis of Trichoderma as an effective biological control agent against the honey fungus (Armillaria spp.) - ScienceDirectsciencedirect.com
- Acid Phosphatase Produced by Trichoderma harzianum in Solid Fermentation Using Milletncbi.nlm.nih.gov
- Fungal bioremediation: An overview of the mechanisms, applications and future perspectives - ScienceDirectsciencedirect.com
- Mycoremediation: Expunging environmental pollutants - ScienceDirectsciencedirect.com
- Mycoremediation of Petroleum-Contaminated Soil Using Native Ganoderma and Trametes Strains from the Ecuadorian Amazonncbi.nlm.nih.gov
- Mycoremediation as a sustainable biotechnological approach for environmental pollution controllink.springer.com
- Characterization of the Mycoremediation of n-Alkanes and Branched-Chain Alkanes by Filamentous Fungi from Oil-Polluted Soil Samples in Kazakhstanncbi.nlm.nih.gov
- Mycelium is emerging as a viable material for packaging and textile designlampoonmagazine.com
- Mycelium-Based Biocomposites as Sustainable Polymer Alternatives: Engineering Strategies, Structure–Property Relationships and Circular Packaging Applicationsdoi.org
- (PDF) Packaging Applications of Fungal Mycelium-Based Biodegradable Compositesresearchgate.net
- Challenges and Opportunities in Scaling up Architectural Applications of Mycelium-Based Materials with Digital Fabricationncbi.nlm.nih.gov
- Mycelium-based materialsen.wikipedia.org
- Mycelium-Based Composite: The Future Sustainable Biomaterial - PMCpmc.ncbi.nlm.nih.gov
- Review on mushroom mycelium-based products and their production process: from upstream to downstream - PMCpmc.ncbi.nlm.nih.gov
- Noua plantarum genera (1729)huh.harvard.edu
- Pier Antonio Michelien.wikipedia.org
- Micheli, Pier Antonioencyclopedia.com
- Christiaan Hendrik Persoonen.wikipedia.org
- Elias Magnus Friesen.wikipedia.org
- Mycology (Fungi Introduction)slideshare.net
- Fungus — Grokipediagrokipedia.com
- Heinrich Anton de Baryen.wikipedia.org
- Plant Pathologystudy.com
- History of Phytophthoraidtools.org
- Lecture 01 - Introduction Definition and History of Plant Pathologyeagri.org
- Pioneers of plant pathologyslideshare.net
- Father of Plant Pathology - Know Father of Modern Plant Pathologytestbook.com
- Biology:Mycology - HandWikihandwiki.org
- A Brief History of Mycologyrroij.com
- The fungi: 1, 2, 3 ... 5.1 million species? - PubMedpubmed.ncbi.nlm.nih.gov
- Fungal Diversity Revisited: 2.2 to 3.8 Million Speciesjournals.asm.org
- Current insights into fungal species diversity and perspective on naming the environmental DNA sequences of fungincbi.nlm.nih.gov
- (PDF) Fungal Diversity Revisited: 2.2 to 3.8 Million Speciesresearchgate.net
- Photos: Kew Gardens’ top 10 newly named plants and fungi for 2025news.mongabay.com
- Publication : USDA ARSars.usda.gov
- Fears for future of Fungi speciestheecologist.org
- Beyond flora and fauna: Why it’s time to include fungi in global conservation goalswbur.org
- Pollution and deforestation pushing fungi towards extinctionnhm.ac.uk
- PLEDGE FUNGAL CONSERVATION ...assets.ffungi.org
- Climate and Land‐Use Changes Predicted to Jointly Drive Soil Fungal Diversity Losses in One‐Third of North American Coniferous Forests - PMCpmc.ncbi.nlm.nih.gov
- Conservation of fungien.wikipedia.org
- WHO fungal priority pathogens list to guide research, development andgaffi.org
- Multidrug-Resistant Fungincbi.nlm.nih.gov
- WHO Critical Priority Fungi: A Comprehensive Review of Antifungal Resistance, Emerging Therapeutic Strategies, and the Potential of Antifungal Peptidesdoi.org
- The WHO fungal priority pathogens list: a crucial reappraisal to review the prioritisation - The Lancet Microbethelancet.com
- The future of fungi: threats and opportunitiesncbi.nlm.nih.gov
- Fungal Diversity Revisited: 2.2 to 3.8 Million Speciesjournals.asm.org
- Where Are All the Undescribed Fungi?apsjournals.apsnet.org
- Repositioning Antimicrobial Peptides Against WHO‐Priority Fungincbi.nlm.nih.go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