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wiki.page
中文
自然 / 生态 / tundra

苔原

苔原是一种寒冷、基本无树的生物群系,其特征包括生长季短、植被低矮,且许多地区地下有多年冻土。

36 个关键词7 个词条链接到这里9 个尚未撰写AI 撰写
地衣树线生态系统多年冻土气候变化极地荒漠蒸腾作用气候苔原

苔原是一类主要的陆地生物群系,低温和短暂的生长季使树木无法形成连续覆盖。其植被主要由矮灌木、莎草、禾草、苔藓和地衣组成,其间散布着裸露的土壤、岩石、池塘和溪流。苔原广泛分布于北极地区,以及世界各地山地气候林线以上的地带。这一名称源自萨米语中指无树高地的词,经俄语传入科学文献。

尽管苔原常被描述为寒冷、荒凉的景观,它却包含多样的生态系统,并为大量季节性聚集的候鸟和大型食草动物提供栖息与觅食场所。苔原土壤,尤其是北方低地的土壤,储存着数千年来积累的大量有机碳。苔原也包含有人居住的文化景观,其中一些地区用于狩猎、捕鱼、采集和驯鹿放牧。

决定苔原形成的关键因素是生长季热量不足,而不单是纬度或地面冻结。北极苔原的大部分地区地下都有多年冻土,但有些山地苔原和海洋性苔原并非如此。积雪覆盖、排水条件、地质和扰动方面的差异,造成了局地环境的鲜明反差;与此同时,当代气候变化正在改变苔原的植被、动物活动、土壤稳定性,以及土壤与大气之间的碳交换。

地理分布与生态边界

北极苔原位于北方森林以北,形成一条大致环绕北极、断续分布的地带。其范围横跨阿拉斯加北部、加拿大、格陵兰无冰的边缘地带、斯堪的纳维亚北部和俄罗斯,也包括众多北极岛屿。其南界通常位于疏林向无直立乔木植被过渡的地带;北界则逐渐过渡为极地荒漠,植物覆盖在此变得稀疏且不连续。这两条边界都不对应某条固定的纬线:海洋影响、大陆性、海拔和局地地形都会显著改变其位置。

森林与苔原之间的过渡区域是一条过渡带,宽度往往达数十千米,而非一条分明的界线。避风的河谷中可能散生着云杉、落叶松或桦树,而暴露的山脊上则只有灌木和草本植物。林线所在位置通常对应于生长季气温接近树木生长生理极限的地带,但种子供应、雪害、植食动物的取食、火灾和土壤条件也会影响其位置。因此,气候变暖并不一定会立即带来森林扩张。

高山苔原分布于落基山脉、安第斯山脉、阿尔卑斯山脉、喜马拉雅山脉,以及东非和新西兰等山系的林线以上地带。其下界向赤道方向逐渐升高,向两极方向逐渐降低。与北极苔原相比,高山环境通常昼夜温差更大、太阳辐射更强、排水坡降更大,分布也更为破碎。包括帕拉莫植被和非洲高山植物群落在内的热带高海拔植被,在功能上与苔原具有一些重要的共同特征,不过区域分类体系往往将这些植被类型单独划分。

南极洲没有可与北半球相比的广阔苔原带。南极大陆大部分被冰覆盖,或属于极地荒漠。沿海少量无冰地区,尤其是海洋性南极地区,生长着苔藓、地衣、藻类以及种类极少的本土开花植物。亚南极岛屿上分布着无树植被,类型从垫状植物群落到湿润草地和草本群落不等;是否将其归为苔原,取决于所采用的植被分类体系。

因此,并不存在一个普遍适用的苔原面积估算值。依据植被、气候阈值或生态区域绘制的地图,其划定的边界各不相同,尤其是在极地荒漠、山地草地以及森林与苔原镶嵌分布的区域周围。同样,柯本气候分类中的苔原气候类型——定义为最暖月平均气温介于 00 与 10 ∘C10\,^\circ\mathrm{C} 之间——是一个气候类别,并不能精确反映苔原植被的分布。在比较区域统计数据或生物群系变化的估算结果时,必须区分这些定义。

气候、积雪与生长季

苔原气候的特点是寒冷季节漫长,适宜植物生长的时段有限。在北极苔原的大部分地区,一年中多数时间的平均气温都低于冰点,夏季的温暖则集中在短短几周或几个月内。北方许多地区的生长季通常约为50—100天,但其长短随纬度、海拔、地形暴露程度以及界定活跃生长所用的标准而有很大差异。大陆内部的冬季可能十分严寒,夏日却相对温暖;受海洋影响的苔原通常冬季较温和,夏季则凉爽多云。

年降水量通常较低。一些北极低地每年的降水折合水深仅约150—300毫米,而滨海和山地苔原的降水量可能大得多。降水少并不一定意味着土壤干燥,因为寒冷条件抑制了蒸腾作用和蒸发,而冻土又可能阻碍排水。相反,迎风的山脊和土壤质地较粗的坡地可能非常干燥。因此,在相同的区域气候下,苔原既有积水的低地,也有易受干旱影响的高地。

雪不仅是季节性的覆盖层,更是重要的生态调节因素。风会将积雪从裸露的山脊搬运到洼地、溪流沟道和灌木丛中。深厚的积雪可隔绝冬季冷空气对地面的影响,保护根系和小型动物,同时使部分微生物活动得以持续。积雪稀薄或没有积雪时,植被和土壤会暴露于更寒冷的环境,并受到风携冰晶的磨蚀。春季,积雪厚度在一定程度上决定了光照何时能够到达植物,以及土壤何时开始回暖。

迟迟不融的积雪地体现了冬季保护与生长时间之间的权衡。那里的植物避开了冬季最严酷的侵袭,但可能只有很短的时间来生长和繁殖。附近山脊的积雪消融得较早,却面临更强的霜冻和水分胁迫。这些差异使相距仅数米的地方也能形成截然不同的植物群落。落在积雪上的雨水随后可能冻结成坚硬的冰层,使驯鹿、北美驯鹿、麝牛及小型哺乳动物难以获取食物。

北极苔原与高山苔原的光照季节性差异十分显著。在北极圈以北,夏季持续的日照使植物只要温度和水分适宜就能进行光合作用,但太阳高度角较低,限制了输入的太阳能量。冬季的黑暗则会长时间抑制植物生产。纬度较低的高山苔原全年都保持着每日昼夜交替的周期。太阳辐射、融雪和温度的不同组合,解释了为何外观相似的无树植被会呈现明显不同的季节节律。

冻土、土壤与水分运动

多年冻土是指连续至少两年温度保持在 0 ∘C0\,^\circ\mathrm{C} 或以下的地层。它可以由基岩、沉积物、土壤以及含量不等的冰组成,并非处处都富含冰。在北极苔原的大部分地区,地表的活动层每年夏季融化,冬季重新冻结。在寒冷且富含有机质的环境中,活动层厚度仅为几十厘米;而在一些较温暖或排水良好的地方,其厚度可超过一米。高山苔原可能存在不连续的多年冻土,也可能完全没有多年冻土。

冻土对水文过程有很大影响。在多年冻土阻碍水分向深处下渗的地方,融水和雨水会在近地表积聚,促成池塘、浅层地下水流以及大面积湿地的形成。不过,冰楔、裂隙、粗粒沉积物和未冻结区也可能形成优先排水通道。因此,水分运动既取决于地表起伏,也取决于冻结与未冻结地层的三维分布。在坡度很小的苔原平原上,地面高程的微小变化就可能改变水流方向。

反复冻融会形成独特的地貌。冻融扰动是冻融过程对土壤的扰动和混合作用,可将有机物埋入地下,并将矿质土带到地表。冻融分选作用会形成石环、石条以及其他构造土形态。冬季地层收缩形成的裂缝反复被水填充并冻结,逐渐发育成冰楔。冰楔网络通常勾勒出多边形地貌;视局部排水条件和以往的融化过程而定,这些多边形可具有隆起的边缘、下凹的中心或抬升的中心。

富冰地层融化时,地表可能下沉,形成热融喀斯特洼地、池塘、湖泊以及起伏不平的地形。湖泊扩张可能加速岸边地层的融化,而湖水最终排出后,则可能露出新的湖盆,供莎草和其他植物定居。在坡地上,饱水的表层土壤可沿冻结层或相对不透水层缓慢向下坡移动,这一过程称为融冻泥流。与融化有关的坡体失稳有时发生得更为突然,可使矿质沉积物裸露,并将其输送到溪流中。

苔原土壤在酸碱度、质地、养分有效性和有机质含量等方面差异很大。积水地段往往会积累泥炭,因为植物生产量超过了缓慢的分解作用所消耗的量。排水良好的坡地可能只有很薄的有机质层,大量矿质土裸露在外。母质同样重要:石灰岩发育而成的土壤,其植物区系可能与酸性硅酸盐岩石上发育的土壤截然不同。因此,肉眼可见的植被只是景观的一个组成部分;地温、含冰量、排水条件和土壤化学性质共同塑造了这片景观,而这些因素的变化尺度都可能比常规植被图所能呈现的更加精细。

植物群落与适应

苔原植被通常低矮,但并非处处都覆盖着苔藓。常见的植被类型包括莎草湿地、矮灌木荒原、禾草—杂类草群落、垫状植被、雪床以及植被稀疏的寒冻荒原。苔藓和地衣可在某些地表占据优势,而开花植物则贡献了很大一部分季节性生长量,也为动物提供大量食物。在许多地区,柳属、桦木属、石南类、虎耳草属、莎草类以及禾本科植物都很常见,不过它们的相对丰度随大陆和地质基底而异。

低矮的株形具有多种优势。靠近地面的植被所受风速较低,晴天时还可能受益于较温暖的近地边界层。垫状植物形成紧密的冠层,能够保留热量,保护发育中的组织。匍匐柳沿水平方向伸展,而矮灌木在冬季可以保持在积雪之下。这些生长型减少了植物暴露于不利环境的程度,却不能完全避免冻害:即使在生长季,叶片和花朵仍可能遭遇零下低温。

苔原植物以多年生为主,因为在短暂且变幻莫测的夏季,从种子萌发并成功定居并不容易。许多物种在地下储存养分,融雪后便迅速恢复生长。有些植物会在前一年预先形成花芽。通过根状茎、匍匐茎或分枝茎进行克隆繁殖,可使已定居的植株扩展所占空间,而不必反复经历幼苗定居的过程。不过,有性生殖和传播对于遗传交流、拓殖以及应对环境变化仍然十分重要。

叶片的适应策略体现了快速生长与节约资源这两种需求之间的权衡。落叶灌木能够长出养分含量相对较高的叶片,充分利用夏季的有利条件。常绿矮灌木则将较坚韧的叶片保留数年,从而在贫瘠土壤中降低补充养分的代价。叶片被毛、表面蜡质以及紧凑的生长形态,可以减少水分流失或调节叶片温度。许多苔原植物与真菌形成菌根共生关系,以碳化合物换取真菌从土壤中吸收的养分。

群落组成往往会沿环境梯度发生突变。湿生莎草草甸分布在土壤饱和的洼地,矮灌木群落偏好排水较好的地面,而对生境要求特殊的植物则生长在积雪消融较晚的雪床或裸露的山脊上。土壤酸度的差异,使许多以石南类植物为主的群落与物种相对丰富的钙质苔原区分开来。北极罂粟和紫花虎耳草是能够在极高纬度地区生存的植物代表;山地苔原则可能孕育地理分布狭窄、隔离在各条山脉上的物种。

因此,苔原的生物多样性不能仅靠统计树种数量或测量植被高度来体现。苔藓、地衣、真菌和小型维管植物都对局地多样性有重要贡献。相邻生境之间可能存在显著差异;即便每个地点的物种都相对较少,山地的隔离仍可能使区域内不同地点之间的物种组成差异很大。

动物、季节性迁移与食物网

苔原动物需要应对寒冷、随季节变化的食物供应,以及往往缺少藏身之处的环境。常年栖居的哺乳动物包括旅鼠、田鼠、北极狐、北极兔和麝牛,其分布因地区而异。欧亚驯鹿与北美驯鹿属于同一物种,即驯鹿(Rangifer tarandus),但不同种群的迁移习性差异很大,既有相对定居的岛屿群体,也有长距离迁徙的群体。许多鸟类主要在苔原繁殖,一年中的其余时间则在较低纬度地区或海上度过。

保温和季节性行为是基本的适应方式。浓密的皮毛或羽毛能够减少热量流失,紧凑的体形则有助于降低暴露体表面积与体积的比值。一些动物会随着季节变化积累脂肪或调整食谱。旅鼠在雪下空间中保持活动,那里的温度不像露天环境那样极端。北极地松鼠通过冬眠度过寒冬,候鸟则通过迁徙完全避开极地冬季。即使栖息在同一地点的动物,其生存策略也可能大不相同。

大型食草动物将苔原与远方的生态系统联系起来。一些北美驯鹿种群在有森林覆盖的越冬地与开阔苔原上的产仔地之间迁移。欧亚驯鹿冬季会在能够觅得地衣的地方取食地衣,但其食谱也包括莎草、禾草、叶片及其他植物性食物。麝牛主要以禾草状植物以及灌木、树木的嫩枝和叶片为食,具体食物随季节和地区而异。啃食、踩踏和养分沉积能够改变植物组成、土壤条件,以及灌木与草本植被之间的平衡。

旅鼠是许多北极食物网的重要组成部分。其种群数量在数年间可能出现剧烈波动,但并非所有种群都呈现规律的周期变化。北极狐、雪鸮、贼鸥及其他捕食者可能随之调整繁殖投入或猎物选择。当啮齿动物稀少时,一些捕食者会更多地取食鸟卵和雏鸟。这类相互作用将小型哺乳动物的种群动态与候鸟的繁殖成功率联系起来,但影响程度取决于当地捕食者群落的组成,以及是否存在其他可供捕食的猎物。

夏季会出现大量节肢动物,包括蝇、蚊、蠓、蜘蛛和跳虫。昆虫为鸻鹬类雏鸟及许多其他鸟类提供不可或缺的食物,其中一些昆虫还为开花植物传粉。它们的出现时间取决于融雪、积温和水分条件。食物集中涌现的时机至关重要,因为雏鸟必须在短暂的发育期内获取足够的食物。水生生境进一步丰富了这一生态系统,为无脊椎动物、水鸟,以及在条件允许时能够进入的鱼类提供栖息环境。

高山苔原的动物群落有所不同,包括鼠兔、旱獭、山地有蹄类动物,以及各地区特有的鸟类。这些动物种群往往依赖不同海拔之间的迁移,以及可供躲避的岩石庇护所。因此,相似的气候限制会促成相近的生态策略,却不会形成完全相同的动物区系。

生产、养分循环与碳储存

苔原植物的生产受到低温、生长季短、养分有限等因素的共同制约,有些地方还受到干旱或积水的影响。净初级生产的差异很大:植被稀疏的极地高地生物量产出很少,而湿润的莎草草甸和生产力较高的灌木群落,每年的生物量增量则可大得多。地上部分低矮并不意味着植物对生长的投入微不足道,因为根、根茎及其他地下器官中也储存着大量生物量。

氮和磷常常是限制生长的因素。寒冷的土壤会减缓微生物对有机质的分解,以及养分转化为根系可利用形态并释放的过程。土壤饱和还会进一步降低氧气的可利用性,改变微生物的代谢途径。养分可能长期固定在分解缓慢的凋落物和土壤有机质中。植物与微生物(包括菌根真菌)之间的关系,会影响哪些物种能够获取这些稀缺资源。在某些群落中,与苔藓和地衣共生的蓝细菌通过固氮提供额外的氮。

冬季的分解作用并不会完全停止。积雪的保温作用可使冻结地表下的土壤保持足以维持微生物活动的温度。随后,春季解冻会使水分可利用性、微生物代谢和养分输送迅速发生变化。夏季,积水和通气良好的微生境可能相邻分布,在极短距离内形成截然不同的化学条件。这些差异既影响养分的保持,也影响所释放碳的化学形态。

据估计,北方多年冻土区含有约1.3万亿至1.6万亿吨有机碳,具体数值取决于所计入的深度和沉积物类型。这一估算涵盖广阔的北方森林地带和苔原地带,不应将其理解为仅针对苔原的碳储量估算。由于低温、饱和及掩埋条件使有机碳的输入量在长期内超过损失量,碳得以积累。冻融扰动、泥炭形成和沉积作用将部分物质转移到季节性融化层以下,那里的冻结条件限制了分解作用。

冻土融化的气候影响部分取决于氧气条件。在通气良好的土壤中,微生物分解主要释放二氧化碳。在水分饱和、缺氧的环境中,微生物过程还会产生甲烷,这是一种强效温室气体。部分甲烷在进入大气之前就被微生物消耗,因此仅凭产生量无法确定排放量。湖泊、湿地、干燥高地和正在融化的坡地,其碳收支各不相同。

一处苔原地点可能在夏季吸收碳,却因植物呼吸、微生物呼吸和冬季排放而在全年尺度上呈现碳净损失。灌木生长加快可能增强碳吸收,但这并不一定能抵消较早积累的土壤碳分解所造成的损失。因此,要可靠地核算碳收支,就需要全年观测,并明确考虑土壤、水体、扰动和横向输送。

环境历史与人类关系

如今的苔原景观是气候反复变化的结果,而非一成不变的极地环境。在末次冰期,寒冷干燥的草原—苔原广布于欧亚大陆北部和北美洲的大部分地区。这种景观中的禾草、草本植物和动物组合,与许多现代苔原地区并不相同,不能简单地将其视为向南推移的今日湿润苔原。广阔的冰盖还覆盖了如今分布着苔原的一些地区,而另一些地区则未被冰川覆盖。

白令陆桥地区包括西伯利亚东北部、阿拉斯加及邻近的出露大陆架,在这一时期尤为重要。当时全球海平面较低,亚洲和北美洲通过如今淹没在白令海和楚科奇海之下的陆地相连。未被冰川覆盖的地区为植物、动物和人类提供了栖息地与扩散通道。末次冰期结束后,随着冰盖消退、海平面上升,海岸线、水系和生态联系都发生了深刻变化。

全新世始于约11,700年前。在此期间,气候变暖使乔木和灌木得以扩展到一些此前没有树木的地区。后来的降温和水分条件变化又使植被边界再次移动。湖泊沉积物中保存的花粉、植物大化石、古木及其他证据表明,林线位置的变化因地区而异。这些记录为理解现代变化提供了重要背景,但过去的温度变化也伴随着不同的冰盖分布、地球轨道条件和扰动历史。

长期以来,苔原一直是原住民族居住和利用的地方,包括因纽特人、伊努皮亚特人、格陵兰因纽特人、萨米人、涅涅茨人、楚科奇人,以及众多拥有各自语言和历史的其他社群。狩猎陆生及海洋哺乳动物、捕鱼、采集,以及在季节性资源区之间迁行等活动,将苔原与海岸、河流和森林联系起来。欧亚大陆北部各地发展出了不同形式的驯鹿游牧业;这种生计方式既非所有北极民族共有,在各分布地区也并不相同。

人类通过放牧、设立营地、开辟路径、在一些地区用火,以及向局部集中输入养分等方式,塑造了当地植被。反过来,积雪状况、渡河条件、动物迁徙和牧草的可获得性,也影响着人们的迁行与定居。有关这些过程的知识,通过实践经验、语言和口头传统传承,并与当代技术和科学教育相结合。

工业开发给人类与苔原景观的关系增添了新的维度。油气田、矿山、道路、管线、聚落和军事设施直接占用的面积可能相对较小,却会影响更大范围的排水、野生动物活动和通行。阿拉斯加北坡和俄罗斯亚马尔半岛,展现了大型能源基础设施与具有重要生态及文化意义的苔原并存的情形。评估这些景观时,需要将长期以来的人类利用,与机械化扰动和永久性建设造成的特定影响区分开来。

变暖、扰动与景观变化

北极气温上升的速度快于全球平均水平,这一现象称为北极放大效应。多种机制共同促成了这一现象,包括积雪与海冰覆盖的变化、大气热量输送、水汽、云,以及不同高度上的增温差异。苔原的响应并不一致:同一区域的变暖,可能促进一处山坡上的灌木生长,加重一处下陷洼地的积水,同时使新近排干的湖盆变得干燥。

北极许多地方都记录到了灌木分布范围扩大、植株高度增加的现象。较高的灌木能截留更多积雪,为冬季土壤保温,并可能促使地温升高。当深色的灌木冠层露出雪面时,可能降低地表反射率。不过,在夏季,灌木遮阴又能使土壤表面降温。其净效应取决于灌木密度、积雪深度、土壤湿度和季节。动物取食草本植物及啃食灌木枝叶,也可能限制灌木扩张,因此植被变化并非仅由温度决定。

卫星记录区分出大范围的“变绿”和“褐化”现象:前者通常与叶面积或生产力增加有关,后者则与植被活动减弱有关。冬季结冰、干旱、虫害暴发、霜冻损伤或扰动之后,都可能出现褐化。这两种信号都不能直接衡量物种多样性或土壤碳收支。灌木增多可能提高卫星观测到的绿度,同时使一些地衣或低矮植物减少;而植被生产力旺盛的同时,解冻土壤也可能大量流失碳。

永久冻土融化会改变生态系统,也会影响基础设施。季节性融化深度逐渐增加,可扩大根系和微生物能够利用的土壤体积。而在富含地下冰的地形中,突然融化则可能导致地表塌陷、改变排水格局,并使古老碳和沉积物释放或迁移。沿北极海岸,海冰的保护作用减弱,使波浪能够更长时间地冲击脆弱的海岸;与此同时,解冻又削弱了冻结海岸沉积物的稳定性。由此产生的侵蚀可能使陆地栖息地消失,并影响居民点和考古遗址。

许多苔原地区的火灾频率低于北方针叶林,但当植被干燥、天气条件适宜且有火源时,火灾可能引发重大变化。2007年,阿拉斯加北部的阿纳克图武克河火灾烧毁了约1,000平方千米的苔原。植被和地表有机层燃烧释放了碳,并削弱了地面的隔热作用,从而改变了后续的解冻过程。火后恢复情况因燃烧程度、存活植物、土壤湿度和火后天气而异。

在山地苔原,变暖可能使适宜生存的环境向更高海拔移动,但越接近山顶,可用面积往往越小。山脉之间的隔离可能阻碍物种扩散。无论在北极还是高山地区,生物响应都可能滞后于气候变化,因为原有植株仍能存活,土壤发育缓慢,而新种群的定居又取决于种子来源和适宜的微生境。

研究、监测与保护

苔原研究综合运用野外观测、实验、卫星测量、环境档案记录以及社区知识。植被固定样地用于记录物种组成、冠层高度和地表覆盖的变化。土壤温度传感器和钻孔用于追踪永久冻土的热状态,活动层测量则用于记录季节性融化深度。动物调查、追踪设备和繁殖观测揭示了仅凭植被无法推断的动物迁移活动与种群变化。

协同观测网络使地理上分散的观测结果具有可比性。1990年启动的国际苔原实验采用标准化方法,包括利用开顶式增温箱进行被动增温,以考察不同苔原地点的植物响应。20世纪90年代建立的环极活动层监测网络持续追踪季节性融化的变化。2003年发布的《环北极植被图》为比较整个北极地区的大尺度植被格局提供了统一框架。这些项目各自关注不同的尺度,涵盖了从实验样地到环极生物群系的范围。

遥感将观测范围扩展到难以抵达的地区。光学卫星指数用于追踪植被反射率的变化,雷达提供水分和地表结构信息,激光测量则可用于刻画地形与植被高度。解释这些数据需要地面测量的支持,因为积雪、地表积水、云层以及植物形态之间的差异都可能使信号变得复杂。对于长期观测记录,还必须谨慎处理传感器和数据采集条件变化带来的影响。

碳循环研究采用土壤采样、培养实验、大气观测,以及测量生态系统与大气之间物质和能量交换的涡度协方差法观测塔。没有任何一种技术能够独自确定完整的碳收支。观测塔仅能采集特定通量源区的信息,土壤岩芯只能代表有限的采样地点,卫星观测也无法直接测量深层土壤碳的分解。将多种方法与模型结合,有助于查明排放来自何处,以及相邻景观为何表现不同。

保护工作应对的是多重压力,而不只是气候变化。包括东北格陵兰国家公园在内的保护区保护着广阔的景观,但迁徙动物的活动往往超出行政边界。道路及其他构筑物可能影响动物移动、排水以及人类进入和利用这些地区的方式。因此,保护安排不仅涉及正式划定的保护区,还可能涵盖季节性栖息地、相互连通的迁徙路线、土地利用协议以及原住民治理。

苔原的生态恢复受到植物生长缓慢以及植被与冻土紧密耦合的制约。具有隔热作用的有机层一旦丧失,就可能引发持续融化,因此恢复植被覆盖并不一定能恢复原有的地表形态或水文状况。植被重建、地表稳固和排水干预的效果因地点而异。因此,监测必须区分外观上的恢复与土壤结构、水分运动、原生群落及地温状况的恢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