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藻类

藻类是多样的光合生物,支撑水域食物网,影响全球生物地球化学循环,并提供食物、材料和工业产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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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合作用植物蓝细菌细菌初级生产叶绿体细胞类胡萝卜素藻类

藻类是一群多种多样的生物,传统上以能够进行产氧的光合作用,且身体不具备陆生植物所特有的根、茎、叶等分化器官为识别特征。它们的大小差异悬殊,既有显微镜下才能看见的单细胞生物,也有长度超过30米的巨型海带。大多数藻类生活在水中,也有一些栖居于潮湿的土壤、岩石、树皮和积雪中,或与其他生物形成紧密的共生关系。“藻类”一词在生物学和日常语言中都很实用,但它并不代表单一的演化谱系。

在现代用法中,藻类通常指若干类细胞具有细胞核的生物。蓝细菌过去被称为蓝藻,实际上属于细菌,在演化上与这些藻类截然不同,但在藻类研究的历史、生态学及实际应用中仍占有重要地位。一些归入藻类谱系的生物已经丧失了光合作用能力,这使得仅凭外形或营养方式来定义藻类更加困难。

藻类支撑着水域中很大一部分的初级生产,为全球碳固定和氧气生成作出重要贡献,并形成海带林、珊瑚藻礁等栖息地。它们还可提供食物、工业用胶、饲料原料和科研用的实验体系。藻类在演化上的高度多样性,有助于解释其重要的生态作用,也有助于理解藻类生长为何会产生截然不同的影响:既能维系生产力旺盛的沿海生态系统,也可能形成有害藻华。

定义与分类

藻类并不是与科、目或界相当的正式分类阶元,而是对真核生物生命树上多个分支中的生物的统称。它们共同具备的光合作用能力,部分源于光合细胞器在不同谱系之间的转移,而非全部继承自某个仅属于藻类的共同祖先。因此,不存在一种普遍适用的结构或生化特征,能够将藻类与所有其他生物区分开来。

传统定义强调,藻类具有称为藻体的简单结构,且主要生活在水中。这类结构既没有维管组织,也不具备陆生植物将胚保留在母体内的生殖结构。对于海藻,这一区分仍然有用,但用于微观生物时就不够理想。有些藻类会摄食猎物,有些是专性寄生生物,还有一些在丧失光合作用能力后仍保留着无色质体。反过来,海草等水生被子植物并不属于藻类,因为它们具有被子植物的生殖与解剖特征。

微藻与大型藻类的划分是描述性的,而非基于演化关系。微藻通常需要借助显微镜研究,包括许多单细胞、群体及小型丝状类型。大型藻类在海洋环境中通常称为海藻,具有显眼的多细胞藻体或大型多核无隔藻体。同一物种既可能具有微观的生殖阶段,也可能具有大型海藻阶段,因此,这两类划分不一定适用于某种生物的整个生活史。

现代分类综合利用分子序列、细胞超微结构、色素化学、储藏物质和生殖特征。绿藻和红藻与灰胞藻及陆生植物一同归属于古质体生物。硅藻和褐藻属于不等鞭毛类;甲藻属于囊泡虫类;定鞭藻、隐藻、绿蛛藻和眼虫类则分属其他分支。一些真核生物主要类群之间的确切关系,仍是系统发育研究的课题。

藻类的物种数量尤其难以确定。许多藻类缺少可见的鉴别特征,而分子研究又常将先前认定的一个物种划分为数个不同谱系。与此同时,同一种生物的不同生活史阶段可能曾被赋予不同的名称。一些在生态上十分重要的微生物至今尚未得到培养,或主要仅通过环境样本中的序列为人所知。因此,已描述物种的总数与藻类实际多样性的估计值衡量的是不同事物,不应混为一谈。

演化起源与质体的传播

对大多数藻类而言,其光合作用能力背后的关键演化事件,是真核宿主获得了一个蓝细菌。这一过程称为初级内共生,被吞入的生物由此转变为依赖宿主的细胞器——叶绿体,即一种质体。内共生体的基因转移到宿主细胞核中,许多冗余基因逐渐丢失,同时演化出了将细胞核编码的蛋白质输送回质体的系统。因此,这种细胞器体现的是一种深度整合的细胞合作关系,而不只是一个原封不动地生活在另一细胞内的细菌。

绿藻、红藻和灰胞藻的初级质体,通常被认为都源自同一次古老的获取事件。它们的演化历史可追溯至元古宙的较早时期,但确切时间尚不确定。距今约十亿年的化石 Bangiomorpha pubescens,为早期红藻具有多细胞组织结构提供了重要证据。一些更古老的化石也被解释为藻类,但要将形态简单的远古细胞归入特定的现代谱系,往往十分困难。

当其他真核生物吞入已经拥有质体的藻类时,藻类的多样性进一步扩展。这些次级内共生事件产生了外有额外膜层包围的细胞器。硅藻、褐藻、定鞭藻、隐藻和许多甲藻中的质体均源自红藻;裸藻和绿蛛藻的质体则源自绿藻。对于质体获取、转移和丢失的次数及先后顺序,各类群的研究清晰程度并不相同。

隐藻和绿蛛藻保留了一种尤其能揭示其演化历史的结构:核形体,即被吞入藻类的细胞核高度退化后留下的残余。它的存在表明,整合进宿主谱系的是一个完整的真核细胞,而不仅仅是一个光合细菌。一些甲藻后来通过进一步的内共生事件替换了原有质体,另一些则暂时保留从猎物中获取的质体,这种现象称为盗质体。

在变形虫状的 Paulinella 属中,还独立发生过一次获取事件。该属能够进行光合作用的成员含有一种源自蓝细菌的细胞器,其起源与常规质体不同。这为研究细胞器演化提供了一个可供比较的系统。藻类的历史也与陆地植被的起源交织在一起:陆生植物起源于链型绿藻内部。因此,无论是理解光合真核生物的多次独立演化,还是探究陆生植物的祖先,藻类都至关重要。

绿藻、红藻与灰胞藻

绿藻与陆生植物一样,含有叶绿素 aa 和 bb,通常将淀粉储存在质体内。绿藻包括两个主要的演化分支:绿藻门和链型植物中的藻类成员。绿藻门涵盖衣藻属(Chlamydomonas)、小球藻属(Chlorella)、团藻属(Volvox)以及海生的石莼属(Ulva)等常见生物。链型植物中的藻类包括轮藻、鼓藻,以及水绵属(Spirogyra)等接合藻类。分子证据表明,与陆生植物亲缘关系最近的是包含接合藻类的谱系,而不是体型最大或形态最像植物的水生类群。

绿藻的组织形式极为多样。衣藻是具鞭毛的单细胞生物;团藻形成协同活动的群体,其中细胞分化为生殖细胞和体细胞;石莼则形成片状或管状藻体。在蕨藻属(Caulerpa)中,具有直立部分和匍匐部分的庞大藻体,可以仅由一个巨大的多核细胞构成。这些差异使绿藻成为研究多细胞性、细胞分化和生物体形态如何演化的重要材料。

红藻,即红藻门,主要生活在海洋中,包含许多重要的海藻。其光合装置含有叶绿素 aa 和藻胆蛋白,其中的藻红蛋白常使藻体呈现红色。红藻将红藻淀粉储存在质体外,整个生活史中均无具鞭毛的细胞。呈红色并不意味着它们栖息于相同的环境:从潮间带基底表面到较深但仍有光照的水域,都有红藻分布,其分布深度取决于水体透明度及物种的生理特性。

若干红藻类群具有重要的生态或经济作用。珊瑚藻在细胞壁中沉积碳酸钙,有助于礁体构建、沉积物生成,并为无脊椎动物提供附着定居的表面。用于栽培和制作海苔的物种属于形成叶片状藻体的红藻谱系,这些谱系的分类曾经历大幅修订。江蓠属(Gracilaria)和石花菜属(Gelidium)是琼脂的来源,另有若干红藻可用于生产卡拉胶。这些商业产品源自特定类群细胞壁的特殊化学组成,而非所有红藻都具备的性质。

灰胞藻是一个小得多的类群,主要由淡水微生物组成。其质体的两层被膜之间保留着肽聚糖层,这一结构特征尤为清楚地体现了它们的蓝细菌祖先来源。虽然灰胞藻的生物量远低于主要的海洋藻类类群,但其细胞为研究初生质体的早期演化提供了重要证据。这三个藻类谱系共同展示了:一次古老的质体获取事件所产生的后代,如何分化出迥然不同的细胞形态与生态类型。

硅藻、褐藻及其他藻类谱系

硅藻是单细胞不等鞭毛生物,以具有含硅的细胞壁为特征,这种细胞壁称为硅质壳。硅质壳由彼此套合的两半组成,表面常有孔、肋和刺等纹饰。硅藻存在于海洋和淡水的浮游生物群落中,也生长在水下物体表面及潮湿的沉积物中。在营养丰富、水华暴发的时期,硅藻数量庞大,是水域初级生产和下沉有机质的重要来源。硅藻壳的化石堆积还会形成硅藻土,用于过滤及其他工业用途。

褐藻是多细胞不等鞭毛生物,包括岩藻、海带类和马尾藻属(Sargassum)等。它们特有的色泽主要来自类胡萝卜素中的岩藻黄素,这种色素与叶绿素 aa 和 cc 共存。褐藻的细胞壁含有褐藻酸盐,主要储存的碳水化合物包括昆布多糖和甘露醇,而非淀粉。褐藻的形态从细小的丝状体到体型最大的海藻不等,其复杂的组织结构是独立于陆生植物演化而来的。

甲藻包括光合、捕食、混合营养、寄生和共生的种类。许多甲藻具有两根分别位于不同沟槽中的鞭毛,使其游动时呈现独特的旋转运动。有些甲藻的细胞表面下方具有含纤维素的甲板,另一些则没有这种甲板。某些甲藻能够发出生物光,有些会产生强效毒素,而共生藻科的成员则是造礁珊瑚的重要共生伙伴。这些特征只存在于特定谱系,并非所有甲藻都具备。

定鞭藻类包括颗石藻,其细胞表面覆有称为颗石的碳酸钙片。颗石藻种群既影响有机碳的生产,也影响海洋碳酸盐循环。其他定鞭藻则没有钙化外被。隐藻通常是小型鞭毛生物,具有复杂的质体和独特的捕光色素。裸藻类通常具有柔韧的细胞外被,能够在进行光合作用的同时吸收溶解的有机物。绿蛛藻类会伸出纤细的伪足,其质体源自绿藻。

这些类群说明,仅凭颜色并不能可靠地判断演化亲缘关系。亲缘关系遥远的藻类都可能具有褐色色素,而近缘类群的色素组成却可能不同,甚至可能完全丧失光合作用能力。同样,具有鞭毛、能够游动的细胞,也可能属于多个演化上相距甚远的谱系。因此,现代鉴定会综合外部形态、细胞内部特征和分子数据。浮游植物、底栖藻类和大型海藻等生态学名称描述的是生物生活的地点或方式,而非其在演化树上的位置。

细胞、藻体组织与结构材料

藻类的细胞通常含有细胞核、线粒体、膜及其他真核生物典型的组分,但具体结构在不同谱系间差异很大。质体可呈杯状、螺旋状、带状或星状,也可分成许多小单元。质体内部的膜承载着光合作用装置,而其外围膜层数的差异则反映了各自的演化起源。许多藻类具有蛋白核,这是一种富含蛋白质、与碳固定有关的结构;不过,蛋白核的组织形式各不相同,也并非所有物种都具有这一结构。

细胞外被同样多种多样。许多绿藻具有富含纤维素的细胞壁,但有些绿藻的细胞壁由糖蛋白构成,还有一些没有坚硬的细胞壁。硅藻形成硅质壳;颗石藻体表覆有方解石板片;裸藻类则具有柔韧的表膜。细胞周围的黏液有助于附着、减少干燥、阻止植食动物取食,并使物质在细胞表面附近富集。这些外被会影响藻类的沉降、被捕食的风险、化石保存以及海藻的力学特性。

多细胞性在多个藻类类群中独立演化而来。细胞分裂后,子细胞保持相连便可形成丝状体;而片状和分枝藻体的形成,则需要进一步调控细胞分裂面和生长。有些谱系形成了专门的附着结构、生殖区域或输导组织。另一些藻类不依靠通常的多细胞结构也能长得很大:管状绿藻形成广泛延伸、连续相通且含有许多细胞核的细胞质,而多核丝状体的每个隔室内可含有多个细胞核。

大型褐藻通常具有固着器、柄以及一个或多个叶片。这些部分的外形可能类似根、茎和叶,但其演化起源和功能并不相同。固着器主要用于将藻体固定在基质上,而非从土壤中吸收水分。叶片吸收光,并直接与海水交换溶解物质。某些物种具有充气结构,可增强浮力。海带类还具有特化的输导细胞,可在藻体内运输光合产物。

海藻的形态与水流运动密切相关。柔韧的组织随水流和波浪弯曲,从而减小机械阻力;牢固的附着结构则能防止藻体被冲脱。薄叶片能高效地交换营养物质,但也可能更容易受损或被取食。分枝状、革质、钙化和片状等形态,体现了光能捕获、结构投入、繁殖以及抵抗扰动等方面的不同组合。亲缘关系较远的藻类出现相似形态,往往反映的是相近的环境压力,而非密切的共同祖先关系。

光合作用、营养与生理调节

藻类通过光合作用利用光能驱动电子传递,产生碳同化所需的化学能。叶绿素 aa 在产氧光合作用中起核心作用,而辅助叶绿素、类胡萝卜素和藻胆蛋白则能拓宽可利用的光谱范围,或发挥保护作用。在光系统II中,水被分解并释放氧气。有光系统I参与的电子传递有助于产生还原力和 ATP,供后续代谢过程使用。

大多数藻类通过卡尔文循环固定碳,其中 RuBisCO 酶将二氧化碳掺入有机化合物。其净反应可简化表示为:

6CO2+6H2O+light energy→C6H12O6+6O2.6\mathrm{CO_2}+6\mathrm{H_2O}+\text{light energy} \rightarrow \mathrm{C_6H_{12}O_6}+6\mathrm{O_2}.

这一方程式概括了总体化学变化,并不描述某个单一反应,也不意味着葡萄糖是直接产物。在实际细胞中,固定的碳会被分配到结构性碳水化合物、储存物质、脂质、蛋白质及许多其他物质中。

由于溶解态二氧化碳可能不足以满足需求,许多藻类具有碳浓缩机制。这些机制可运输碳酸氢根,使不同形态的无机碳相互转化,并在 RuBisCO 附近富集二氧化碳,这一过程通常发生在蛋白核内部或周围。其运行取决于细胞的能量供应、外部 pH 值以及细胞周围水体的流动情况。这些机制有助于解释为何不同藻类对大气中二氧化碳浓度升高的响应并不一致。

生长还需要氮、磷、硫、微量金属及其他营养物质。硅藻还需要硅才能正常形成硅质壳。营养限制随生境和季节而变化:磷可强烈制约淡水水域的生产力,氮常常限制近岸水域的生产力,而铁则限制若干大洋区域的生产力。一些藻类能利用溶解性有机营养物质,混合营养型物种则通过摄食细菌或其他细胞来补充光合作用所获取的营养。固氮由某些蓝细菌完成,真核藻类本身并不固氮,但共生关系可为藻类宿主提供固定氮。

光既是能量来源,也可能造成胁迫。过度激发会损伤光合机构,因此藻类会调节色素含量、修复反应中心,并通过非光化学猝灭耗散能量。温度影响酶活性、膜的性质以及呼吸造成的能量和物质损失。盐度、干燥和辐照度的快速变化也会带来额外限制,对处于剧烈波动环境中的潮间带藻类和陆生藻类尤其如此。

生长、繁殖与生活史

藻类的无性繁殖和有性生殖方式多种多样。单细胞种类通常通过细胞分裂增殖,而丝状藻类和大型海藻则可通过藻体断裂、特化的繁殖体或孢子繁殖。能游动的孢子可在短距离内主动扩散,然后附着下来。不能游动的孢子则更直接地依赖水流搬运,并需要接触适宜的附着表面。藻体片段能否存活取决于其发育能力和所处环境;并非所有种类都能通过断裂再生出完整个体。

有性生殖涉及配子的融合,以及在另一阶段发生的减数分裂。配子的形态可能相似,这种情况称为同配生殖;也可能在大小和行为上有所不同。卵式生殖则由较大的卵细胞与较小的精子结合。在藻类不同演化谱系中,这些生殖方式演化出了不同的组合。在某些微型藻类中,有性生殖只在特定的环境或生理条件下发生,因此难以观察到。

不同生活史中,单倍体阶段和二倍体阶段所占的地位各不相同。在单倍体型生活史中,主要的营养体为单倍体,合子进行减数分裂。在二倍体型生活史中,主要藻体为二倍体,通过减数分裂产生单倍体配子。许多大型海藻具有世代交替现象,即多细胞的单倍体配子体与二倍体孢子体交替出现。这两个世代可以形态相似,也可以在大小和解剖结构上截然不同。

海带类是不等形世代交替的典型例子:显眼的二倍体孢子体与微小的单倍体配子体交替出现。许多红藻的生活史更为复杂,通常包含三个阶段,涉及配子体、附生于配子体上的果孢子体,以及独立生活的四分孢子体。硅藻则具有另一种独特模式。由于其坚硬硅质壳的构造特点,反复进行营养细胞分裂往往会使细胞的平均大小逐渐减小;有性生殖及复大孢子的形成通常能使细胞恢复较大的尺寸。

休眠阶段将繁殖与跨季节存活及扩散联系起来。厚壁的包囊、孢子和合子可在沉积物中长期存留,或耐受不利条件,待条件改变后再萌发。日照时长、温度、营养盐供应、种群拥挤程度和化学信号都可能影响生殖阶段的转换。大型海藻的微观生活史阶段可能比成熟藻体对环境胁迫更为敏感,因此,了解其生活史对于解释新个体的补充、种群恢复、藻华反复发生,以及栽培的成败至关重要。

生境与地理分布

藻类几乎遍布所有有光照的水生环境,从开阔海域和河口,到湖泊、河流、临时水池和高盐度水体。自由漂浮的类型属于浮游生物,底栖藻类则生长在水底或近底处。附生藻类生活在植物或其他藻类表面,石生藻类则生长在岩石上。这些类别描述的是生活位置和附着方式,而非固定的分类群;亲缘关系很近的物种也可能栖居于截然不同的生境。

在开阔的海洋中,光照随深度增加而减弱,而表层附近的营养盐常因生物吸收而耗竭。由此形成的垂向结构可能产生深层叶绿素极大值,即色素浓度在水面以下达到峰值。不过,这并不一定意味着该处的生物量或碳固定量最高,因为细胞在弱光条件下可以提高自身的叶绿素含量。沿岸水体混合和上升流将营养盐带入有光照的水层,往往能支持较高的藻类生产力。

淡水藻类的分布受水体化学性质、混合状况、水流、营养盐供应和季节性冰盖等因素影响。小型浮游藻类可在湖泊中迅速生长,而附着生长的硅藻和丝状藻类在溪流中尤为常见。强劲水流有利于附着牢固或贴近基质生长的类型。酸性水池、碱性湖泊和内陆咸水水体分别筛选出具有不同生理适应特征的藻类。例如,绿藻中的杜氏藻属(Dunaliella)能够耐受高盐度,部分原因在于它们会积累甘油,以帮助维持渗透平衡。

在开放水体之外,藻类也会定殖于潮湿的土壤、建筑物表面、裸露的岩石和树皮上。一些藻类生活在多孔岩石内部,少量光线能够透入其中,而周围的岩石材料则可减轻干燥和极端温度的影响。雪藻会在正在融化的雪上形成醒目的绿色、橙色或红色斑块。它们的色素能够保护细胞免受强烈辐射的伤害,而颜色变暗的雪比洁净的雪能吸收更多太阳能,从而影响局部的融雪状况。

藻类的地理分布范围同时受到扩散和环境筛选的影响。体型微小并不意味着每个物种都无处不在:遗传学研究揭示了区域分化、分布范围受限和扩散屏障的存在。大型海藻可通过孢子、漂流的可育藻体碎片,或附着于漂浮物和船舶而扩散。温度界限、基质可用性、受波浪作用的程度、植食作用以及生活史需求,共同决定了新到达的藻类能否建立种群。人类运输已将某些物种带到其原生分布区之外,其中一部分成为对生态产生显著影响的入侵物种。

食物网、生境形成与共生

藻类将无机碳转化为生物量,为水生食物网提供支撑。微型藻类被原生生物、浮游动物、滤食动物及其他摄食者取食,能量和营养物质随后传递给更高层级的消费者,其中包括具有重要商业价值的鱼类。这些传递过程的效率不仅取决于藻类的总生产量,还取决于其细胞大小、可食性、防御性状和营养组成。以难以被取食的藻类为主的群落,与产生等量但易于被取食的生物量的群落,所能维持的消费者组合可能不同。

藻类固定的碳也会进入微生物途径。活细胞释放的溶解有机物,以及细胞受损或死亡时释出的溶解有机物,为异养细菌提供养料。感染藻类的病毒可使细胞破裂,使原本可能直接被摄食的物质转而进入溶解态有机物和颗粒态碎屑库。这些微生物处理过程既能循环利用营养物质,也会影响初级生产产物留在表层水体或向下输出的比例。因此,在决定生态系统功能方面,藻类的死亡与生长同样重要。

大型海藻通过自身的实体结构营造生境。海带森林提供附着表面、庇护场所和摄食区域,并改变局部的光照与水流条件。海带的固着器中可栖居多样的无脊椎动物群落,而脱落的叶片则为邻近海滩和更深水域的生物提供食物。漂浮的马尾藻属(Sargassum)海藻为适应漂流海藻间生活的生物提供生存条件。珊瑚藻类红藻能够稳固基质表面,并形成复杂的碳酸盐结构,不过其作用因地区和礁体类型而异。

共生关系使藻类的影响超出了自由生活种群的范围。在地衣中,真菌与绿藻或蓝细菌结合,形成能够在陆地裸露基质上生存的复合系统。光合共生伙伴提供固定碳,而真菌结构则调节水分状况、提供物理保护,并影响矿物质资源的获取。然而,共生双方仍保有各自独立的演化身份,地衣的组织形式不能简单理解为藻类在外面多了一层覆盖物。

造礁珊瑚的组织内通常寄居着共生藻科的光合甲藻。这些藻类向宿主输送光合产物,同时获得光照、无机碳以及循环利用的营养物质。热胁迫可破坏这种共生关系,引发珊瑚白化,其过程涉及共生藻或其色素的丧失。一些软体动物、海绵和原生生物中也存在类似的光合共生关系。这些关系的结果取决于共生双方的种类和环境条件,而非仅由光合作用决定。

碳、氧及其他生物地球化学循环

在常用的全球估算中,海洋浮游植物(包括真核藻类和光合细菌)的净初级生产量约占全球的一半。这并不意味着海洋藻类储存了地球活体植物碳总量的一半:浮游植物的现存生物量相对较小,但周转迅速。生产量衡量的是速率,而生物量衡量的是存量。在比较海洋中的微型生产者与寿命较长的陆地植被时,这一区别至关重要。

藻类的碳固定有助于生物碳泵的运作,将碳从表层海水输送到海洋内部。细胞、聚集体、粪粒及其他颗粒都可以下沉至透光层以下。这些物质大部分在下沉过程中经呼吸作用分解,释放出溶解无机碳。只有较小一部分到达深层海水或沉积物,并可能在那里与大气隔离更长时间。细胞大小、矿物压载物、聚集作用、食物网结构和海洋环流都会影响碳的向下输出。

光合作用释放氧气,但藻类及其他生物也会通过呼吸和分解作用消耗氧气。因此,氧气的总产量并不等同于氧气的永久积累量。大气氧含量的长期上升取决于地质过程的收支平衡,包括还原态碳的埋藏,以及氧与岩石和气体的反应。二十多亿年前,在现代真核藻类生态系统多样化之前,蓝细菌就在大氧化事件中发挥了核心作用。

藻类还影响其他多种元素的循环。它们对氮的吸收和再生使其参与氮循环,而硅藻则是硅吸收与沉积的主要参与者。颗石藻和钙化海藻会影响碳酸钙的生成。钙化作用对碳酸盐化学体系的影响不同于合成有机物的光合作用,在特定条件下还可能增加周围水体中的二氧化碳。因此,其气候效应取决于有机碳和无机碳两方面的过程,而不只是碳酸盐的生成量。

一些海洋藻类会产生二甲基巯基丙酸内盐,简称 DMSP,这种化合物参与多种生理和生态功能。其分解可产生二甲基硫,后者进入大气,参与硫的化学反应和气溶胶的形成。这些排放与云及气候之间的联系十分复杂,不能将其简单描述为一种普遍适用的藻类恒温机制。更广泛地说,藻类群落的生物地球化学效应不仅取决于其丰度,也同样取决于其组成和最终去向。

藻华、毒素与水质

藻华是指藻类的数量或生物量相对于当地背景水平显著增加的现象。当种群的增长和积累超过摄食、死亡、沉降及输运造成的损失时,便会形成藻华。营养物质输入、充足的光照、适宜的温度、水柱的稳定性和水体环流都可能促成藻华。有些藻华是周期性发生的季节现象,有助于生态系统的生产;另一些则会损害水质、破坏生境,或使生物暴露于毒素之中。

富营养化是指营养物质富集刺激过量的生物生产,并引发相关生态系统变化的过程。含化肥的径流、废水及其他来源的输入,会增加进入水体的氮、磷量。当积累的生物量死亡或释放有机物时,微生物的分解作用会消耗溶解氧。在水体通气不良的情况下,这可能造成水体缺氧,甚至无氧状态,危害鱼类和底栖生物。藻类密集生长还会减少水下光照,影响海草及其他沉水植被。

有害藻华是根据其有害影响来界定的,而不是依据某个分类类群或肉眼可见的颜色。有些有害藻华涉及产毒的甲藻或硅藻,另一些则涉及蓝细菌。藻华即使不产生毒素,也可能通过刺激鱼鳃、耗尽氧气,或使腐烂的大型海藻密集堆积而造成危害。“赤潮”一词并不精确,因为有害藻华可能呈褐色、绿色,也可能并不显眼;而有些泛红的藻华并未造成已知的危害。

不同毒素有各自的生物来源和暴露途径。软骨藻酸由硅藻中的拟菱形藻属(Pseudo-nitzschia)某些物种产生。石房蛤毒素由部分甲藻和蓝细菌产生。短裸甲藻毒素与短裸甲藻(Karenia brevis)有关,而某些底栖甲藻会产生与雪卡毒鱼中毒有关的化合物。贝类和鱼类可能积累毒素,却不表现出明显的外观变化。仅仅发现潜在产毒物种,并不足以确定毒素浓度或实际暴露情况。

监测综合运用显微镜观察、细胞计数、毒素化学分析、分子检测和物理观测。卫星影像可以显示大范围的水面特征,但不能直接识别每一种有毒物种,也不能测定所有毒素。减少营养物质输入可以应对许多淡水和近岸水域问题的一个重要驱动因素,但藻华对此的响应也可能取决于历史累积的营养物质、水文条件、沉积物和生态相互作用。温度变化可能改变藻华发生的时间和地理范围,但各地的具体结果仍因物种和生态系统而异,无法一概预测。

培育与收获

藻类既可从野生种群中采收,也可通过培育系统生产,这些系统涵盖沿海养殖场到封闭式工业培养容器。海藻养殖在东亚和东南亚尤为成熟,但世界许多其他地区也有生产。商业化养殖的海藻包括海带类、用于制作紫菜食品的红藻、江蓠属藻类,以及用于生产卡拉胶的种类。微藻培养则为苗种繁育场供应饵料,并提供食品配料、色素、研究材料和专用生化产品。

海藻养殖必须适应其生活史。在海带类养殖中,需在受控条件下培育微观生活史阶段,使其在适宜的附着基质上发育成幼孢子体,再移至海上养殖。其他海藻可将藻体片段固定在绳索或其他结构上,通过营养繁殖进行扩繁。养殖地点的光照、营养盐、水体流动、温度、盐度、附着生物及风暴暴露程度,都会影响产量。苗种质量和生殖相容性的重要性,可能不亚于成体藻体外观所反映的状况。

微藻通常在开放式池塘或封闭式光生物反应器中培养。跑道式培养池利用循环水流使细胞保持悬浮,并使光照和营养盐分布均匀。这类系统相对简单,但容易受到污染、蒸发和环境波动的影响。封闭式管式、平板式及其他设计的反应器能更好地控制培养条件,但需要资金投入、清洗和温度调控,循环流动与气体传质也需要消耗能源。没有哪一种设计对所有物种或产品都最优。

从低浓度的微藻培养液中收获藻体,在技术上可能颇具挑战。根据细胞大小和产品要求,可采用沉降、絮凝、过滤、气浮和离心等方法的不同组合。后续的干燥和提取过程可能消耗大量能源。海藻含有大量水分和盐分,会影响运输、保存和加工。因此,经济效益取决于整个生产链,而不只是生长速率。

环境影响因具体情况而异。养殖场中的藻类可在生长过程中吸收水中溶解的营养盐,并为其他生物提供附着表面和庇护场所,但也可能改变遮光程度、水体流动、海床状况,以及与野生种群之间的遗传相互作用。综合养殖系统可将海藻与投饵养殖相结合,吸收后者释放的部分营养盐。要量化这些影响,需要测量营养盐流动,并评估养殖场设计、当地环境承载力及收获后生物质的最终去向。藻类在生长过程中从海水中吸收碳,并不意味着就实现了大气碳的持久移除。

食品、材料与工业应用

海藻作为食物的历史悠久,在沿海社会尤其如此。紫菜常制成片状食品,昆布常用作熬汤的原料,裙带菜则作为蔬菜食用。海藻的成分因物种、季节、产地和加工方式而异。它们可以提供膳食纤维、矿物质及其他化合物,但碘和污染物的含量也存在差异。不能仅凭某种生物属于藻类,或生长在看似洁净的环境中,就断定它可以安全食用。

多种重要的工业用亲水胶体来源于海藻。琼脂主要从某些红藻中提取,能形成凝胶,用于食品、微生物培养基及实验室应用。琼脂糖是其中经精制得到的一种组分,广泛用于通过电泳分离核酸。卡拉胶是来自红藻的硫酸化多糖,不同类型具有不同的成胶和增稠特性。商业生产的海藻酸盐从褐藻中提取,能形成黏稠溶液及由钙离子交联的凝胶,用于食品加工、伤口敷料、包封及其他材料。

微藻可提供高价值色素和营养成分。雨生红球藻属(Haematococcus)的藻类被用于培养生产虾青素,而杜氏藻属(Dunaliella)的藻类在特定条件下能积累大量β-胡萝卜素。某些微藻被用于培养生产包括DHA在内的长链ω-3脂肪酸。以“螺旋藻”之名销售的生物实际上是丝状蓝细菌,通常归入节旋藻属(Arthrospira)或相关的修订分类单元,而非真核藻类。这一商业称谓沿用了历史上“藻类”一词较宽泛的含义。

藻类在废水处理、养分回收、燃料、肥料及饲料原料方面的应用正受到研究。在废水中培养得到的生物质需要仔细评估,因为它可能积累不良物质,或携带不适合用于食品或饲料的污染物。利用藻类生产燃料在技术上可行,但培养、收获、水处理和转化等环节的成本,限制了其在广泛商业应用中的竞争力。实验室条件下较高的脂质含量,本身并不能证明燃料生产具有良好的经济性或较低的环境足迹。

以气候目标为导向的应用包括替代排放强度更高的产品,以及调整牲畜饲料。在受控的牛饲喂试验中,某些海门冬属(Asparagopsis)制剂能够减少甲烷的生成,这主要是通过其中的卤代化合物影响瘤胃微生物代谢而实现的。效果因制剂配方、剂量、日粮和生产条件而异。更广泛地说,对藻类产品相关效益的宣称,需要完整的生命周期评价来支持,其中应考虑能源投入、运输、加工、被替代的产品及生命周期终结阶段的排放。生长迅速的作物未必能构成持久的碳汇,而具有实用价值的应用也不必以碳移除方面的宣称为依据。

科学研究与研究方法

研究藻类的学科称为藻类学,英文称 phycology 或 algology。这门学科从描述性的博物学逐步发展为融合分类学、生理学、生态学、细胞生物学和基因组学的研究领域。18世纪,卡尔·林奈的分类体系依据形态特征,将多种生物归入宽泛的类别。19世纪,让·樊尚·费利克斯·拉穆鲁和威廉·亨利·哈维等研究者依据色素、解剖结构和繁殖方式,推动确立了海藻的主要类群。此后,显微观察揭示了仅凭外形无法辨别的差异。

凯瑟琳·德鲁-贝克对当时归为紫菜属(Porphyra)的红藻所做的研究,为生活史研究带来了重大进展。1949年,她证明,被称为丝状体(Conchocelis)的钻贝生物其实是紫菜生活史中的一个阶段。对这一微观阶段的认识,为紫菜的人工可控生产奠定了生物学基础。这一案例说明,看似毫不相关的生物可能是同一物种交替出现的不同生活史阶段,而基础分类学研究也能为养殖技术带来变革。

显微镜观察至今仍是基础研究手段。光学显微镜可显示细胞形状、叶绿体的组织方式、群体结构和生殖阶段;电子显微镜则能分辨鞭毛结构、膜、鳞片以及细胞壁的精细构造。培养技术使研究者能够在受控条件下开展有关营养、光照、温度和生活史的实验。然而,培养过程会筛选出能够在实验室条件下存活的生物,而且某些藻类依赖与其共生的细菌或其他伙伴。因此,一个实验室品系可能只能代表该物种自然生物学变异的一部分。

分子方法用于比较标记基因、全基因组和基因表达模式。环境DNA调查能够揭示稀有、隐蔽或难以培养的谱系,但序列丰度并不必然等同于细胞丰度或生物量。参考数据库中的条目可能不完整或鉴定有误,多拷贝基因也会使数量解读更为复杂。要得出可靠的生态学结论,往往需要将序列数据与成像、测量结果以及记录详尽的参考材料结合起来。

藻类也是实验模式生物。莱茵衣藻(Chlamydomonas reinhardtii)广泛用于研究鞭毛、光合作用、细胞器遗传和细胞调控;团藻属(Volvox)为多细胞性研究提供了重要认识;褐藻中的水云属(Ectocarpus)则用于研究发育和生活史调控。海洋学研究综合运用船载采样、流式细胞术、化学测量、自主观测仪器和卫星海色观测。卫星估算可将观测范围扩展至广阔海域,而直接采样对于鉴定生物、验证算法,以及解读可见表层以下的状况,仍然不可或缺。

环境变化与保护

藻类群落会对温度、营养盐、光照、摄食压力、水体环流和水化学条件等相互作用的变化作出响应。气候变化可能改变藻类的季节性生长、物种分布以及极端事件的发生频率。变暖可能有利于某些适应温暖环境的物种,却会压缩冷水性海带类的栖息地。表层水体分层增强,可能限制部分大洋海域的营养盐补给;但在其他地区,风、径流和水体混合的变化又会带来不同的结果。仅看藻类总丰度,可能会掩盖群落组成和生态功能的显著变化。

海洋热浪已导致多个地区的海带类大量丧失。其恢复取决于是否仍有具繁殖能力的种群存活,以及温度、附着基质、营养盐供应和植食动物摄食压力是否适宜。即使最初的扰动已经结束,海胆的啃食仍可能使一些区域长期维持海带类稀少的状态。这些动态过程涉及藻类与消费者之间的反馈,而非温度与大型海藻覆盖度之间简单的直接关系。相反,有些地区出现了海带类扩张,或不同物种之间的更替,因此必须重视各地的具体情况。

海洋酸化会改变溶解无机碳的化学平衡,并降低碳酸根离子的可利用性。钙化红藻和颗石藻可能因钙化、溶解、生长及生理调节过程的变化而受到影响。非钙化藻类有时可能受益于二氧化碳可利用性的增加,但其响应取决于自身的碳浓缩机制、营养状况、光照环境以及与其他生物的相互作用。不能将针对某一物种或某种实验条件得出的结果推及所有藻类。

局地压力包括海岸开发、泥沙沉积、营养盐富集、污染、破坏性采收以及外来物种引入。过量泥沙会削弱光照,并干扰藻类附着或新个体补充;移除大型海藻则可能改变依赖它们生存的生物群落。保护工作不仅关注显眼的海带类,也关注小型或地理分布范围有限的藻类,这些藻类的生物多样性尚缺乏充分记录。养殖种群和野生种群内部的遗传多样性,对于抗病能力、环境耐受性以及未来的适应能力同样重要。

保护和生态恢复需要以对生活史、栖息地状况及衰退原因的了解为基础。大型海藻的恢复措施包括移植、投放已播种的附着基质,以及调控过强的植食动物摄食压力,其成效因地点而异。监测必须区分短期存活与持续繁殖、种群更新。尚待解决的重要研究问题包括:微观生活史阶段的脆弱性、藻类与微生物共生关系的稳定性、热适应的进化极限,以及群落组成变化对沿岸栖息地和全球元素循环的长期影响。